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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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終章

                                            
縱使綺羅生內心萬分不願意,還是不得不笑著讓好不容易回到苦境的意琦行離開自己,因為御宇天驕對其有恩,他必須回戰雲界一趟。
 
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也沒忘戰雲界有意讓意琦行接掌界尊之位。事已至此,他只能告訴自己不可以胡思亂想,唯有完全信任意琦行,才不會陷於不必要的憂心與猜疑。
 
意琦行被帶走後沒多久,律己秋和寄天風兩人也趕回來,忙著為二代七修療傷的他在聽到他們兩人報告黃裳的狀況後感到非常的詫異與自責。
 
一場惡戰,加上意琦行匆匆來去,不可否認他已全然忘卻星狼弓的事。如今得知連黃裳也被自己連累,心一急就要趕往生死無邊探望黃裳。
 
一留衣阻止了他,綺羅生不聽勸,律己秋也急將星狼弓交代的話轉告,要綺羅生絕對不可以連夜趕去生死無邊,綺羅生才放棄立即前往的念頭。
 
隔天吃完早飯後,綺羅生就和一留衣前往生死無邊。一路上他少有言語,腳步非常匆促,一留衣見他心急,便是配合,也不多言。當兩人抵達生死無邊時,君舍魄正要帶風雪一路禪三人回鑑兵臺休養,星狼弓人也在場。
 
綺羅生見風雪一路禪氣色轉為紅潤,也能自行行走,心中石頭終得卸下。他謝過此回君舍魄和風雪一路禪的相助之情,並將自己於叫喚淵藪殺了痕江月這件重要的事告訴他們三人。
 
君舍魄和風雪一路禪皆感震驚,星狼弓立即看著君舍魄,心想他和風雪一路禪剛剛才告訴君舍魄此回驚風原的圍殺乃痕江月所策劃而已,沒想到此時即聽到痕江月就戮的消息。
 
君舍魄嘆了聲,他非是護短或不明事理之輩。曾為兄弟,他再怎麼不捨痕江月喪命,仍然清楚此乃痕江月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他也相信烈武壇眾兄弟在明白原委後,會如他一樣的看法。於此,他必須代表烈武壇為痕江月的所作所為向武道七修鄭重地道歉。
 
綺羅生前一夜尚顧慮此事會引起烈武壇不滿,出乎意料,事情不若他所想那樣。他和一留衣急忙阻止君舍魄向他們道歉,並言誰也不願意悲劇發生,他們曾經嚐過失去兄弟的痛苦,明白無論痕江月變得如何,烈武壇之人還是會為此憾事傷心。至於痕江月的後事因今早他們先趕來此地探望大師和摯友的情況,不及處理,待回返叫喚淵藪後,必將痕江月與所有的死者予以安葬,好讓亡者安息。
 
經過兩次的相處,君舍魄深覺武道七修的人非常和善,也更相信綺羅生絕非當年江湖道上所傳言的嗜殺劊子手。他感謝他們願意為痕江月收埋,不過基於結義之情,他會派人前往叫喚淵藪將痕江月帶回,安葬在武烈壇。
 
臨走前君舍魄特地告訴綺羅生既然葬刀會是他兄弟藉以殘害武林刀者的組織,那他們自會關切葬刀會的動向,若得任何消息,會差人告知。
 
在他們離開之後,星狼弓馬上帶綺羅生和一留衣前往黃裳養病的房間。
 
星狼弓邊走邊說烈武壇的兄弟多數為明理之人,要綺羅生莫把痕江月的事放心上,接著才提及昨天的狀況。
 
「雖然是歡如夢個人行為,事情終究還是因為策夢侯而起。我本來心裡還非常責怪策夢侯,若非千鈞一髮之際是策夢侯出手救了黄裳,我會一輩子無法原諒策夢侯。」
 
綺羅生瞭解星狼弓的心情,難以替策夢侯說話。眾人入了黃裳的房間後,床榻上倚牆而坐的黃裳一見綺羅生他們來到,不待綺羅生出聲,便高興地說能見到大家都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
 
這是綺羅生第一次看到黃裳有著病容的模樣,覺得非常心疼,急著問她現在的狀況如何。黃裳依然面帶笑容,要綺羅生不用擔心,並強調只要休養個一兩天她就又能像平日一樣能下水捕魚。星狼弓大驚失色,堅持不讓黃裳那麼快就去碰水,更不允許她繼續幹粗活。
 
綺羅生為連累黃裳受此劫難而自責,黃裳認為此事不干綺羅生,況且也不是綺羅生唆使歡如夢所為,如何會是責任在他。星狼弓也覺得若真要追究,過往他對歡如夢的不友善可能也是招致此事的原因之一。
 
為了不讓綺羅生自責,星狼弓話題一轉,說道:「對了,昨日聽完寄天風描述絕代劍宿的神功後我實在感到很不可思議,如果早知道意琦行解完毒後功體能夠恢復得這麼好,大夥兒也不用為了忘巧雲戟的解藥這麼拚命。」
 
「是啊,當我在驚風原看到黷武邪懺死於意琦行的寄體之招時也作如是想,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我也難以相信自己有一個如斯偉大的兄弟。」一留衣立即回應了他。
 
星狼弓忍不住大笑,然後又問意琦行塗了北疆拿回來的解藥後,是否更為接近神的境界。
 
「意琦行他很受歡迎,在我運功為他治療內傷之後,馬上就被戰雲界的人連人和藥一併帶走,因此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已到了近神的境界。」
 
星狼弓本以為意琦行人是在叫喚淵藪內休養,聽到已被帶回戰雲界,轉頭看了綺羅生,直接想到的是昨天綺羅生一定很失望難過。「戰雲界之人沒伸出援手便罷,事情一結束就將人擄走,這是什麼意思來著?」
 
星狼弓顯得有些生氣,一留衣也不明白真正的原因,只知跟御宇天驕有關。「放心,意琦行既言事情處理完畢之後即會回歸,那就一定會是如此。我們不可以對近神之人的話有半點質疑,應該要期待大劍宿那張俊容隨時會再度出現在我們面前。」
 
一留衣雖然像在開玩笑,由他的眼神能看出他對意琦行信心十足,星狼弓因此較為安心,開始與一留衣打覷意琦行。
 
兩人不是東一句神人,就是西一句偉大,像是在讚美,又像是在挖苦不在現場的意琦行,房間裡霎時熱鬧了起來。不僅黃裳被他們兩人的言語給逗得笑出來,連綺羅生也一掃心裡的陰霾。
 
而當星狼弓知曉十方孤凜早就死在意琦行的電流下之時,嚇得驚呼果然住在雲端上的人和苦境的凡夫不一樣,竟然連瀕臨死亡時都充滿著驚人的殺傷力。或許這正是十方孤凜當年欺負七修之末,冥冥之中得被七修之首所殺的報應。
 
雖然報應這種事聽起有點玄,一留衣還蠻喜歡他的說法。「以前兄弟七人同修時,意琦行就最疼愛綺羅生,連我也不太敢欺負綺羅生。十方孤凜是誤食熊心豹子膽,以為綺羅生家裡沒大人,才敢欺負大劍宿的小綺羅。如果他能早點認識十方孤凜的話,必會勸十方孤凜莫為自己掘墳墓。」
 
兩人說到此,又忍不住大笑,綺羅生無可否認意琦行對自己的疼愛,只好任憑一留衣消遣。
 
然而說笑歸說笑,星狼弓在想到武道七修的同修之情勝過一般的手足時,還是忍不住喟嘆烈武壇眾人雖曾齧臂為誓,以兄弟相稱,卻無法真正同心,尤其痕江月當年還因犯錯而被矩業烽曇驅出烈武壇,並四處為惡,實在令人唏噓。
 
「其實烈武壇之人多為善良之輩,你不要因為一兩個人的行為有所偏差而感到失望。」
 
「此事我雖明白,還是難以理解像痕江月這樣易反易覆的個性,怎會變得對十方孤凜這般忠心,非得替死去的十方孤凜完成遺願方肯罷休。」
 
一留衣昨天在聽完三名外七修描述當時痕江月與意琦行交手的情況後,心中懷疑痕江月為十方孤凜報仇只是一般人所見,事實上痕江月不僅是為報復當年意琦行對他的羞辱,其中更隱藏著令人難以理解的愛慕之恨,他想此事綺羅生應該也已經察覺到。
 
他無意談論自己內心的猜測,說道:「或許盛華年對他恩重如山,他才會泉湧以報。
「我不認為如十方孤凜那樣陰險狡詐之人會對痕江月多好。
 
後來四人又聊了其他事,離開生死無邊之前,掌懸命給了他們一些外傷的特效藥,要他們帶回去醫治二代七修。綺羅生在感謝他之時,也問了他可否知曉策夢侯的行蹤,掌懸命看著綺羅生,想了一下後回答他並不清楚。
 
回到距離叫喚淵藪十幾里路外,寄天風和律己秋正忙著埋葬刀會和西疆之人的屍體,光看這一幕,綺羅生即知意琦行沒有回來,就和一留衣捲起袖子幫忙。當他們埋完所有的死者後,有四名鑑兵臺的人前來帶走痕江月的屍體。
 
當天夜裡,綺羅生坐在自己床上想著策夢侯和歡如夢的事。他擔心策夢侯的狀況,也為歡如夢做此傻事感到惋惜。
 
曾經意琦行在初見歡如夢時告訴他感情是兩情相悅之事,為愛爭風吃醋,顯得歡如夢對自己和對他們兩人的感情都沒有信心,同時更是把愛情的價值給貶低,如她這樣之輩不配擁有愛情。
 
當時他覺得意琦行把話說得太重,因為人是凡夫,誰能不在乎自己所愛之人與其他人另感情糾葛,誰又能不介意自己所愛之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沒想到意琦行一語成讖,歡如夢非但得不到策夢侯的愛,還賠上最寶貴的性命。究其因,是因為對愛情的看法過於狹隘與扭曲,才會做出這種傷人害己的傻事。
 
歡如夢是如此,痕江月也一樣,那麼另一個也讓自己從昨天就耿耿於懷卻又刻意忽略的御宇天驕呢?
 
雖然意琦行不曾提過,雖然也沒有任何人告訴他什麼,雖然一開始他也只當御宇天驕是意琦行以前的同儕,直到上了兩次戰雲界之後,他才敢確定那個人也對意琦行一往情深。
 
理該自己所喜歡的對象受人歡迎,他會感到非常榮幸才對,偏偏心裡那分的在意又讓他覺得有點酸澀,也有點擔憂,更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深處對御宇天驕有著說不出口的羨慕。
 
他羨慕御宇天驕看過年少時的意琦行,瞭解那時候的意琦行是否就像現在這樣子的高傲與迷人。他也很羨慕御宇天驕曾經與意琦行並肩作戰,兩人於沙場上同生共死的扶持,而那是他所不曾有過的經驗。
 
他真的好想參與意琦行人生的每個階段,想知道意琦行的所有種種,甚至會想要把意琦行完全占為己有。
 
而這樣的渴望應該是每個陷入愛情的人所應當會有,卻未必能夠做到或者放縱為之,也不一定能得到別人的認同。
 
思及此,綺羅生心緒紛亂,垂眸之際,瞥見身旁的澡雪,不由得想起那次寒夜裡意琦行於拜訪於盛華年後,特地前去探望自己的回憶。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正式交付彼此的心,他卻感覺到深夜裡專程到玉陽江畔探視自己的意琦行對待自己和從前已經不大一樣。
 
一想到這件美好的事,兩人在畫舫裡的點滴就像是重現在眼前。綺羅生隨手拿起澡雪,輕輕地撫摸。
 
他告訴自己,與其在此自尋煩惱,介意痕江月與御宇天驕也喜歡意琦行,不如轉而期待意琦行早日歸來,屆時兄弟三人可以一同於夜裡小酌等等這些美好的事。
 
 
翌日,天氣依然晴朗。
 
綺羅生和一留衣又到生死無邊探望黃裳,停留到中午過後才轉往夢花境與慾花天壇。
 
夢花境依然空無一人,而慾花天壇那邊,歡如夢的下人說侯爺帶回主人後就此離去,現在他們也不知未來何去何從。有一丫鬟更哭著說如果不是葬刀會的出現,主人也不會做出那些奇怪的事情。
 
回家的路上綺羅生感慨萬千,事情無論怎麼繞,還是和自己有關。一留衣安慰他事已成定局,別再將自己無法掌控的他人之事扛在肩上。
 
兩人來到叫喚淵藪外約十里路之處時,綺羅生不自主地抬頭看了空中。
 
這裡是玄宇流動穿越境界之處,心裡不禁奢望意琦行會突然出現,或者人早已經回到叫喚淵藪,可惜的是這一天意琦行還是沒有回來。
 
夜裡,綺羅生輾轉反側,明知意琦行很可能尚在養傷,他還是忍不住希望意琦行早點回到他的身邊。也覺得一留衣所言有理,他不該為太多事自責,而他還是對歡如夢的事難以真正釋懷。
 
 
隔天,綺羅生和一留衣到玉陽江畔等待星狼弓他們。原來昨天黃裳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預計今天上午便回。
 
漁夫們得知消息後都非常高興,忙著要烹煮豐盛的菜餚為黃裳補補身子,並要他們留下來共用午餐,一留衣再次感受到綺羅生的人緣非常的好。
 
沒多久,星狼弓和掌懸命的下人帶黃裳回來,大家先是關心黃裳的狀況,接著一起吃飯。綺羅生表面上和眾人有說有笑,心裡仍不時記掛著意琦行會不會已經回到叫喚淵藪這件事。
 
漁夫們很懷念昔日和綺羅生在江上互動的日子,問了綺羅生何時會和絕代劍宿回到玉陽江畔來生活。綺羅生不知如何答覆,只好說應該春天來臨時即能回來,不過畫舫久未整理,也該打掃一下,星狼弓主動前去幫忙,一留衣則被留下來喝酒聊天。
 
星狼弓趁四下無人,問綺羅生昨天可有收到戰雲界的消息,綺羅生搖頭。星狼弓又言意琦行離開也才幾天,說不定傷勢還沒有痊癒,要他不可心急,也不要亂想。
 
綺羅生點頭,撐起笑容說意琦行向來重諾,既言事情處理好即會回歸,那就是如此,他不會想太多。
 
綺羅生嘴上這麼說,星狼弓還是覺得綺羅生心事重重。「你是不是擔憂意琦行會被留在戰雲界與御宇天驕一起當並肩王?」
 
綺羅生搖頭,他相信意琦行絕對不可能成為戰雲界之主。
 
下午和一留衣回到叫喚淵藪之後,意琦行仍然沒有回來,也未得戰雲界傳來消息,只有鑑兵台那邊派人來說江湖上盛傳葬刀會已經潰散,成員全不知逃往何方藏匿。
 
這是一個令眾人震奮的好消息,日後武道七修再也不用受葬刀會的威脅。只是綺羅生此時並不在乎葬刀會的存亡,最掛懷的還是意琦行何時能夠歸來。
 
原來就算他不斷地要自己不可心急,也相信意琦行很快就會回來,他還是無時無刻不想念意琦行,甚至想念到恨不得能夠如同在夢裡般,由後院那棵神樹爬上戰雲界一會意琦行,即使只看一眼也好。
 
夜裡,一留衣來找綺羅生,故意與他閒聊今天漁夫們所說的事,講著講著,又談到他在中陰界所瞭解的風土人情,還有穿越異空間時所發生的奇特現象。綺羅生對緝仲的故鄉感到興趣,聽得入神,也就暫拋內心的愁悶。
 
這一晚他們聊了很久,直到綺羅生雙眼已快要睜不開時,一留衣才安心回房。
 
 
翌日,一留衣醒來後便直接走到廚房,寄天風和律己秋正在忙著準備眾人的餐食。
 
一留衣捋袖要幫忙,律己秋說這些事由他們晚輩來做即可
 
別再跟我客氣,同為一家人,誰都可以做這些事。不過假使你們是擔心我的廚藝不佳才不讓我幫忙,那就真的是杞人憂天,因為當年我煮的東西遠比綺羅生來得受意琦行信任。」
 
聽到一留衣說同為一家人,寄天風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之前意琦行不常在這裡,他們五人於此修練,不曾真正有過家人的感覺,是一留衣回來後這裡才開始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律己秋察覺寄天風的心情起伏,故意用手肘碰了寄天風一下,寄天風急忙收斂心神,說道:「我們還沒有嚐過綺羅生前輩所煮的東西。」
 
一留衣皺眉搖頭,抱怨著:「綺羅生像那些文人雅士一樣,只有泡茶和彈琴在行,至於廚藝還是別期待比較好。」
 
寄天風笑了出來,隨口提起他滿心期待劍宿歸來後,能得一見綺羅生前輩爘爛的笑顏。
 
果然綺羅生每天的強顏歡笑還是掩飾不了真正的情緒,一留衣要大夥兒放心,他會盡量不讓綺羅生露出媳婦臉。聽到一留衣這有趣的說法,寄天風和律己秋笑出聲音來。
 
後來在律己秋提熱水到憑風一刀的房間時,寄天風又問了一留衣當年痕江月來叫喚淵藪求入刀道的情形。
 
「我記得那天和痕江月不過是兩三句話的交談,我的好兄弟就以痕江月非習刀之才而大方的拒絕人家,留我獨自面對看起來很想加入武道七修行列的痕江月。」
 
寄天風原本就難以相信世上有人會只為這種理由就記恨至此,後來在聽完憑風一刀的描述後,更為懷疑痕江月的恨並不單純。
 
他鼓起勇氣告訴一留衣這幾天大家都在猜測痕江月對劍宿應該是由愛生恨,也懷疑當年綺羅生前輩與十方孤凜的恩怨可能是痕江月所挑起。當然不可否認也很有可能純屬巧合,剛好痕江月去投靠十方孤凜。
 
一留衣很意外寄天風會主動談到大家都心照不宣之事,他先是露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隨即才道:「世上真是無奇不有,單就意琦行那恃才傲物的態度就足以讓一般人逃之夭夭,如果痕江月真的也對意琦行一見鍾情,那這對他這個相貌出眾,個性溫和,走到何處都受歡迎的太羽驚鴻一留衣來講也未免打擊太大。」
 
寄天風聽得出一留衣這一長串的自我吹捧只是在開劍宿的玩笑,再度忍不住笑出聲。一留衣幫他把切好的菜丟入大鍋子裡,然後搖頭說道:「至於你提的第二件事,當事人已經身亡,世間再無所謂的真相,不如就別再追究了。」
 
此時律己秋進來,聽到他們的交談後也跟著討論。律己秋還是不相信痕江月對意琦行會是那種感情,認為痕江月只是惱羞成怒才會報復。
 
接著三人也聊到了意琦行前幾天回來時那一身戰雲界之人的打扮,二代七修不曾看過意琦行散髮,他們全都覺得這樣的絕代劍宿絲毫不減風采。
 
最後他們討論起意琦行回來後,房間要如何分配的問題。寄天風表示他可以和律己秋同擠一個房間,一留衣要他們別費思量,因為綺羅生一定有很多話想對意琦行傾吐,而且以前意琦行也常於綺羅生的畫舫裡留宿,讓他們兩人窩在一起,應該不會委屈大劍宿才對。
 
約莫經過半個時辰,大夥兒全用完了早飯。綺羅生走到叫喚藪外十里處,待了半個時辰後又走回來。
 
一留衣心想若不找點事來分散綺羅生的注意力,恐怕待在叫喚淵藪的綺羅生會如坐針氈,老往十里外走去,就故意約綺羅生到葬刀會幾個據點看看,順便也去探望黃裳他們一下。
 
綺羅生想了想,與其在這裡等待和發慌,不如親自去證實葬刀會的情況,也順便散散心,便答應了一留衣。
 
兩人離開叫喚淵藪後先到韻石山林,經過仔細盤查,發現十方孤凜的墳塚被藏在一個極隱密處,綺羅生站在墓前,情緒十分激動。
 
當年結識十方孤凜時少不更事,誤信他是良善之輩,才會鑄下不可原諒的大錯。或許是自己太愚昧,才會長久以來深信著十方孤凜早已伏誅於自己刀下。
 
如今確定惡者已經撒手人寰,恩怨從此了斷,他雖不希望自己心裡有恨,在想到當年對方的虛情假意時,仍不免感到唏噓。
 
一留衣拍了他的肩膀,要他學著把這些不愉快的前塵給拋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與幸福。綺羅生點頭,表示總有一天他會辦到。
 
兩人離開後,又去了幾個葬刀會的據點,果如鑑兵臺之人所說,皆已人去樓空。後來在他們要前往玉陽江畔時,恰巧路過柳橋附近。一留衣內心歡喜,說原本打算等意琦行回來,兄弟三人才一同前來,既然隨緣所至,而且天氣又突然變得異常寒冷,不如先去填飽肚子,再買點酒菜回去,好迎接隨時就可能歸來的意琦行。
 
綺羅生沒有拒絕,兩人就到了以前武道七修常去的小酒肆。店小二一看到是久違的一留衣出現時,高興的大聲驚呼,非常熱情地招待。
 
用飯時,店小二問他們為何不見絕代劍宿也來到。一留衣告訴店小二過幾天絕代劍宿就會前來,想再次一睹絕代劍宿風采的人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接著店小二又說這陣子聽聞叫喚淵藪附近曾發生兩次廝殺,更早之前也有兩名怪異打扮的人來打聽武道七修的事,讓他感到擔憂。一留衣感謝他對武道七修的關心,並言眾人都平安無事。
 
兩人吃飽後,買了一大堆的酒菜離開,其中一部分是要給星狼弓他們。
 
路上,一留衣說他在中陰界時偶會想起雪脯酒的香氣,也記得當年連意琦行也非常喜歡,說不定今日買雪脯酒回叫喚淵藪後,意琦行很快的就會聞香歸來。綺羅生不信此事,便未答腔,心裡想著若真能如此,那他必扛整缸的雪脯酒回去。
 
兩人來到玉陽江畔已是申時,星狼弓告訴綺羅生上回那位戴笠帽的男子又帶著小童來找他。綺羅生這陣子忙著自己的事,不曾想到妖繪天華,直覺可能與策夢侯有關。
 
「他可有交代任何話要給我?」
 
「對方表示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談,希望你這兩天撥個空去一趟留妖山城。」
 
「這……」
 
綺羅生抬頭看了天色,由於時間已不早,加上天氣變冷,心急的綺羅生只好明日再去。
 
這一天,意琦行還是沒有回來,綺羅生越來越擔心意琦行能否順利離開戰雲界,加上也牽掛著妖繪天華那邊的事,整個晚上都顯得很不安。
 
熄滅燭火後,他躺在床上,不久,他就很清楚地聽見外頭下雪的聲音。這是從那天發生事情之來,叫喚淵藪第一次下雪。下雪的夜,就該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
 
此時此刻他又好想念意琦行,想念到快要瘋掉。就不知這種度日如年的日子還要忍受多久,也不知道現在的意琦行是否也如一樣想著自己。
 
 
隔天清晨,雪零零散散地下著。
 
綺羅生要去找妖繪天華,一留衣昨天在得知妖繪天華也是奇花八部一員後,即猜想對方要見綺羅生的原因或許與策夢侯有關,便表示想要同行。綺羅生考慮妖繪天華不喜人群,在未事先告知的情況下不方便帶一留衣前往。
 
其實一留衣大可陪綺羅生到目的地附近,然後在那裡等待,後來在考慮到綺羅生可能有所顧忌後,也不好意思強求,便將斗篷交予綺羅生,要綺羅生帶著,免得回來時遇到大風雪。而且還不忘叮嚀綺羅生和老朋友在一起時要盡量放鬆心情,別一心只急著快點回來等意琦行。等候意琦行的任務就留給待在家裡的他們,只要意琦行回來,他會立刻麻煩寄天風和律己秋幫自己跑一趟玉陽江畔,好讓綺羅生早一點知道這個好消息。
 
綺羅生覺得一留衣在安慰自己,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說自己天黑之前即歸,而今天的氣候不大好,不用特地麻煩晚輩出門。
 
一留衣笑著說寄天風和律己秋好像已經閒到有點發慌,很想出去走走,他們也一定很樂意為他跑一趟。一旁的律己秋和寄天風連忙點頭,綺羅生笑了笑,也不再拒絕眾人的好意,即行離去。
 
來到留妖山城,狡童跑出來迎接。原本狡童很擔心滿頭紅髮的綺羅生會不會長得像妖怪,沒想到綺羅生還是那麼的好看。
 
狡童纏著他不放,妖繪天華只好趕他去廚房工作,然後帶綺羅生到房間裡一談。
 
「其實到了昨天早上為止,策夢侯人都待在山城裡。」
 
綺羅生瞪大雙眼,心急地問道:「那現在他人又在何處?」
 
在得知策夢侯已經脫離奇花八部,遠走他鄉後,綺羅生悵然若失。妖繪天華安慰了他,並將策夢侯所託付的信交給他後就暫時迴避。
 
綺羅生緩緩的將策夢侯的信展開閱讀,信裡除了滿是策夢侯對綺羅生的虧欠外,也娓娓述說他的心情,還有他對綺羅生的傾慕之意。
 
綺羅生安靜地看著,隨著文字所述,他的心情也越為沉重,尤其是談到親手殺死歡如夢,以及早在年輕時就放棄存活的念頭時,綺羅生的眉間蹙得更緊。
 
那種痛不欲生的經驗他曾經有過,而最終他還是選擇堅強的活下去以面對自己所鑄成的大錯。
 
在看完信之後,綺羅生沉思了很久,待收拾好心情才去見妖繪天華。
 
妖繪天華雖不能認同策夢侯殺死歡如夢,也不想再置喙什麼。和狡童三人一同用飯時,妖繪天華也談到策夢侯告訴他兩種因豔身牡丹護主所導致的赤髮之可能解法。
 
策夢侯的推測與綺羅生所想不謀而合,除了他的功體一直未曾完全復原外,又因意琦行發生意外後他的心情就處於忐忑不安的狀態,無法得到真正的快樂與放鬆,也毫無心思處理這不算迫切的事情。
 
吃飽了飯,綺羅生離開留妖山城,來到玉陽江畔時,不見二代七修的身影,他知道又是失望的一天。
 
星狼弓問綺羅生怎會姍姍來遲,他可是等了他好久。綺羅生聽他這麼一說,心中立刻燃起希望,以為是叫喚淵藪傳來意琦行的消息。然而星狼弓告訴他的卻是昨天在綺羅生和一留衣離去不到一刻的時間,策夢侯突然來向他們謝罪與道別這件事。
 
綺羅生非常驚訝,星狼弓說他也問了策夢侯何以不與綺羅生見面,親自把事情解釋清楚,策夢侯先是苦笑,之後表明今生無顏再面對綺羅生,才會在臨走前躲在高處看綺羅生最後一眼。
 
綺羅生如何也想不到策夢侯會用這樣的方式與自己告別,內心極為難過。
 
 
叫喚淵藪在接近中午時氣候就變得非常惡劣,風雪交加下,天色已經昏暗,一留衣披著斗篷走到大門處。
 
望著外頭滿天風雪,他想起當年綺羅生冒著風雪前來要求加入刀道時的情景。
 
韶光荏苒,一晃眼百餘年已過。他那兩個初見面就喜歡上彼此的兄弟也互通心意,如今只待意琦行歸來,此事便得圓滿。
 
不一會兒,寄天風前來要邀他入內喝熱茶,見他若有所思,問道:「前輩是不是在擔心綺羅生前輩回不來?」
 
一留衣看了寄天風一眼,他們兄弟在這裡同修多年,非常熟悉附近的地形和氣候,他一點也不擔心這點雪會阻礙綺羅生的腳步,他只是希望綺羅生能夠早一點回來,否則越晚越冷,要是不小心染上風寒,他對意琦行會難以交代。
 
「意琦行可有告訴過你們以前在這樣的大風雪裡曾出現過雪怪?」一留衣問了他。
 
乍聞此事,寄天風一臉驚惶。「雪怪?」
 
「嗯,是一種只出現在大雪風裡的怪物。如果沒有仔細看的話,根本分不清眼前出現的是雪還是怪。」
 
「沒有。」寄天風搖頭。
 
「真可惜,我和意琦行曾經看過一次。」
 
寄天風不疑有他,繼續發問。「雪怪會傷人嗎?」
 
一留衣想了想,答道:「不會,但他會偷走人的心,所以也得特別小心。」
 
「偷心?」寄天風只聽過山精水怪會食人奪魂,從沒聽說世上有什麼偷心之怪。
 
「是啊……」一留衣隨口答著。
 
「那他長得什麼樣子?」
 
一留衣見寄天風非常的認真,心想這下子不多給點提示不行,答道:「全身雪白,而且長得還不差。」
 
「長得還不差?」寄天風覺得一留衣好像是在形容人,而非怪物。
 
「對了,你不是來邀我喝茶的嗎?」
 
「是……」
 
寄天風還是想知道更多關於雪怪的事,以及雪怪有何本領能夠偷走人類的心,被偷走了心後,人又會變成怎麼樣。來不及問個明白,一留衣已道:「這裡很冷,那就先回客廳吧!」
 
語畢,一留衣轉頭走向客廳,寄天風回過神,趕緊跟在後頭。兩人入了客廳後,脫下斗篷,律己秋要他們稍等一下,水馬上滾。
 
一留衣搓了搓雙手,說著:「每年到了這個時間,叫喚淵藪的風就特別大,尤其夜裡呼呼作響,比白天還要熱鬧。」
 
「從前大家初遇這樣的現象時,常常睡不好,也不知道為何到了第二年就會變得習慣,而且還喜歡這樣的聲音。」律己秋說著,提起爐上的茶壺後,倒了三杯熱茶。
 
「過去我問過意琦行為何要挑在這種地方修練,難道不怕山精來擾。意琦行當時沒說什麼,現在才知道原來意琦行是為了守護那隻巨魔神和渾淪晶元才落腳於此。」
 
「山精?」律己秋訝異一留衣怎會提到這麼玄異的事,寄天風也心想會不會這裡的山精就是剛才一留衣所言的雪怪。
 
一留衣無意回答,端起杯子便喝了口茶,就在此時忽然一陣風雪颳入客廳裡,同時間門口處也出現了個人影,滿心想著雪怪的寄天風嚇得大叫一聲。「是雪怪!」
 
他這一叫,一留衣也被他嚇了一大跳,含在嘴裡的茶不小心噴出來,待看清楚門口之人時,一留衣瞪大了雙眼。
 
「意琦行?」
 
「是劍宿!」律己秋和寄天風同時也大叫了聲。
 
一留衣不敢相信他們才剛進來一會兒,等待多日的意琦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們眼前。他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快步走到意琦行身前,伸手拍了下意琦行的肩膀,果真是實實在在的人沒錯。
 
「意琦行真是你!」一留衣叫著。
 
「是吾回來了。」意琦行回答了一留衣之後立刻又問道:「綺羅生與其他人呢?」
 
 
「憑風一刀三人全都在房裡休養,綺羅生一大早就去了留妖山城和玉陽江畔一趟,算算時間,他有可能還在玉陽江畔。」
 
意琦行聽到在如此的天氣下一留衣讓綺羅生單獨外出,便道:「吾去帶他回來!」
 
「但你這樣很可能會與他錯過……」
 
一留衣話都還沒說完,意琦行已從他的眼前消失。速度之快令人以為是幻覺,一留衣故意問了律己秋他們:「方才真的是意琦行回來,不是我在做夢,對吧?」
 
「對!」兩人異口同聲回答。
 
一留衣心想這意琦行重色輕友,一見綺羅生不在,便不顧眾人期待他歸來的心情,急著去找人,忍不住說道:「一樣是兄弟,意琦行你也未免太偏心。」
 
一留衣嘴上如此抱怨,卻在想到綺羅生將因意琦行的歸來而開心時又說道:「唯一能讓綺羅生綻放笑容的大劍宿回來,這下子咱們再也看不到媳婦臉了!」
 
寄天風聽了後笑出聲,律己秋也一樣。
 
「雖然戰雲界的衣服看起來比較保暖,但斗篷借我一下,我還是跟去看看好了!」一留衣一想到意琦行冒著如此的大風雪要到玉陽江畔,覺得有些不妥。在披上自己的斗篷後,隨手拿起寄天風的斗篷就跟了出去。
 
另一邊,意琦行以非常快的速度離開叫喚淵藪,欲前往玉陽江畔尋找綺羅生,才來到距離叫喚淵藪十里路外,竟見綺羅生站在風雪中,雙手拉著斗蓬的帽子摀臉,抬頭望著天空。
 
「綺羅生!」他叫著。
 
不料風雪聲大太,綺羅生也看得出神,完全沒聽見意琦行的叫喚。意琦行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向前拉住他的手臂,綺羅生嚇了一大跳,手一鬆,斗篷的帽子被風吹到後面。
 
「綺羅生!」他又叫了聲。
 
綺羅生一臉驚訝,他不明白剛剛沒有任何人穿越境界,怎會意琦行會突然出現在眼前。然而抓著自己手臂的感覺非常真實,意琦行這身打扮他也不曾見過,他不該再對此時所見有所懷疑才對。
 
「意琦行……」
 
綺羅生笑逐顏開,意琦行立即將綺羅生整個人拉進自己的懷裡,對綺羅生說著:「吾回來了……」
 
他好心疼綺羅生在這樣的暴風雪中等待自己,他應該早一點回來才對。
 
就在此時一留衣也趕至,見到他們兩人在如此的大風雪中相擁,笑著轉身離開。
 
一回到叫喚淵藪的客廳內,五名二代七修已在那裡等候。眾人疑問他為何去而復返,一留衣說他們兩人走在他的後頭,馬上就到,所以熱茶得準備多一點,踏著風雪而歸的人們應該會非常需要。
 
寄天風好奇為何他會比劍宿他們早一步回來,一留衣不方便把自己剛剛所撞見的事告訴大家,笑著說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輕功比較好的關係。
 
 
同時間,戰雲界的紫耀之巔上,朝天驕站在御宇天驕的身畔,一同望往著天際,久久不語。
 
並肩而立的兩人各有不同的心思,朝天驕對所有的事得以圓滿感到欣慰,御宇天驕則滿心想著才剛離去不久的人。
 
「御弟,你會後悔嗎?」朝天驕問了他。
 
御宇天驕沒有立即回應,一會兒之後才搖頭。「是我自己做下的決定,就無後悔二字可言。」
 
早在那天御宇天驕踏入絕代天驕的住處,將苦境的狀況告訴絕代天驕之時,就已註定會是這樣的結局。御宇天驕無悔,也知道只有絕代天驕得到幸福,自己對絕代天驕的那分愛才能不變得醜陋。
 
「那御弟會怪界尊用那樣的方式逼你做下決定嗎?」
 
面對這個問題,御宇天驕沒有猶豫,直接搖頭。
 
當那天玄宇流動送走絕代天驕,界尊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二話不說就帶自己穿越境界到叫喚淵藪附近的高處觀看一切的動靜後,他即已明白界尊口中欲立雙界尊之事只是在考驗他,非是界尊真有那樣的私心。
 
是他自己為情所困,才會忘卻界尊乃戰雲界至高的榮耀,絕不可能肆意妄為,而那時候他竟對界尊有所誤會和無法諒解。
 
後來在瞭解界尊終究還是顧及自己從小就對絕代天驕非常仰慕,故意將決定權留給他,並以他違抗命令為由,要求絕代天驕事情一完成就立即回歸戰雲界,否則將對他予以重罰後,他反而慚愧到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在神宮大殿外已用實力取得去留權的絕代天驕大可不用顧慮他的處境,但絕代天驕不加思索便予以答應,並且信守承諾,當日即回。
 
他知道好不容易回到苦境的絕代天驕一定很想就此留在綺羅生的身畔,那樣的心情就如同自己也希望能永遠留下絕代天驕一樣,然而絕代天驕還是跟著銀河殛他們回返。
 
「這是最好的結局,我該感謝界尊讓事情的傷害降到最低。」他說著。
 
聞言,朝天驕欣喜。這陣子界尊不准她插手絕代天驕和御宇天驕的事,她再如何心急,也只能默默祈禱御宇天驕能夠走到正確的方向,幸好御宇天驕沒讓她失望,做了最好的抉擇。
 
「王弟臨去之前對你說了什麼?」
 
聽到朝天驕喚絕代天驕為王弟,御宇天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因為界尊的提議,三人得以結義,也使得卸下天驕身分的他並沒有完全與他們切斷關係。
 
御宇天驕一想到日後至少他們還能靠這點關係維繫感情,輕輕笑了聲,轉頭與朝天驕互看。「王姊,請原諒御宇想把它當成自己和他之間的最重要的回憶。」
 
朝天驕明瞭他為何高興,牽起他的手,笑著說:「好,我不再過問此事,但現在就陪我去看看巨魔神吧!」
 
聽到朝天驕的提議,御宇天驕直接想到絕代天驕昨天傍晚曾去看過巨魔神。於臨別前不忘前去探望,如此也代表著絕代天驕對過去的一切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
 
「以前我與王弟共同訓練巨魔神時曾留下很多回憶,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也能擁有與你一同駕馭巨魔神的美好點滴。」朝天驕繼續說著。
 
明年春天朝天驕即將出閣,屆時就會待在冰樓,成為冰樓的女主人,因此她想好好珍惜這段陪伴界尊與御宇天驕的日子。
 
「好!」御宇天驕答應了她。
 
 
意琦行回來後,整個叫喚淵藪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團圓的日子就少不得武道七修眾人最愛的雪脯酒,一留衣彷彿有先見之明,或者該言他與意琦行最有默契,前一日就打了酒回來準備迎接意琦行。
 
雪脯酒雖不多,勉強只能小酌,眾人仍喝得非常開心。
 
意琦行在關心每個人的情況與瞭解苦境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後,簡單地交代了那日來去匆匆的始末,也告訴眾人那日他因強行運功,造成受傷的筋脈傷勢更加嚴重,因此整整花了三天的時間治療,卻始終未提為何延至今日才回歸的原因。
 
眾人都明瞭界尊要意琦行立即回返,絕對不可能單純只是要他安心的待在戰雲界療傷,一定還有什麼重要的事非得處理不可,見前輩們沒提,二代七修也沒人敢問。
 
等到他們全部回房休息後,意琦行三人才又到綺羅生的房間內繼續未竟之語。
 
曾經一留衣擔心意琦行可能得為不接界尊之位而與戰雲界發生衝突,想不到戰雲界之主當初會故意對自己放出那樣的風聲只是想瞭解意琦行於苦境所結交的兄弟會有何反應,並以相同的理由逼御宇天驕做出抉擇。
 
如今想來,界尊的所作所為看似無情,實則隱藏著為人長輩對晚輩的私心與保護。
 
對界尊而言,一個是自己的血親,一個是在戰雲界失衡,助他維護戰雲界安危之人。如果在朝天驕離開戰雲界之後,能把戰雲界最優秀的兩人留在身畔,共同為撐起戰雲界這片天,當然是最好的事。
 
但一直處於旁觀立場的界尊應該也很清楚絕代天驕已經是苦境的意琦行,如何都不可能再變回原來的絕代天驕。人的心既然不在,人的情當然也淡,強留了這樣的絕代天驕在戰雲界,即使朝夕能見,也只是徒增彼此的痛苦與怨懟。
 
一留衣曾與界尊有過一次會談,深感界尊是個洞悉人心的領導者,所以他大膽推測界尊很可能在不想強留已對戰雲界無心的意琦行時,又不能不顧御宇天驕的感受,才會將是否告知意琦行苦境之事的決定權交給御宇天驕。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御宇天驕自己願意面對現實,方可減少因失去而有的傷痛,更能避免日後御宇天驕對界尊或意琦行心生怨恨。
 
只是光是如此又有些不足,界尊還故意要求意琦行必須在事情處理好之後立即回戰雲界。一旦意琦行肯為御宇天驕回返,即代表意琦行心中有著御宇天驕,這也不枉御宇天驕一片真心相待。
 
對於意琦行會答應回返,一留衣並不感到意外,因為意琦行不會將御宇天驕的救命之恩忘卻,反倒是對意琦行會答應界尊的要求,與另外兩名天驕結義這件事令他難以置信。
 
「以前眾人提議要結拜時,你如何都不肯,現在竟跑去跟雙驕義結金蘭,意琦行這百年來是出了什麼問題嗎?」一留衣故意問他
 
意琦行前天晚上完全復原後,即打算隔天要會見界尊,沒想到界尊動作比他快,天一亮即要他早朝後前去神宮一趟。見面後,界尊直接帶他到雲泉悼念他們共同的親人。
 
年少時意琦行不曾正視過自己的感情,隨著年紀增長以及與武道七修培養了深厚的感情後,他開始思量自己與戰雲界之間的關係。特別是這回經歷過兩次生死大劫,使得他無論是對感情,還是對自己所喜歡的人事物都更為珍惜。
 
「你所認識的意琦行也不是孤僻到不近人情。」
 
「是啊,但你也曾說過只要感情夠深,不用拘泥於那些儀式或排行順序。」
 
意琦行沒忘自己當年說過的話,彼時此時,心境也已經不同。「人總是會變,吾已不再是從前的意琦行或絕代天驕,所以當界尊這麼要求時,吾不忍見唯一的血親失望,也心知當年與吾一起成長的人對吾十分迴護,便無拒絕之理。」
 
一句迴護,聽似簡單的同儕情誼,含藏著意琦行所不願提及的愛慕之意。「難道你都沒顧慮到我和綺羅生會不會吃醋嗎?
 
意琦行沒想過此事,他看了綺羅生一眼,說道:「你們對吾非常的重要,所以吾想你們應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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