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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小別篇

自從與太史侯做了約定之後,絃知音便開始忙於六部課業的精進。
 
不過才數日,天氣變得寒冷,夜裡待在房間內已須把門窗掩上。
 
連日來除了在傍晚時分能和太史侯短暫見面外,絃知音盡量克制不再和他有較多的接觸,連鄰房的學子見到以前對同修六部課業總是游刃有餘的他如此認真後,也不敢多作打擾。
 
東方羿注意到絃知音的改變,今晚特地來找絃知音,絃知音無隱瞞之意,告知自己欲參加六藝大會的決定。
 
東方羿非常訝異向來無爭的絃知音會想在六藝大會上有所表現,他曾聽射執令說那夜來訪之人是絃知音的師長,求證絃知音此事之後,暗忖絃知音的改變應該與其師有關。
 
能讓學海開特例,絃知音的師父絕對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東方羿對絃知音的背景越來越為好奇。偏偏絃知音又極少提及其師,也對其師與學海的關係不是那麼的了解。
 
他一如往常的關心絃知音的狀況,並言只要對射部的典籍與技術有任何疑問,都可以找他討論。
 
這樣溫和慈祥的東方羿和以前無異,絃知音難以得知他的心思,也不願去多想,只由衷感謝他的熱心。
 
回到房間之後,東方羿滿心想著絃知音欲參加六藝大會這件事。
 
如果不是絃知音的個性無爭,以絃知音的沉穩和才能,將來必是教統之位的競爭人選。世事難料,他不能不提防絃知音轉變心念的可能。
 
不過就算絃知音可能是隱憂,太史侯依然還是自己最主要的對手。假使能將絃知音納為己有,對太史侯絕對是一大打擊,所有的麻煩也將迎刃而解。
 
只是絃知音對太史侯用情甚深,他又該如何做才能改變這個事實?
 
東方羿緩緩解衣,準備就寢,心裡縈繞著的都是與絃知音有關的事。
 
 
數日後的傍晚,東方羿有事到禮部,路過涼亭處時,看見太史侯和十數名學子同在,便前去和他打招呼。
 
學海占地雖廣,射禮二部相去並不遠,以前他們常能見面,就算沒遇到,東方羿還是會特地來找他。
 
他記得東方羿上一次到他房間是為秋獮更換組員之事,那時他斷然拒絕了他的要求。該是因為此事,東方羿才不再去找他。
 
一直以來學海裡就傳聞他們有著瑜亮情節,是否真有此事,身為別人眼中好友關係的他們也都心照不宣。
 
問禮的學子一見到東方羿出現,紛紛向他行禮。
 
看著散去的學子,東方羿笑著說道:「好友還是這麼受歡迎。」
太史侯瞅了他一眼,在射部東方羿的聲望也同樣無人能及,太史侯不喜歡他老說著這些場面話。「平常不過的切磋罷了。」
 
東方羿也早就習慣太史侯嘴上總把一些他喜歡的事當作沒什麼,倘若真是如此,他也不用汲汲營營。「知音最近很忙,想必冷落了好友。」
見面第二句話就是提到絃知音,太史侯覺得東方羿過於關心絃知音。「吾與他各自有事得忙,沒有所謂的冷落。只要他好好保重自己,別再為吾添麻煩就好。」
 
嚴厲的言詞中隱藏著他對絃知音的責任,若不把絃知音當成自己人,又何來添不添麻煩這種事?「他與你特別有緣,在學海裡也唯有他能為你添麻煩。」
「你不也對他特別照顧?」
 
東方羿和他對看,這不爭的事實卻無法得到相對的回應,他多少感到不平。「哈!你這麼說吾也不否認,他是吾看過最聰穎也最沉穩的新生。」
「你對他的讚美在他初到學海之時吾已聽過不少次,至今你對他的評價依然沒變。」
 
「吾還記得當初你非常不引以為然,現在連你也對他這麼的好,這可證明了吾的眼光不差。」
「吾只是覺得凡事都得經過一番觀察之後才能作定論。」
太史侯看著絃知音平時前來的方向,納悶著為何還不見絃知音的身影,就在此時禮執令的侍者來到,要太史侯去見禮執令。
 
禮執令從不於此時找他,該是有重要之事才會如此。太史侯怕自己這一去,今天就錯過了與絃知音見面的機會。
 
東方羿見他面有難色,知道他在煩惱什麼,主動表示他可以留在這裡等候絃知音。
 
東方羿既已開口,太史侯只好託他代為轉告今日無法散步的原因。
 
太史侯離去沒多久,絃知音即已匆匆忙忙來到,見到涼亭內之人不是太史侯而是東方羿時,他非常的訝異。
「學長……」
 
絃知音漲紅著臉,喘息未定,很明顯是趕著前來。這一幕入了東方羿眼裡,頗不是滋味。
 
他們認識那麼久,絃知音不曾為他做過等待,更不曾主動去找過自己。相較下,太史侯實在太幸運,輕易的就得到絃知音的心。
「你終於來了。」東方羿笑著說。
 
絃知音疑道:「學長怎會在此?太史侯學長呢?」
「禮執令有事找他,人才剛走。」
 
聽到太史侯是被禮執令喚去,絃知音有些失望,他預感了今日他們可能會見不到面。「禮執令為何找他?」
「吾不明白為何禮執令要找他,不過知音你的表情好似非常失望,難道你不喜歡見到吾?」
 
絃知音察覺自己失禮,急道:「沒有的事,能在這裡見到學長,我也很開心。」
「玩笑之語,可別放在心上。」
 
絃知音淡淡一笑,問道:「太史侯學長他可有說什麼?」
「他說今天無法去散步了。」
 
「嗯,我明白了。」
「既然你人都來了,那由吾陪你散步如何?」東方羿故意徵求他的意見。
 
絃知音抬眼看著他,東方羿這邀請來得突然,他沒有心理準備。一時間也拒絕不了,問道:「學長沒有其他事要忙嗎?」
「就算有,能得此一機會,吾也會撥空相陪。」
 
雖然絃知音比較想留在這裡等待,仍是答應了東方羿,說道:「承蒙學長看重了。」
「那就走吧!」
 
「學長要往哪個方向前去呢?」絃知音問著。
「隨意而行。」
 
絃知音沒有表示意見,只跟著他走。一開始,他們談了一些學業上的事,絃知音相當的投入,沒注意到他和東方羿已來到僻靜的太月湖畔。
 
東方羿望著湖心,想著那天他們在這裡賞月之事。那一晚雖是喝得酩酊,狀似歡樂,事實上他心裡在意著太史侯可以那樣摟抱絃知音而眠。
 
「這算是你與吾第一次散步吧?」他故意問道。
他們曾在射部裡同行,若要言是特意閒步,這確實是第一次。「嗯。」
 
「在學海裡你總是與好友同行,也許吾該向好友抱怨他老是將你霸占住,害得其人沒有機會可以親近你。」
東方羿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這些話,絃知音聽了後眉間輕蹙,淡聲答道:「絃知音不是什麼重要人物,沒有人會想與我散步,是太史侯學長不嫌我煩,才會願意讓我於散步時間向他問禮。」
 
東方羿又怎會不明白問禮只是高傲的太史侯想得到和絃知音親近的機會而已?如果沒有這麼好的理由,恐怕絃知音也不能每天來見他。這兩人之間就不知是絃知音先有意,還是太史侯先有情?
 
「好友雖然嚴肅,對後進也不吝提攜,難怪受禮部學子的推崇。」
「學長不也是受射部眾人敬重?」
 
「哈,總是比不上太史侯的優秀。」
他說著違背心意的話,他從不認為自己比太史侯遜色。無法成為學海裡最受矚目之人,是因為他想隱藏自己的實力。
「沒有這回事。」絃知音說道。
 
東方羿本想繼續問他一些較深入的問題,又想若操之過急,反讓絃知音生起戒心,便道:「天將黑了,我們也該回去。」
聽到東方羿說要回去,絃知音微微一笑,心想也許太史侯事情已處理好,人回到涼亭處。
「好。」
 
折回的路上,東方羿哼了起歌,他的歌聲在學海裡是出了名的悅耳,連心繫著太史侯的絃知音也為之陶醉。
 
東方羿送絃知音至樂部後才返回射部,雖然用飯時間將至,絃知音還是決定再去禮部一趟。
 
在一整天忙於課業之後,他很希望能夠見太史侯一面,好讓自己夜裡能更有精神埋首於書堆當中。
 
當他來到禮部的涼亭時,四周已一片漆黑,沒有半個人在,等了一會兒,確定太史侯不會再來後他才離開。
 
夜裡他到數執令的居所,絃知音白天曾向他請益,數執令因覺得必須一番深入的解釋,便與他約了晚上。
 
很少有學子敢直接向執令們請教問題,尤其是新生。絃知音竟絲毫無有畏懼,這也讓數執令對他更另眼相看。
 
在為他一一解惑之後,數執令也順便為絃知音看了命格,他非常驚訝同時具有領導者與修道人的命格。
 
之前學海裡曾謠傳絃知音為高僧轉世,他本視為只是學子間的玩笑話,如今詳細一觀其命格後,他覺得這不無可能。
 
對於這個結果絃知音只是聽聽,不將成為領導者或者修道人此等渺茫之事放在心上。
 
他認為不管自己的過去生如何,那都已是過去,就算自己真的是宿世修行有成的高僧,於無止盡的輪迴裡若遇到值得自己付出感情之人,他不會排斥或逃避該來的緣分。
 
而且現在他是學海的學生,有著自己所堅持的理想與深愛的人,怎麼說他都只是一個有著情慾的凡夫,和高僧扯不上關係。
 
在他欲離去之際,正好樂執令來找數執令,樂執令要他稍等自己一會兒,他有話要對他說,於是絃知音又多待了一些時候。
 
回樂部的路上,他告訴絃知音他剛剛才從禮執令那裡過來,太史侯人在那裡。
 
一聽到時間都已這麼晚,太史侯仍未離開,絃知音明白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然而絃知音也沒有多問什麼,他知道太史侯會告訴自己。
 
回到房間後,他很想去禮部的齋舍,又想他和太史侯已有約定,他不該輕易就動起想到太史侯房間的念頭。
 
隔日一早,他到禮部上課,比平常早一些時候到。
 
沒多久太史侯也入了講堂,絃知音一看到他出現,微笑道:「學長……」
一大清早就聽到絃知音溫柔的輕喚,太史侯覺得心情很好,說道:「昨天傍晚吾臨時被禮執令喚去。」
 
「我知道,東方羿學長他告訴了我。」
「聽說昨天他邀你去散步。」太史侯今早用飯時,禮部的學子向他講了這件事。
 
絃知音點頭,說道:「是。」
「你們去東皋亭嗎?」
 
「學長與我散步至太月湖。」
雖不是去他們常去的東皋亭,卻也同樣是少人的僻靜處。太史侯板起了臉,看著絃知音,說道:「吾會在意。」
 
「我們大多是在談論課業。」
他相信絃知音對東方羿不是那種感情,仍不能不防範東方羿趁隙而入。「與他認識多年,吾常常無法明白他心裡真正想的是什麼。」
 
絃知音不想多談東方羿,說道:「昨晚我在數部遇到了樂執令,他說他在禮執令那裡看到了你。」
「吾也要正告訴你此事。」
昨夜他是那麼急著想告訴絃知音這件事,但與禮執令談完之後,已過熄燈時間。早上又因聽聞絃知音與東方羿散步之事,所以才會在見到絃知音時暫且將此事按下。
 
「怎麼了嗎?」
「鎮上將開個關於禮的課程,為期半個月,附近文人雅士和地方士紳,以及一些官員們都會前去聽課。他們前來請求學海無涯幫忙,教統希望由吾前去。」
 
能讓教統看重,是無上的殊榮,絃知音問道:「但學長要如何前往?」
「每天傍晚時分鎮上那邊會派人來接吾,上完課後也會送吾回來。」
 
聞言,絃知音才知道課是開在夜裡,如此的話他就不能每天見到太史侯,絃知音心裡有些失落,又覺得此為難得的機會,將有助於太史侯未來接掌禮部執令之位,便道:「已近深秋時分,學長夜裡奔波,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這不算什麼,倒是雖然半個月很快就過去,沒能與你每天見面,吾怕日子不好過。」
 
太史侯所說也是他的想法,他現在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能見太史侯一面,若不得見,就會覺得寂寞。但絃知音還是故意忽略自己的心情,以太史侯之事為要,問道:「學長什麼時候開始前去呢?」
「今天就開始。」
 
「今天?」昨夜才定案,今日即要執行,絃知音覺得此事倉促了些。
「幸好今天你來禮部上課,否則吾擔心無法親自告訴你。」
 
絃知音抬頭看著他,心情很複雜。自入學海後,雖不能時刻見到太史侯,卻也同在一個地方裡。今晚開始太史侯就會有一段時間不在這個範圍內,感覺好像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你這樣看吾,吾會胡思亂想。」太史侯說著。
 
「吾只想多看學長一眼,不然也許得等到下一次來禮部上課時才能再看到你。」
太史侯聽了他這番話,差點就伸手撫摸絃知音的臉頰,忍下內心的衝動後,說道:「如果不是在這裡,你這樣的言語又要令吾忍不住了。」
 
此時有學子進入講堂內,見到他們兩人四目相對,便對他們開了玩笑。太史侯收起眼底的溫柔,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學子,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絃知音則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上課時,坐在後頭的太史侯目光不時落在絃知音的身上,他想要多看絃知音幾眼。
 
下課後,絃知音要回樂部,太史侯告訴他最近下午他不用修習任何課程,會待書庫裡準備當晚上課所需要的資料。
 
很快的,太史侯要到鎮上講禮之事已傳遍學海。雖然太史侯是接掌禮執令呼聲最高之人,未來還是得經過公平的競選,而此一殊榮對太史侯非常有助益。
 
下午絃知音在樂部上課,傍晚時分他趕到禮部,太史侯已前往鎮上。
 
回到房間後,他有些落寞,才想把門關上時,留萬年正好來到。
「我以為你會去送太史侯。」
「學長只是去鎮上,晚些時候就回來。」
 
「大門口聚集一群看熱鬧的人,像在恭送什麼似的,喏!這是給你的。」
說著,留萬年遞了封信給絃知音,絃知音不明所以,看著他,心想莫非又是師父來信?
 
「指名給你的,這字看來飄逸,八成是修道人所寫。」
「修道人?」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絃知音十分疑惑。打開一看後,果真寄信之人是藍袍道者。
 
信裡寫了滿滿的愛慕及思念之意,那不應是修道人當有的想法。
 
「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藍袍道者?」一旁的留萬年非常好奇。
「學長也知道他的事?」
 
「別再叫我學長,都說過那麼多遍了,你老是改不了。」
「抱歉。」
 
留萬年也不再和他計較,說道:「聽說他昨天曾來學海要求和你會面,想不到被拒絕了後今日就改由讓人送信來。」
「是這樣……」
 
「你長得這樣溫文儒雅,又彈得一手好琴,理該很多姑娘喜愛才是,怎麼會是被道者纏上?」
「他是個愛樂之人,只是想與我結交為友而已。」
 
留萬年認為都已糾纏至此,若言只是想要與絃知音結交為友,也實在是說不過去。「聽說他吹簫的技巧也堪稱絕佳,不知和太史侯能比否?」
「各有千秋。」
 
「我以為你會說太史侯比較好。」
「我確實是比較喜歡學長吹的簫。」
 
「這話若讓太史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
絃知音將信放回信封裡,轉身走到櫃子前,在他打開抽屜時被眼尖的留萬年看到那把精緻的木梳。
 
「哇!那梳子真漂亮。」留萬年湊過去瞧了瞧,就差沒伸手把它拿出來觀看。「你的眼光真好。」
絃知音一笑,也沒有多回應什麼,此時用飯的鐘聲響起,他順手關上抽屜,說道:「該用飯了。」
 
「你要多吃一點才行,聽說最近你開始學著吃肉了。」
「不能老是出問題,成為別人的麻煩。」
 
兩人走出房間,留萬年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上次我去書店又買了些男人立業之前必看的書,你要看嗎?」
「不用了。」
 
見絃知音沒有考慮就予以拒絕,留萬年追問道:「真的不用?」
「嗯。」
 
「可是這次的非常特別,不管是春宮或者龍陽都很香豔刺激,各種姿勢和技巧都有,昨天晚上我才拿去借東方羿而已。」
「嗯。」絃知音又低應了聲。
 
「我也借給太史侯,他沒有嫌不好。」
聽到太史侯看了這種書,絃知音只低應道:「我明白了。」
 
「那你要不要借?」
「不麻煩了。」
 
留萬年真訝異絃知音會拒絕這麼受歡迎的書,別人要向他借還得排隊,他是因為和絃知音交情好才想先借他,想不到他會不領情。
「沒有一個男人不愛看這種東西,絃知音你真該去出家。」
「我若出家了,會為施主祈福。」
 
絃知音突出此語,留萬年停住腳步。這不過是一句玩笑之語,在這一瞬間竟讓他覺得絃知音儼然是一位不可褻瀆的高僧。
發覺留萬年腳步沒有跟上,絃知音回頭看了他,笑問道:「怎麼了?」
 
「絃知音你嚇到我了。」
「嚇到你?」
 
「算了算了,以後你想借時再跟我說,不過也許可能得排隊。」
絃知音也不回應,兩人就前往食堂而去。
 
深夜時分,樂部的齋舍裡僅剩絃知音尚未熄燈,在閱讀典籍時,他的心不時想著太史侯,隨時間越晚,他心裡也生起了一絲的期待。
 
熄燈前,他特意打開房門,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哆嗦。他看著外頭,片刻後才將門關上,熄燈而眠。
 
隔天他聽說太史侯昨夜回來時已超過熄燈的時間,他打算今天下課後直接就去禮部找太史侯,豈知授課的師長延誤了一些時候,待他前去時,太史侯人又已離開。
 
絃知音察覺這兩日自己因無法見到太史侯而心浮氣躁,和小時候等待師父回來時的情形很像。於是他告訴自己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他得沉得住氣,為了不讓自己有機會胡思亂想,他決定晚上開始到書庫裡去讀書。
 
不像寰宇密閣必須得到執令的同意函才能進入,學海的書庫是開放給每個學子自行前往閱讀之地。
 
以前太史侯曾提起他初到學海那幾年幾乎每天晚上都待在書庫裡,也說到他喜歡坐在哪個位置,於是絃知音一入書庫後,就挑了那地方坐。
 
雖然見不到太史侯的人,至少能因白天太史侯曾在這裡而感覺到他的氣息。
 
沒多久,東方羿也來了,兩人相鄰而坐地看書。
 
日復一日,這期間樂執令曾告訴他太史侯在鎮上的講禮非常受歡迎,絃知音為此感到高興。
 
 
今晚絃知音依然來到書庫,因天氣突然變得嚴寒,所以整個書庫裡只剩他和東方羿兩人。
 
偌大的書庫裡除了細微的翻書聲和彼此極淡的呼吸聲外,偶爾會有他們交談的聲音,多數時間他們是各自專心看著自己的書,到了近熄燈之時兩人才相偕離開。
 
絃知音走出書庫後才發現外頭下著滂沱大雨,他仰望天空,擔心此刻應在回來途中的太史侯。
 
「怎麼了?」發覺絃知音眼露憂心,東方羿問了他。
「沒什麼。」
絃知音低眸,心想這麼寒冷的天氣,不知道太史侯是否記得多加件衣服。他已經數日沒見到太史侯,內心非常期待明天一早可以在禮部相見。
 
「擔心無法回房嗎?」
東方羿沒說,滿心在乎太史侯的他倒忘了這件事。「嗯。」他回應著。
 
「吾帶了傘來,我們共撐一把傘回去。」東方羿比他晚到書庫,他發現天候有異,便帶了傘來。
「可是……」
 
「別可是了,這雨一時半刻不會停,再等下去,就夜深了。」
「好。」
 
東方羿撐起了傘,摟著絃知音離開書庫。他故意放慢行走的速度,絃知音也不好意思走太快,兩人就這樣回到絃知音的房間外。
 
一把傘兩人共撐,難抵這麼大的雨勢,絃知音見東方羿衣衫和頭髮半濕,說道:「抱歉。」
他從懷裡拿出手巾為東方羿擦拭臉上的雨水,東方羿說道:「吾聽聞那名藍袍道者每天都寫一封信來。」
 
「嗯。」
「若好友知曉了,大概又會怒不可遏,而且再這樣下去也會引起學海的注意。」
 
「我知道。」
「你的魅力實在驚人,連修道者都不顧世俗眼光,鍥而不捨地追求著你。」
 
「學長說笑了。」
「吾不是說笑,這是事實。愛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件痛苦的事,就不知道者是否知道回頭?」
 
絃知音收回了手,看著東方羿。
「幸好那道者沒有棄道從儒,投入學海無涯來,不然你可能會很苦惱。」
 
絃知音也明白此事必須儘速做個了結,免得那道者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多謝學長提醒。」
「吾得回房了,你換好衣服後早點休息。」
 
絃知音點頭,說道:「學長路上小心。」
東方羿也沒有再說什麼,撐起傘後就行離去。
 
絃知音目送他遠走後,才步入自己的房間,趕緊換掉半濕的衣服。
 
他不願多思東方羿或者道者之事,現階段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太史侯和六藝大會。
 
 
隔天一早雨依然沒停,他很早就到禮部講堂裡等待。
 
一個又一個的腳步聲,都不是太史侯所有,直到有人告訴他太史侯昨夜因雨未歸時,他才不再期待。
 
咫尺天涯之苦,令他心情莫名的沮喪。
 
下午雨停了,天氣變得更為寒冷。
 
絃知音在樂部上課,樂執令前來巡視,察覺絃知音精神不濟,便在下課後喚他到他的居所。
 
待他到樂執令居所時,正巧禮執令也來到。
 
禮執令談起太史侯的情形,絃知音安靜聆聽,禮執令對太史侯的誇讚也間接安撫了絃知音的情緒。
 
後來絃知音留在樂執令的居所裡陪他們兩人用飯,晚上他又到書庫裡看書,東方羿人已在裡面。
 
時間再如何嫌慢,還是能夠熬得過去,絃知音深知無論自己有多多的想念之情也於無濟於事,便將心力完全放在課業上,免得一再為相思所苦。
 
這一天,近傍晚時分,絃知音在樂部的課程結束後,如平常般和同伴邊走邊說話,一走出講堂,眼前出現之人竟然是太史侯。
 
絃知音停下腳步,以為自己產生幻覺,微眨眼睫,確定佇立在寒風中之人是太史侯沒錯。
 
他緩緩的揚起嘴角,不去想為何太史侯人出現在這裡,只高興著太史侯人在這裡。
「學長……」他輕喚著。
絃知音的表情變化他盡收眼底,說道:「久見了。」
 
樂部的學子第一次看到太史侯出現在這裡,眾人你一句我一言的,七嘴八舌,彷彿貴客臨門般雀躍。
太史侯見絃知音發呆不前,說道:「稍等吾得去教統那裡。」
絃知音仍沒有提步前進之意,樂部學子推了他一把,他才緩步向前,待來到太史侯面前時才說道:「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吾很久沒有悠閒的在學海裡四處走走看看,吾知道最近你很忙碌,不知是否能撥個空相陪?」
「是學長希望,絃知音再如何忙也會撥空出來。」
 
「走吧!」太史侯說道。
絃知音一笑,和他相伴而行。
 
「學長今日為何沒有到鎮上去?」絃知音高興地問著。
「吾提早結束了課程。」
 
「為何?」
「吾不想要拖那麼久,所以加快了課程的進度,也因此這十幾天的下午都沒能到樂部來探望你。」
 
原來他是為了要快點結束這樣的日子,才會忙到連一面也不得見,絃知音高興的說不出話來。
「吾從沒想到可以這麼多天沒看到你。」
其實他很擔心自己不快點回復正常作息的話,陪絃知音散步之人將變成他那位好友。
 
「嗯。」
他也很難相信禮樂兩部距離這麼近,在這十三天內,他竟然碰不到太史侯,也無法從別人口中得知太多關於他的消息。
「吾聽聞了一些你的事。」太史侯說道。
 
「什麼事?」
「聽說那個道者每天都寫一封信來給你。」
 
「我已回絕了他。」
他是聽說了絃知音曾回一封信給道者,不過顯然那位道者並沒有因此死心,依然信件不斷。
「他們也說你每天晚上都到書庫去,而且有東方羿陪伴。」
 
「東方羿學長最近在研究數部的典籍。」
「那吾回來了,你還會每天去書庫嗎?」
其實太史侯也可以每天到書庫陪絃知音,但為了不讓他分心,也不想在此階段讓太多的閒言閒語生起,兩人才約好不見面。
 
絃知音搖頭,說道:「有需要時我才去。」
「哈!」太史侯笑了聲。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來到太月湖。
 
說是不知不覺,其實是太史侯故意來到,因為他心裡還是在意著東方羿帶絃知音前來之事。「天又要黑了。」
深秋時分,夜來得更快了些。今天他拋下問禮的學子,直接到樂部等絃知音,除了想給絃知音一個驚喜外,也擔心天黑得太快。
「嗯。」
 
太史侯看著天際,又問道:「天怎會這麼快就黑了?」
「因為冬天快到了。」
 
「夜長就怕夢多,越來越難熬。」
「學長……」
 
「吾等會兒要去教統那裡,教統邀吾一同吃飯。」
能和教統一起吃飯,可知教統對太史侯此次的表現非常滿意,絃知音雖然高興,心裡又捨不得兩人這麼快就要回去,問道:「學長要回去了嗎?」
 
太史侯考慮了會兒後,答道:「再陪吾一下子。」
「好。」他微微笑著,能和太史侯在一起,他心裡的喜悅無法言喻。
 
太史侯見四下無人,緩緩牽起絃知音的手,走往湖另一邊的樹林裡。
 
待來到隱密處時,他將絃知音壓向樹幹上,用鼻尖蹭了絃知音的鼻子,低聲說道:「吾真想你,你想吾嗎?」
明知絃知音也思念著自己,他仍是想聽他親口告訴自己。
「嗯……」
 
他也很想念他,是自己所無法預料得到的想念,此回他終於明白何謂一日不見,思之如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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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寫得比較快些^^
 
                夜叉PM9:39 7/9/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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