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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夢引篇

沒多久,東方羿在樹林裡遇到他們。
 
一見兩人平安無事,他先是露出安心的表情,接著滿臉愧疚地向絃知音道歉,並解釋了自己會將箭射偏的原因。
 
絃知音認為狩獵活動本就可能發生難以預料的意外,況且他也安然無事,便要東方羿別將此事放在心上。
 
約莫經過半個時辰,他們終於回到學海無涯,穿著半溼衣物的太史侯和絃知音先各自回齋舍沐浴更衣。
 
絃知音自離開小屋後就覺得全身發冷,為了不讓太史侯及東方羿擔心,他只好硬撐著。沐浴時因熱水之故,全身能暫得暖和,但才走回房間,即感覺到四肢無力。
 
樂部的學子特地為他送飯前來,毫無胃口的他仍將飯菜全數吃完。除了臉色蒼白無法掩飾外,絃知音在他們面前表現得精神奕奕,甚至還愉快的和他們談論今天狩獵時所發生的事。
 
待眾人離去,離就寢尚有一些時間,他猜想太史侯應該會來探視自己,便未熄滅燭火,只將門戶半掩,躺在床上小憩。
 
不久,果真有人來到,絃知音一見來者,馬上坐起身子。
 
「知音,你不舒服?」
在回學海無涯的路上東方羿就發現絃知音臉色不對,於忙完射部的事情後,便直接來樂部探望絃知音。
 
「只是有點疲倦。」他輕聲答著。
 
「是嗎?」
依照絃知音的個性,這種時間會躺在床上,八成是身體出了狀況,門戶半掩也應該是為了等候某人。
 
東方羿深知唯有那個今日心急如焚地去追他的太史侯才是他所等之人。
 
據和他們同組的學員所言,在絃知音的馬匹失控狂奔時,太史侯擔憂的神情是他們前所未見。後來在他找到他們兩人時,太史侯一張嚴肅的面容如故,眼神裡對絃知音的關心卻藏不了。
 
他太了解太史侯,畢竟他們是多年的好友。
 
東方羿伸手撫摸絃知音的額頭,一碰到高燙的肌膚即叫道:「知音你!」
「只是小小的風寒,學長不用太在意。」
 
「小屋裡有柴火,你們怎麼會沒有盡快把衣服烘乾?看來這次吾是該責怪好友沒替吾將你照顧好。」
東方羿嘴裡是如此嘮叨,事實上是在試探絃知音。自看到他們兩人的衣服是半濕時,他就好奇他們在小屋裡所發生之事。
 
絃知音沒想到東方羿會提到此事,臉上一抺淡淡的粉紅暈開。那時候兩人忙著傾吐情意,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顧及衣物。
 
察覺絃知音雙頰突然變紅,東方羿又故意問道:「知音你怎麼了?」
絃知音看著他,擔心東方羿發現自己正在臉紅,為了不讓東方羿多加揣測,他微笑答道:「當時時間太短暫,衣服來不及烤乾。」
 
「說的也是,那場雨來得急也去得快,秋天的衣衫並不容易乾。你瞧,吾這一心急,倒也錯怪了好友。」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
 
「吾要人去煮薑茶來為你袪袪寒。」
說著,東方羿離開床沿,準備走出去,絃知音說道:「學長,方才我已喝下不少熱茶,只要睡一宿就會好,學長不用再費心。」
 
東方羿聞言後折回,說道:「今日之事因吾而引起,你便是吾的責任,別說什麼費不費心這類的話。」
「制伏不了失控的馬匹,是知音沒將馭馬術學好,怪不得學長,幸好學長和眾人沒被猛虎所傷。」
 
「那隻老虎來得太突然了。」
「太史侯學長曾叮嚀我們在那附近可能會有老虎出現,想不到會讓學長您遇上。」
剛才絃知音也聽了大家說到此事,於那樣危急的情況下若不是東方羿在場,恐怕射部的學生將被猛虎所傷。
 
此事一傳開來,學海眾人無不讚嘆東方羿不僅箭術精湛,更是臨危不亂,而今年的秋獮也就由他們那一組掄元。
 
「那隻老虎凶猛異常,若是其他學員遇上,可就麻煩了。」
東方羿話一說完,看了看四周,也看了看絃知音。絃知音覺得東方羿似在尋找什麼,疑道:「學長,有什麼不對嗎?」
 
「知音,吾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檀香味,你可曾點了檀香或放了檀香木在屋子裡?」
絃知音怔了下,他並未聞到檀香的味道。
 
東方羿見他發怔,便又問了他。「你沒聞到嗎?」
絃知音搖頭,說道:「或許剛才來探望我的人當中,有人塗抺檀香。」
 
「這也不無可能。」
「學長該也累了,若沒有其他事,當早點回去休息。」
絃知音感到身體越來越難受,不想和東方羿多談,便催促他離開。
 
「吾一點也不累,倒是你較讓人擔心。自入學海以來,你的身體屢出狀況,快要變成出了名的病花。」
東方羿雖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但言他是病花,多少暗喻他像女子般瘦弱,絃知音也不以為忤,笑著回答:「學長說笑了。」
 
「你不是因食一點肉而昏厥,就是因喝一小杯酒而醉倒,這次則又因淋雨而著了風寒,吾真好奇令師是怎麼把你養得如此弱不禁風。」
 
提到他的師父,絃知音想起每年的春秋二季是他們師徒見面之刻。
 
今年的春天師父回去見他,說將有人帶他到學海無涯,而今年秋天兩人見面的時間已到,他們卻無法相見。
 
「我並非弱不禁風,前兩次都只是因為一時不適應的關係。」
 
「想不到你也這麼愛逞強,我看是你與好友太親密,感染了他的脾氣。」
 
絃知音微微斂黛,東方羿用『太親密』來形容他們兩人,也許無心,卻又像是在試探或者另有所指,絃知音刻意避開敏感的話題,問道:「太史侯學長有什麼事逞強了嗎?」
 
東方羿善於察言觀色,絃知音的表情變化再細微,他亦能有所察覺。
 
如果絃知音與太史侯之間沒有什麼,絃知音也毋需在意他這樣的說法。
 
「我們剛來的那一年,他也曾感染風寒,病了近半個月,整個人瘦成皮包骨的模樣,不過令人佩服的是每堂課他都沒有缺席。哈!你可以想像好友他瘦巴巴的模樣嗎?」
 
絃知音搖搖頭,自他認識太史侯以來,身材魁梧的太史侯無時不刻都讓人覺得他是身體強健且精神抖擻。
 
「學長對自我的要求甚高。」
 
「是啊,他不但非常好強,也太有原則。雖然因此會讓人覺得他不大好相處,可是他是一個正直守禮的人。」
 
絃知音喜歡聽別人談論太史侯,尤其東方羿和太史侯是多年好友,有時候會告訴他一些有別於眾人所知之事。
 
他很想回應東方羿,在要開口時才發現自己已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好勉力對東方羿微微一笑。
 
「他的眼光向來很高,算來你和他特別有緣,才會這麼快就把你當成他的好朋友,這件事連吾也覺得不可思議。知音,你可知你對他來說是最……」
東方羿話還沒說完,即已看到絃知音閉上雙眼,並且滿臉紅潮。「你的身子在冒汗?」
 
他急忙扶絃知音躺下,取了臉盆架上的布巾為他擦拭臉和頸項,在發現他的身子一片濕濡時,他實在難以置信不過才一眨眼的時間,絃知音竟會汗出如漿。
 
東方羿忽然心念一動,心想此正是一探究竟的良機,便欲解開他的衣服。
 
就在此時,絃知音低喚了聲:「學長……」
 
忽來的叫喚令東方羿心驚,手裡的動作頓時停下,他以為絃知音人已昏迷。「還好你人仍清醒。」
 
其實他隱約知道東方羿在做什麼,他只是沒有力氣說話。
「我無恙。」他勉力提起右手,抓住東方羿正欲解開他衣帶的手。「不用麻煩……」
 
東方羿低頭看著絃知音的手,想起在絃知音剛到學海時,數執令曾私下為絃知音占卜那件事。
 
數執令說絃知音具有成為領導者的命格,也就是說將來他也可能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但是絃知音這雙細嫩到幾乎和女子無異的手,又如何能撐起男人的一片天?一直以來在學海裡也只有太史侯才能和他平起平坐,他相信自己不會看走眼,不過他也知道不能不防絃知音。
 
「你在說什麼傻話?若不將身體擦乾,你的燒無法退。」
東方羿仍要解開他的衣服,絃知音睜開了雙眼,氣若游絲地叫道:「學長……」
 
明明已是毫無氣力,卻又這般的堅持,照理來說,他只不過是想要幫絃知音擦拭身體,絃知音不該如此拒絕,除非他在顧忌著什麼。
 
越是如此,東方羿越想弄個明白,也許真會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
「你若再有任何閃失,吾真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太史侯。」
 
東方羿將絃知音的手移開,故意說道:「知音失禮了,吾必須脫掉你的衣服才能為你擦拭身體。」
 
說著,東方羿順手解開絃知音的衣帶,便要將衣襟往兩邊撥開,此時太史侯剛好來到。
 
驚見此幕,太史侯臉色丕變,急忙出聲制止道:「你在做什麼?」
 
一聽到太史侯的質問,東方羿馬上收回了手,轉頭鎮定地說道:「好友你終於來了。」
「絃知音怎麼了?」
 
「知音全身發燙,汗流不止,吾正要為他擦拭身體。」他解釋著,擔心太史侯有所誤會。
 
「讓吾看看。」
太史侯神色緊張地走到床邊,東方羿馬上退開。
 
一見絃知音不醒人事,他先撫摸絃知音的額頭,再為他把脈。
 
今天在狩獵時他就發現絃知音氣色不佳,在經過下午那些事情後,他非常擔心絃知音會有異狀發生,所以在吃完飯後便急著前來。
 
不料才剛踏出房門,禮執令有事傳喚,因此耽擱了些時候。也因為這一拖延,差點就讓東方羿發現絃知音身上的痕跡。
 
「大概回程時那一身濕衣讓他不敵秋天的寒氣。」東方羿說道。
 
太史侯於床沿坐下,東方羿的話他是聽入耳裡,卻不想回應他。
 
也許是自己多心,剛才在見到東方羿要解開絃知音衣衫的那一瞬間,他感覺東方羿的樣子像是在偷窺他們兩人的秘密,令他生起戒心。
「絃知音由吾來照顧即可。」太史侯說道。
 
「好友……」
「可以嗎?」
事實上他根本不需要經過東方羿的同意,是東方羿太在意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讓他不得不防範,也讓他有些不耐煩。
 
「這……」一時間東方羿不明白太史侯此言何意,問道:「好友這是什麼意思?」
絃知音是太史侯的組員,如今身體有恙,今晚他就有充足的理由,也有義務留下來照顧絃知音。
「今晚吾想留在絃知音的房間內。」
 
太史侯那堅定的眼神及語氣已表明他的態度,東方羿心口不一地回答:「當然可以,吾想知音一定會很高興由你來照顧他。」
說著,他將布巾交給太史侯,說道:「看來這次是吾為你們添麻煩了。」
 
「此事與你無關,絃知音若學好馭馬術,也不致於如此。」
東方羿覺得太史侯對絃知音的要求嚴厲了些,這樣反而顯出絃知音在太史侯心中的重要性。
「好友,你們說著相同的話,讓吾更加自責。」
 
「哼!」太史侯冷哼了聲,他都已經告知此事與他無關,他還說著這種話,憂心絃知音狀況的太史侯不禁板起了臉,說道:「事實就是如此。」
「罷了,吾真感謝你們的諒解,不過知音高燒不退,又發汗如此,是該將他送到醫堂去才對。」
 
「此事吾會斟酌,你先回房休息吧!」
「那知音就麻煩你了。」
語畢,東方羿轉身離開,眉間不禁皺起。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能證實自己內心的猜測,可惜太史侯來得不是時候。
 
太史侯也沒有送他,待他的腳步聲遠離後才以氣勁將門窗掩上,然後開始為絃知音褪衣擦身,並換上乾淨的裡衣。
 
接著太史侯麻煩隔壁的學子去請醫堂的大夫來為絃知音看診,原本大夫建議將絃知音送至醫堂,由他們來照顧。後來因顧慮到夜裡天冷,不斷冒汗的絃知音在前往的途中恐怕會再次感染風寒,便改由煎好藥送過來,讓絃知音服下。
 
大夫叮嚀太史侯,若一個時辰後絃知音仍然汗流不止,務必即刻前去尋他。若是改為全身發冷的狀況,只要設法讓他保暖即可。
 
眾人忙到近子時才一一回房休息,留下太史侯在絃知音的房間裡。
 
他將門關上,回到床邊,繼續替絃知音擦汗。子時將盡,絃知音身體不再高熱,冒汗也停止,果如大夫所言轉為全身發冷。
 
太史侯為他添加毯子,仍然改善不了絃知音全身顫抖的現象,最後只好和他擠在同張棉被裡,以自己的體溫暖了他。
 
不同於白天的身體接觸,今晚他一點情慾的念頭也沒有。唯獨在脫下絃知音的衣服,驚見他身上的痕跡時他曾感到臉紅心跳。
 
那些因親吻而留下的痕跡在絃知音雪白的肌膚上是那麼的鮮豔美麗,而他竟然曾經希望絃知音讓它褪去色澤,掩飾自己一時衝動下的錯誤。
 
如今兩情相悅,關係已不再單純,這些印記讓自己的愛無所隱藏,也似在告訴絃知音自己有多麼愛他和急著想要占有他。
 
這屬於兩人之間的秘密不該為他人所探知,今晚幸好自己及時來到,才沒讓東方羿脫下絃知音的衣裳。
 
『嗚……』
 
突然懷裡又傳來絃知音的呻吟聲,太史侯回過了神。見他仍顫抖著身子,太史侯便將絃知音抱得更緊了些。
 
他用臉頰和絃知音相蹭,親吻他的額頭,撫摸他微濕的頭髮和背部,感受他溫熱的鼻息,眼裡滿是對絃知音的愛憐與不捨。
 
他真不知擁有這種特殊體質的絃知音是如何長大成人,也許他的師父會將他送到學海這麼大的學府來,就是為了要磨練他。
 
想著絃知音那些不可知的事,也想著今日的種種,時間就這樣點滴的流逝,直到發現絃知音不再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呼吸也變得平順時,他才手一揮,熄了燭火。
 
看著黑漆漆的房間,他如何也沒想到在學海裡能有和絃知音同床的機會。
 
雖然今晚他非常捨不得絃知音受苦,可是此時此刻絃知音就在自己的懷裡,他不禁聯想這或許是老天爺對他們的補償,讓無法在完事後繼續溫存的他們能這樣在一起。
 
閉上雙眼,太史侯聞到被子裡滿是絃知音身體的味道,和兩人在小屋裡歡愛時所聞到的一模一樣。不自覺的,他又將絃知音抱得更緊了些,沒多久即已入睡。
 
 
 
 
竹林裡,一名身著白灰色相間衣杉的銀髮長者,牽著年幼的絃知音慢步行走。
 
沿路長者問了絃知音上次他離開前所傳授的課程學習得如何,絃知音一五一十的報告。
 
長者沒有對他學習的進度一一檢驗,他清楚絃知音的資質及個性,若真有問題,絃知音自會提出。所以每次回來,只需要針對他修習的部分和他做簡單的交談,長者即能明白他的學習狀況。
 
『知音,吾聽說你最近常往佛寺裡跑。』
在結束今日的談論課程後,長者突然提起此事。
 
絃知音怔了怔,心想他的師父若不是問了管家和侍女,就是昨日和附近鄰居閒聊時得知這件事。
『師父不喜歡?』
 
『吾對佛學亦有研究,與老禪師間談佛法時也論儒門之理。』
絃知音的老師和寺裡的老禪師是多年好友,他會到寺裡去,也是他的老師所引導。『知音只是好奇佛法。』
 
『人生該好奇的事很多,太早成為佛門弟子,也許一生淨潔,卻無法明白什麼是真正的人生,也不能明白何謂修行。』
聞言,絃知音仰頭看著身旁的師父。他的語氣雖然溫和,但眼神不同於平時,絃知音因此不知如何是好。
 
『你動心了,對吧?』
絃知音低頭不語,他的心思還是被自己的師父給發現。
 
這半年來,他沒有荒廢學業,可是對佛門的出世法卻喜愛非常。向老禪師借回的佛經,每一翻閱,就覺得好像那些東西他以前就曾學會了般,不知不覺的就迷戀上。
 
『你自出生就不喜食葷,吾從不為難你,吾以為說不定你宿世與佛有緣。但透徹世情後的修佛,必不同於單純只是深入經藏以及口持佛號咒語,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
 
『你自己可發現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絃知音有所猶豫的點頭,他知道自己瞞不了師父。
 
那天在他翻閱完玄奘法師翻譯的所有經典後,當天夜裡睡覺時他就曾聞到很淡的檀香味。他本以為是白天去了佛寺時殘留在自己頭髮上的味道,後來發現並不是。
 
那香味持續了好幾天,夜裡還會充滿整個房間。若他數日不讀佛經,就不會有那種味道,可是只要一讀,就又會出現。
 
『半年不見,你即變得如此,下回吾再回來時,說不定你已不再是吾的學生,而是老禪師的小沙彌了。』
長者面無表情地說著此語,絃知音雖年紀尚幼,無法盡懂人情世故,生性聰慧的他卻感覺到他的師長不喜他太沉迷於佛法。
『師父……』絃知音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手足失措。
 
察覺到絃知音心裡充滿不安,長者俯身將絃知音抱起,絃知音馬上雙手緊緊抱住長者的脖子。每年只有他的師父來到時,他才有機會感受到與別人身體相親的溫暖。
 
對年幼的他來說,半年能得十日的相處,是他最期待之事。
 
『稍待回去時,讓吾聽你的琴音可好?』他撫摸他的背,安撫他的情緒。
絃知音泫然欲泣,低聲答道:『好……』
 
『再過幾年也許吾就抱不動你了。』
絃知音已七歲有余,很快就會長大成人,他知道能這樣和師父相親的機會已是不多。
『師父……』絃知音低聲叫著。
 
『你是個沉靜穩重的孩子,思想比同年齡的小孩還早熟,吾不反對你深入佛法,甚至未來入那空門,尋找你的理想。不過你要答應吾在未經歷真正的人生之前,先以經世的儒學為要,體會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他不懂他師父這些話的意思,他卻牢牢記住此刻聽入耳裡的每一句話。
『好。』
答著,今天已走了好長一段路的他覺得昏昏欲睡,不禁閉上雙眼。
 
沒多久他聞到了自己身上極淡的檀香味,他微微睜開疲累的眼皮,害怕被師父發現,可是又阻止不了那味道跑出來。
 
『安心睡吧!』他的師父說道。
 
絃知音沒有回答,他好擔心自己睡了之後師父又會消失,心裡實在捨不得師父離開。
 
一年兩次的相聚,總是那麼的短暫。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其實他有多麼欣喜他的師父來到。
 
 
 
 
很快的,清淡的檀香取代了竹林裡的味道,宛若身處在佛國世界。
 
他聽到清風搖竹的聲音,也聽到絃知音極淺的呼吸聲,在熟悉的鐘聲傳入耳裡時,他突然睜開雙眼,一瞬間分不清自己身置何處。
 
眼前抱著絃知音的銀髮之人不在,絃知音正在自己懷裡;眼前翠綠的竹林也不在,他們正在絃知音的房間裡。
 
此夢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以為是看到了絃知音的過去。
 
此夢也太奇怪,奇怪到他竟然能知道夢裡長者和絃知音彼此的心思,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長者的面容。
 
太史侯低頭看著懷裡仍是熟睡的絃知音,他知道這味道和上次的酒香一樣,同是由懷裡的絃知音身上所散發出,不禁因此覺得惆悵。
 
隨即太史侯告訴了自己,即使絃知音在意著那個人,那個人也在意絃知音,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無聊的夢,毋需放在心上。而且絃知音的體質本就特殊,會散發出檀香味不代表什麼,也沒有人說檀香一定和佛門有關。
 
做如是想後,太史侯感到舒坦了些。
 
看向窗外,外頭已是一片明亮。他明白用飯時間將至,樂部的學子或者東方羿可能會前來,便不再留戀和絃知音之間的溫存,緩緩下床,穿起掛在一旁的外衣。
 
衣服才剛穿好,果然就有人前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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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一段時間沒有更新^^!
越寫越多,也越為正經,真是頭疼~
            夜叉 PM 9:44 5/2/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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