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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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只緣身在此山中


 意琦行在天才剛亮沒多久即於寢宮的院子裡活動。
 
他本希望可以自行修復受創的筋脈,即不須讓兄弟再為自己之事費心,卻從昨天開始就不再有任何進展,唯一感到欣慰之處乃是他發現在以內力保護受損的筋脈下,是可以在短暫的時間內有較大的肢體動作,甚至是運功應敵。
 
此時老管家來見他,下人們也忙著端盥洗用具進房內,他看入眼裡,心裡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自他出生之後即被如此照顧,受傷的這段期間他沒有特別排斥這些以前就習慣的事,直到這幾天才因已能行動自如而開始不適應有人伺候的生活。
 
老管家見他今日氣色特別好,以為和昨日朝天驕自苦境帶回之物有關。在得知意琦行的傷勢毫無進展後,老管家要他千萬不可再勉強,因為這幾天他的兄弟即能為他帶來治療戟傷的藥。意琦行也希望一切能順利,如此他方能早日回到叫喚淵藪。
 
他沒將內心的想法道出,只告訴老管家他離開這裡太久,對此地感到有點生疏,打算在用完飯後於這座府邸內四處看看,現在他已可自行走動,不需要任何人於一旁照應。
 
見他對故居仍有著感情,老管家非常的高興。因為自他回來至今已一段時日,不僅不曾聽他過問這百餘年來府裡有什麼變化,這兩天即使已能行走,除了到過戰雲神樹那附近,多數時間只在這後院裡活動。
 
老管家要絕代天驕若累了就喚一聲,府邸裡的任何人都會前去照應。意琦行點頭,然後又問老管家過去他那些正式的服飾是否還在。老管家直覺意琦行要踏出這座府邸,甚至可能是打算要去見界尊,雙眼直視著他。
 
「吾回來許久,這段時日承蒙界尊不計前嫌,讓吾待在這裡養傷,更在吾性命垂危時伸出援手,吾才得以活命。如今不再臥榻,於情於理都該為此事作準備。」
 
老管家不敢多問他何時去見界尊,心裡暗自期盼絕代天驕能等到完全痊癒後再去見界尊。如此他就可以不用擔心發生衝突時情勢對尚未痊癒的絕代天驕不利,而他也可以多照顧小少爺一段時日。
 
過去他以能夠代替主人撫養絕代天驕至長大成人為榮,也珍惜他和主人之間的情緣能在絕代天驕身上得以延續,當年絕代天驕不告而別時,他曾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非常的自責,也不時祈求老天爺能讓他於有生之年再與絕代天驕見一面。
 
好不容易百年之後上天又安排他們團聚,卻是在差點天人永隔的情況下。幾經波折,終於確定絕代天驕不再有性命之虞。而今眼前之人雖然尚未完全復原,他已可以感覺得到絕代天驕是歸心似箭。
 
老管家整理了下心緒,告訴意琦行所有的衣物他都保存得很好,晚些時候他會拿幾套來讓絕代天驕挑選。
 
意琦行說衣服還是由他幫忙決定就好,老管家點頭,便以要去叫人準備飯菜為由,悵然若失地離開,下人則開始服侍意琦行梳洗。
 
意琦行故意對老管家的表情變化視而不見,因為不再是絕代天驕的他沒有任何理由多待在這裡接受別人的服侍,更不能留下太多感情或希望給對他還有所期待的任何人。無論是界尊或老管家,甚至是御宇天驕,他都必須讓他們明瞭自己早就只是意琦行。
 
 
朝天驕昨天順利上檮杌之頂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整個戰雲界,今天早朝時她也正式向界尊報告此行的經過。
 
眾人對絕代天驕所設的劍陣甚感興趣,紛紛想去挑戰,礙於不能對巨魔神有所不敬,且目前與苦境的往來也唯靠玄宇流動,只好忍住蠢蠢欲動的心念。然而界尊最在意之事乃檮杌命喪異境,非是絕代天驕之武功能為到何程度。
 
身為一界之尊,他無法守護長年維繫戰雲地界安定的巨魔神,此過他是無論如何也推諉不了。
 
結束會議前,界尊特地問了御宇天驕可有準時服藥與適當的休息。御宇天驕回答有,界尊面無表情地盯著御宇天驕片刻後要朝天驕留下,其餘之人全數退出神宮大殿。
 
眾人退出之後就在外面廣場討論起檮杌之頂的劍陣,造烽煙有事在身,於叮嚀御宇天驕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後,就先行一步離開,旁人也都對御宇天驕的氣色沒有明顯改善而予以關心。
 
寰無疆一見造烽煙遠走,故意於御宇天驕面前說道:「果然絕代天驕那小小劍陣難不倒鳳座,若非某人辦事不力,也容不得苦境之人以威脅的方式進入戰雲界。」
 
寰無疆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移至他身上。
 
這不是裁令主第一次為此事羞辱御宇天驕,御宇天驕不想滋生事端,裝作沒聽見,在與眾人道別後即提步要回返戰雲懸圃。
 
寰無疆原本只是想要當眾嘲笑他身為三驕之一,功夫遠不如人,好讓自己稍解這陣子以來對雙驕的不滿。在瞧見御宇天驕的態度和絕代天驕如出一轍後,一把無明火瞬間燃起,也顧不得什麼就追了上去,然後在御宇天驕後頭嘮叨個不停。那些走在他們身後的人見情況不對,無不放慢腳步,不敢太靠近。
 
沿路御宇天驕保持緘默,一句話也沒回。除了不想與寰無疆一般見識外,上不了叫喚淵藪之頂是事實,此時計較或為此生氣都改變不了什麼。如果寰無疆那麼喜歡講,也只能任由他。
 
就在兩人快要走到絕代天驕府邸外圍時,寰無疆突然拉住御宇天驕的手,問他這幾天沒去探望絕代天驕,人又變得如此消瘦,該不會是因為在吃苦境之人的醋的關係。
 
御宇天驕先是怔住,隨即甩開他的手,繼續前行。寰無疆又快步跟上,出言羞辱男人對男人的愛慕之意令人作噁,這種事若他們的列祖列宗地下有知,必同感蒙羞。身為御宇天驕的前輩,他勸御宇天驕懸崖勒馬,別再迷戀絕代天驕下去,因為絕代天驕所愛是苦境的小狐狸,就算御宇天驕為他病倒,冷漠無情的絕代天驕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寰無疆出口的每句話皆刻意傷人,御宇天驕告訴自己必須忍下心裡的憤怒,而且迅速離開這裡,才能不與寰無疆發生衝突。只是寰無疆看御宇天驕毫無反應,反而覺得御宇天驕是厚顏無恥,話鋒一轉,又說著:「我記得當初戰雲界救回絕代天驕時,你日夜守著絕代天驕,不隨便讓人入寢宮探視,那時我心裡只是懷疑。如今回想,你應該是想要獨占絕代天驕。所謂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就不知道那時候的你是否還能如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這樣正人君子,未對昏迷中的絕代天驕起邪念,也沒對絕代天驕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一長串的言語無不在羞辱御宇天驕,逼得御宇天驕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轉身喝斥了聲。「住口!」
 
緊跟其後的寰無疆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聲嚇了一大跳,以為御宇天驕會出手傷害自己,急於後退之際一個腳步踉蹌,整個人跌坐在地。
 
初時,寰無疆還不確定發生何事,只愣愣地看著怒目以對的御宇天驕,不可否認他是被御宇天驕吃人般的表情和喝斥聲給嚇著,後來在見到御宇天驕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後,相較於恐懼,寰無彊更無法忍受自己當眾出糗,而且還被絕代天驕大門口處的守衛瞧個正著的恥辱,不禁對著御宇天驕破口大罵。
 
任憑寰無疆罵得再大聲,御宇天驕還是沒有去扶他,好不容易按下內心憤怒的情緒,轉過身想要離開現場,發現絕代天驕人竟站在大門進去的不遠處。
 
一時間御宇天驕以為是錯覺,很快的他就確定站在眼前之人真的是絕代天驕。
 
看著絕代天驕,他多希望絕代天驕什麼都沒聽到。如此的話,至少讓自己保住一點尊嚴,日後在絕代天驕面前可以抬起頭,偏偏無論是絕代天驕臉上的表情或者彼此間的距離之近,都在在顯示那人應該已將寰無疆那些不堪的言語聽入耳裡。
 
正當御宇天驕內心感到慌亂之時,顧著叫罵的寰無才察覺情況有異,他跟著御宇天驕的視線看進去,一見絕代天驕人在不遠處,當下想到的不是絕代天驕有沒有聽見自己所說的話,而是跌坐於地的自己這張老臉無處擺,未思考就氣沖沖的要爬起來。
 
站在他們後面觀看的人們這時候才敢靠過來幫忙攙扶,寰無疆勉強站穩腳步後,開始責怪御宇天驕目無尊長,把他給推倒,要大家評評理。然而任憑寰無疆如何責備,御宇天驕只在乎寰無疆惹出的風波讓自己無地自容,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向絕代天驕解釋才妥當。
 
傾刻間,他內心已千迴百轉,而最終的選擇還是不發一語就離開現場。
 
寰無疆見狀,直不敢相信御宇天驕完全沒將自己放在眼裡,大喊此事他不會善罷甘休,要御宇天驕走著瞧,之後又轉頭瞪了絕代天驕一眼。
 
原本他想連絕代天驕也一起遷怒,話到喉頭時又想到絕代天驕功力已復恢八九成,能解紅爐點雪必也能施展,便忍住不發作,隨即要旁人扶他回神宮大殿。
 
老管家此時正好來到,不清楚為何外頭會如此喧嘩。見意琦行神情嚴肅,問他發生何事,意琦行搖頭。
 
搖頭是因為他不想多談,搖頭也是因為如果不是自己親耳聽聞,他還不能確定御宇天驕真的是因為綺羅生的關係而不來見自己,也不知道御宇天驕會被寰無疆當眾如此羞辱。
 
他不喜歡這樣的事,也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理由讓御宇天驕如此付出,甚至是為自己受到一丁點的委屈。
 
 
另一方,寰無疆回到神宮大殿外要求見界尊,界尊尚與朝天驕商討要事當中,難以吞下心裡怨氣的他便在神宮大殿外逢人就告御宇天驕的狀。
 
有目擊者說雖沒有聽清楚裁令主最後對御宇天驕說了什麼,裁令主一開始在神宮大殿外的言語就非常不客氣,一路尾隨其後並嘮叨個不停,任誰也受不了。況且御宇天驕只是突然轉身喝斥了聲,並未動手,要怪就怪寰無疆自己不注意,膽子也不夠壯,才會跌倒。
 
也有人說就算如此,身為晚輩之人再如何生氣,也都該先扶起寰無疆,非是拂袖而去。這樣的御宇天驕要說完全沒錯,也說不過去。
 
關於此事的對錯各不同的看法,最重要的還是許多原本不瞭解御宇天驕感情的人也開始談論雙驕之間的關係。
 
人們對別人的私事總是好奇,尤其越是受矚目之人的感情越吸引人注意。所以不需多久的時間,戰雲神宮的人都已知道這件事。
 
到了中午時分,造烽煙聞訊後馬上到紫耀之巔找御宇天驕,他想要問個明白,說事情不能由寰無疆在外頭說了算。
 
御宇天驕連日來就為了自己要如何面對絕代天驕而苦惱不已,如今又在絕代天驕面前發生此事,心情更加低落。他告訴造烽煙目前他無心多談此事,也無法將自己內心的感受拿出來討論,希望造烽煙能體諒他。
 
造烽煙不敢勉強,心裡非常擔憂他的狀況,離開後即跑去找朝天驕,寰無疆人也在那裡。
 
原來寰無疆人一直在神宮大殿外等候,一看到朝天驕出來就馬上向她訴苦,朝天驕不希望他在神宮大殿外談論御宇天驕的不是,便帶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問明白。
 
聽完他的片面之詞後,朝天驕先安撫他的情緒,他才剛剛覺得比較釋懷而已,造烽煙就出現在眼前。不用多問來意,他也明白近日喜歡與自己作對的造烽煙是專程來為御宇天驕說項。
 
造烽煙問他何以要如此傷害御宇天驕,這對大家都沒好處。寰無疆辯駁他不過是說御宇天驕辦事不力,才讓外人得以進入戰雲界,要御宇天驕好好精進武學,哪裡知道御宇天驕會擺出高姿態,不但對他無禮,還作勢要打人。
 
寰無疆說得滿腹委屈,彷彿事情就如他所言一般。只是造烽煙聽到的說法卻非是如此。他覺得寰無疆根本是惡人先告狀,遂與寰無疆起了爭執。
 
朝天驕在一旁安靜聽著兩人的對質,心想果然事情不是寰無疆單方面所言那般。
 
 
下午,留妖山城大廳裡,天跡子和無心先生來到。
 
妖繪天華與這兩人沒有深交,私下更不曾往來,對他們的來意感到非常疑問。在支開狡童後,問他們為何事而來。
 
無心先生將他今早收到策夢侯與綺羅生不堪入目的圖畫這件事告訴妖繪天華,並言雖然圖裡面的落款已遭塗抹,他看到圖畫的第一眼即認出這是策夢侯之作。
 
他說他不敢張揚此事,故邀天跡子到夢花境尋策夢侯問明白。到了夢花境之後,外圍因有陣法保護而不得入,叫了半天也沒有人回應,只好轉往慾花天壇。歡如夢的奴婢稱主人外出,她們口中的侯爺也好幾天未到他們那裡。
 
無心先生表示若策夢侯與綺羅生有此癖好,這種閨房之燕好圖被有心人流出,那也無從怪罪策夢侯。相反的,如果單純只是策夢侯對獸花之主有此妄念,那恐怕就非常不妥,也讓世人瞧不起。
 
妖繪天華直覺這兩人來此的目的只是想把別人的私事情昭告天下,同時也想探問策夢侯的下落,便對他們說既然同為奇花八部一員,那就該把這張圖畫燒毀,莫再讓其他人看見。
 
一旁的天跡子冷笑了聲,說此事是當然,要妖繪天華大可放心。話才講完,他又故意嘆息了聲,說如果不是因為策夢侯畫這種秘戲圖,他也不知道獸花之主真的人比花豔,可惜他沒有斷袖的癖好,否則也會想追求綺羅生,好好一親芳澤。
 
妖繪天華本就耐著性子與這兩個膚淺粗俗的人談話,再聽到天跡子如是言語,怒斥他態度輕佻,不懂自重。天跡子惱羞成怒,本欲反駁回去,無心先生阻止了他,並向妖繪天華解釋天跡子只是開開玩笑罷了,要妖繪天華不要這麼憤怒。至於燒毀一事,他們回去之後也會照辦。
 
兩人說完話後就行離去,待在裡面的策夢侯於不見他們的身影後才走出來。妖繪天華問他是否已將剛才那兩人的對話聽入耳裡,策夢侯低應了聲。
 
原來那天將夢花境封鎖後,策夢侯就來到留妖山城,把自己發生的事告訴妖繪天華。妖繪天華久遠前就察覺策夢侯似乎對綺羅生懷有愛慕之心,所以不肯透露綺羅生的行蹤給策夢侯知曉。本以為時間久了,身旁有歡如夢陪伴的策夢侯會打消念頭,沒想到策夢侯會迷戀綺羅生到這種程度,於情慾不得滿足下竟藉繪圖來宣洩。
 
關於個人的感情事他無法置喙,便要策夢侯留在這裡一段時日,待意琦行的事情解決後再做打算。不料才過幾天而已,歡如夢就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是吾太過大意,那日在看到被撕毀和翻倒的圖畫後,一時心亂如麻,沒去仔細清點密室裡之物。以為只要於外圍設下陣法,便無人能入,想不到早被夢兒帶走了數幅。」
 
妖繪天華問他接下來要怎麼辦,他沉默了半晌,說道:「夢兒既行此極端,那吾也不用再顧及情面。」
 
妖繪天華雖目不能視,依然感覺得到策夢侯身上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便勸了他。「好友不可衝動,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流出去的圖全數銷毀,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吾明白,現在吾必須回夢花境一趟,才能確定究竟有多少張圖遺失。」
 
 
黃裳自前天晚上人就小有不適,昨天雖煎了幾帖袪風寒的藥材服用,仍未得改善。
 
星狼弓原本今早要去鎮上請大夫來為黃裳看診,黃裳擔心會有其他人比自己更需要看病,堅持不讓星狼弓請大夫前來,因此他們只好前去。
 
由於黃裳的狀況不佳,行走的速度變得緩慢,加上求醫的人也多,故兩人回到玉陽江畔時已是快近黃昏時分。
 
星狼弓先讓黃裳躺在床上在休息,隨後忙著煮粥和煎藥,才剛安置好黃裳,一名漁夫來敲門,告訴他中午有人來找,託了個長形木盒要給他。
 
漁夫離開後,星狼弓走回房間內。黃裳問他是為何物,他也不知曉,黃裳便要他打開來觀看。星狼弓將木盒打開,一見裡面是個卷軸,心裡更覺得納悶。
 
「奇了,我這粗魯的野夫對文人雅士所偏好之事毫無興趣,怎會有人送這種東西給我?」
 
就在他把卷軸完全攤開後,他很希望自己看錯,可是他也很確定自己沒看錯,因為畫裡面之人是他最要好的朋友綺羅生與那策夢侯在做著超出朋友所能做的事。
 
他嚇得急忙把卷軸闔起來,深怕被黃裳看到。黃裳身體縱因不適,還是看到畫裡之物。「快把畫直接丟進爐火裡燒掉,然後忘了它,這才是保護綺羅生的最好作法。」
 
星狼弓聽了黃裳的話,不思量就把畫拿到後面的廚房,丟進灶裡燒毀。回到黃裳身邊後,憤憤不平地說會以這種方式毀壞綺羅生名譽的人一定歡如夢,若讓他遇到她,絕對給她顏色瞧。
 
「你先冷靜,在沒有證據下我們不可以就此認定是那位姑娘所為。」
 
星狼弓即使覺得黃裳所言不無道理,心裡還是認定只有失戀的人才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
 
 
夜裡,朝天驕來找御宇天驕。御宇天驕知其來意,表示明天一早他會為自己沒扶起寰無疆這件事向寰無疆道歉。
 
朝天驕笑著說她不是為此而來,她所擔心唯御宇天驕的心情。因為她聽說此事是發生在絕代天驕府邸外,他們兩人起爭執時也碰巧被絕代天驕撞見。
 
御宇天驕思量了一下子後才對朝天驕說道:「我真不想要在那樣的情況下遇到絕代天驕,沒想到越是害怕,就容易發生。而當我看到絕代天驕站在自己面前時,我以為是在做夢,也希望是夢。」
 
言及此,御宇天驕突然停頓了下來。
 
這是他們重逢以來他第一次看到傲然而立的絕代天驕,不可否認絕代天驕更加內斂與沉穩,讓他好想就這麼一直看著他。可惜那個當下他來不及為此事喜悅,因為他的窘狀讓他心亂如麻。事後回想,如果不是寰無疆生事,說不定在避無可避之下,他會鼓起勇氣走到絕代天驕面前,然後對絕代天驕說他很高興看到這樣子的他,非是落荒逃走。
 
朝天驕見他突然不語,說著:「退朝時間會有不少人路過絕代天驕府,吾聽說絕代天驕所站立的位置是每個路過者皆能瞧見之處,或許他是因為御弟遲遲未去看他,才專程到那裡等待。」
 
聞言,御宇天驕心中有種形容不出的喜悅,只不過下一個心念又告訴自己不可再痴人妄想,因為就像寰無疆所言那般,絕代天驕心裡只在乎苦境的綺羅生,不會把他放在心上。
 
「現在外面都在談論我對他的感情,我覺得任何人的感情都不該被拿來公開討論或嘲笑譏諷,愛一個人也不該連累對方。如果我單方面的愛慕會連累絕代天驕跟著受辱,那麼這份愛太沉重,也讓我深感對不起絕代天驕。」
 
朝天驕見御宇天驕在意的不是自己被寰無疆傷害,而是殃及絕代天驕,頓時更為他感到不捨。
 
「御弟,你要明白世上沒有人可以嘲笑你對絕代天驕的感情,吾希望你能明白無論是你對他用情至深,還是無怨無悔的付出都令吾感動不已,也引以為傲。此回乃寰無疆的錯,吾會對寰無疆予以讉責和勸導,希望御弟不可讓此事擾亂情緒。」
 
御宇天驕勉強一笑,要朝天驕不用為他擔心,也或許明天睡醒後人較神清氣爽,就能忘懷所有的不愉快。
 
朝天驕看著他,不客氣地說著:「陽光確實會為萬物帶來希望,但對於一個沒有在暗夜裡好好休息的人是不會有此作用。」
 
御宇天驕聽得出她話中之意,急忙解釋自己這兩天有按時服藥和休息,人已是無恙,要她別擔心。
 
朝天驕不信其言,很想問他是否因為煩心而不曾好好吃過一餐,也沒有真正睡個好覺,又顧慮到自己沒有能力解開他的心結,追問也只是徒增御宇天驕的困擾,只好語重心長地說她這一生無手足,從小就視他為自己的弟弟,心裡希望的是他能平安快樂以及得到幸福,非是為情所苦。
 
御宇天驕瞭解朝天驕對他的疼愛,在緩了緩心緒後說著:「連日來我在現實和希冀之間掙扎,內心的痛苦不知該如何發洩,最後我發現在未尋回絕代天驕之前,我很清楚自己心裡的那份愛,也堅信那份愛生生世世變不了。直到與絕代天驕再度有了接觸後,不知為何這份原本清楚的愛就開始模糊,如今更是模糊到連一直以來就小心翼翼守護它的自己也無法再看清楚它的原貌。」
 
朝天驕問他何意,他說也沒什麼,只是有感而發。朝天驕聽了,為他憂心。
 
 
清晨時分,戰雲界籠罩著薄霧,意琦行人在寢宮內,綺羅生來向他告別,說自己過慣江上飄泊的生活,不想再繼續於叫喚淵藪苦苦等待。然後也不待他開口,轉身就走。
 
意琦行不敢置信綺羅生又要再度從自己身邊溜走,立刻追了上去,來到大門處,門外竟變成了玉陽江畔,綺羅生人已坐在停於江畔的畫舫裡。
 
驚見此幕,意琦行想要跨出門檻,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要他莫追。他轉頭一看,正是御宇天驕。
 
意琦行著急綺羅生將離去,說自己不可能再繼續待於此,請他放手。御宇天驕表明就算自己放手,他也跳不上船,因為再往前一步即是無底的深淵。
 
意琦行不信此事,眼見畫舫已經離開岸邊,他心一急,就甩開御宇天驕的手,直接朝畫舫跳過去。就在這個瞬間,畫舫在他眼前憑空消失,天地也一片黑暗,隨即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快速往下墜落。當他再度能看見周遭之物時,自己已躺在雲泉的石台上,身上穿著當年的戰袍,頭上戴著盔甲,戰雲界眾人則圍繞著他。
 
他滿心疑問地靠過去問御宇天驕這是怎麼一回事,御宇天驕充耳不聞,只悲傷地舀起泉霧為自己澆淋。他又看了朝天驕眾人,竟然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存在。
 
不一會兒,石台上的自己開始雲化,在身形即將消失時,御宇天驕低首親吻了自己,淚水也滴落在自己的臉上,他感覺臉頰像是被針刺到了般,疼得醒過來。
 
當意琦行明白這只是一場夢時,先是喘了口氣,然後坐起,心裡感到惴惴不安。
 
 
叫喚淵藪內,大夥兒才剛用完早飯,星狼弓氣喘吁吁來到。
 
他告訴一留衣和綺羅生天剛亮時君舍魄就派人來通知風雪一路禪昨夜在回來的路上,於驚風原遭到葬刀會攻擊,跌入山崖後行蹤成謎這件事。
 
綺羅生和一留衣皆疑問何以葬刀會知曉風雪一路禪至北疆取藥,燃眉之際也顧不得什麼,就將掌懸命先前給的藥分給每一個人,以備不時之需。
 
臨行前,綺羅生見星狼弓神色有異,問他昨天黃裳看完大夫後的狀況,星狼弓本想提圖畫之事,按下心中的念頭後說黃裳還好,並道他要出門時漁夫們告訴他玉陽江畔有幾名奇怪的人出沒,他有點擔心會不會與葬刀會有關,所以想先回去看一下狀況。如果一切只是自己多心,那他會趕去驚風原支援。
 
綺羅生覺得事有蹊蹺,擔心葬刀會在蟄伏這麼久後即以攻擊風雪一路禪為第一個行動,很可能早已掌握他們的動靜,並且安排了縝密的計劃要對付他們。他不希望任何人發生不幸,要求星狼弓回去玉陽江畔守護黃裳等人,至於驚風原那邊有他和一留衣即可。
 
星狼弓想了想,還是堅持只要確定玉陽江畔無事,他要去驚風原幫忙。事情緊急,綺羅生也勸不了他,便答應他。
 
 
戰雲界上,早朝時眾人一一報告自己職務上的事,御宇天驕也把今日將派人至苦境的事向界尊呈報。
 
在所有的事情報告和議論完畢後,界尊突然詢問寰無疆昨天發生什麼事。寰無疆嚇得急道那不過是場誤會,沒想到會驚動界尊關心。身為人臣,他實在羞愧不已。
 
界尊見他如是言,也就隨順其意,不於此事上追究,只叮嚀眾人必須以戰雲界的和諧為要,私人恩怨不該鬧到戰雲界沸沸揚揚。
 
退朝後,御宇天驕履行昨夜他對朝天驕的承諾,當著眾人面前為自己沒扶起寰無疆一事道歉。寰無疆看在朝天驕的面子上也勉為其難地接受,之後又訓示了御宇天驕幾句。
 
對於寰無疆得了便宜又賣乖這樣的行為造烽煙看不過去,說既然都已道歉,那辦正經事比較重要,也不待寰無疆回應,拉著御宇天驕就離開現場。
 
兩人走在路上,造烽煙說寰無疆雖不是壞人,卻很容易因一己的偏見或喜惡而在無意間傷害人。昨天他已打算好,如果寰無疆敢當界尊的面告狀,他就會把寰無疆惡劣的行徑一五一十地向界尊報告,好讓界尊做個定奪,也或許這麼做方能適時制止寰無疆傷害別人而不自覺的行為。
 
御宇天驕也是顧及寰無疆對朝天驕忠心耿耿,朝天驕很照顧寰無疆的關係才會不希望朝天驕為難。
 
兩人在路上談了一些話,造烽煙要御宇天驕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身為好友,他不忍心見御宇天驕和當年絕代天驕不告而別時那段日子一樣憔悴。
 
御宇天驕見絕代天驕府就在不遠處,請造烽煙莫再提這些事。在路過大門口處時御宇天驕不經意地瞄了裡頭一眼,見兩名僕人在大廳外掃地,御宇天驕雖是暗中鬆了一口氣,也感到有些失望。
 
明知絕代天驕昨天不是特地來等待自己,他還是希望可以看到絕代天驕,即使一眼也好。因為今日如果順利取回治療戟傷的藥,日後能再見絕代天驕的機會便剩不多,沒有勇氣見絕代天驕一面的他也只能渴望這麼匆匆的一眼。
 
後來御宇天驕回到戰雲懸圃後,立即命令銀河殛與星夜窮奇前往叫喚淵藪。
 
 
星狼弓回到玉陽江畔,發現江上沒半條人影時心裡感到很不安,快步衝回到小屋,門被開啟而黃裳已不知去向。
 
正當他跑到屋外,萬分焦急地大叫黃裳之名時,兩名漁夫從小屋後方冒出來,告訴他那個之前來過這裡的女人帶了三個男人前來要將黃裳帶走,大夥兒雖予以阻止,因沒武功,全都受傷。
 
漁夫們告訴他那個女人指名要他於兩個時辰內到枯風嶺救回黃裳,否則就到黃泉找人。星狼弓聽聞後怒不可遏,果然一切都是歡如夢這個女人在做怪,他折回屋內拿取弓箭,直接趕往枯風嶺救人。
 
 
同一時間,一留衣和綺羅生已來到驚風原。見鑑兵臺的人馬也在那裡尋找風雪一路禪,葬刀會卻沒有任何動作時,兩人心知必定設有陷阱。
 
果然在他們抵達後沒多久,驚風原突然濃霧籠罩,毒箭也開始從四面八方疾射而來,一場廝殺就此展開。
 
混戰中,一留衣與綺羅生被迫分開,三名外七修困住一留衣,綺羅生則由葬刀會雙公帶領殺手對付,西疆數十名用毒高手位於高處配合施毒和射箭。
 
高崖上,痕江月坐在轎子上,他的身邊尚有一蒙面人陪他一同觀看戰局,冷十四等人站在他們後面。
 
痕江月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於瞥見遠山有朵飄浮的白雲時,不覺露出一抹微笑。心裡想著今日天氣異常晴朗,是殺人獻祭的好日子。依照外七修嗜殺的殘酷性格以及對意琦行的痛恨,絕對不會輕饒一留衣和綺羅生。
 
光想到此,他就迫不及待的想看意琦行因綺羅生的慘死而痛苦摧心的表情,較為惋惜的是無法讓武道七修之首親眼目睹綺羅生是如何被外七修凌虐致死。
 
 
絕代天驕的府邸內,意琦行自清晨驚醒即感到莫明忐忑,在用完飯後他來到戰雲神樹下,企圖求得內心的平靜。
 
他頻頻告訴自己,有一留衣在,綺羅生不會有事,而且再過不久便能知曉苦境的消息,他不該那麼焦躁不安,然而他的心始終無法真正平靜下來。
 
 
另一方,御宇天驕人在戰雲懸圃等待銀河殛他們回歸,突然收到銀河殛他們傳來苦境出了狀況的消息,內心震驚不已。
 
原來當銀河殛和星夜窮奇趕到叫喚淵藪時,二代七修正遭逢葬刀會與西疆之人攻擊,兩人見狀即加入戰局,迫使葬刀會和西疆之人不得不撤退。
 
御宇天驕覺得情況危急,命令他們二人暫時留在叫喚淵藪協助,之後他前往神宮大殿求見界尊,朝天驕人也在那裡。
 
御宇天驕建議界尊派遣人馬前去幫忙守護叫喚淵藪,並到驚風原支援一留衣他們。界尊看著御宇天驕,沉默了片刻才說既然絕代天驕不需解藥即能行動自如,由此可證明被忘巧雲戟損傷的筋脈必有其他方法能醫之,他們不該認定世上唯北疆之藥可依賴。而且屬於戰雲界之人便不該留情於苦境,這次他對身受重傷的絕代天驕予以包容,不代表也要保護絕代天驕在苦境的友人,或者忍受苦境之人對絕代天驕的糾纏。武道七修之人能拿回解藥是最好不過,倘若不得解藥或發生意外,那也是武道七修的私人恩怨,非戰雲界的責任,戰雲界也不會有任何損失。所以他要他們暫時不可讓絕代天驕知曉此事,而且也得馬上召回銀河殛二人。
 
意外的決定令御宇天驕瞠目,他難以置信那日才對絕代天驕伸出援手,對醫治絕代天驕之事也一直默許的界尊會說出如此無情的言語,急道若武道七修之人有什麼三長兩短,絕代天驕必會非常傷心,希望界尊能夠三思。
 
界尊不喜歡他如此兒女情長,不客氣地說絕代天驕乃他之侄子,當年背離戰雲界時他之所以沒有撤回屬於絕代天驕的所有榮耀,除了是因為御宇天驕的求情外,也念及他對前任界尊的感情,不是因為絕代天驕對戰雲界有多大的貢獻,更不是因為他對絕代天驕懷有情分。
 
他要御宇天驕明白這件事多年來眾人表面上不表示意見,同樣也不代表大家都能夠服氣,更別說此次耗費戰雲界之力將背離之人救回,甚至還破例讓苦境那班人前來戰雲界,這些事已使得當初那些不認同他作法之人更為不滿。
 
身為戰雲界之主,他不能不顧及子民的感受。這一回他在絕代天驕性命垂危時伸出援手,已算是仁至義盡,至於未來絕代天驕的感受如何,無法列為他決定任何事情的考量因素。
 
界尊的言語令御宇天驕一時語塞,答不出話來。他轉頭看了朝天驕,希望朝天驕能幫忙說情。朝天驕明白其意,對界尊說今天是人員下苦境的日子,絕代天驕此刻必也在等待消息,倘若界尊不願意讓絕代天驕知曉,也該留人於那裡,多少有個照應。
 
於戰雲界內,界尊對朝天驕最為信賴,也最能接受她的建言。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多作考慮,直接問他們兩人可曾想過如果叫喚淵藪那批人因此不幸身亡,正好可以阻斷絕代天驕與苦境的牽掛,讓絕代天驕徹底回歸戰雲界這個問題。
 
界尊這麼一問,朝天驕和御宇天驕皆沉默不語。界尊見狀,又言屆時候只要絕代天驕願意回歸,誓死效忠戰雲界,他必定會傾盡全力讓人尋求解方,甚至請苦境那位神醫前來醫治絕代天驕。如果絕代天驕所受的戟傷天底下真的唯北疆之藥可解,那他也會派人前去拿取。但絕代天驕若不願意,那戰雲界便不需要為他再付出任何心力,這點他希望他們必須比誰都還要清楚才行。
 
界尊把話說得明白,也說得絕情,御宇天驕聽了後覺得用如此方法斷絕一個人的牽掛實在太過殘忍,非他所能接受,便反對界尊這樣的作法。
 
界尊沒有動怒,反過來問御宇天驕出兵對戰雲界有什麼好處,是不是保住了苦境那些人,絕代天驕就會一輩子待在此地。如果是,那他大可出兵,做個人情給絕代天驕。若不是,那他為何要讓自己的戰士冒著生命危險去為那些不相干的人拚命。
 
他乃一界之尊,不單純只是絕代天驕的長輩,不能太過私心,就算真有私心,也必須得放下。他希望御宇天驕也學會這點,否則日後如何與絕代天驕共同繼承他這個位置,撐起戰雲界這片天。
 
界尊藉此機會透露他的決定,御宇天驕一時難以理解其意。原因不僅是絕代天驕離去之心昭然,不可能接此要位,界尊也才剛說身為一界之主不能太過私心,就算有私心也必須放下這樣的言語,何以馬上又有此種說法出來。
 
界尊見他一臉疑惑,告訴他在上一任界尊身亡後,眾人皆知他只是暫時接掌界尊之位,未來還是得傳位給絕代天驕或者比絕代天驕更適合的人選。後來絕代天驕背離戰雲界,以前所建立的功勛也就一筆勾銷。原本他該將位置傳給對戰雲界的貢獻最大的朝天驕,巨魔神之失使得朝天驕身陷囹圄多時,他必須讓朝天驕得到該有的幸福以做補償,才會在經過長時間的思量後,決定日後由御宇天驕繼承此位。
 
如今絕代天驕回歸,於瞭解絕代天驕現今的能為,還有看到絕代天驕兩度於生死邊緣爭扎仍能倖存後,他的想法又有所改變。
 
既然龍尊庇佑絕代天驕平安無事,那即意味著絕代天驕對戰雲界尚有使命在,幾經思量,他希望未來戰雲界是由御宇天驕與絕代天驕共同治理,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安心退位。當然他也知道界尊之位如此崇高,如果在絕代天驕沒有為戰雲界再建立更多功勞之前,貿然將一半的至高榮耀給了有罪在身的絕代天驕,必定引人非議。因此他會昭告眾人此乃龍尊指示絕代天驕必須完成其生來即必須扛起的天命,非他所授意,相信戰雲界之人絕對不會對戰雲界所信仰的龍尊起任何疑心或有所不服。
 
御宇天驕在瞭解界尊的想法後心涼了半截,不敢相信眼前的界尊會為了留下絕代天驕而如此不擇手段,甚至要以至高無上的龍尊來說服大眾。他覺得這不是他所認識的界尊,也不是他所臣服的界尊,他不明白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只感到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界尊不理會臉色已經慘白的御宇天驕有何感受,指示他要好好為自己設想,並記住一個感情用事之人永遠得不到想要之物,唯有把任何可能阻礙絕代天驕回歸戰雲界的絆腳石設法移除,才不會做出無益於己的傻事來。
 
御宇天驕聽了後更為心慌意亂,他確實很想要把絕代天驕永遠留在戰雲界,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承受不了看到絕代天驕痛苦的樣子。
 
一想到強求絕代天驕之後會有如何的狀況,他也顧不得什麼,再次冒著忤逆界尊之罪,堅持必須出兵保護叫喚淵藪之人,直到確定了戟傷之藥的下落才行。
 
這一次界尊終於被他給激怒,問他若因絕代天驕之私事而使得戰雲界折損兵將,豈不讓人更加認定他一界之尊是私心之輩。
 
御宇天驕跪下,說銀河殛他們是自己的愛將,他當然也擔憂他們的安危。可如今叫喚淵藪之內只剩下幾名武功不高的後輩,如果葬刀會那批人又回過頭來突襲,他們的處境必是危如累卵。而如果葬刀會沒有回頭,那讓銀河殛與星夜窮奇守在那裡,對戰雲界並無任何損失,也對絕代天驕交代得過去。
 
界尊氣他凡事只會想到絕代天驕,問他可敢保證銀河殛他們能平安無事。御宇天驕覺得界尊只是想找藉口召回銀河殛他們,因為戰雲界之尊從來就不會對戰雲界將士的能力有所質疑。於是御宇天驕說他相信銀河殛他們的實力,如果界尊不放心,那他可以前去支援。
 
御宇天驕越說越過分,界尊怒道就算他相信他們的能力,也不願意自己的子民為了不重要的事而去冒險,如果御宇天驕連這一點覺悟都沒有,日後要如何讓自己的下屬真心臣服,戰雲界的子民又如何能夠覺得安心。
 
朝天驕看他們兩人各自堅持己見,擔心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急忙為御宇天驕說情。
 
 
驚風原上,面對西疆散佈的毒霧,綺羅生雖事先服下掌懸命所給的藥而暫時無礙,還是因葬刀會的殺手太多,加上四方的毒箭猛攻而陷入苦戰。
 
位於高崖的痕江月在看到綺羅生那身雪白的衣衫開始染紅時,臉上的喜色掩飾不住。他抓起一綹髮絲置於唇上抿了抿,冷冷地說今日終於能完成主上的願望,相信主上在天之靈一定會感到非常欣慰。
 
身旁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言論不予以置評,冷十四則竊笑了聲。
 
就在此時,有人來向他報告叫喚淵藪的狀況,痕江月皺起眉頭,要冷十四帶領一批人前去與退守在叫喚淵藪外的人會合,一舉將叫喚淵藪內之人全數殲滅。
 
 
戰雲界上,即使有朝天驕幫忙說情,界尊仍然堅持馬上喚回銀河殛二人,一個時辰內若未回歸,即以軍紀處分。
 
走出神宮大殿之後,御宇天驕心情非常低落。他不明白為何界尊今日會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竟以如此極端的手段對待絕代天驕。
 
朝天驕安慰他事情也許沒有他們所想的那麼嚴重,要他不要憂愁,也別再與界尊發生衝突。御宇天驕表示他並不想接界尊之位,也不認為叫喚淵藪之人全死了,絕代天驕還會願意留在戰雲界。
 
朝天驕要他記得戰雲三驕本來就是為了接位而被栽培,不能有一絲推卸責任的想法。她相信界尊不是不講道理之人,等會兒她再進去見他,也許有機會可以勸他回心轉意,而當務之急還是先完成界尊的命令,召回銀河殛二人。
 
御宇天驕知曉要說服界尊不是件容易的事,朝天驕這樣的說法也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他不敢為難朝天驕,點了頭後就與朝天驕告別。
 
沿路他心事滿懷,想的都是界尊剛剛的言語。
 
於情,他希望絕代天驕能永遠留在自己身畔,即使不回應自己的感情也無所謂。於理,戰雲界對叫喚淵藪並沒有任何守護的責任,他這樣子強求,確實是為難界尊,也沒把戰雲界的利益擺在最重要的位置。
 
既然情理兼具,而且決定又是界尊所下,後果當然得由界尊承擔,那他就該像平時一樣服從界尊的命令,沒有必要為此拿不定主意,甚至侷促不安。
 
就在他做如是想之時,耳畔響起葉子沙沙作響的細微聲音,他不覺停下腳步,抬頭望著戰雲神樹。
 
風吹得枝頭上的樹葉輕顫,陽光照射下葉片更猶如無數的金光在跳耀。御宇天驕看著看著,像是著迷了般,整個人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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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更文
雖然沒有忘了它,卻也變得非常懶散
 
原來明天是農曆七月七日
那就先祝朋友們七夕情人節愉快~~~
可惜這章裡面沒有甜糖,無法湊個熱鬧
 
                 緹 PM6:40 8/19/2015 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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