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光影交錯下尋找掌中美夢
  • 173961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47

    追蹤人氣

二十一.桃花篇

 

寂寞容易在不得見時生起,一個人的夜總是特別難熬,尤其是在酷寒的天候裡。
 
每每想起絃知音仍在挑燈夜讀,不浪費半點時間,他就會叮嚀自己必須忽視自己的感受,以六藝大會為要,絕不能為了思念絃知音而做出任性的行為。
 
所以也就忍下了想要和絃知音在一起的念頭,盡量專心於課業的精進上,藉由忙碌來讓折磨人心的寂寞和不該的想望不再那麼猖狂。
 
只是偶爾也會有快被寂寞吞噬殆盡之際,那時候他就又會因為別人可能仍待在絃知音的房間內而開始鑽牛角尖,甚至感到不平。
 
他覺得絃知音既然可以讓那些人分走他的時間,當然也可以留一些給自己。雖然之前他們曾為了太月湖事件被胡亂渲染而約好盡量不到對方的住處,一段時日之後,不僅不再有人提及,也沒有人關注他們兩人的動靜。也許久久一次的私會,只要彼此小心謹慎,是不致於會再成為眾人談論的對象。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再怎麼克制自己,嚐過雲雨滋味的他內心深處還是會希望絃知音就算不能經常,也該偶爾能夠在自己的懷裡。
 
然而絃知音不但不曾來找過自己,就連上一回他也不讓自己在他房裡待太久。
 
 
盛冬時分,一連下了十數日的大雪,造成生活上的極大不便。
 
他聽說絃知音因為趕著要到他部去上課,不小心在雪地裡跌倒。由於積雪太厚,絃知音自己無法爬起,最後還是幾個學子合力將他從雪地裡救出。
 
後來他至禮部上課,一得碰面的機會,太史侯便向他問起此事,絃知音這才不大好意思地道出他小時候常跌入雪地,需要別人救起的往事。
 
他第一次聽到絃知音說他小時的事情,也是第一次看到絃知音有那樣的表情。他覺得絃知音非常的天真,和小孩子沒什麼兩樣。也不知為何當絃知音在說著從前事時,他心裡所想到竟是夢裡絃知音的樣子。
 
他本想趁此機會告訴絃知音自己曾做了個夢,問他是否小時候真的發生過這件事,又因自己身為儒門弟子,以儒為尊之輩絕不能相信鬼神靈異之說,所以即使此事他一直懸在心上,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大雪紛飛的日子裡學海無涯非常的安靜,多數人都在為參加明年的六藝大會而努力。
 
窗間過馬,春回大地,厚實的冰雪已開始融化,熬過嚴冬的絃知音最後仍是禁不起春寒的折磨,一個不小心便著了風寒。太史侯得知消息後馬上前去看他,東方羿人也在場。
 
絃知音在樂部的人緣極佳,來探望他的人非常多,屋子裡擠滿了人。人一多,太史侯便聞不到房間內那屬於絃知音身上的清淡香氣。
 
絃知音的氣色非常不好,東方羿欲留下來照顧他,不過絃知音婉拒了他。他說自己雖高燒不退,很多事還是可以自己來,而且鄰房的學子會為他打理三餐和隨時前來探望,醫堂的人也會準備藥石過來。他很感謝東方羿的心意,請東方羿把心思放在學業上,別再為他的事多費心神。
 
從絃知音的眼神中太史侯可以清楚感覺到絃知音對東方羿毫無愛意,也沒有任何依賴之心,真如他所說的,東方羿只是他的學長。
 
隔天,絃知音的狀況有所改善,到了第四天即已痊癒得差不多,只餘咳嗽未癒和體力仍算虛弱。
 
太史侯為絃知音快速復原感到安心,也心疼他受苦,絃知音痊癒之後,他也就沒有正當的理由可以去探望絃知音。
 
積雪融盡,百花隨著天氣漸漸暖和而綻放,學海裡外皆生氣勃勃,學子們也開始變得有朝氣。
 
近暮春,桃花三三兩兩綻開,太史侯雖非拈花弄月、賣弄風雅之人,心裡還是期待能在桃花盛開時和絃知音一起共賞美景。
 
他聽留萬年說東方羿曾邀絃知音在桃花盛開時一同賞花,絃知音以迫近六藝大會為由予以拒絕。太史侯不想讓絃知音有所為難,遂沒有將心裡的打算告訴絃知音。
 
暮春時分,桃花盛開,學海無涯也在此時舉行了為期十日的六藝大會。
 
除了學海無涯現有的學子外,所有已結業的學子,或者與學海無涯友好的儒門學府之人皆可參與,成員的複雜也使得競爭更為激烈。
 
太史侯和東方羿是學海無涯裡最被期待能奪魁的人選,尤其太史侯更因為曾在鎮上的講禮而聲名遠播,連外面的人也看好他。然而誰都沒料到入學海無涯才一年的絃知音竟會獨佔鰲頭,成為本屆六藝大會的魁首。
 
學海眾人非常震驚,難以置信身體屢出狀況的絃知音會有這麼優異的表現,特別是在射箭時他所流露出的專注眼神和絕佳的技術更是令眾人為之折服。
 
新的魁首一誕生,絃知音馬上成為所有人談論的對象,各種議論也就傳了出來。
 
有人說所謂名師出高徒,有怎樣的師父就有會怎樣徒弟,眾人雖不曾看過絃知音的師父,也早有耳聞他和太學主交情匪淺,而能與學海創始人結交者,肯定是絕倫超群之輩。
 
絃知音自年幼時就被那樣的師長教導六藝之能,底子當然能夠打得深,再到學海無涯這麼大的學府求學,也只不過是要讓所學更為完整而已。
 
不過令眾人震驚的不只是絃知音奪魁這件事,教統在嘉勉所有參賽者之後也宣佈樂執令推薦絃知音成為樂部執令候選人這個消息。
 
絃知音壓根兒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如此,他初入學海沒多久,對學海了解不多,而且也不具教學資歷,這樣的職務對他來說實在太沉重。
 
六藝大會正式結束後,很多人爭著來向絃知音恭賀,樂部之人因自學海無涯成立以來不曾有過魁首,所以特別的高興與覺得光榮。
 
同時也由於絃知音極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成為樂部的新執令,這除了使得平常和他友好的樂部學子們欣喜若狂外,連很少和他互動的他部學子也紛紛前來親近。
 
正當眾人圍繞著絃知音,目光全集中在絃知音身上時,太史侯並沒有靠過去,也沒有在第一個時間向絃知音道賀。
 
他和東方羿忙著張羅六藝大會結束後的一切事宜,負起招待所有外賓和師首的任務。
 
夜裡,沐浴完畢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發現禮部齋舍裡非常的冷清,眾人都不知跑哪裡去了,這突來的空虛感令他無法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
 
太史侯為自己倒了杯茶,緩緩飲下,然後坐在椅子上安靜想著這次六藝大會所發生的事。
 
當絃知音第一次站在台上時,他就感覺到絃知音散發出一種吸引眾人目光的魅力,他本以為是自己私心的關係才會有如此的想法,但越是經過一場又一場的競賽,台上的絃知音就越為耀眼,奪魁的態勢也就更為明顯。
 
到最後他才發現原來這十天來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只能站在一定的距離外觀看,無法靠近。
 
事實上早在去年夏天絃知音於碧玉亭內為兩位執令撫琴時,他就曾生起類似的感覺,後來中秋節的表演節目時他也覺得絃知音變得好遙遠,而這次算是最為強烈,強烈到他開始懷疑絃知音會不會永遠屬於自己。
 
以前他總以為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要求問禮的絃知音會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而自己也會在這條學習的路上永遠引導著他。經過這次六藝大會之後,他徹底明白絃知音是那麼突出與鋒芒難掩,甚至是高不可攀。
 
複雜難明的情緒困擾著太史侯,他無法為絃知音通過六藝大會的考驗而欣喜,心中反而又被一種無來由的憂慮給佔據。
 
他從來就不是沒自信之人,唯獨對絃知音的事就是沒有辦法真正放下心來。
 
曾經他覺得好似未來將有某個人或某股力量會帶走絃知音,而這個人或這股力量並不是自己所能抵抗得了。但每次在看到絃知音的笑臉,或者和他身體依偎在一起時,他又深信絃知音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偏偏這次的六藝大會又讓那種絃知音會被帶走的感覺變得強烈起來。
 
太史侯為此事悶悶不樂,也為自己是否該去見絃知音一面猶豫。
 
剛才在晚宴時,絃知音曾有幾回出現在自己身旁,礙於會場人多嘴雜,他們沒有任何的交談,刻意保持距離是為了避嫌,沒料到東方羿竟竟不時出現在絃知音的身旁。
 
他明白東方羿的意圖,會這麼做是想讓自己嫉妒,也想讓眾位師首以為絃知音是他所指導出來。但是與東方羿相識這麼多年,他不相信東方羿會一點也不在乎絃知音搶盡鋒頭。
 
真把六藝大會當成一回事的人,便不可能不在意,就連太史侯自己也無法例外。
 
經過反覆思考之後,太史侯清楚自己如果此時前去找絃知音,必定會有很多樂部的學子擠在他的房間裡,而且說不定東方羿也在。既是無法和絃知音私下談話,那去了便一點意義也沒有。
 
所以最後他決定不去樂部找絃知音,早早熄了燈休息。
 
 
 
 
隔日是學海無涯休課的第一天,經過數個月的緊張生活和十日的激烈競爭,多數人會放鬆心情好好大睡一番,而太史侯在近巳時時就前往絃知音的住處找他。
 
樂部的齋舍和禮部一樣安靜,沒有任何人走動,沒有任何聲音,彷彿一座空城。
 
遠遠的,他便看到絃知音房間的門窗敞開,知道他已經醒來。
 
他緩步前近,在抵達房門口時,發現絃知音不在。他有些失望,卻也未經半點猶豫就直接走入。
 
絃知音的房間很整齊,唯有桌上堆了一大疊的書籍感覺有點亂。他記得自己第一次來找他時也看到類似的情景,差別只在於當時桌上所擺放的是那種會惹得自己心緒紛亂的書籍。
 
未明的愛意再加上禮教的約束,讓他覺得自己的反應相當可恥,後來還是絃知音的態度使得自己釋懷,繼而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感情。
 
太史侯坐下,望向外頭,靜下心等待絃知音歸來。
 
春風徐徐吹拂,滿室桃花柔和的香氣。枝頭上的桃花已凋謝過半,不小心將整個院子鋪成紅色。
 
樂部的學子偏愛桃,因此種了很多的桃樹,可惜今年桃花開得慢,盛開時很不巧的又值逢了六藝大會的舉行,無人有心欣賞這片絢麗的花海。
 
花下撫琴,此等美景,該像初聞絃知音雅樂時一樣令人神怡心醉。
 
看著不時因風飄落的花瓣,太史侯發了愣,直到他聽到春燕呢喃的聲音時才發現屋簷下竟有個鳥巢,兩隻燕子飛了回來。
 
原來這裡不是空城,當在大家仍慵懶的賴在床上時,這兩隻春燕已為他們的新家在努力修補著。
 
一會兒後,這片寂靜的境地又傳來他所熟悉的腳步聲,非常的輕盈。他移動了視線,等待那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隨即絃知音已來到門前,在見到太史侯時,他那原本略顯失意的面容馬上漾起了淡淡的笑容。
「學長……」喚著,絃知音走到太史侯面前,昨晚他就渴望能和太史侯私下見面,苦於身旁的人太多,也苦於自己有所顧忌,最後只能忍下。「你怎麼來了?」
太史侯沒有起身,坐在原位不落眼的看著絃知音。心裡有一種聲音在告訴著他,其實絃知音不是那麼的遙遠,此時只要一伸手,絃知音就會在他懷裡。
 
但馬上又有另外一種聲音在告訴著他,那麼此回之後呢?那種疏離感真的會因一時的相親而永遠消失嗎?
 
想到此,太史侯又覺得悵然,急忙止住心裡的想法,說著:「吾特地來恭喜你成為魁首。」
 
絃知音搖頭,轉身為太史侯倒茶。
 
事實上他並不喜歡昨天那樣的結果,也不想得到太史侯的道賀,對他來說,魁首該屬於太史侯而非他,他只是為了能夠繼續留在學海裡才傾盡全力,從來沒想過要和別人爭什麼。
「真的很感謝學長平日對我的教導,此回我才能順利通過考驗。」
 
太史侯察覺絃知音沒有因奪魁而露出絲毫的喜悅,反顯得心事重重,於是問道:「你有心事?」
 
「我剛才去找了樂執令。」
一大早就去找樂執令,必是非常要緊。「發生何事?」
 
「關於樂部執令候選人這件事。」
太史侯有著不好的預感,直覺絃知音可能是去拒絕此事,問道:「你不喜歡?」
 
「我到學海不過才一年,對學海裡的事務並不熟悉,樂部有很多優秀的學長,樂執令實在不該推薦我。而且我的能力有限,承擔不起這般重責大……」
「胡來!」
 
絃知音話未說完,太史侯就突然斥喝了聲。絃知音整個人怔住,頓時啞住了口,訝異太史侯會生這麼大的氣,滿眼疑惑地看著太史侯。
太史侯知道自己嚇著了他,緩了緩情緒後說道:「你不該那般的衝動,如此重要的事你當先跟吾商量。」
 
絃知音也明白自己這樣做,是有負樂執令對自己的期許,可是他真的是打自心裡不喜歡掌權這種事。「抱歉,是我心太過急。」他說著。
 
「吾不是要你道歉,吾只是認為你這樣輕易就把別人想得到的東西推掉,對別人是一種羞辱。」
 
「我無意……」絃知音未考慮這麼多,他只是單純不願意勉強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吾知道你是無意。」和絃知音那樣親密,太史侯當然明瞭絃知音無意傷人,他是氣他不該沒有和自己商量就做出這麼重大的決定。「樂執令他答應了嗎?」
 
絃知音搖頭,一臉的失落,沒吭上半句。太史侯看在眼裡,終於明白為何剛才絃知音回來時會是那樣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為自己剛才那一聲怒斥感到自責,溫言道:「你的能力有多少就做如何的事,沒試試看,你又怎麼知道你做得好不好?你可知能由學子身分要直接出來競選執令之位,除了在所學上得非常專精外,品德也得被肯定才有資被破例拔擢?你在六藝大會上能夠奪魁,即已勝出每一位前輩,為何還這麼不具信心?」
 
太史侯所講的這些事他都明白,重要的是他無心於此。「我努力參加六藝大會為的只是想繼續留在這裡,並不是求得這些位置。」
 
聞言,太史侯覺得慚愧。絃知音為了能夠和自己在一起,可說是傾盡全力。好不容易目的已達成,卻又為無端添上的煩惱無法開心,而自己只因挫折就心情不佳,隨便發起脾氣。
 
「如果你和吾同一年晉升為執令,在很多事上吾可以幫你,你不用擔心那麼多。而且吾想去找你時也比較方便,甚至我們可以有很多理由能在一起。但如果日後吾成為執令,而你仍是樂部的學生,那你我之間就成為真正的師生關係,這將會阻礙我們兩人的感情。」
 
絃知音一心只希望太史侯能順利成為禮部執令,不知事情的嚴重性。「我沒想到此事。」
 
「樂執令的推薦未必是壞事。」說著,太史侯緩緩起身,將門窗一一關上,在轉過身的同時,他聞到了絃知音身上的味道。
 
桃花的香氣終不如絃知音身上的味道令自己痴迷,太史侯慢慢走到絃知音面前,提手撫摸絃知音的臉頰,說道:「你又變得遙遠了。」
 
絃知音自己也發覺今日的太史侯變得不一樣,好似和自己之間有著距離。
「這十天來每看到你那麼備受眾人矚目,吾就覺得你和吾的距離變得遙遠,吾真害怕這種感覺。」太史侯又說道。
 
和太史侯相反的,他喜歡和眾人一起看著太史侯,而且每當聽到眾人讚美太史侯時他就會跟著高興,因為對他來說太史侯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人。
「我並沒有變。」絃知音急忙解釋著。
 
「吾知道。」太史侯相信絃知音對自己的感情沒變,可是絃知音的光芒已讓他們之間產生了距離。他討厭自己變得渺小的感覺,他希望自己可以永遠站在絃知音的前方,讓絃知音跟隨著。「是吾自己想太多,總是害怕失去。」
 
絃知音自昨天就為自己的事苦惱,疏忽了太史侯會有的挫折,他難過地說道:「在我心中學長是最優秀的人,擔心失去的人應該是我。」
太史侯苦笑了聲,問道:「你說這話是在安慰吾嗎?」
 
絃知音搖頭,他不是在安慰太史侯,而是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麼想。
 
絃知音的眼神此時和夢裡那個因師父的言語而泫然欲的絃知音很像,太史侯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一味的只想到自己,而沒有顧慮到絃知音的感受。如今該用如何的言語才能給予絃知音安撫,又該如何做才能讓自己的心緒完全平靜下來?
 
一時之間太史侯也不知如何是好,便緊緊抱住絃知音,望著窗紙久久不語,最後才喃喃地說著:「桃花快謝盡了……」
 
突然說著完全不相干的話題,絃知音感受到太史侯前所未有的無助和寂寞,他緩緩垂下眼眸,輕聲問道:「學長,我們來不及一起賞花了嗎?」
 
「如果是,那你會覺得遺憾嗎?」太史侯試探著。
「假使春天就這麼過去了,任誰都會覺得遺憾。」
 
太史侯欣喜絃知音和自己一樣想要與對方交合,顧不了一大早就情慾橫生的羞恥,他心急地說出自己的想望。「吾想抱你。」
 
絃知音沒有馬上回答,即使心裡明知時間不對,地點不妥,也害怕此舉會影響一個月後的執令之選,此時此刻他已不想再為了東方羿那一些話而壓抑自己。
 
在下一個令人精神繃緊的事情結束之前,他們是該得到的適度的解放。就算只能是一時半刻,也已是足夠。
 
他提手撫摸太史候的背,太史侯得到回應後即刻將絃知音打橫抱起,放倒在床上後,溫柔的親吻著他的唇瓣。
 
由一開始的輕觸,慢慢轉為熱烈的親吻,手指也在絃知音的身體放肆地游走,絃知音的肌膚很快就染上淡淡的粉紅。
 
久未歡愛,絃知音難免又變得生澀,太史侯幾番試探,皆不得而入。他雖想慢慢引導,又顧及白天的時間並不像夜裡寬裕,不消一會兒鄰房的學子們便會醒來,甚至也會有人來找絃知音。若不好好把握時間,怕是又要錯失良機,於是他在絃知音耳畔輕聲說著:『你聽到屋簷下的春燕在呢喃嗎?』
 
絃知音耳裡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聲,未注意到外頭的動靜,太史侯又低聲道:『牠們正在接翼交尾,春燕交尾的時間非常短暫……』
 
太史侯這句話彷彿在告訴著他春天是萬獸發情的季節,桃花謝盡即是夏季的來臨,若再不珍惜,不知道又要更待何時?
 
絃知音本已全身漲紅,一聽如此,更是羞赧不已。
 
『知音……』
如在夢裡般叫喚著他,這是太史侯最溫柔的時刻,不但暖了絃知音的心,也讓絃知音的身體完全放鬆,太史侯見狀,再次試探,很順利的就和他交合在一起。
 
腫脹的慾望一入滾燙狹窄的包容處,太史侯全身像就被電觸及般,全身一陣酥麻,隨即緊迫感更是讓他無法控制地加快身體的擺動。
 
太久不曾感受到絃知音的熱情,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像要被融化般,一心只想要給絃知音最熱烈的回應。
 
他刺激著絃知音的敏感處,聆聽絃知音如春燕般的細聲呢喃,他恨不得此時窗子能是開啟,他就能讓那雙宿雙飛的春燕自愧不如。
 
他不在意自己被如此愚蠢又幼稚的想法占據己心,因為他實在很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絃知音已屬於自己,而且永遠永遠只屬於他一人所獨有,誰也碰不得。
 
一次又一次的交纏與刺激,在達到高潮後,太史侯終於得到了滿足。
 
長久以來的禁慾生活讓他們各自覺得煎熬,一經結合,所有的憂愁在這個瞬間一掃而空,距離也不復存在。
 
待雨散雲收,兩人隨即整衣,無法有時間溫存。
 
屋外偶爾有路過的人影,太史侯算一算兩人在床上所折騰的時間,現在也該近午時。太史侯在穿好褻衣褲褻後,轉而幫絃知音著衣。
 
「春燕飛走了。」他說著。
「嗯。」絃知音低頭,看著太史侯為自己繫綁衣帶的雙手。
 
「你比之前還緊張。」
絃知音點頭,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絕對無法放得開。
 
「過不久牠們會在這裡生下小孩,但到了那時候你可能已不住在這個房間裡,你會懷念嗎?」
絃知音抬頭看著他,如果他當真成為部樂執令了,一定會捨不得這裡。「如果離開了這個房間,我們仍舊在學海裡。」
 
「也對。」太史侯應了聲,只要他們不離開學海,隨時都能來探望。「把頭髮梳理好,等沒人在附近時,就可以把門窗打開。」
 
絃知音拾起了床上的髮飾,轉過身走到鏡子前。太史侯穿好衣服後,走到他身後抱住正在梳髮的他。
 
他想為自己對絃知音亂發脾氣致歉,卻在看到鏡中的絃知音面露微笑,溫柔地看著自己時猶豫了起來。
 
他怎能告訴他,也許自己是對他有著一點點的嫉妒之心今日才會這麼易怒?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最後他只這麼說著。
 
 
 
 
絃知音聽了太史侯的話,不再婉拒樂執令的好意。
 
這一個月是重要的關鍵時期,各個候選人都必須面對執令、師首和教統的層層考驗,而且對公文往返和學海的所有規矩都必須熟諳,絃知音花了很多心神在這上頭。
 
也因為只有他們三人是由學子中直接擢拔為執令候選人,所以他們經常有機會一起切磋。
 
三人雖然都非常有希望成為執令,不過只要落選,日後就必須稱其他二人為師長,東方羿和太史侯皆不敢掉以輕心。
 
絃知音本不在意這些事,如今為了能夠與太史侯平起平坐,不犯師生戀之過,只好傾盡全力面對這次之爭。
 
夏初,塵埃終於落定,他們三人同時當選,一個月後即是就職典禮。
 
在等待交接的這段期間有人來為新當選的各部執令量身訂作禮服和禮冠,還有他們也必須在前任執令搬出執令居所後將自己的東西搬入。
 
新執令的上任對學海無涯來說是一件重要的大事,有人傳出已經十數年不曾公開露面的太學主將回來參加新執令的就職典禮。
 
一直以來學子們都以教統為學海無涯的最高領導者,太學主只是一個精神導師,學海無涯目前除了留萬年之外,所有的學子都不曾見過太學主,因此對他深感好奇與期待。
 
絃知音今天開始將自己的私物搬入執令居所,在捧著一疊書走出房門口時,忽然聽到雛鳥的叫聲。他不經意地抬頭望著屋簷下的鳥巢,幾隻小鳥的頭擠在狹窄的洞口處,張著嗷嗷黃口啾啾鳴叫。
 
他想起那天他和太史侯在房間裡時,那對燕子也在外頭進行著美好的事,兩個月來因為忙於執令之事,竟是疏忽了牠們已經有了下一代。
 
絃知音看著鳥巢,再看看自己的房間,去年整理細軟要前來學海時也是這種依依不捨的心情。
 
那時候沒有想到一年後又會是再一次的搬遷,也沒想到於如斯短暫的時間裡,這個房間已為自己留下了很多的回憶。
 
「絃知音,你在發什麼愣?」幫忙搬東西的鄰房學子說著。
絃知音和他們約好在他正式成為執令之前,還是這樣叫喚他就好,他不希望那麼早成為執令。
 
絃知音一笑,知道自己再如何不捨,仍是得放下,猶如那個從小住到大的房間一樣。
 
新的環境未必不好,縱然無心於仕途,只要能與太史侯同在,他會盡心盡力做好自己分內當為之事。
 
他揚起一抹很淡的笑容,搬著自己的書,和他們一起緩步走向執令的居所。
 
 
--------
 
 
緹以為朋友們早忘了這個小故事,非常感謝上一回留言和送花的朋友們QQ
 
其實第二十回一點也不虐,緹從不以寫虐文為樂,請朋友放心
看過這一回後,朋友就會明白緹有多麼疼愛太絃這兩人
從來沒有對男主角這麼好過,太史算是幸運
 
速度走得夠快了吧?春天過去,夏天馬上來到
緹也沒有在春天時展露出自己後母壞心腸的一面
 
回言的部分,緹會找間時回^^
                 夜叉 PM10:05 9/2/2009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