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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距離篇

隔天絃知音到禮部上課,他跟平常一樣早到。
 
以往在這段時間太史侯會和他做很短暫的交談,即使只是幾句話,即使每天傍晚他們也會見面,他還是會因此覺得開心。
 
今天卻在學子們開始入內時,仍不見太史侯的人影。
 
進入講堂的學子一見絃知音落單,便前去和他打招呼。如果是太史侯在場,他們便不會這樣圍遶著絃知音,因為他們都知道太史侯不喜歡吵雜。
 
眾人不過才和絃知音閒聊個幾句,上課的鐘聲即已響起,大夥兒紛紛回自己的座位,而絃知音心中則掛懷著太史侯未到之事。
 
不久後熟悉的腳步聲自背後傳來,他知道那是太史侯所有,轉頭一看,連禮部執令也一同前來。
 
異於往日,太史侯並沒有於自己的位置入座,直接就走到最前面,隨即本該授課的師長和禮執令一同坐在後方。
 
難得禮執令會在學子們上課時親臨,可知這是一件非常慎重之事。
 
在學海裡唯有表現極為優秀的人方能上台為同年級的學子授課,太史侯對禮法的解釋向來鞭辟入裡,早令學子們打自心裡佩服,目前學海裡也沒有任何學子可以與之相比。
 
絃知音為此感到高興,卻也詫異他們每天見面,太史侯竟會隻字未提。本來他還擔心是昨日之事影響太史侯,顯然這一切只是自己多心。
 
太史侯上台後,先對禮執令和師長行禮,之後才開始他的講課內容。
 
此次雖為他首次在這裡對眾人授課,他表現的極具自信,也絲毫不怯場。那神態氣度,如何都不像是一個尚在學習階段的學生,宛如已是擁有豐富經驗的教導者。
 
授課時,他的視線大多是落在眾人身上,看起來像是沒有特別在意誰,實際上他會偶爾不著痕跡的與絃知音目光交接。
 
坐在位置上的絃知音專心聆聽,視線也不曾離開太史侯的身上過。這是他們相識以來,他第一次能夠大大方方地直盯著太史侯,不用顧慮太史侯會有什麼想法,也不用介意別人的看法。
 
就在大家全神貫注聽課之時,忽然有一學子對太史侯所講的內容提出疑問,絃知音微微側過頭看著那名發言的學子,髮絲晃動之時,站在前方的太史侯無意間看到絃知音雪頸上有著一抺異色,頓感羞赧,臉紅了起來。
 
昨晚分手時天色已是昏暗,他沒想到自己一時情不自禁下的親吻會留下這麼明顯的印記。那痕跡就算沒被別人發現,絃知音自己肯定也知曉,不知他又會是如何想?
 
原本在經過一個晚上的深思後,他打算今日若無其事地面對絃知音,此時當眾瞧見了那痕跡,內心又慌亂了起來。
 
太史侯暗自吸了口氣,緩和起伏的情緒,漲紅著臉解答那名學子的問題。
 
待課程結束後,眾人圍繞著太史侯和禮執令,禮執令對太史侯的表現十分讚賞,絃知音因必須趕回樂部上課,無法與太史侯多做交談,心想傍晚見面時再對太史侯說出自己的感受,遂拿起書本就要離開。
 
忙於和禮執令等人說話的太史侯一見到他要離開,自己卻又留他不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很喜歡絃知音剛才那樣緊盯著自己看的感覺,好像只有在這個時候,絃知音眼裡才會只有自己,不再有任何人。
 
「知音,請留步。」
突來的聲音將太史侯內心欲言之語說出,令人意外的是竟會出自禮執令。
 
禮執令這一聲喚,也使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移到已要離開的絃知音身上。
 
絃知音停下腳步,入學以來這算是他和禮執令第二次交談。「禮執令有何要事?」他問著。
 
「吾也要前往樂部,你與吾同行如何?」
聽到嚴厲的禮執令親暱地叫喚他部學子,在場眾人已感到訝異,此時又見他要求要與絃知音同行,大家莫不感到好奇。
絃知音微笑,答道:「好。」
 
禮執令在和太史侯眾人說了幾句話後,便先行離開,待走到絃知音身旁時,他對絃知音說道:「與吾並肩無妨。」
類似的言語,太史侯也曾對他說過。此時絃知音聽來倍覺親切,便順從其言,與他一同走出講堂。
 
眾人面面相覷,認為一個仍算是新生的樂部學子能和禮部執令並肩而行是件非同小可之事。當初曾傳出絃知音和太學主關係匪淺,在他來到學海的那天晚上,六部執令一同前往探望,也間接證實了絃知音的來頭不小。
 
後來因為絃知音行事非常的低調,從不曾聽過他和上位者有什麼接觸,時間一久,眾人也漸漸不去談論他的背景。
 
今日嚴肅的禮執令此番舉動,又讓眾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談論絃知音和上位者的關係。
 
太史侯望著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發一語。
 
能讓六部中地位最崇高的禮部執令要求並肩同行,而他也表現的落落大方,太史侯明白絃知音未來絕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一瞬間,方才授課時的喜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絃知音和自己之間好像存在著一種無形的距離。
 
也許就如眾人所言,絃知音是個只能在站在一定的距離外瞧看之人。
 
太史侯不喜歡自己有此種想法,他認為自己對絃知音而言一定是特殊的存在,否則他不會每天來見自己,昨夜更不會讓自己那樣對待。
 
「執令對你讚譽有加,你對禮的深入已勝過了吾。太史侯,吾以你為榮。」本是這堂課該授課的師長對著太史侯如此說道。
 
「承蒙師長教誨,學生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太史侯回神,禮貌性地回覆了他。
 
 
 
 
傍晚時分,他在涼亭處等待絃知音,絃知音並沒有出現。
 
上次絃知音沒來的原因是因為和東方羿去野外射箭,今日不知又會是什麼事礙著他?
 
自從在課堂上發現絃知音頸子上的痕跡後,他就非常的在意,所以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見到絃知音。
 
他有點心急,又想著也許在這裡多待個片刻,絃知音就會出現。約莫一刻後,他已不想再多作等待,便依照絃知音平時前來的路線,往樂部而行。
 
難得他會在這個間時到樂部,很多樂部的學子都對他投以好奇的眼光。他本欲詢問絃知音的下落,在聽到絃知音的箏聲後,他循聲前往,心中除了疑惑外,也想起了當初聽聞絃知音琴音那件事。
 
不可否認那時他因絃知音的箏聲擾亂了禮部學子問禮而生氣,也因為如此,他才知道原來絃知音的箏音這麼的特別。經過了那麼久,他還沒有機會問絃知音那一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朝著箏聲傳來的方向前行,太史侯心裡越感不對勁,待來到碧玉亭附近時,他看到絃知音正坐在亭內撫琴,樂執令與禮執令還有眾人坐在碧玉亭外。
 
碧玉亭是樂部執令撫琴弄樂之處,一般學子不能進入,太史侯不明白為何會變成如此。
 
瞬間,早上那種無形的距離又再度自他心中生起,太史侯不思索就轉身離開。
 
才走出碧玉亭的範圍沒多久,正好遇著了東方羿。
 
東方羿也要前往禮部,兩人便相偕同行,閒聊了幾句話後,東方羿面有難色地說道:「好友,有一事吾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要說什麼便說。」有時候他不大喜歡東方羿這種個性,總是諸多顧忌,不夠直接。
 
「那痕跡實在太明顯了。」
太史侯心驚,今日他滿心在意絃知音頸子上的痕跡,莫非東方羿已發現此事?「什麼痕跡?」他故作冷靜道。
 
「下午吾與知音談話時,隱約看到他頸子上有著瘀痕。」
太史侯板起了臉,果然還是被東方羿看到。
 
見他不語,東方羿又繼續說道:「好友,吾明白知音在你心中非常特別,可是你也該為你們各自的前途設想才是。」
「喔?」
 
「明年你與吾都將面臨執令的選拔,吾不希望此事影響了你。」
太史侯不語,他不否認自從喜歡上絃知音後,他是將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絃知音身上,可是他也沒有忘懷明年之事。
 
「嚴格來說他是因太學主的關係而入學海,所有的執令也都對他印象極佳,或許他有可能異軍突起,接掌樂執令之位。」
東方羿說的事是有可能發生,只要絃知音通過六部所有的考驗,就能破例成為樂部執令的候選人。但讓剛入學海不久的絃知音接任樂部執令,實在是嫌快也嫌輕率了些。太學主再如何私心,也不至於會這樣子做才是。
 
「如果你們之間的事老是成為學海的話題,對你們不是好現象。」東方羿又說道。
太史侯看了東方羿一眼,他了解東方羿是出自於朋友的關心,不過他並不喜歡東方羿對他和絃知音之間的事太過注意。
「絃知音告訴你他頸子上的瘀痕與吾有關嗎?」太史侯終於開口問了他。
 
「他沒有,但是……」
「吾與他只是朋友,好友你想太多了。」
 
他相信絃知音絕對不會隨便將這種事說出口,所以他才敢在東方羿面前否認此事。
 
 
 
 
夜裡,待在房間裡的太史侯心情苦悶。
 
對於絃知音今日失約,還有東方羿所言之事太史侯耿耿於懷。
 
他想去見絃知音,卻找不到藉口能到樂部,就算有藉口,也顧忌夜訪絃知音會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流言。
 
既是顧忌,也就不該再想著要去見絃知音,偏偏一顆心就是那樣反反覆覆,下不了決定。
 
在聽到敲門聲時,他以為又是東方羿來到,有些不耐煩地輕應了聲:「進入吧!」
「學長。」
 
一聽到絃知音的聲音,太史侯馬上抬頭,驚喜之餘又想到東方羿傍晚所說的話,態度馬上轉為冷淡,說道:「原來是你。」
「打擾了。」絃知音說道。
 
「你怎會來這裡?」
明知絃知音必是為解釋今日的失約而來,太史侯依然故意如此問道。
 
發覺太史侯的語氣冰冷,絃知音猜想他可能為傍晚的事不高興,但他並沒有對此先作解釋,回答道:「昨夜我沒有把書還給留萬年學長,今晚正好有理由到禮部來。」
一說到那些書,太史侯覺得難為情,問道:「你抱著那些書來到禮部?」
 
「是,不過我有用布巾將它們包好。」
聞言,太史侯鬆了口氣,答道:「那就好。」
 
「學長早上的表現非常優異,今日我一直沒有機會向您說。」
「不過是小事。」太史侯隨口說著,又道:「你不也一樣?」
 
「我?」
「今日吾看到你在碧玉亭內為兩位執令撫琴。」
 
絃知音訝異太史侯曾到過那裡,如此,他該是了解自己不克前往的原因。
「讓學長親自到樂部找我,真是抱歉,我也正要向學長說明此事。」
 
原來在最後一堂課結束時,樂執令的侍者突然來找他,要他前往碧玉亭。到了碧玉亭時,他才知道是禮執令希望能聽他撫箏。
 
由於事情來得突然,他無法麻煩別人代為傳話給太史侯,只好晚上藉機來到禮部親自向他解釋。
 
「你不用那麼在意。」聽完他的解釋後,太史侯如此說著,順手倒了杯茶給他。「茶有點涼了。」
絃知音言謝後接過手,昨天他才惋惜前晚無法為太史侯奉茶,今晚竟變成是太史侯為自己倒茶。「今日見學長上台時,我覺得很訝異。」
 
「吾以為這種小事並不需要事先告訴你。」太史侯說道。
「學長說是小事,絃知音卻認為這是了不得的事。禮執令在與我同行時,他也一直誇讚著你。」
 
「哈!」太史侯高興地笑了聲,自他入學海以來,禮執令就對他非常的照顧及看重。「除了這件事外,他還與你說了什麼?」
絃知音喝下了茶,答道:「沒什麼,只是閒聊罷了。」
 
太史侯也喝下了茶,看了絃知音一眼,說道:「對了,有一件事……」
話才起頭,便猶豫了起來,太史侯心想自己這不和傍晚時的東方羿一樣嗎?想到此,不禁心生懊惱。
絃知音見他欲言又止,問道:「學長想說什麼?」
 
他站起身子,微微撇過頭去,勉為其難地說道:「今日吾在課堂上看到你頸子上的痕跡……」
聽到此,絃知音已經明白太史侯為何講課時會突然臉紅。「原來是這件事。」
 
見絃知音絲毫不在意,太史侯問道:「你不在乎?」
「我想過幾天它就會不見。」
 
「但早上吾看到時它仍非常的醒目,吾這裡有去瘀的藥膏,可以淡化瘀痕。」太史侯走到櫃子前,打開後取出一瓶藥膏,遞給了絃知音,說道:「這藥膏塗在肌膚上會非常舒服,瘀痕也很快就會化去。」
 
「學長擔心被別人看見嗎?」
「吾不希望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聞言,絃知音這才瞭解太史侯是這麼的在意此事,他看了太史侯,說道:「我明白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回房。」
對於絃知音說要離開,太史侯覺得有些突然,低應了聲後也沒說什麼。
 
絃知音起身,向太史侯行禮後就走出太史侯的房間。
 
看著他的背影,太史侯很想多留他一些時候,又擔心自己會再次情不自禁,也擔心會被人發現絃知音在自己房間裡,便讓他離去。
 
 
 
 
和太史侯分手後,絃知音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先去作沐浴,待折返時,東方羿已在房間裡等他。
 
一開始,東方羿先和他談論秋獮分組之事,再來才告訴絃知音他看到了他頸子上的瘀痕。絃知音不引以為意,只是聽著。
 
後來東方羿又告訴他學海畢竟是儒門最高殿堂,禮教道德乃是至高準則,上面的人不說話,不代表就真的是默許。他知道人難免會日久生情,只是學子間縱然有所曖昧,也不敢讓不該的痕跡顯露在外。而且太史侯明年很可能接掌禮部執令之位,處事得特別謹慎小心,若這樣的事被渲染開來,對太史侯可能是一大傷害。
 
絃知音聽完他的勸言後,感謝了他的關心及提醒,然後也告訴東方羿自己和太史侯只是朋友,那瘀痕純粹是個意外,並不代表什麼,請他莫擔心。
 
東方羿離開一會兒後,他將所有的門窗關上。拿起太史侯給他的藥膏走到銅鏡前,緩緩將頭髮往後盤起,再用髮簪固定好,最後才解開衣襟。
 
相較於今早所見,頸子上那偶爾會露出的痕跡在燭火下是醒目得多。
 
絃知音心想太史侯既然這麼在意,他也不該造成太史侯的困擾,便打開藥膏,沾了些後輕輕抹在頸部的瘀痕上。
 
 
 
 
隔天下午,絃知音突然到禮部見太史侯。
 
他告訴太史侯因樂執令有事需要他幫忙,近日內可能無法如往常一樣來找他。
 
初聞此事時,太史侯並沒有多想,覺得兩人暫時不見面也好,避免一得和絃知音獨處的機會,自己便對絃知音產生不該的心念。
 
他以為這種情況該只會維持個幾天,豈料日復一日,一個月來除了上課時曾見到絃知音外,他們都不曾私下再見面,甚至也沒有任何交談。
 
絃知音不再如以前的早到,每次都是在學子們進入講堂後他才匆匆趕來。一下了課,也只是微笑地和自己打聲招呼,便刻不容緩地離開。
 
他聽說絃知音每天一下課,就到樂執令那裡,最近見他越顯清瘦,太史侯更好奇樂執令都讓他幫忙些什麼。
 
數日前的某個夜晚他到射部開會時,曾故意遶至絃知音的房間,想見絃知音一面,碰巧絃知音那時人不在房間內。
 
他也曾有意無意和東方羿談起絃知音的事,東方羿因為最近忙於籌備秋獮之事,也少有機會和絃知音聞聊,並不清楚絃知音的狀況。
 
明明兩人都在學海裡,樂部也只在禮部的隔壁,他們卻像是處於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般,連見個面都很困難,太史侯為此感到悵然。
 
這麼久沒能和絃知音一起散步談心,他實在是不好受。
 
雖然再過幾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狄獮之日,屆時他就能和絃知音在一起,可是此時此刻他實在很想見絃知音一面。
 
他真的想不透絃知音為何會忙那麼久,甚至忙到連和自己見一面的時間也沒有。
 
太史侯反覆思考,直到讓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時,他才恍然大悟。
 
『吾不希望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他心想難不成絃知音是因為如此,所以故意和自己保持距離?
 
太史侯決定去探望絃知音,馬上拿起外衣穿上,在打開房門時,門口竟然站了一個人。
 
「好友要出門?」
來者是東方羿,見太史侯要外出,如此問著。
 
太史侯皺起眉頭,他心急要去見絃知音,卻不想讓東方羿知道。
「你來找吾可有要事?」
 
「其實也不是那麼急,若好友急著要出門,那麼我們明天再談也可以。」
他想東方羿人都來了,他也不能不理會,也許一下子就能打發他,便道:「無妨,進入吧!」
 
他為東方羿倒了茶,東方羿說道:「關於秋獮分組之事,最近吾想了想,還是希望能和知音同一組。」
 
太史侯看著他,不明白為何他突然有此改變。既然他這麼想和絃知音同組,當初就該提出意見,而不是事到臨頭才反悔。
 
「為什麼?」
 
他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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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過了半個月,不來補上新篇不行
希望快點為這個小故事畫上句點^^
                 夜叉 PM9:20 4/13/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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