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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暗潮篇

太史侯在送走絃知音後,安靜地坐床沿。
 
剛才在看著絃知音穿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間時,他忽然有種非常強烈的感覺生起,好像自此之後絃知音就會永遠屬於自己。
 
這樣的感覺比兩人身體緊緊結合時還要強烈,而他無法理解為何會如此。
 
太史侯伸手撫摸尚留有餘溫的床榻,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張床上和任何人有這麼一段難忘的纏綿。如果絃知音沒有回房的話,現在他們仍安穩的相擁而眠,待天亮之際,絃知音就會在這個房間裡作梳洗,而自己則會坐在這裡像是欣賞一幅美麗的圖畫般看著他。
 
太史侯才如是想,從門縫滲入的冷風攪亂了房間內原本的空氣,反而讓他察覺到有股淡淡的香味彌漫,他清楚那是剛離去之人身上所有,不禁又想起上回兩人雲雨後,絃知音身上曾散發奇香之事。
 
高僧之說雖不再那麼困擾他,他還是不免有所擔心。
 
 
另一方,絃知音離開太史侯的房間後,輕步走在樂部的齋舍,多數人的房間尚未點燈。
 
來學海半年多,不曾於此時在外頭逗留過,絃知音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生起。
 
從小到大,他住在那個偌大的宅院裡,雖有管家及侍女陪伴,他一個人總是寂寞,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會來到這麼大的學府求學。
 
師父給了他一切,也決定了他的一切,他心裡明白這輩子若沒有師父,也就沒有他,所以他凡事照著師父的希望去做。只是來到學海後,他也做了一件可能不是師父所期待的事。
 
『你要答應吾在未經歷真正的人生之前,先以經世的儒學為要,體會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雖然師父曾如是言,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如此多種,他和太史侯之間這樣的感情師父又是否能夠接受?
 
回到房門外,看著未關閉的門窗,他想禮部的學子大概已發現昨夜自己在熄燈之前沒有回來,甚至也可能知道自己徹夜未歸。
 
走入房內,要點燃燭火之時,他想起昨晚心急著要見太史侯一面,於匆忙之下也忘了熄火,經過了一夜,蠟燭該已燃盡,想不到尚有剩餘。
 
點了蠟燭,在房間漸漸明亮時,他發現桌上有包東西,明白昨晚有人來找過他。
 
他將那東西打開,裡面是昨天自己所買的物品。正感疑惑是誰幫自己領回之時,又看到桌上擺了一把精緻的木梳。
 
這木梳他不陌生,昨天在街上閒逛時曾看過。他雖喜愛,又覺不缺,當時便沒有買下,那時候太史侯正在別處看東西。
 
後來東方羿買了這把木梳,那麼昨夜該是他前來。
 
絃知音拿起木梳,不解為何東方羿會把木梳放在這裡,心想也許是他忘了取走,於是打算找個時間將此物歸還。
 
安放好所有的東西後,他將門窗關好。緩緩脫掉太史侯的衣服,摺疊好之後置於床沿,再換上自己的衣服,接著便開始梳洗。
 
在梳理頭髮時,他總覺得好像太史侯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忍不住轉頭一看,鼻間竟充滿了太史侯身上的味道。
 
才剛分離,心裡便又滿滿想著他,再這樣子牽腸掛肚下去,恐怕無法專心完成師父的期待。
 
 
 
 
用早飯時,鄰房的學子問他昨夜怎會在熄燈之前未回,並且還告訴他東方羿等他等了很久,絃知音只回答自己有事去找太史侯。
 
今早他在書部上課,下午則在射部。絃知音到射部時,才知道今日的課程臨時更改為戶外射箭。
 
他依然是和東方羿同組,自入射部學習後,東方羿就一直負起指導他的責任。
 
兩人走入樹林裡,絃知音因昨夜幾乎未得休息,有點精神不濟,一個沒注意,被地上的樹根絆了腳,人往前傾跌,身旁的東方羿馬上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他叫著。
 
絃知音來不及站穩腳步,手裡的弓箭也因此掉在地上,待絃知音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已在他的懷裡,說道:「多謝學長。」
 
「知音……」東方羿喚了聲後,稍作沉默。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何驕傲的太史侯會如此迷戀絃知音,原來在四處無人之下將絃知音擁在懷中的感覺這麼的美好。
「你我這般熟稔,如此小事說什麼謝?」東方羿又說道。
 
東方羿說這是小事,絃知音卻為自己入學海後狀況頻頻感到苦惱。他站穩了腳步,欲離開東方羿的懷裡,東方羿不但無放手之意,反而將他抱得更緊,絃知音訝異道:「學長……」
 
東方羿彷彿沒聽聞他的聲音般,看著遠方的眼神因自己內心的情緒而變得嚴厲,語氣卻保持一貫的溫和,問道:「昨夜你待在好友的房間裡?」
 
絃知音愣住,他感覺到東方羿有些不尋常,一時間回答不出來。
 
東方羿知道絃知音心在慌,又道:「昨晚吾在你的房間裡等到即將熄燈之際。」
絃知音不明白是什麼重要的原因讓他等那麼久,緩和心情後,掙了掙身子,說道:「學長,我已無恙,你可以放開我了。」
「吾倒忘了。」
說著,東方羿鬆開了手,絃知音退後一步,看著東方羿。
 
眼前東方羿如故的平易近人,為何剛才那一瞬間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截然不同?雖然他的語氣不變,可是他的問題是這般的直接,直接到讓他覺得像是在質問自己般。
 
絃知音不希望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怪異,他要自己不可胡思亂想,故意說道:「昨夜謝謝學長幫我領了東西。」
 
「不是吾,吾昨晚去領東西時,你的東西已被領走了。」
東西既然不是東方羿所領,那麼他等到那麼晚會是為了什麼?絃知音說道:「對了,學長買的梳子在我那裡,忘了帶走。」
 
東方羿微微一笑,說道:「不是忘了,那是吾要送你的禮物。」
「送我?」
 
「你來學海這麼久,吾不曾送過你東西。昨日見你甚是歡喜,便想買來送你。」
絃知音試著拒絕,說道:「知音一直承蒙學長的照顧,感謝都來不及,怎可再讓學長破費?」
 
「小東西罷了,毋須介意。」
雖是小東西,卻有那麼點不適當,他擔心此事若讓人知曉,會覺得奇怪。「但……」
 
不容絃知音有拒絕的機會,東方羿笑著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話題遶回,昨夜之事是瞞不了等到熄燈之際才離開的東方羿,絃知音也誠實地回答了他,說道:「我是去找了太史侯學長。」
 
「昨日他非常在意道者對你的追求。」
「學長是因為不喜歡佛道之人,才會那麼生氣。」
 
絃知音語帶保留,東方羿又怎不知太史侯是在吃醋?「所以你在他那裡過夜?」
「是。」
 
聞言,東方羿的臉色不再那樣溫和,嚴肅地說道:「上回他為了照顧你,可以被允許如此,你到在他房裡過夜不大好。」
「我明白。」
 
「今天已有人在說著你們的事。」
絃知音看著他,不確定他所指為何,問道:「什麼事?」
 
「今早你在天將亮時才從禮部的齋舍離開,而且還穿著太史侯的衣服。知音,你可知你這樣的行為會引來更多的猜測?」
絃知音不回應,他沒想到事情傳得這麼快,才經過一個上午,東方羿已經知曉。如此,想必太史侯也該有所耳聞了才是。
 
「你該多注意自己的一些行為,能避嫌就避嫌。」
「我明白。」
 
「吾曾告訴過你好友明年即將接掌禮部執令之事,現在的他凡事都得特別謹慎。吾與他雖是好友,也一直是競爭的對手,吾真心希望能與他一起成為執令,然後公平競爭未來的教統之位。你們的事遲早會傳入教統和各位師首,甚至太學主的耳裡,吾深怕會影響到他的前途。」
上回東方羿就曾提過此事,如今再聽他說一次,絃知音依然覺得東方羿是因為關心太史侯才會這麼說。
 
他們畢竟是多年好友,情誼之深厚不是後來與他們兩人相識的自己可以明瞭。「我不會害太史侯學長。」
 
「你與他感情甚篤,吾相信你不會害了他,其實吾也是擔心你,才會對你說這些事。」
「學長對我的照顧,我一直明瞭。」
 
東方羿眉一皺,內心覺得不平。絃知音既知如此,又怎會不珍惜自己對他的付出?
 
自絃知音來到學海之後,第一個主動接近絃知音和照顧絃知音的人是他,後來因太史侯當眾上演了一齣『英雄救美』的戲碼令學海眾人印象深刻,又加上絃知音每日在固定的時間去見太史侯,使得大部分的人都認定絃知音和太史侯的感情比較好。
 
一開始他故意試探太史侯,太史侯個性自負,對絃知音不以引為意,他也就安了心,以為只要自己悉心照顧絃知音,背景不凡的絃知音就會和自己比較親近,誰知高傲俊美的太史侯就像塊磁石般,很快的就吸引了絃知音的目光。
 
有一段時間他也認為太史侯若被感情問題所擾,對自己未來競爭教統之位也不失為好事,但現在他的想法已有所改變。
 
他不願意見到太史侯樣樣順心,更不喜歡自己被忽視的感覺。絃知音是他最先發現的美玉,理當該屬於自己所有才是。
 
「那你可知吾對你的關心從不亞於好友?」東方羿問道。
絃知音再次感覺到東方羿言語的不單純,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學長……」
 
東方羿笑了笑,緩下內心不平的情緒,說道:「在學海裡你最讓吾擔心。走吧,該忙了。」
語畢,東方羿彎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弓箭交給了絃知音,絃知音看著他,眼前所看到的又是溫和慈祥的東方羿。
 
東方羿不再繼續此話題,故意說著射箭的事,絃知音安靜聽著,心裡無法不介意東方羿剛才那些虛虛實實的言語。
 
今日的東方羿非常不一樣,他的話裡總有不同的含意,讓人無法捉摸。
 
 
 
 
傍晚時分,絃知音到禮部的涼亭處找太史侯。
 
禮部的學生一見到絃知音出現,有人馬上說嫦娥常來禮部,住在射部的后羿可能會吃醋;也有人開玩笑說美人早上才離開禮部,現在又迫不及待來見英雄,還是英雄美人的故事比較好。
 
禮部的人向來支持太史侯,雖然只是開玩笑,還是不願輸了禮部的面子,不想讓射部的東方羿搶走他們所喜歡的絃知音。
 
絃知音本以為太史侯會介意眾人的玩笑與別人的言論,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而且看起來心情不差,於是絃知音先和禮部學子閒聊。
 
一旁的太史侯安靜的看著他,覺得眼前這樣的一幕和兩人沒有發生親密關係前一樣。
 
就好像無論在暗夜裡如何的失序,一旦太陽出現後,一切又會照著原來的順序而行,而這大概就是絃知音所言的順其自然。
 
雖是如此,自心終是明瞭自己做過什麼。只要一想到昨夜兩人在自己的床上恩愛纏綿,又會覺得此時此刻的絃知音猶如初新嫁娘般,臉上增添了幾分的羞澀與嫵媚。
 
明知這是自己的心在作祟,他卻無法止住這樣的念頭。
 
眾人知道太史侯要去散步,也不敢和絃知音閒聊太久,便紛紛離去。
 
待兩人走出禮部的範圍後,太史侯才問道:「你今天好嗎?」
「還好。」
 
「你看起來有點疲累。」
「下午射部的課臨時改戶外射箭,走了一段路。」
 
「今天依然和東方羿同組嗎?」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不想和太史侯談到東方羿。
 
「下午留萬年對吾說了一些話。」
「他說了什麼?」
 
「他問了吾昨天你是否在吾的房間裡過夜。」
果然這些事還是傳入了太史侯的耳裡,絃知音問道:「學長怎麼回答?」
 
「就如今早吾所說的那樣,吾告訴他你昨夜在吾房裡看禮部的典籍,後來因為疲累,不小心睡著,熄燈之時,因為天冷,吾不忍心喚醒你,就讓你在吾房裡過了一夜。」
雖然這不是實話,但他們也沒有必要告訴眾人他們做了什麼事。
「那他有什麼反應?」
 
「他聽了聽之後,沒有再多問什麼,只告訴吾他把你所買的東西送到房裡給你時找不到你。」
「原來是他幫的忙。」
 
「不過他也說了一件令吾感到意外的事。」
「什麼事?」
 
「他說他在熄燈前看到東方羿仍在你的房間裡。」
事實上太史侯一整個下午都在意著此事,是直到絃知音出現在眼前時他的心情才變好。
 
絃知音本不想對太史侯提及此事,回思了會兒後,淡聲答道:「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沒什麼重要的事為何還等到要熄燈時?這不似他的個性。」
上回秋獼時東方羿臨時要求要和絃知音同組之事他就覺得有異,最近東方羿的言語也屢屢透露出他對絃知音的喜愛之意,而昨夜他在房裡的等待更讓人覺得懷疑。
 
「學長他只是想去找我聊聊。」
「他對你似乎特別照顧。」
 
絃知音聽到此語,不由得輕蹙眉頭,縱使他刻意隱瞞,太史侯還是察覺到不對勁之處。「我初來學海時他就是如此熱心。」絃知音解釋著。
 
太史侯不忘昨天他曾說若喜歡上絃知音,他不會介意絃知音的性別這件事,便道:「吾與他雖是好友,卻也一直是競爭對手,吾不希望他對你有非分之想。」
 
今日東方羿也同樣提到他和太史侯是競爭對手之事,那番言論乍聽之下是令人動容的惺惺相惜之語,再經細思,他仍無法明白東方羿真正的意思。
 
「學長……」難得今日能夠這麼寧靜,絃知音不希望太史侯又為此事煩心,也不想影響他與東方羿之間的情誼,說道:「東方羿學長只是熱心,應該沒有其他想法。」
 
聞言,太史侯沉默了。
 
今早他看著絃知音穿自己的衣服離去時,還心想從此以後他已完全屬於自己,竟又在聽到留萬年所言之事後開始憂心。
 
其實就算東方羿追求絃知音,他也不把東方羿看在眼裡。而且絃知音用情至深,不是一般人可以了解,他又何須自尋煩惱?
 
此時兩人正好來到東皋亭,太史侯停下了腳步,問道:「吾聽聞那天來的人真的是你的師父。」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
紙終究包不住火,本想親自告訴他此事,卻一再錯失機會,如今太史侯已經由別人那裡得到消息。
 
「為何他會突然前來?」
今天禮執令告訴他此事時,他不感訝異,他較好奇的是絃知音的師父究竟為何許人,竟然能夠讓學海為他們破例。
 
「師父來探望我在學海裡的情況,他希望我能參加明年的六藝大會。」
「六藝大會?」六藝大會是學海無涯盛事,沒有學習三年以上,根本無法擁有參賽的資格。「你才入學海半年,這未免太強人所難。」
 
「以往師父會安排課程讓我在一定的時間內學習,然後再驗收我的學習成果。現在我在學海裡,他只能趁此機會得知我在這裡的學習情況。」
雖然絃知音如此解釋,太史侯還是覺得事情不會那麼單純。
 
以絃知音的師父和學海的關係,必知曉絃知音自入學海後就一直成為學海眾人談論的對象。身為長輩的他會擔心是自然不過之事,太史侯卻直覺他的師父很有可能是針對絃知音和自己之間的傳聞而來。
 
「我想用最好的成績讓師父安心,證明自己在這裡並沒有荒廢學業,所以或許接下來這幾個月能和學長獨處的時間會減少。」
 
聽到絃知音那樣在乎他的師父,太史侯心裡不是滋味,問道:「只要是他希望,你就會辦到嗎?」
 
「我喜歡學海無涯,希望可以繼續於此求學,唯有拿出實際的成績才可以讓師父安心。」
絃知音沒有說得明白,仔細思考他的話,彷彿是在說著如果他沒有好的成績,就有可能得離開學海無涯。太史侯急問道:「你擔心會離開學海無涯?」
 
絃知音是不該將自己內心的擔憂告訴太史侯,但為了讓太史侯能夠體諒自己可能會冷淡了他,只好告訴他自己心裡的想法。
「我無法明白師父在想什麼,就像我之前也完全不知道他會將送我到學海無涯來一樣。」
 
太史侯為此憂心,那名道者說的沒錯,自己並無法掌控絃知音的未來,絃知音的師父對他的影響之大不是自己能料得到。
「如果他要你離開,你就得離開嗎?」
絃知音微笑,用堅定的語氣答道:「我曾說過我希望待在有學長的地方,所以我會努力做到。」
 
「你對你的師父這般順從,又哪裡來的自信可以做到你的承諾?」太史侯感到懷疑。
「學長會幫助我,對吧?」
 
「嗯?」
「再來的這段時日我得花很多的時間在課業上,以我現在的程度,對禮的了解有限,屆時得麻煩學長費心指導。」
 
「吾當然會。」
「也許這段日子咱們都不好過,但至少每天的這個時候,我一定會撥空來見你,只要能看到學長,我的信心便會生起。」
 
絃知音的言語中充滿對自己的信任與愛意,太史侯既欣慰又心疼著他。「你可別再病倒,吾不方便去你的房間照顧你。」
絃知音一笑,他明白太史侯的意思。
「學長會在乎別人談論我在你房間裡過夜的事嗎?」絃知音轉移了話題,問了他今天最在意的事。
 
「既然昨夜是吾要求你留下,吾心裡就已有打算。」夜宿他人房間之事若偶一為之,學海並不會有意見。而且太史侯也有自信若上頭詢問此事,他絕對能夠應付得了。「那你呢?你在乎嗎?」
絃知音很高興太史侯已不同於前一次,搖頭說道:「我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
 
相較於絃知音,太史侯覺得自己實在太容易不安,不由得佩服起他來。
「吾真不敢相信你在得知你師父的要求後,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與我們到街上閒逛。你要是有心事,就該告訴吾,不該這樣隱忍著。」
 
「其實我是昨夜吃完飯回房時,才發現師父留了封書信給我,一開始我也慌了。」
 
太史侯心下一凜,那時間是在絃知音來找他之前,頓時太史侯明白了為何昨夜絃知音會突然要求自己抱他。
 
原來他希望自己能安慰他,而自己只一股腦兒地抱怨自己的不安,竟沒有顧慮到他的心情。
「你昨晚來找吾是想告訴吾此事嗎?」
 
「我本就打算去找你,後來又發生了這件事。」
能讓絃知音遇到麻煩時第一個念頭就想到自己,那是絃知音對自己依賴的表現,他卻因自己的情緒而疏忽了他,想必昨夜絃知音一定非常不好受。
「為何你不告訴吾?」
 
「昨晚那樣的情形不適合談這件事,所以我便暫時按下,打算今日再找機會告訴你。而且昨夜之後,我也安心了不少。其實只要能看到學長,我就會感到安心,也會生起信心,連我自己也不知從哪裡生來這樣的力量。」
再次提到只要見了自己就能生起信心,絃知音對自己的信任及在乎已超出了自己的想像。「知音……」
 
「師父是明理的好人,只是要求嚴格了些。」
絃知音雖為他師父說項,太史侯心裡還是無法不把他視為情敵般在乎。「不怕你笑,吾很擔心他會搶走你。」
 
「如果他那樣想,就不會把我送到學海來與你認識了。」
絃知音所言不無道理,太史侯笑道:「也許真的是吾多心了。」
 
看著太史侯綻露笑容,絃知音如釋重負,對未來也更具信心。
「天要黑了,咱們該回去。」
 
一聽到絃知音說要回去,太史侯覺得捨不得,事實上他們才散步沒多久。
 
秋天之後白天變短,一下子就天黑,散步的人也因天冷而減少,才會覺得時間已晚。太史侯看了看四周後,說道:「距離吃飯的時間還早。」
說著,太史侯將絃知音拉到一旁的樹下,兩人隱身在樹幹後。絃知音緊張地喚道:「學長……」
 
太史侯欲言又止,別過頭去,不好意思看絃知音,低聲問道:「會疼嗎?」
「什麼?」
 
剛才在聽到絃知音下午又參加戶外射箭時,太史侯就擔心著絃知音的身體。
「昨夜那樣之後,你今天又走了那麼長的路。」
 
得知太史侯是問此事,絃知音搖頭,沒有出聲回答。太史侯覺得奇怪,轉頭看了他,兩人視線對上時,絃知音出聲答道:「不疼。」
 
太史侯知道絃知音沒有說實話,昨夜自己做得過火了,今日的絃知音肯定不好受。「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嗎?」
「真的無恙了。」
 
「那就好。」
「我們該回去了。」絃知音又催促著。
 
「讓吾聞一下你身上的味道,吾不會做其他的事。」
說著,太史侯低頭聞了他的頸子,溫熱的鼻息暖了絃知音的肌膚。
 
絃知音覺得舒服,卻也知道雖然今日的學海很寧靜,沒有太多的飛短流長困擾他們,他們還是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尤其東方羿對他們的事有所在意。
「都是汗味。」他說著。
 
在確定絃知音身上沒有半點的檀香味後,太史侯克制住想要親吻絃知音的念頭,笑道:「是該回去了。」
 
於是兩人也沒有再說什麼,便走回原來的小路,想趁天黑之前回到學院裡。
 
在道別之際,太史侯想告訴絃知音才分別半天,自己就非常的想念他,又覺得這樣子太依賴絃知音,不大妥當,而且附近也有人在。
 
於是他把話吞了進去,和絃知音分手後,便與其他禮部的學子一同走回禮部。
 
絃知音沒有馬上離開,看著太史侯偉岸的背影,心中慶幸昨夜之事沒有引起軒然大波,也沒有造成太史侯的困擾。只是一想到東方羿今天的言語時,他又不禁感到些許難安。
 
一個自己平時信任的學長,今日的態度就像那平靜無瀾的海面下那不平靜的暗潮,令人無法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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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貼文的時間有點早^^
 
               夜叉 PM4:15 7/5/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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