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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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也無風雨也無晴

  
葉動、心動,人不動,怔住的人凝視著於風中輕顫的葉子良久之後緩緩闔上雙眼。
 
其心問了自己,於理,身為戰雲界一員的確實無法反駁界尊。那麼於情呢?他不也明白絕代天驕不願意停留於此,又何以剛才那一瞬間會想要放任一己的私心?
 
人世間的情愛假使可以勉強得來,他早傾盡全力強求。就因為愛是兩情相悅的事,他才會認為必須有所付出,對方才會愛自己。所以如果在絕代天驕需要幫忙時選擇袖手旁觀,非但留不了人,還會突顯出自己也不過是個自私且醜陋之輩,如此的他未來又有何顏面面對絕代天驕,甚至是自己?
 
既然從頭到尾都不願意見絕代天驕傷心,既然不想懷著愧疚過完這一生,前路的選擇就不該有所猶豫。
 
思及此,御宇天驕睜開眼睛,再度望著那不遠處的戰雲神樹,在舉起手置於心口上片刻後他提起腳步前行。
 
於心中,他不斷地告訴自己此事與絕代天驕有關,那絕代天驕就絕對有權利瞭解真相。界尊的另一個命令他會去完成,他不能害銀河殛二人犯了違抗軍令的重罪。至於絕代天驕能不能改變界尊的想法,或者自己此舉會為戰雲界引來如何的風暴,全非現在的他所能預料,故也不需要再去多作思量。
 
不一會兒,他人已走到大門口處,別於前幾回的態度,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轉進他逃避了數日之地。
 
這一步轉向後,他將揹上違抗君令的罪過。而這一步踏上後,也讓他對得起絕代天驕和自己的良心,更是保住了往昔那分美好的回憶。
 
門口的侍衛見他來到,急忙入內通報,老管家聞訊後前來迎接。見他臉色凝重,不敢多問發生何事,只說絕代天驕苦候御主多時。
 
一得知果然絕代天驕在等著自己,御宇天驕的心緒為之波動。如果剛才自己就這麼回返戰雲懸圃,等不到消息的絕代天驕一定會派人前去詢問,屆時不能告知實情也只會更加難堪而已。
 
想來,若非自己一時心急,設想不夠周全,才會在急著去向界尊請命的同時忘了差人送訊息到這裡來。否則木已成舟的話,現在的自己也不用這般為難。
 
御宇天驕心裡光顧著想此事,沒有回應老管家隻字片語,隨老管家的指引走了一段路程才察覺兩人前往的方向不是寢宮,而是戰雲神樹所在位置。
 
御宇天驕先是發怔,接著又想冥冥之中或許有什麼力量在牽引,他才會在看到戰雲神樹後止住腳步,並做出這樣的決定。
 
一有此想法,御宇天驕情緒更為激動,全身也變得更緊繃。他暗自吸了口氣,好讓自己冷靜。而當他來到戰雲神樹附近,見到絕代天驕站在那樹下,神情如故的冷漠嚴肅時,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回到從前般。
 
年少時的怦然心動,年少時對絕代天驕的好奇,年少時的單純愛戀與崇拜等等,都於瞬間盈滿胸臆。他不禁希望繼續前行的腳步能就這麼樣走回到從前,那他一定不會對眼前之人放手。
 
然而別於御宇天驕的心思,立於樹下的意琦行看著他緩步走向自己,腦海裡勾起的不是往昔的回憶,而是那日在畫舫裡所做的夢。
 
於夢裡,是御宇天驕站在戰雲神樹下等著自己,現實中竟變成是他於此樹下等待御宇天驕為自己帶來苦境的消息。
 
他無暇也無心去思考兩者之間是否有任何關聯,更不想耽溺於那個夢裡頭,只叮嚀自己再如何心急叫喚淵藪的消息,他都不能忽視來者的狀況與心情,因此不待御宇天驕停下腳步,意琦行先行出了聲。
 
「你消瘦不少。」
 
忽來的關心之語溫暖了他的心,也擊碎御宇天驕剛才那一瞬間不該有的妄想,更是清楚明白地告訴他前行的雙腳永遠回不到從前,只會走到他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他停下腳步,看著絕代天驕,不自主地緊緊握住拳頭。在強行忍住激動的情緒,想要開口回應絕代天驕時,喉頭像是被東西哽住般出不了聲,御宇天驕才知道原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意琦行見來人欲言又止,心中那不好的預感更為加重,仍是冷靜地說道:「你不該沒有好好保重自己。」
 
御宇天驕訝異絕代驕再來的言語還是關注自己而非急於追問苦境的消息,他皺起眉頭,努力壓抑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心裡再次告訴自己當他踏入這座府邸時就已違抗界尊的命令,此時絕不能再把個人的感受擺在第一個位置,便於眨了一下眼睛後鼓起勇氣注視著絕代天驕,說道:「武道七修是你的兄弟,御宇礙於命令與職責,無法前去支援他們,不過我認為你有權利知曉他們現在的情況可能很危急。」
 
御宇天驕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僅對意琦行說明自己的來意,也表達了自己的身不由己。意琦行的眼睛瞪大,果然如他所擔憂那樣,叫喚淵藪出了狀況。
 
「銀河殛他們抵達叫喚淵藪時,正好遇到葬刀會的人馬攻擊二代七修。在擊退葬刀會之人後,聽二代七修說一留衣與綺羅生今日一早就前往驚風原去尋找失蹤的風雪一路禪。現在界尊下令召回銀河殛與星夜窮奇,此乃御宇無法抗拒之命令,望你諒解。言盡於此,容御宇告退!」
 
御宇天驕話一說完也不待意琦行有任何回應,便轉身欲離去。意琦行叫住了他。「御宇……」
 
御宇天驕轉過身看著他,意琦行說道:「吾很感謝你告訴吾此事,你的恩情意琦行沒齒難忘,來日必當圖報。」
 
聞言,御宇天驕目不轉睛地看著絕代天驕。
 
那日絕代天驕在昏迷前也曾說過自己為他做的事夠多,今生難以償還的言語。但從來自己為絕代天驕做任何事,想到的不曾是有恩於絕代天驕,也絕對不會想用恩情綁住絕代天驕。如果自己和絕代天驕之間能存在的只有所謂的恩情,那就顯得彼此之間太過生疏,生疏到令自己的心發疼,生疏到自己不得不承認這即是自己最害怕的事實。
 
御宇天驕不想洩漏現下自己的心情感受,在勉強撐起笑容後,什麼話也沒說就轉身離開。老管家急於送客,意琦行則站在原地不動,直到不見兩人的身影,才抬頭望著高大的戰雲神樹。
 
他告訴自己他絕對不能讓今晨的夢成真,他必須回去一趟。
 
「兄弟,等我!」
 
 
驚風原因崖下樹林茂密,隨著戰圈的移動,立於高處的痕江月有時無法盡覽戰況,只能依置身其中的人員所放出之信號來作判斷。
 
在同時不見兩邊的戰況,也不得任何信息已一段時間後,痕江月發出信號,要西疆之人加重毒氣的施放。
 
激戰中的一留衣很快的就感覺到毒氣開始影響他的功體,使得他難以應付三名外七修,便趁迷眼乾闥與他近身交戰時,起陣將黷武邪懺與夜奔狂驍另外困住,再與迷眼乾闥單打獨鬥。
 
迷眼乾闥不是一留衣的對手,被一留衣打傷後就急忙逃走,一留衣予以追擊,不料又陷入葬刀會另一個陷阱。
 
 
神宮大殿內朝天驕和界尊正在商議苦境之事,忽然有人進來報告絕代天驕朝這裡前來,大殿外的廣場已聚集眾多人群的消息。
 
原來自絕代天驕步出其所居住的府邸後,路上的人雖不明其意,一見到近日讓大家議論紛紛的絕代天驕現身,有人停下腳步,有人奔相走告,使得在很短的時間內神宮大殿外的廣場就擠滿了人。男男女女,除了爭相一睹當年戰雲界第一勇士是否英姿如故外,也想知道絕代天驕前往神宮大殿的意圖。
 
界尊與朝天驕在獲知消息後互看了一眼,心裡皆明白必是御宇天驕前去告訴絕代天驕。朝天驕因此請示界尊讓她出去看個究竟,界尊答應了她。當她步出神宮大殿,兩扇高大的門馬上又被關閉,隨即她看見絕代天驕走在人群所特地讓出的路上。
 
她注視著絕代天驕,視線不曾一瞬暫移。
 
多年不見絕代天驕穿這套正式的服飾,如今再見,緃使絕代天驕有傷在身,步履還是非常的輕盈,宛如筋脈已完全復原般。如此絕代風華不知要讓多少人為他傾心,也不知御宇天驕是否看到了這樣的他。
 
然而對於此刻絕代天驕的威儀和風采再如何打自心底讚賞,她也不得不感嘆戰雲界這片土地無法留住如斯優秀之人。
 
「絕代天驕前來神宮大殿是為何事?」她當眾大聲問了他。
 
好奇的眾人皆屏息以待,想聽絕代天驕會給予如何的回覆。此時造烽煙和寰無疆也聞訊趕至,見到這一幕,兩人完全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仍在行走中的意琦行沒有立即回覆朝天驕,直到來到大殿門口外,即使門扇緊閉已明白告訴自己裡面之人不願見他,他仍撩起裙襬,單膝跪地。
 
「絕代天驕為感謝界尊救命之恩,以及意琦行為救兄弟前來求見戰雲界之尊。」
 
意琦行宏亮的聲音震撼所有人,也傳入大殿之內。眾人在聽到他提到傳說中的『意琦行』這個名字後,議論紛紛了起來,朝天驕見現場喧嘩,舉起手要眾人少安勿躁。
 
當大家安靜下來之後,神宮大殿內立刻傳出界尊的聲音,怒斥御宇天驕好大的膽子,竟敢違背他的命令去向絕代天驕通報。他乃戰雲界之尊,容不了任何人挑戰他的威信,更不可能為了意琦行出兵至苦境。
 
在場眾人皆感受到界尊的憤怒,無不噤聲。有人開始心生畏懼,也有人替絕代天驕的處境感到緊張,尤其是他的舊部屬。
 
造烽煙不明白到底發生何事,於聽見是御宇天驕抗令後十分著急。與他站在一起的寰無疆也不管原因是什麼,只顧著高興雙驕惹怒界尊。
 
「若御宇天驕告知吾苦境之事界尊要追究,意琦行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至於救援兄弟一事,意琦行非是要讓界尊費心,吾一人足矣!」
 
意琦行話一說完,現場之人又開始低聲討論,神宮大殿內的尊界驚訝絕代天驕非是為求助而來,當場質問絕代天驕筋脈尚未完全恢復,竟想孤身至苦境救人,可是狂妄到瞧不起戰雲界所有人。
 
「吾之私事本就該吾自己解決,這是吾不勞界尊或任何人費心的原因。孤身前往救人,是因為兄弟的安危勝過吾的性命,就算只剩下一分力氣,吾也會為兄弟而戰,更何況現下的吾已恢復近九成的功力,助吾兄弟脫險應非難事。」
 
意琦行左一句兄弟,右一句兄弟實在惹惱界尊,他問絕代天驕心裡可還有戰雲界,又將戰雲界視為何地,竟是說來就來,說去便去。意琦行直接表明他就是把戰雲界放在心上,才會前來向界尊報告,否則早就自行離開。
 
界尊一聽到絕代天驕不僅為了苦境之人而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甚至還打算要強行穿越境界,破壞戰雲界的規定,不禁喝斥了聲,要絕代天驕拿出證明自己有說大話的本事,隨即就由座位上縱身飛出。
 
朝天驕察覺到界尊意圖,來不及勸阻,只好閃至一旁,意琦行也感覺到神宮大殿內的動靜,迅速以自身真氣護住所有受損的筋脈,在起身的同時神宮大殿的門扉被一股氣勁打開,界尊人也如旋風般,於眨眼間就快要飛到他身前,意琦行雙手一提,與界尊四掌相對,內力較勁的當下兩人終於正式會面。
 
相較於那日在生死邊緣掙扎時的氣若游絲,今日的絕代天驕於界尊眼裡是如此的意氣風發,剎那間界尊想到昔日君臣相處的過往以及兄長對這片土地的期待,還有兄嫂當年的哀傷。
 
而在相似的藍色眸子裡,意琦行看到經過百餘年離闊後,界尊當年的英姿仍存,唯鬢髮已蒼,神韻更為嚴肅,彷彿在告訴著自己長年來戰雲界的狀況讓界尊心力交瘁。
 
兩人對看了半晌後意琦行按下自己內心的起伏,冷冷地說道:「抱歉,容吾得罪了!」
 
一句得罪,是因為兄弟之事緊急,不允許他再有任何的遲疑,面對界尊的刁難也唯有拿出自己最強的實力才能說服界尊放行,於是意琦行內力一運,不僅擊退界尊,還將界尊強行震回神宮大殿內的座椅上。
 
所有見證這一幕之人無不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絕代天驕在筋脈尚未完全恢復下竟有此能,不由得心想若他無傷在身,恐怕就要天下無敵。
 
殿外的人們議論不休,殿內之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依舊傲然而立的絕代天驕,這一役高下已判,他該做下決定。
 
 
枯風嶺上,歡如夢將黃裳綁在樹幹,等著星狼弓前來送死。
 
黃裳咳個不停,身體非常虛弱。待咳嗽稍止,她勉力問歡如夢為何要針對星狼弓,歡如夢告訴她只要是綺羅生的朋友都該死,尤其是護著綺羅生而傷害她的人全都得下地獄。如果黃裳要怪的話就怪星狼弓,怨不了她。接著她還要黃裳別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因為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負心漢。
 
黃裳明白她是由愛生恨,才會遷怒於綺羅生,也就不再多言,心裡默默祈禱星狼弓不要來到,因為這林子附近埋伏了不少的殺手,她不希望星狼弓為了自己而遭到不幸。
 
 
叫喚淵藪內,負傷的眾人在銀河殛二人離去後,寄天風與律己秋因傷勢較輕,負責顧守在門口處。
 
律己秋心裡想著剛剛憑風一刀所說的話,如果戰雲界調回銀河殛他們真的是希望武道七修被滅,好讓絕代劍宿永遠留在那裡,那就太過殘酷。
 
寄天風見他若有所思,問他在想什麼,他低聲答道:「我在想武道七修還沒有真正團圓過,如果葬刀會再次來襲,我們定要奮戰到底,守護彼此也守護好這個家園,不可以讓劍宿和兩位前輩失望。」
 
這樣的信念在他們五人心中都非常的堅定,連目前沒有武力的憑風一刀也一樣。
「我明白。」
 
寄天風話甫落,兩人同時看到前方有一抹人影以很快的速度朝著他們而來,以為又是葬刀會來犯。還好今日無風無雪,很快的他們就看清楚對方的面容,不約而同地叫出了聲。
 
「是劍宿!」
 
律己秋和寄天風心中不解何以在戰雲界之人離去不到兩刻間就換成是眾人所期盼的人歸來,而且還身著異服,披散著頭髮。但又心想若是夢幻,不該他們兩人同時看到。
 
當他們意識到此點時,意琦行已快要接近他們,兩人也顧不得什麼就快步向前,意琦行急道:「時間緊迫,快叫眾人出來!」
 
原本律己秋還擔心眼前的劍宿會不會是葬刀會的人所易容假扮,在看到他的眼神後,立即確定來人真的是意琦行。
 
寄天風也沒多問就要入內,於大廳裡的尊武封端三人聽見外頭傳來騷動的聲音就趕出來觀看,一看到意琦行出現在眼前,同樣嚇得以為是幻覺。
 
「真是劍宿回來?」尊武封端問著。
 
意琦行明白自己的突然回歸令眾人心中充滿疑惑,此時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解釋。「抱歉,讓爾等擔心。」
 
二代七修聽到意琦行向他們道歉,吃驚地彼此互望,律己秋立刻提出疑問。「劍宿的筋脈不是受損嗎?為何能夠歸來?」
 
意琦行未予以回覆,轉頭看著仍不敢置信是自己歸來的憑風一刀,並問了大家能否再戰,眾人紛紛點頭。
 
「真是劍宿……」憑風一刀在確定真是意琦行後,既激動又羞愧。失去一臂的他本無顏面置身於此,是眾人留下他,要他改學左手刀法,以後才能重回刀道。如今面對敵人入侵,尚未開始學習左手刀法的他無法殺敵,自保亦有困難。現在看到絕代劍宿回來,更覺得無地自容。「我……」
 
「你很勇敢,但請先將多餘的情緒收起,現在吾急需要爾等幫忙。」明知眼前的憑風一刀情緒非常激動,意琦行如此說道。
 
聽到意琦行需要他們幫忙,眾人的鬥志全都高昂了起來,憑風一刀也因意琦行一句肯定自己的言語而暫時拋開自己的心情。
 
「劍宿要我們幫什麼忙?」律己秋問道。
 
「方才玄宇流動在穿越境界要降落時,吾看到更遠處有一批人馬正要與十五里外葬刀會的殺手會合,吾想不久之後他們即會攻來,所以吾要寄天風和律己秋代吾前往驚風原援助一留衣和綺羅生。」
 
「啊?」眾人齊發出不解之聲,想不通既然葬刀會已兵臨城下,何以還要分散兵力。
 
「稍待吾再解釋。」
 
說著,意琦行指上凝氣,手一揚,指間化出一道龍形氣流在空中盤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意琦行手指再一動,龍形指流從律己秋的背後順利進入其體內。律己秋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身體裡頭流竄,整個人也變得非常輕盈,像是要飄起來似。
 
「此招乃吾針對外七修而練,尤其黷武邪懺的功體非普通刀劍能傷,必須以特殊方法才能殺之。現在吾鎖定黷武邪懺為目標,若爾等遇到黷武邪懺時,只要他發出聲音,此招自會由律己秋的指間竄出,尋那黷武邪懺而去。另外,為了爭取時間,吾亦會以萬劍為爾等鋪道,助爾等順利突破重圍。」
 
能夠被絕代劍宿委以重任,律己秋感到無比的榮幸,喜道:「我等明白了。」
 
憑風一刀看在眼裡,內心非常羨慕,假使自己不失去左臂的話,他一定會自告奮勇。
 
「吾以真氣護住受損的筋脈,至少可以維持一刻間的催動功體,事後卻必須趕快做調息,方可再以真氣護住受損的筋脈,而在吾調息的這段時間也是吾最虛弱之際,需要其餘三人為吾護持。」
 
二代七修剛才全都誤以為意琦行已經痊癒,在得知筋脈受創的意琦行是用如此方式在硬撐後,律己秋和寄天風非常擔憂他們三人無法勝任為意琦行護持的任務,尤其憑風一刀也是需要被保護的對象。
 
意琦行見他們面帶憂色,要他們相信他做此安排自有道理。燃眉之際,也容不得多問什麼,兩人只好點頭。
 
意琦行要他們保重自己,也不可隨意分開,更不可讓他失望,一定要平安回來。隨即再次指上凝氣,於空中形成萬把無形之劍,手向前一揮時也喊了聲快,寄天風二人不敢遲疑,跟著強悍的劍氣快速奔去。意琦行也刻不容緩地進行調息,沌王非壽三人護在他身旁。
 
憑風一刀心裡又喜又憂,他平時再怎麼有自信,亦心知失去右手後想保護絕代劍宿是絕對不可能之事,而令他非常感動的是劍宿並沒有捨棄他。
 
 
星狼弓趕到枯風嶺,見到黃裳被綁在一片樹林最外圍的樹木上,衣衫單薄且頭已經垂下,一顆心差點碎裂。
 
明知附近必有埋伏,他顧不了那麼多,立即衝向前,並高喊黃裳之名。黃裳聽到他的聲音後緩緩抬起頭,眼看星狼弓朝自己奔來,她非常的憂心,叫不出聲音的她只好奮力搖首,示意別再靠近。
 
星狼弓見她尚有反應,內心憂喜交加,同時也非常憤怒,倘若黃裳有個三長兩短,他絕對會讓歡如夢嚐到萬箭穿心之痛。
 
就在此時兩旁傳來破風的聲音,星狼弓內力一運,飛上高空,避過飛箭奪命時手裡的弓箭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幾名弓箭手被他射中落地。
 
星狼弓跳回雪地,再次要快步衝至黃裳面前,忽然樹林裡數道黑影衝出,星狼弓還沒碰到黃裳就又被迫後退。
 
 
冷十四帶著大批人馬來到叫喚淵藪外,在看到意琦行巍然而立於眼前時,他嚇得後退了數步。
 
到了此刻他才明瞭原來剛剛傷了他們十數名成員的劍氣是意琦行所發,不是那兩名二代七修練有奇功。
 
正當冷十四猶豫著再來是該退兵還是進攻之際,他發現意琦行緊閉雙眼,動也不動的樣子像是在調息,而其他三名二代七修也護在身旁,未主動對他們採取攻勢。冷十四研判斷意琦行很可能並未完全復原,立即下令圍攻。
 
意琦行一聽見腳步聲靠近,雙眸一睜,叫喚淵藪外再次展開廝殺。而在對面的高峰上,有兩道人影出現,他們正安靜地觀看叫喚淵藪外的戰役。
 
 
 
枯風嶺上,地面之戰不利於星狼弓,糾纏了一時半刻後,心急萬分的他只好丟弓至空中,霎時萬千箭氣宛若暴雷,鋪天蓋地逼命而至,十數名殺手紛紛中箭。
 
此時有人出聲高喊,阻止戰局,原來是歡如夢躲在樹後,手裡拿著刀架在黃裳的脖子上。
 
「妳要做什麼!」星狼弓怒道。
 
歡如夢大笑,走出來後說她一直很想見證世間是否有真愛這種東西存在。如果星狼弓真心愛著黃裳,那就丟掉弓箭,並爬過來向她賠不是,她會放過黃裳,也證明他是真正愛著黃裳。
 
星狼弓環顧四周,附近的弓箭手雖然多數已被他擊落,卻尚有幾名殺手在,他若丟掉弓箭,很可能會遇到突襲。不照著做的話,黃裳又性命垂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歡如夢見他心生猶豫,一出力就在黃裳的脖子上畫出血痕來,星狼弓驚慌大叫,要她住手。
 
歡如夢看他面如灰土,心裡有著一絲的喜悅生起。她威脅星狼弓如果敢動什麼歪腦筋的話,她會讓他馬上嚐到失去摯愛的痛苦。星狼弓明知這是陷阱,仍是乖乖將弓箭丟於一旁,然後緩緩跪下,爬向她。
 
黃裳不忍心他如此,使盡力氣想要出聲叫他快點離開,卻叫不出聲來。歡如夢看到星狼弓願意拋下男人的尊顏,跪爬在地只為救他心愛的女人,心裡是嫉妒,也是憤恨,故意出言羞辱星狼弓一定是因為黃裳還沒到手,才會這樣子沒骨氣的在地上爬。一個當狗爬的男人日後又如何在女人面前抬得起頭來,不如現在就去死了算。
 
星狼弓沒將她的言語放在心上,繼續向前爬,當他快要靠近歡如夢她們時,四名殺手從林子裡竄出來,星狼弓雖以非常快的速度爬起,左手臂仍然被砍傷,他忍痛制伏其中一名殺手,並奪了一把劍,以當年綺羅生教他的刀法運劍抵抗。
 
歡如夢擔憂自己帶來的殺手一時半刻殺不了星狼弓,加上枯風嶺寒風刺骨,怕冷的她心想不如殺了黃裳後先行離開,留葬刀會的殺手於此對付星狼弓。心念一把定之後,手裡的刀就要往黃裳的脖子用力割下。
 
忙於對付殺手的星狼弓一聽到女子的慘叫聲,嚇得轉身一看,沒想到竟是策夢侯由歡如夢身後用手臂勒住歡如夢的脖子,一把短劍就這麼刺進歡如夢的胸口,鮮血流出後快速滴落在雪地裡。
 
他雖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也難以置信策夢侯會出現,而且還親手殺了自己的枕邊人,但至少發出慘叫聲的人不是黃裳而是歡如夢,懸在崖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另一方,觀看內外武道七修之戰的蒙面人不解為何西疆之毒對一留衣和綺羅生無法產生很大的效用,痕江月也覺得有異,猜測很可能綺羅生他們從掌懸命那裡得到奇藥。
 
蒙面人又問痕江月可否想過戰雲界會再派兵支援叫喚淵藪這個可能性,痕江月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戰雲界之人此時應該已出現於此,不會至今都無動靜。
 
蒙面人覺得不安,希望痕江月盡快找到風雪一路禪,搶回解藥,他不希望絕代劍宿有任何痊癒的機會。
 
痕江月冷笑了聲,說兄弟分離多年,他也不知道風雪一路禪逃命的本領練得這麼好,連昨夜就在尋找他的鑑兵臺之人也一樣尋不著。不過究其原因最主要還是驚風原山崖下的樹林太過叢密,使得就算此時正值雪季,也難以尋人。
 
蒙面人當他是在推卸責任,心有不悅,痕江月笑著說眼下這群人全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要蒙面人耐住性子觀賞這場他精心設計的遊戲,蒙面人冷哼了聲,不想再說話。
 
高崖上的人觀看戰局看到已經有些不耐煩,崖下的綺羅生卻因苦戰多時而顯得疲累。
 
以實力來論,葬刀會雙公和這些殺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但在西疆奇毒猛烈的攻擊下,掌懸命的藥再如何神奇,那些毒還是多少有所影響,也使得戰局無法明朗。
 
此時,葬刀會的殺手以數條鐵鍊攻擊綺羅生,綺羅生閃躲不及,左手被鐵鍊纏住,他以黑月之淚斬斷鐵鍊,擺脫對方的同時聽見左邊樹林裡傳來打鬥聲,以為是一留衣在附近,虛發了數道刀氣後以極快的速度進入樹林中欲與一留衣會合。
 
當他抵達現場時,不見一留衣的身影,只看到一名身受重傷的僧者跌倒在地,一個葬刀會的殺手正拿刀要殺他。
 
綺羅生未見過風雪一路禪,不敢確定對方的身分。於情況危急下,他刀一揮,刀氣狠狠的由殺手背劃過,當場斃命。此時追兵又至,綺羅生雙刀應敵,重創所有殺手後,在未過問僧人的身分下就將僧人揹起,往密林中逃竄。
 
 
枯風嶺上,策夢侯幫黃裳鬆綁後再急忙為黃裳輸功,護住黃裳的心脈。葬刀會的殺手見情勢不對,便自行撤走,星狼弓急忙靠過來。
 
策夢侯的眼神異常的冰冷,他說他非常愧對星狼弓和黃裳姑娘,要星狼弓先帶黃裳姑娘前往生死無邊求醫,日後他再上門求取諒解。
星狼弓以黃裳的安危為要,沒時間也沒精神與策夢侯再多談,揹著黃裳就快速離開。
 
策夢侯看著這只剩下風聲迴盪的枯風嶺,內心感到一陣酸楚。
 
為求活命,他大半生流連於慾海。對於和自己交歡的女子們她總希望能降低對她們的傷害。也因此心裡再怎麼不喜歡如夢,還是處處順著她。
 
這回風波掀起後,他本想就此離去,找個無人知曉之處修練八品神通,沒想到她竟是做出這等不可原諒之事。
 
曾經,他打算倘若今生得不到綺羅生,至少自己尚能以朋友的身分繼續和綺羅生往來。如今這最渺小的希望被毀滅,他也不用再對歡如夢留情。
 
思及此,策夢侯嘆了聲,低頭看著歡如夢,良久之後才說道:「夢兒,汝可知為愛而喪心病狂的人從來就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也得不到幸福這個道理?汝不該傷害綺羅生,也不該牽連無辜,更不該將吾深藏多年的秘密公諸於世,讓吾今生再也無顏見綺羅生一面。」
 
說著,他將倒在雪地裡的歡如夢抱起,他想自己再怎麼恨她,還是得讓她回到她的歸處,畢竟他們曾有過床笫之情。
 
 
驚風原的高崖上,一名殺手趕回來向痕江月報告意琦行出現在叫喚淵藪,不見戰雲界之人的消息。
 
痕江月不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早就不耐煩蒙面人聽了後情緒轉為憤怒。
 
忽然,有兩條人影從另一邊的高處飛下,痕江月在看清兩人的面貌後感到非常震驚,因位二代七修能夠來到這裡,就不僅代表著叫喚淵藪的戰事失利,更是證實了剛才收到的消息無誤。
 
蒙面人問他那兩人是誰,痕江月照實回答,蒙面人怒氣沖沖,指責痕江月太過輕敵,面對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不以全力找出風雪一路禪為最主要的目的,而是用遊戲的心態想看內外七修互相殘殺。
 
痕江月保持慣有的冷靜,提醒蒙面人他是因為不想跟御龍天以及君舍魄為敵,才不方便親自對付風雪一路禪,否則不會至此時還留風雪一路禪活口。若蒙面人真的很不安,他不介意蒙面人自己出手。
 
蒙面人聽了後悶不吭聲,兩人有點鬧僵。痕江月比較沉得住氣,他要蒙面人莫忘忘巧雲戟之傷唯北疆聖地的解藥可解,否則武道七修不會寄望風雪一路禪帶回解藥,既然如此,那意琦行的筋脈就絕對不可能完全痊癒。而現在叫喚淵藪裡沒有戰雲界之人援助,要殺意琦行絕對不是件困難之事。
 
蒙面人不悅地冷哼了聲,說他自己會前去一觀,動不動手自有判斷,不用他暗示什麼。痕江月笑了笑,再派一批人與蒙面人一同前往叫喚淵藪,並言隨後他就趕到。
 
 
叫喚淵藪外在經過了一番激烈的廝殺後,葬刀會之人死傷慘重,帶頭的冷十四等人負傷逃走。
 
意琦行並無趕盡殺絕之意,他要全都的人都進入叫喚淵藪內進行療傷和調息,等待葬刀會接下來的動作。
 
意琦行外表看來狀似無礙,實則一開始的寄體之招和萬劍鋪道已耗損他部分的功力,再經過與葬刀會交手,他感覺到自己的真氣有些滯礙。為了不讓晚輩們擔憂,他裝作無事樣,並關心所有人的狀況,而且還特別稱讚憑風一刀,藉以激勵他的士氣。
 
憑風一刀非常的高興,雖然連續的交戰讓他疲累不堪,也受了傷,仍因意琦行的誇讚而信心大增。
 
 
驚風原的樹林裡,綺羅生揹著僧人逃跑,擺脫殺手後兩人躲在一個極隱密的地方。
 
綺羅生將他放下,問他的狀況如何。他說自己因中毒而難以施展全功,全身已是傷痕累累。綺羅生給他一顆藥丸服下,藉以暫時壓制毒性的發作,並迅速為他包紮腿部的傷口,之後綺羅生才自我介紹,以及問他是否為風雪一路禪大師。
 
風雪一路禪點頭,其實一開始在看到綺羅生那一頭紅髮時他就懷疑綺羅生的身分,後來又見綺羅生所使的刀法,便確定救他的人是雲滄海與北海無冰口中的江山快手綺羅生。
 
綺羅生鬆了口氣,說幸好找到大師,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向星狼弓與君舍魄交代。風雪一路禪聽到他提及兩位兄弟的名字,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無誤,綺羅生會出現在這裡果然是鑑兵臺通知了星狼弓。
 
他對綺羅生不以自己身上的解藥為重,反倒是擔心自己的安危這件事有著很深的感觸。如果不是自己親自遇到,他也無法瞭解綺羅生有別於傳說中的噬血魔鬼,更無法明瞭為何君舍魄會在信中對綺羅生有著不同的評價。
他沒將內心的感受道出,只從懷中取出從北疆聖地帶出的解樂交給綺羅生,要綺羅生若情況非常危急的話,就先帶著藥離去。
 
綺羅生怔了下,他沒想到風雪一路禪會這麼直接就將藥給自己。風雪一路禪看綺羅生發愣,微微一笑,告訴綺羅生不要在意,這藥本來就是他答應君舍魄為醫治絕代劍宿而順便帶回,現在交予綺羅生,他也可以早一刻卸下肩上的重擔,屆時他再向兄弟解釋即可。
 
綺羅生看著風雪一路禪,心裡的激動無法言喻。此藥非常的重要,沒了它,意琦行可能永遠無法恢復往常的模樣,可是若要為得此藥而傷害其他無辜者的性命,那他會痛苦一輩子。
 
「怎麼了?」風雪一路禪問了他。
 
綺羅生先是搖頭,然後垂下眼眸,在接過藥時雙手在顫抖,說著:「此藥真是讓人為難,我不知該歡喜還是該愧疚。無論如何,綺羅生很感謝大師為我們冒著性命危險取來此藥,此恩綺羅生銘記在心。」
 
語畢,綺羅生抬頭,兩人視線對上時,風雪一路禪看見他眼裡充滿感激,便要他別將這種舉手之勞放在心上。
 
綺羅生按下自己的情緒,告訴他現在最重要事情即是一起逃出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棄他而去。
 
綺羅生話才說完,附近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綺羅生直覺葬刀會的人已經追上,要風雪一路禪躲在原地別動,他會解決掉那些人,然後人就衝了出去,果然是葬刀會雙公率領十數名殺手追來。
 
綺羅生想要速戰速決,出手更加不留情,雙刀所到之處無不有人受到重創。頃刻,原本仗著人多勢眾的雙公等人已落下風。正當綺羅生欲取雙公性命時,兩道掌氣由綺羅生的後方襲來,綺羅生躲過其中一掌,卻躲不過另一掌,整個人飛了出去,落地時因一時真氣逆衝,嘔出了鮮血,人差點倒地。
 
他急忙穩住自己的腳步,在看清偷襲者是夜奔狂驍和黷武邪懺,且兩人皆毫髮無傷時,心裡非常擔憂一留衣的安危。
 
「退下!讓我們來即可!」夜奔狂驍大聲嚷嚷著,口氣相當狂傲。身中數刀的葬刀會雙公急忙率眾退到一旁,暫得喘息。
 
夜奔狂驍見綺羅生喘息急促,忍不住想要羞辱他,便道:「內七修的小美人兒,咱們真是冤家路窄,又見面了。看你氣喘如牛的樣子,我心裡真是感到莫名的歡喜與興奮。這樣吧!不如你先把你的手指頭給我,讓我看看它漂不漂亮,我若心情大好,或許等會兒你可以不用死得那麼的淒慘。」
 
綺羅生怒視對方,內心要自己冷靜,不可因為一留衣狀況未明就亂了陣腳。而且如果一留衣真的出事,依照這兩人的個性,一定會高興的在自己面前大肆炫耀,而不是只以出言羞自己為樂。
 
「對了對了!你可知我們三人被禁在忌玄窟內百餘年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哈!那可是與絕代劍宿有關喔!」
 
夜奔狂驍像在賣關子似的,故意於如此情況下提起意琦行。他自己說得興高采烈,綺羅生仍然只是瞪著他,不予以回應。
 
「說到意琦行,你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既然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做個順水人情給你,也不再賣關子。其實百餘年來我們一直很希望能聽聽你為意琦行呻吟的聲音,那一定會為死寂的通天道帶來無上的歡樂才對。」
 
夜奔狂驍說完後,自顧自顧的大笑了起來,一旁保持沉默的黷武邪懺也冷哼了聲,最後夜奔狂驍停下笑聲,說道:「真糟!我竟然差點忘卻意琦行的慾火比通天道的岩漿還要燙人,你綺羅生長得細皮嫩肉的,小心禁不起一代高人的慾火焚燒吶!」
 
夜奔狂驍滿口污穢,綺羅生當作沒聽見,內心盤算著自己要面對這麼多人並保護風雪一路禪,恐怕非常吃力,唯有將戰圈引開,才能確保風雪一路禪安全。於是雙刀一動,就與他們動手。
 
雙方交手沒多久,天際傳來吹哨的聲音,葬刀會雙公一聽到,立即撤走所有葬刀會的人馬。交戰中的兩名外七修與綺羅生心中皆感到疑惑,綺羅生心知不可分神,掄刀逼向夜奔狂驍,戰圈開始移動。
 
夜奔狂驍身形幻化,躲過他的攻擊。黷武邪懺出掌偷襲綺羅生,綺羅生眼明手快,雙刀劃過其身,對方的傷口竟又馬上復原。綺羅生立刻想起一留衣曾叮嚀他黷武邪懺已經以特殊異能練成不壞邪軀,尋凡刀劍難傷其身這件事。
 
面對殺不死也傷不了的黷武邪懺,受創的綺羅生感到相當吃力,此時唯有先除掉夜奔狂驍,才有機會解除困境,便以攻擊夜奔狂驍為首要目標。夜奔狂驍數度被雙刀逼得無處可逃,幸好有黷武邪懺為他擋住。
 
數十回的交手後,戰圈在不知不覺間又移回原來的地方,綺羅生心想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欲詐敗逃走,黷武邪懺不容他離開,與夜奔狂驍合力困住他。風雪一路禪見情況危急,忍著疼痛跑出來,叫綺羅生快點走,夜奔狂驍喜出望外,大叫道:「原來怕死的和尚藏在這裡!」
 
夜奔狂驍衝過去,風雪一路禪踉蹌而逃,想要引開他。眼見風雪一路禪就要被他逮到,綺羅生立即發出刀氣,夜奔狂驍閃過,這時黷武邪懺也出了一掌,綺羅生顧著與他交手,風雪一路禪很快的就被夜奔狂驍揪住。
 
「放開他!」綺羅生一邊與黷武邪懺交手,一邊喝斥著。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讓任何人因自己的事犧牲,他一定要殺了眼前這兩名惡貫滿盈的外七修,保住風雪一路禪的性命。
 
夜奔狂驍威脅綺羅生放下雙刀,乖乖就戮。風雪一路禪要他不可答應,趕緊離開,夜奔狂驍覺得和尚礙事,一用力就扭斷風雪一路禪的右手。
 
在看到風雪一路禪痛苦難當且被壓制在地上時,綺羅生大聲喊叫:「大師!」
 
夜奔狂驍狂笑數聲,要他若不快點,再來就是扭斷和尚的脖子,到時看他如何向鑑兵臺交代。綺羅生再怎麼怒不可遏,也必須以風雪一路禪的性命為重,只好在擊退黷武邪懺後,慢慢將雙刀插在雪地裡。
 
黷武邪懺一見他雙手離刀,先出一掌把雙刀打到遠處,隨即又出掌要取綺羅生性命,正當綺羅生準備出掌與他對抗時,有一身影跳入戰圈,高嘁著:「黷武邪懺納命來!」
 
隨著聲音的傳出,長戟也刺向黷武邪懺,黷武邪懺閃過對方的突擊,在看楚來人是二代七修後怒道:「哼!不自量力的小輩,豈容得你在吾等面前猖狂,我就先殺你來獻祭!」
 
黷武邪懺打算轉向攻擊寄天風,豈料他一出聲,一股宏大的龍形氣流從隨後而至的律己秋指尖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過黷武邪懺的脖子,黷武邪懺瞠目,狀似十分痛苦,在大叫了聲『意琦行』後頸斷斃命,一股黑氣由其斷頸處衝上天際,龍形指流也化為虛無。
 
事情來得突然,不過才一眨眼,天地就像被逆轉了般。耳畔的叫聲太過淒厲,卻是自己最熟悉的同伴所發出,而且還喚著折磨了他們大半輩子之人的名字。夜奔狂驍不敢、也不願意置信,卻在看到黷武邪懺人頭落地後嚇得魂飛魄散。
 
因為連他都不知道殺黷武邪懺的方法,意琦行竟能夠只靠寄體之招就輕易地殺了自己的同伴。
 
「是是……是意琦行……」
 
綺羅生沒注意到夜奔狂驍在說什麼,只想要救回風雪一路禪,他內力一運,黑月之淚飛回手中,身形也迅速挪移,夜奔狂驍尚未來得及反應,抓住風雪一路禪的那隻手臂已被黑月之淚削斷,同時強捍的刀氣也將他震飛出去,風雪一路禪因此無力支撐,癱軟於地。寄天風急忙過去扶起他,並拿出手巾幫他擦拭臉上的鮮血。
 
夜奔狂驍落地後奮力爬起,不顧自己的傷勢嚴重,一心想要逃命。綺羅生不放過夜奔狂驍,追上之後在他身上劃下一道見骨的傷口,夜奔狂驍整個人往前跌入雪地裡,轉身來不及求饒,黑月之淚已不偏不倚地刺入他的心口,人就這麼斷了氣。
 
寄天風和律己秋見到平時和藹可親的綺羅生再度化為奪命的死神,皆不寒而慄,一邊為風雪一路禪擦拭臉上的血水一邊喚著:「綺羅生前輩……」
 
綺羅生回神,抽出黑月之淚,霎時鮮血四濺,他轉頭看了兩名晚輩,由他們畏懼的眼神他明白方才的自己不像平時的自己,而是當年殺盡雨鐘三千樓和十方銅雀所有人的江山快手。
 
「大師!」顧不了二代七修的感受如何,綺羅生最在意的還是風雪一路禪,他衝過來關心風雪一路禪的情況,見他傷上加傷,萬分自責。「抱歉,都是因為我……」
 
「貧僧無恙。」風雪一路禪安慰著綺羅生,其實他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是綺羅生無能,害大師受到這樣的……」綺羅生語未竟,風雪一路禪難忍疼痛,不經意發出了聲。「唔!」
 
綺羅生急忙查看他的傷勢,也在此時有一人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大夥兒專注於風雪一路禪的傷勢而被突然出現的身影給嚇著。
 
「小心!」綺羅生喊著。
 
「是一留衣前輩!」同時間寄天風也叫著。
 
來人是一留衣,而且看起來毫髮無傷,綺羅生喜出望外。「一留衣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留衣手持月戟,見眾人在場,兩名外七修也倒在地上,他又驚又疑。「這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都在這裡?」
 
眾人來不及回答他,綺羅生先問道:「你怎會來得這麼慢?」
 
「說來話長,我本來以為我很厲害,想要殺了迷眼乾闥之後找這兩人一併收掉,免得他們再危害人間。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逃出我的陣法,在找不到人之下只好沿路掃蕩葬刀會和西疆人馬,同時也救了兩名被葬刀會挾持的鑑兵臺之人。剛剛瞧見一股邪氣衝天就直接朝此處追來,沒想到你們比我厲害,把他們兩人給收拾掉了。」
 
一留衣說此話時一派輕鬆樣,綺羅生瞅了一留衣一眼,剛剛在看到夜奔狂驍他們出現時他可是非常的擔憂。「既然你無事,快來幫忙大師!」
 
「難道他就是風雪一路禪大師?」
 
「是!」綺羅生回答。
 
「人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一留衣說著,心想救人重要,就先按下心中的疑問。他將月戟插在雪地裡,於風雪一路禪的背後坐下,說道:「大師忍著點。」
 
一留衣運功治療風雪一路禪的內傷,約莫經過一刻的時間,風雪一路禪嘔出一口污血後感到舒暢不少。
 
「多謝施主。」他說著。
 
「大師說什麼謝?我們武道七修欠你的才多。」話說完,一留衣和寄天風緩緩將風雪一路禪扶起,之後問了寄天風和律己秋:「為何你們兩人來這裡,其他人呢?」
 
律己秋喜道:「劍宿他回來了!」
 
「劍宿?」一留衣滿心疑問,忍不住再確認一次。「你指的是意琦行,也就是我那位驕傲到不行的兄弟他人回來了嗎?」
 
不僅是一留衣,綺羅生也驚訝他們給的答案竟是意琦行已回來。「怎會是劍宿?」
 
「是,真的是劍宿回來了!」寄天風也趕快補充說著。
 
連續聽著兩名後生晚輩說同樣的話,綺羅生想到剛剛好像有聽見黷武邪懺和夜奔狂驍都叫曾意琦行的名字。
 
律己秋見綺羅生一臉狐疑,趕緊將龍形指流以及意琦行的狀況告訴他們,一留衣一聽到龍形指流,轉頭看了倒在地上的黷武邪懺一眼。
 
「黷武邪懺的軀體非一般刀劍能傷,從他的致命傷來看,確實很像意琦行的武功。這個時候身為意琦行的兄弟,實不知要讚嘆兄弟的功夫能為好,還是要覺得這種寄體之招也未免太過恐怖。」
 
綺羅生本不敢相信二代七修所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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