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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驟雨篇

東方羿說雖然他早和絃知音約好秋獮時要同組,事實上那天晚上太史侯提議時,他也認為由太史侯照顧絃知音是最好不過。
 
但射執令這幾天不知打哪兒來的消息,得知他和絃知音之間曾有約定,前天開會時特別向他求證此事。
 
後來射執令又問了他,是否真如學海裡所傳言,他們兩人之間有曖昧才會如此。
 
東方羿身為他們兩人的好友,當然急於為他們辯護,可是當時有不少射部的學員在,話題一經挑起,大夥兒也就不再有所顧忌地討論起太史侯和絃知音的事。其中有名學子說他在樂部的好友私下偷偷告訴他們,曾有一個晚上他到絃知音的房間時,看到絃知音頸子上有著疑似因親吻而留下的瘀痕,他猜想八成是太史侯所為。
 
而這兩日東方羿每遇到射執令,射執令就會有意無意提到分組的事,他知道射執令一直很喜歡絃知音,才會希望絃知音能和東方羿同組。
 
東方羿幾經思考,覺得為了兩位好友,也為了射執令,絃知音還是和自己同組會比較妥當。
 
太史侯聽了東方羿的解釋後,心情變得沉重。
 
心情沉重的原因並不單純只是因為在意那些人的竊竊私語,而是他和絃知音已經一個多月不曾私下相見,難道現在還要因為別人的目光而連期待已久的事也放棄?
 
他不解東方羿在想什麼,上次他已經否認絃知音頸上的痕跡和他有關,何以他還要向自己提說別人的閒言閒語?
 
於是他反問了東方羿是否絃知音已知曉此事,東方羿回答方才他來禮部之前先去找他,不巧絃知音人不在房間裡。
 
太史侯表明他不喜歡既定的事突然改變,而且他杜絕不了眾人悠悠之口,如果凡事都要避嫌,那他和絃知音乾脆連朋友也別當。
 
東方羿見他態度堅決,無奈地笑了笑,說他自己也不喜歡這樣臨時改變。不過不論是太史侯或者絃知音,都是他心中最要好的朋友,基於保護朋友的立場,他還是要將此事告訴絃知音,聽聽他的意見。
 
待兩人談完,也已近熄燈時間,東方羿離開了他的寢室。
 
這突來的波折影響了太史侯的心情,再加上時間已晚,遂打消去見絃知音的念頭。
 
 
 
 
隔天下午東方羿前來告知太史侯關於他和絃知音談論的結果。
 
絃知音說凡事顧慮太多,便會失去更多,他很感謝東方羿的用心,也對無法和他同組的事深感遺憾,狄獮舉行在即,人員編列既已完成,不好再大費周章更動。
 
聽完絃知音的說法後,他只好打消和絃知音同組的念頭。臨走前,東方羿還告訴太史侯,絃知音不知是否最近太忙碌的關係,看起來消瘦不少。
 
太史侯知道絃知音最近變瘦了,他也想去關心他,可是絃知音非常忙碌,難以找到人,如今秋獮之日將至,只要再忍耐一下,他們就有機會見面。
 
 
三天後,狄獮之日終於來到。
 
一早,學海所有的人都配備齊全地到狩獵區集合,久不得見的絃知音終於出現,人就站在太史侯的身旁。但他們除了在見面的那一刻曾彼此問好外,並沒有任何交談。
 
所有的人都安靜的恭候教統來到,待教統射出第一箭之後,便開始了此次的狩獵活動。
 
學海無涯狩獵區的腹地極廣,有山林有沼澤,更有一無望際的大草原,快馬馳騁於草原上是一件快意之事。
 
眾人各自上馬後就往狩獵區奔入,太史侯善騎馬,同組人員跟在太史侯後面。沒多久太史侯即發現獵物躲在草叢裡,他舉起了手,旋即勒馬,然後取箭射之,只見一隻高大的麋鹿砰然倒地。太史侯騎馬靠近,割下了牠的左耳。
 
同組之人心喜這麼快就有首獵之物,認為此為好預兆,便積極地狩獵,時至正午,眾人找了個地方休息,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負責運載糧食的組員將食物拿出,太史侯給了絃知音一個在荷葉上有做記號的飯糰,說道:「這裡面沒有放肉。」
他雖不贊成絃知音茹素,也擔心他會再發生如上回那件事,便要人特地準備沒有放肉的飯糰。
 
絃知音一笑,最近他沒能和太史侯討論狩獵的事宜,也曾想過要不要自己攜帶止飢的糕餅,又顧慮此為集體活動,最後只好作罷。想不到太史侯會這麼細心,想到這件事。
「多謝學長。」
 
「你的氣色看起來不大好。」
看似隨口而說,事實上這是他今日最想告訴絃知音的話。
聽到他的關心之語,絃知音說道:「只是比較忙了些,一切無恙。」
 
太史侯這組共有六名學員,絃知音和他們都算熟稔,眾人邊吃邊聊,非常的愉快。
 
「天色好像怪怪的。」有一學子突然說道。
眾人看向遠方,雲朵低垂,已不同於剛才的萬里無雲。
 
「這邊的天空藍得像什麼,應該不會下雨才對。」另一學子說道。
 
距離申時狩獵活動的結束還有將近兩個時辰,太史侯觀察了風勢,研判照此情形下去,午後下雨的可能性很高。若真下了雨,眾人將免不了被雨淋身,仲秋的雨水已是凍骨,他們得趁天氣變化之前努力狩獵。
 
「希望老天爺合作,等到我們回到學海之後再下雨。」
 
大家七嘴八舌,擔心天氣有變化,太史侯說道:「若休息夠了,咱們也該繼續。」
 
太史侯率先起身,絃知音眾人也跟著爬起,整理了東西後,眾人就去牽馬。
 
「你還好嗎?」他問著正在鬆解馬繩的絃知音。
「很好。」絃知音答著。
 
「等會兒咱們要進入之地可能會有猛獸出現,可得小心。」太史侯叮嚀著。
 
他對學海無涯的狩獵區非常熟悉,除了參加過數次的狄獮外,他也曾因為和東方羿的交情而參與過射卸兩部人員在秋獮前的準備工作。
「我會。」
 
大夥兒上馬後,又繼續他們的狩獵。
 
半個時辰後,東方羿他們也來到太史侯附近。
 
「是山羌!」
忽見遠處草叢裡出現幾隻山羌,眾人欣喜若狂,他們將有機會一見期待已久的馭日神箭。
「學長,快!」另一名學子喊著。
 
東方羿得意的笑了聲,他相當樂於在眾人面前表現自己的神技,於是他拿起三支箭搭在弓上,瞄準了方向。
 
 
就在東方羿右手才放開箭尾的剎那,他所騎的馬突然揚起前足,東方羿身子一動,三箭衝天,沒入雲宵。
 
看到三支箭射出的方向走偏,東方羿臉色大變,未及釐清發生何事,就聽到震耳的虎嘯聲,一隻老虎從旁邊的草叢撲了過來。
 
「是老虎!」有人驚叫著。
 
另一邊,在不遠處的太史侯聽到破空聲響,心覺不妙,抬頭一看,果真有三支箭正穿過黑壓壓的雲朵往他們這方向疾射而來,太史侯大聲叫道:「危險!眾人快散開!」
 
一聽到太史侯的叫喊,大家也不知發生何事,只顧著急忙散開,混亂之際,兩支箭已前後射入土裡,絃知音的馬因閃躲不及,後大腿被急射而來的箭所擦傷。
 
馬兒受到驚嚇後先抬起前腳嘶鳴,接著又踢了後腿,坐在馬上的絃知音差點墜落,幸好雙手緊拉著韁繩。太史侯見狀,欲過來幫忙,驚慌的馬已向前衝去。
 
「絃知音!」
 
太史侯追趕而去,其他四名組員自顧不暇,忙著控制及安撫自己的馬。
 
受驚之馬猶如閃電般疾馳,任太史侯如何快馬加鞭也都只能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外。
 
馬匹失控是件難以處理的事,更何況絃知音不擅長騎馬。太史侯非常擔心若絃知音在這樣的速度下摔馬,怕是不死也半條命。如今他也只能希望在自己追上絃知音之前,絃知音能夠緊捉住韁繩不放。
 
很快的,他們已經遠離了眾人,太史侯明白時間拖越久,就越對絃知音不利,偏偏他就是追不上絃知音,太史侯為此又急又惱。
 
忽然,天空傳來了數聲驚雷,太史侯心知雨就要來,才跑沒多遠,如豆的雨點開始落下,打在正疾速前行的身上倍覺疼痛。此刻太史侯也顧不了那麼多,一心只想快點追上絃知音。
 
不多時,全身已被雨淋濕,雨勢之大使得他幾乎無法看清前路,馬的速度也因此變慢。
 
待追入樹林裡時,出現在前方的竟是一條雙叉路,太史侯一時間無法判斷絃知音走了哪一條,只好勒馬停步。在觀看了泥濘上的痕跡後,他選擇往右邊的小路而行。
 
幾里路之後,他聽到響亮的馬鳴聲,證明他的判斷無誤。太史侯欣喜地加快速度前進,終於又再度能看到絃知音的身影。
 
當他向前靠近,發現絃知音趴在已不再狂奔的馬背上動也不動時,他以為絃知音已經昏厥,叫道:「絃知音!」
 
絃知音聽到太史侯的叫喚後,緩緩抬起身子往後方看,低聲叫道:「學長……」
 
一見到絃知音仍有反應,太史侯鬆了口氣,騎馬來到他身旁,急問道:「你無恙否?」
「我沒事。」
絃知音會趴在馬背上是因為這匹馬已狂奔多時,若不是進入這片密林,使得牠的行動不再如於草原上時俐落,他也沒有機會讓馬停下腳步。但是馬一不奔跑,喘息就聲異常的大,絃知音害怕馬會因此死掉,便趴在馬背上觀察牠的動靜,並且試著安撫牠的情緒。
 
太史侯跳下馬,他擔心馬會再次失控,也想確認絃知音是否真的無事,伸出手說道:「先下來!」
 
絃知音移動已經發麻的左腳往後跨過馬背,下馬時雙腿忽然無力,整個身子往前傾跌,太史侯接住了他。
「小心!」
「多謝。」絃知音說著。
 
話才說完,還來不及站穩雙腳,太史侯已用力將他抱在懷裡,說道:「你真讓人擔心!」
 
絃知音愣怔,他沒想到太史侯會再次抱著自己。
 
不同於上回的一時衝動,這次太史侯是因擔憂自己的安危才會如此,絃知音非常的感動,輕聲在他耳畔說道:「學長,我沒事了……」
 
太史侯不再說話,想著剛才如何也追不到絃知音時的焦心,不由得更用力抱住他,忘了他們仍然身處雨中。直到絃知音告訴他該找個地方避雨,太史侯才想到他們必須離開。
 
雨下個不停,太史侯帶絃知音到附近避難用的小屋躲雨。
 
由於學海無涯的狩獵區佔地極廣,為避免突發狀況發生而找不到地方暫歇或避難,學海無涯便在某些角落設置小屋。
 
每間小屋約莫能容納近十人,而且都備有簡單的家具,平時學海無涯會要人將小屋的門上鎖,等到舉辦秋獮的前兩天,射御二部的學員負責巡視每個小屋,並且把鎖打開,再於屋內放置一些救難用品與日用器具,還有取暖用的柴火。
 
一入小屋,太史侯馬上找了柴火點燃,原本昏暗的小屋即刻明亮了起來。
 
皆感到寒意的兩人也沒多說什麼,各自將濕透了的外衣和鞋襪脫掉,披放在一旁滴水。
 
等到兩人只著裡衣坐在火邊烘烤取暖時,太史侯方感到不大對勁。
 
剛剛抱住絃知音時,心裡只高興著絃知音已經平安,絲毫無半點雜念。此時和自己朝思暮想的絃知音獨處一室,他的裡衣又緊貼著肌膚,太史侯見了不禁感到難為情。
 
他稍微別過頭去,不敢直視絃知音。心裡又覺得若兩人完全不交談,氣氛又會變得尷尬,因此太史侯轉頭看了絃知音,說道:「把你的手伸過來。」
絃知音雖不明白他想做什麼,還是將手伸出。太史侯拉起後瞧了瞧,說道:「你的手掌和手指被韁繩磨破皮了。」
 
「不疼。」絃知音說著。
「想不到你看起來細皮嫩肉的,竟然這麼能忍耐,日後要是因手指受傷而彈不出好的曲子,樂執令說不定會怪罪吾沒有照顧好他的學生。」
太史侯嘴裡嘮叨個不停,只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他爬起身子走到一旁去拿取藥箱。
 
「它早不疼了。」絃知音又道。
「都已破皮了還說不疼,吾該如何相信?」太史侯為絃知音塗藥,當藥膏抹在傷口上時,絃知音輕蹙眉頭。這細微的變化太史侯全看在眼裡,說道:「要逞強也不該在吾的面前。」
 
絃知音一笑,也不多作解釋。剛才在太史侯抱著他時,他真的忘了身上所有的疼痛。可是在解衣脫襪時,他又感到疼痛的存在。
 
「怎麼又不答話了。」太史侯覺得怪異,抬眼看了他。
「我只是想到已經好久沒和學長獨處。」
 
絃知音主動提這件事,太史侯倒是覺得自己有點委屈,說道:「你那麼忙,吾也不便打擾。」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自己會變得那麼忙,全是因為不想造成太史侯的困擾。
 
「你瘦了不少,連東方羿也這麼說。」太史侯轉而捉起絃知音的手骨,看了看後又說道:「再這樣下去,你會比女人還要瘦,吾覺得你該多吃點肉。」
絃知音對太史侯剛說完的這番話沒放在心上,心裡在意的是太史侯前面所說的事。
「其實每到傍晚時分,我就會想要去禮部找你,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太史侯瞪大雙眼,訝異地看著絃知音,既然他這麼想見自己,為何要故意忍下來?難道真如自己所猜測的,他是為了那句話而和自己保持距離?
「你不是很忙嗎?」他問著。
 
絃知音不語,他雖幫忙樂執令整理所有的樂譜及修補樂器之事,仍然會有得空之時。但每每在經過考慮後,他還是選擇待在水晶樂府裡,不到禮部打擾絃知音。
 
見絃知音說不出話來,太史侯又追問道:「你是因為吾說那句話才疏遠吾,對吧?」
絃知音想了下後,答道:「我覺得學長所說之話不無道理,便心想或許暫時不見面,對彼此都好。」
 
果然絃知音是因為不想造成他的困擾,才會選擇避開他,卻不知這反而折磨了他。「為什麼你不對吾說出你內心真正的感受?」
他氣自己太過粗心,傷人而不知;也氣絃知音不表達自己的感受,害他手足無措。太史侯手一用力,便將他拉入自己懷裡緊緊抱著。
 
再一次被他擁抱,不同於前兩次的感覺,絃知音明白再這樣下去將會發生不得了的事。
 
其實這樣的事他並不排斥,早在察覺自己對太史侯懷有不同於一般人的情意後,他便不曾想過要逃避這段感情,也不害怕面對最後可能會有的結果。
 
是因為太史侯被禮教約束,總是在意別人的眼光,他才會只靜待與配合著太史侯,而不主動表達。
 
「我曾說過那是自然不過的事。」
 
再次聽到絃知音說著同樣的話,太史侯終於能夠確定當時絃知音這句話的意思。
 
原來和自己心儀的人在一起很自然的就會想要有親密的行為,而他卻因為顧慮太多而壓抑自己的情慾。
 
原來絃知音早就知道自己喜歡著他,是自己過於矜持才會摸不清絃知音的心思。
 
絃知音愛著自己卻不動聲色,讓自己以為他是無情無慾之人而因此苦惱萬分,太史侯不禁罵道:「你真是可惡!」
 
「抱……嗚……」
絃知音一句道歉之語沒能說完,太史侯便以吻封住了他的口。
 
這渴望碰觸的柔軟唇瓣曾在看絃知音吹著自己的簫時有著想像,如今吻起來竟是這般難以言喻的美好滋味。
 
激動之下,太史侯少了原本該給的溫柔,表現出的盡是他渴望占有絃知音的急切之心。
 
猶如脫韁野馬,一旦放下束縛,便是狂野地奔馳與絕對的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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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不是該加點柴火燃燒一下?
 
             夜叉 PM10:32 4/19/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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