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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如夢篇

古今一闕內,今日舉行六部執令的交接典禮。
 
教統傳授印信給予各個新上任的執令,並為他們一一戴上正式的禮冠。
 
他語重心長地告誡六人從今日起即為各部執令,當恪守學海法規,忠實學海信條,無論將來面臨任何難題,莫忘初衷,也莫違背今日所立之誓言。
 
六人宣誓之後,前任執令和師首們為他們獻上祝福,新上任的執令也各自說了感謝之辭和對未來的計劃,隨即鼓鐘之聲響起,雅樂再次大作,司儀官大聲喊著恭迎學海無涯太學主親臨會場。
 
司儀的聲音一出,在場眾人皆俯首迎接太學主。
 
沒多久引禮官引領太學主走上高台,待其就坐之後,雅樂暫歇,太學主說道:「辛苦諸位了。」
 
雄渾有力的聲音猶如獅吼般驚心動魄,眾人無不為之震懾,紛紛抬頭望向台上的太學主。
 
頭戴禮冠,一身黑袍,一頭濃密的銀髮及腰,身材非常魁悟,眸子又如鷹般的銳利,多數學子為初見太學主之容顏感到驚訝不已。
 
眾人如何也想不到以閉門修學,不染俗務為宗旨的學海無涯之創始人會比傳說中的還要年輕和意氣風發,甚至有著一種逼人的霸氣,諸位師首與退位的執令們也為太學主十數年來年輕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鴉雀無聲的古今一闕裡,眾人皆屏息以待太學主的訓示和勉勵,太學主俯瞰台下眾人,那一身淨白的絃知音頭戴華麗禮冠站在人群中是那麼的惹眼,要他不注意也難。
 
「樂執令,抬起頭來。」
 
太學主話一說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絃知音身上,東方羿微微側過頭,方知站在自己身旁的絃知音始終是低著頭,他訝異絃知音會這般失禮,急忙拉了他的袖子,絃知音這才回過神,緩緩抬頭看著台上端坐之人。
 
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太學主露出了笑容,說道:「爾後學海就承蒙諸君傾力扶持。」
 
他簡單說了句,是對眾人更像是只對絃知音一人言說,發愣的絃知音腦子裡已是一片空白。
 
太學主勉勵諸位學子,也慰勞教統和卸任執令,還有眾師首的辛勞。待典禮正式結束後,太學主率先離開古今一闕,教統和所有師首們緊跟其後。
 
東方羿見絃知音一臉呆愣,宛若失了魂魄,疑道:「樂執令,你怎麼了?」
絃知音似是無將他的話聽入耳裡,完全不為所動,太史侯見情況不對,馬上走到他身旁,問了他:「你人不舒服?」
 
絃知音身體一顫,回過了神,他看著太史侯,也看著已經走出古今一闕的師長們,他不知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告訴太史侯剛才站在高台上那個衣冠莊嚴、氣勢威武的太學主不是別人,正是養育他長大成人的師父。
「學長……」
 
見絃知音欲言又止,太史侯有著不好的預感。向來沉穩大方的絃知音在這重要的時刻如此唐突失禮,極可能與太學主有關。
「你想說什麼?」太史侯眼露憂心。
 
眾人皆等待他回應,絃知音陷入有口難言的窘狀,他不明白師父是否願意讓別人知曉此事,最後只搖著頭,說道:「也許是我太緊張了。」
 
太史侯了解絃知音的性子,他必是不欲當眾言說才會找此藉口,遂暫且按下心裡的疑問,說道:「該走了,莫讓眾人久等。」
 
說著,他們也隨後離開古今一闕,轉而進入宴會的大廳。
 
午宴進行的相當順利,絃知音回到居所後忐忑難安。剛才在宴會上師父待他相當的冷淡,儼然和自己不相識般。
 
從來他的師父就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私事,那時候要到學海來時他也只言他和學海關係良好,絃知音便信以為真。來到這裡後,雖時有耳聞師父和太學主交情匪淺,卻也從未做師父就是學海無涯創始人的猜測。
 
今日這個事實對他是很大的衝擊,他不懂為何師父既是這樣的身分,卻還要私下教育自己而不早早將自己送來?他也不能理解為何師父不告訴自己真相,要等到此時才讓自己措手不及?難道他是要磨練自己?
 
一切如在夢裡般,絃知音已不知何者為真何者為假,那台上之人分明就是自己所熟悉的師父,他所外顯的氣質卻和以前不盡相同。
 
絃知音心慌意亂,他想也許該去找太史侯談談此事,又考慮到說不定師父希望自己守密,便生了躊躕之心。
 
正當此時,侍者在他的房門口外喚了他,絃知音楞柯柯的,完全沒有反應。侍者只好再喚了聲,絃知音才知道侍者是在叫自己。
 
原來是教統的侍者來到,絃知音馬上前往客廳和對方見面,得知教統要他馬上前往太學主居所見太學主這件事。
 
絃知音來不及換下禮服即隨著侍者所引而行,在滿心期待能見師父一面的同時又感到惴惴難安。
 
走了好長一段路,他們終於來到學海無涯裡極少人能至的太學主居所外。
 
聽說太學主雖然已不大管學海無涯的事,一年還是偶爾會來回幾次。只是他行事極為低調,全學海裡僅教統一人明白他的行蹤。
 
也因此這裡平時除了有固定的人員在固定的時間來作整理外,一般的學子是不被准許靠近。太學主的居所也自然而然成為學海無涯裡最為僻靜,也最神秘之地。
 
教統的侍者離開後,由另一名侍者引領,絃知音在走入太學主的居所後,腳步不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沒有看錯,眼前所見的環境和自己成長之地非常的相似,不論是格局或者建築的材料和色調,甚至連院子裡所種的樹木花草也都差不多。
 
「樂執令。」
侍者察覺絃知音裹足不前,回過頭來看他,絃知音不語,繼續跟著侍者的腳步前行。
 
來到大廳,太學主端坐在椅子上,炯炯雙目正注視著他。隨即只見太學主手一揮,侍者便行離去。
 
偌大的廳堂裡只餘他們兩人,和以前一模一樣,只要管家或侍女告知師父有事找他,多數是來到這裡,然後他們總是先像這樣的兩兩相望。
 
「師……」
脫下禮冠的他是自己的師父,身著黑色衣袍的他卻是自己所不熟悉的太學主,一時之間絃知音不知道自己該喚他為師父還是得稱他為太學主比較適當。
 
太學主見他有所為難,問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一向是這樣冷漠的表情,很少笑,但絃知音很小就能由他的眼神去探知他的情緒。
「師父。」絃知音喚著。
 
太學主手一伸,黑色的長袖晃動,說道:「知音,你過來!」
 
不再以學海無涯裡的職稱相喚,而是叫己之名,此刻眼前之人是那個常坐在那把椅子上喚著自己的師父。
 
絃知音走到他面前,將右手覆在他的手心上。太學主掌心非常溫暖,絃知音表面上如故的平靜,實際上情緒已激動得難以言喻。
 
他很想問師父為何要隱瞞此事,可是他知道除非師父主動言說,否則就別追問。
 
「你果然不負吾的期望。」太學主說道。
從小到大,如果他對自己的學習成果滿意,就會是這樣的表情,絃知音稍感安心,說道:「是承蒙前輩們的承讓與照顧。」
 
「你在六藝大會上的表現達到了吾的希望,不過最令吾訝異的該是成為樂執令這件事。」
「我自己也難以相信。」
從師父告知要到學海無涯求學,到今天得知自己師父的真實身分,所有的所有一經回首,不免覺得猶如在做夢般。
 
「吾聽說你曾去向樂執令婉拒推薦之事,他沒有當場答應你,反要你回去好生思量,你最後的答案令吾十分意外。」
「我不能辜負樂執令的期待。」
 
絃知音這樣的答案並無法讓太學主滿意,他太了解絃知音的個性,也清楚學海無涯裡能影響絃知音做下這樣決定者也只有一人,他不追問,轉而問道:「你相信命運和天意嗎?」
 
「命運和天意?」絃知音的師父雖深入佛法,卻從不與自己談論這些,唯有老禪師在他小時候曾問過他這個問題。
 
「如果成為樂部執令是你命中必經之事,到學海無涯也是你這一生避不了的命途,你會怎麼想?」
絃知音略作思考,他不想欺騙師父,答道:「倘若世間一切事物皆是冥冥之中所註定好,那知音會欣然接受。」
 
太學主未對他的話作任何回應,只將手指移動,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和以往一樣,每次回去時就會為絃知音把脈。
「你的氣血比以上回吾來之時還弱,需要適當的休養和進補。」
 
太學主的關心絃知音放在心上,但再來的執令之務,怕是容不了他休息,絃知音說道:「我沒事,多謝師父關心。」
 
太學主起身,絃知音退了步,兩人非常貼近地站在一起,太學主低頭說道:「讓吾仔細看看你。」
絃知音就這樣站著,動也不動,半晌,太學主銳利的眸子才微眨了下,說道:「吾聽聞禮部與射部的兩位執令與你關係良好,今晚吾想請他們前來共進晚飯,你認為如何?」
 
聽到師父在端詳自己好一會兒後忽然提到太史侯,絃知音心內突突的,像是秘密要被揭穿般。
 
從小他就清楚自己要在師父面前隱瞞任何事是為困難,然而此刻內心再如何慌亂,還是得保持鎮定。
「師父決定即可。」
 
絃知音眼神細微的變化太學主看得清楚,他沒有對此再說什麼,只道:「陪吾在居所裡走走,這裡你並不陌生。」
「好。」
 
絃知音稍微退到一旁,太學主緩步而行,絃知音跟在後頭,兩人走了出去。
 
路上,太學主和他談了六藝,也談了一些學海的歷史,絃知音感覺到今日的師父比以前還要威嚴,甚至是有著以前所不曾見過的霸氣。也許這和瞭解了師父已不再單純只是他一人的師父,而是學海無涯裡所有人的太學主有關。
 
 
酉時過半,太史侯和東方羿,還有其他三名新上任的執令都衣冠整齊的來到太學主居所,侍者引領他們前行,在來到花園處時,正好看到太學主和絃知音兩人要步入大廳。
 
忽見絃知音仍穿著就職時的禮服,而且和太學主幾乎是並肩同行時,太史侯心中一澟,夢中的影象和眼前這一幕相疊在一塊,他不禁稍微停頓了腳步。再回想絃知音今日於古今一闕的舉止,直覺太學主很可能是絃知音的師父。
 
「怎麼了?」東方羿問了他。
「沒事。」太史侯低聲答著。
 
東方羿是聰明人,也察覺事有蹊蹺。剛剛還納悶著怎會獨缺絃知音,想不到他早已來到。
 
絃知音向來不是那種積極親近上位者之人,看他們兩人談話的模樣,好像非常的熟識。
 
一入廳堂,五人即刻向太學主行禮,幾句寒暄後,各自就坐,侍者們也準備好酒菜。
 
絃知音訝異所有的執令都到場,並非是師父之前所言的兩人,這倒也讓他暗自鬆了口氣。
 
侍者安排他坐在太史侯和東方羿兩人中間,太史侯沒有看他,視線幾乎全落在太學主身上,絃知音也明瞭太史侯心此際中定有疑問。
 
在場所有人都顯得非常拘謹,畢竟太學主是學海無涯的創始人,他的學識和品德一直為學海所有的師首和執令讚揚,這次一睹其風采後更是對他多了分敬畏之心。
 
太學主嘉勉每位新上任的執令,並傾聽他們的理想,在說完較為嚴肅的話題後,太學主一一向每個人敬酒。到了絃知音時絃知音有些猶豫,因為侍者並沒有為他準備茶水,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太學主,樂執令他不能飲酒。」太史侯試著幫他解圍。
太學主看了太史侯一眼,笑道:「是儒生就不能不飲酒,未來如這樣的場合將不勝枚舉。」
 
一句暗示之語令任何在下位者不能不服從,太史侯對太學主的強人所難感到有些意外,甚至也為自己剛才的猜測有所動搖。
 
絃知音曾說他的師父告誡過他除非萬不得已,否則萬不碰飲酒,倘若太學主真是絃知音的師父的話,便不該如此。
 
絃知音聽到太學主的話後,不猶豫就端起酒杯,說道:「多謝太學主。」
語畢,絃知音便一口飲下,太史侯撂下了臉,心裡不怎麼高興。
 
旋即絃知音滿臉酡紅,太學主笑了聲,說道:「樂執令你是該好好訓練你的酒量。」
 
見太學主露出笑容,大夥兒也笑了起來,東方羿憂心絃知音的狀況,表面上依然裝得若無其事,說道:「上回禮執令才說要訓練他的酒量,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於是他們談論了絃知音因道者敬酒而昏倒在船上,以及初來學海時因食肉而病倒等事,太學主安靜聆聽他們訴說。
 
絃知音保持淡淡的笑容,看似仍撐得住,實際上身體已微微顫抖,他奮力的將手伸向太史侯身邊,扯了太史侯的衣袖。
 
太史侯知道他不好受,轉而緊緊握住他的手。他不喜絃知音這樣逞強,卻也認為絃知音是該學著飲酒。
 
「看來日後禮執令得多教導他這些事。」
太學主突然當眾這麼說,所有人的目光全移到太史侯身上,和絃知音緊握著手的太史侯心臟勃騰地亂跳,冷靜地點頭道:「吾會。」
 
眾人繼續進行餐宴,有說有笑,絃知音傻愣的像什麼,一句話也沒有再吭,在場的眾人心中無不在意絃知音到底能撐多久這件事。
 
一會兒之後太史侯即感覺到絃知音身子搖晃得厲害,有過兩次經驗的他馬上轉過身子,就在這一瞬間,已分不清楚是太史侯主動抱住絃知音,還是絃知音倒入他懷裡。
 
「絃知音!」太史侯叫著他,搖他的臉。
 
太學主手一揮,喚了侍者過來,說道:「先帶樂執令到房間裡去休息。」
 
太史侯豈肯讓別人自他面前帶走不醒人事的絃知音?若不是酒宴才剛進行不久,他還真想直接抱著絃知音回樂部。
「吾來幫忙!」太史侯說著。
太學主眨了下眼睛,答道:「那就麻煩你了,禮執令。」
 
太史侯隨即抱起絃知音,跟著侍者而行。眾人笑著說絃知音不能沒有太史侯,因為自絃知音入學海後這樣的一幕已上演過數次。
 
離開廳堂後,他們走在燈火通明的長廊裡。太史侯心情不佳,無心對這裡的環境多留意,直到抵達最旁邊的那個房間時,他才注意了周圍的狀況。
 
侍者點了蠟燭,房間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將絃知音放在床上,為他脫下鞋襪,然後請侍者幫忙打盆水來。
 
侍者說水早已準備好,太史侯轉頭一看,疑問這沒人住的房間怎會備了洗臉用的水。
 
然此時也容不了他多思,他請侍者先行離開,等照顧好絃知音之後,便會回返。
 
侍者聽從其言離開,待房間內只剩下兩人時,太史侯才仔細看著熟睡的絃知音。
 
今天盛裝打扮的絃知音非常的不一樣,本打算在午宴結束後想好好欣賞一番,下午卻錯失了機會,沒想到再次看到他時,他已陪在太學主身旁。
 
太史侯幫他脫下禮冠,置於一旁,順手要將他的頭髮放開,又想稍等還得帶他回去,便只為他稍微解開衣襟好讓他呼吸順暢,再用濕巾為他擦拭臉和頸子。
 
這樣的事他曾想過未來有一天會再重演,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發生在太學主的居所裡。他撫摸絃知音的臉頰,覺得悵然若失。
 
「為什麼那股不安的感覺又上了吾心頭?」
 
他俯下身,用臉頰輕輕磨蹭絃知音的頸子,絃知音身體熟悉的味道讓他的心緒稍感平靜,他知道不久之後這裡將和上次一樣,會是滿室的酒香。
 
他很想留在這裡照顧絃知音,在考慮過後還是為絃知音蓋上被子,準備離開。轉身之際,太史侯發現窗下的矮几上擺了一座很精緻的箏琴。仔細一看,箏柱上竟無半條琴弦,太史侯好奇地靠了過去,伸手去碰觸琴身。
 
忽然間他像是聽到悠揚的箏音響起,然後一股既溫暖又熟悉的感覺襲來,彷彿是絃知音在為自己撫琴。
 
他回頭看了躺在床上的絃知音,搖搖頭,知道這不過是自己一時的錯覺,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夠彈奏無弦之琴。太學主會把琴留在這房間裡,有可能只是因為尚未找到適合的弦絲。
 
他又看了房間的環境,如此的擺設不大像是客房,內心更覺疑問。
 
回到廳堂後,大夥兒依然進行著宴會,太學主問了絃知音的狀況,他只言無礙。
 
約莫再經過半個時辰,太學主結束了這場宴會。他先讓其他三名執令離開,留下太史侯和東方羿。然後三人轉至院子的涼亭裡,侍者早為他們準備好茶具。
 
待現場只剩下他們三人時,太學主問了他們。「兩位可知吾留你們下來的用意?」
「太學主沒說,學生不能明瞭。」東方羿嘴上這麼答著,心裡多少猜測可能與絃知音有關。
 
「吾聽聞你們非常照顧知音,留你們下來是為了表達吾的謝意。」
這樣親暱的叫法和這一席話都意味著太學主和絃知音的關係匪淺,東方羿和太史侯有著相同的想法。
 
「知音是我們的學弟,照顧他本是應該,但學生不能明白為何太學主要為此感謝我們。」東方羿說。
 
「看來知音並沒有告訴你們。」
今日他們未得機會獨處,東方羿好奇絃知音該告訴我們,問道:「太學主的意思是……」
 
「他是吾的學生,是吾所養大。」
 
聞言,太史侯瞪大雙眼,驚訝的表情無有隱瞞。
 
原來剛才一入太學主居所時的預感是正確,太學主即是絃知音口中那位嚴謹且神秘的師父,這該也是為何今天早上在古今一闕時絃知音會恍神的原因。
 
「真想不到太學主就是知音的師父。」也發了愣的東方羿即刻回過神,笑著回應太學主,內心和太史侯一樣亂紛紛,如何也沒想到絃知音的背景會是如此。「難怪知音六藝的底子這般的紮實。」他順勢誇讚了句。
太學主看著兩人,笑道:「他相當的聰穎,也很努力,是吾非常欣賞的學生。」
 
「知音確是難得的奇才,六藝大會後吾等是自愧弗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身體不是那麼的好。」
「所以吾很感謝你們這段時日對他的照顧,也請你們暫且先幫吾守住這個秘密,別將它傳出去了。」
 
說著,太學主視線移至不發一語的太史侯身上,太史侯此時才開口說道:「之前他曾說他的師父儒佛雙修,吾等從沒想過會是太學主您。」
「在學海裡少人知道吾精通三教經典,與他之間所談未涉及道門領域,他才會有所誤會。」
 
「學生不能明白為何太學主精通三教經典,卻不淮吾等在學海裡涉獵外道書籍。」
太史侯話一說出,東方羿馬上瞧了他一眼,他認為太史侯這問題問得太過直接,有些失禮。
 
太學主不似為忤,解釋道:「吾自幼就研讀儒門典籍,待精通六藝後又試著閱讀佛道二家的經典。博覽群書對一個儒生來說非是壞事,卻也不一定是好事,因為思想會影響一個人的心性與行為,不能不特別小心。吾不斥佛道,吾卻只推崇儒學,以儒為尊。在學海初創時期曾有學生因為涉獵佛門典籍而思想偏離,最後遁入空門,為避免學子們重蹈覆轍,學海才予以禁止。」
「原來如此。」東方羿說道。
 
太史侯對太學主不斥佛道之事心有芥蒂,便不回應。太學主為他們倒了茶,二人馬上行禮致謝,太學主要他們別這麼客氣,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所說不是太學主當初創立學海的理念,就是絃知音在學海裡的事。
 
東方羿對答如流,表現出極高的興致,太史侯偶爾答之,有所思量。待就寢的時間將至時,太學主說道:「時候不早,你們也該回房休息。」
「那絃知音呢?」太史侯故意問道。
 
太學主看得出他很在意此事,徐徐說道:「他留在這裡就好。」
「這樣叨擾太學主,未免不妥。」太史侯說道。
 
「他是吾所養大,早習慣與他同住一個屋簷下,這點不用為吾操心。今日吾為他把過脈,他的身體比上次吾回來時還差,所以吾決定在吾停留的這段時日裡好好調養他的身體。」
 
本以為絃知音只是一宿的停留,得知太學主有這樣打算後,太史侯和東方羿皆感震驚。
 
即使他們私下為師徒關係,貴為儒門最高學府的創始人怎可要一部的執令與他同居一地?這實在不符合學海的規矩。
 
「太學主既有此打算,吾等也該告辭。」東方羿率先說道。
東方羿作此提議,太史侯知難而退,不多說什麼,兩人同向太學主行禮後就離開。
 
走出太學主居所,二人各懷心思,保持了一段路程的沉默,直到將至禮部時,東方羿才開口說道:「真是想不到知音和太學主是這樣的關係,教統這也瞞得緊。」
東方羿不認為教統會不知道太學主就是絃知音的師父,上次或許他是為了太學主才向自己打探絃知音的事。
 
太史侯默不作聲,心中思量著太學主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竟然連自己的徒弟也隱瞞,有失君子的光明磊落。
 
「難怪知音今天在古今一闕時會那樣的反應,看來太學主是個行事極為低調之人。」東方羿又說道。
「是神秘難測!」太史侯答了聲。
 
「也對。」東方羿認為太史侯所說沒錯,確實行事極為低調並不足以形容太學主。「他好像非常疼愛知音,吾想他該是為了磨練知音才會故意隱瞞。」
「或許。」太史侯隨口答了句,心中想著太學主怎會不明瞭絃知音不是吃不了苦,也不是喜歡仗勢之人?如何說太學主的隱瞞都讓人覺得怪異。
 
「照剛才太學主的說法,知音最近夜裡是不能留於樂部了。」東方羿故意對他提此事。
太史侯睨了他一眼,冷冷地回答了句:「這也是為了他好。」
 
「你倒是看得開。」
「他是他的師父。」
 
「知音現在已是為一部的執令,平時有侍者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太學主實不需要大費周章,行此不合禮節之事,落人口實,只是自找麻煩。不過師徒情深,太學主也許只是想和知音多一點時間相處而已,吾曾聽知音說他們是聚少離多。」
 
太史侯冷本就心情不佳,沿路聽東方羿在一旁搧風點火,更對太學主的居心感到苦惱。
 
曾經告誡絃知音不能飲酒,今晚又故意為難,前後矛盾為的又是什麼?還有房間裡準備了洗臉水,必是早就打算留絃知音於那裡過夜。不知是早和絃知音說好,還是他自作主張?
 
「禮部到了。」
他不想再聽東方說這些話,便和東方羿告別。
 
 
 
 
深夜時分,太學主獨自走在寂靜的長廊,腳步不疾不徐地往絃知音的房間行去。
 
燭火照得房間明亮,入內後,他坐在床沿,面無表情的端視著絃知音,隨即鼻間便聞到很淡的酒香。
 
和佛門經典中所記載吻合,是累世高僧破酒戒的跡象。佛經所載已是屬實,絃知音第二次破酒戒所會有的狀況將不及初次明顯,不僅酒香變淡,連昏睡時間也會較前次來得短暫,再經過幾次的飲酒,所有的狀況就會消失。
 
他提起右手緩緩伸向絃知音的臉頰,那紅得像要滴血似的肌膚是酒氣在令其心狂亂,壞其修行所致,不知真相者會以為絃知音只是不勝酒力,無法明白這現象更甚者會引發對他懷有情意的男人妄動情慾。
 
太學主的手指向下移動,手掌覆在他的心口上,雙目微闔,似在感應什麼,待雙眼再睜之時,不禁喃喃地說道:「佛氣所餘不多了。」
 
飲酒並不會導致絃知音身上佛氣大量流失,數次毀壞梵行才是最重要的原因,而這樣的結果雖是他所期待,卻也讓他付出了點代價。
 
太學主將絃知音的衣帶解開,扶起他的身子,要為他脫掉這一身的禮服,此時他聽到趴在自己懷裡的絃知音低喚了聲,太學主眼睛微微瞇起。
 
為他寬衣之後,太學主將他放倒在床上,順手解開他的束髮,手指伸入他髮間,低頭看著絃知音,眼神非常的冰冷。
 
「你對他的迷戀還真是超出吾的想像。」
 
 
 
 
太史侯臉色沉重,今日尚來不及為上任喜悅,就因太學主和絃知音的關係心生煩惱。
 
他不大喜歡太學主,第一眼看到他時就覺得他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畏懼的威脅性,今晚私下相處後,這種感覺更為強烈,而且對於他強留絃知音在身邊這件事太史侯也覺得反感。
 
如果他不是絃知音的師父,更或者不是學海無涯的太學主,他絕對不會把絃知音留在那裡。
 
「你真會為吾添麻煩。」
 
 
 
 
 
射部執令居所裡,東方羿亦有所思。
 
在得知太學主就是絃知音的師父後,他腦子裡就不斷想著當初教統所說的話。
 
假使太學主有意將學海教統之位傳予絃知音,那麼樂執令會突然推薦絃知音也可能是太學主的安排。
 
以太學主對絃知音的關注,必定多少明白絃知音和太史侯之間的關係,而今晚他竟還能夠如此沉穩相待,這代表著他默許了他們兩人的關係,還是他在算計什麼?
 
東方羿百思不解,眉頭不由得深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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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集就伏筆的人物終於正式堂場
原本想早早為此故事畫上句點,卻無法成功,如今延燒至此,這個人物也該起點作用
 
謝謝上一回送小花和回言的朋友們^^
 
               夜叉 PM8:35 9/7/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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