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關於部落格
光影交錯下尋找掌中美夢
  • 17371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二十五.等待篇

絃知音嘴裡雖說太史侯和憐照影只是朋友,對於他們兩人的流言還是放在心上。後來他也得知原來自去年開始太史侯即和那女子魚雁往返數次,是他自己忙於六藝大會和執令之選才會不知情。
 
而這幾天太史侯的心情也相當苦悶,因為那日絃知音的表現令他極為失望,雖然他要自己別胡思亂想,還是無法不認為絃知音有了太學主之後就不再像以前那樣心中只有自己,凡事以己為要。
 
就這樣,不該存在的隔閡於兩人心中慢慢擴散開來。
 
他不願意去見他,他希望他能主動來找自己,證明他心裡還有自己;而他則等待著他能和從前一樣,在想念自己時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於是在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之時,內心那沒有說出口的等待便成為他們這些日子以來另一個煎熬。
 
 
這天午後,絃知音於樂部處理公文,聽得遠方雷聲隆隆作響和輕細的雨聲落下時,心知大雨即將來到,不禁想起去年秋獮時所發生的事。
 
在秋獮舉行之前他曾因太史侯介意別人的眼光而刻意與太史侯保持距離,直到狄獮當天自己出了事,太史侯才勇於面對兩人的感情。
 
後來雖然幾次的燕好都讓他感到非常愉悅,他心裡還是在意著那時候太史侯為何能夠敞開心扉,願意擁抱自己,而自己又是如何回應他。
 
那理該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回憶,他卻把它忘得一乾二淨……
 
望著外頭不斷墜落的雨絲漸漸由細變粗,他又想起了和太史侯第一次撐傘散步時的情形。
 
往事不斷的憶起,曾有的美好是那麼的令人難忘,也翻攪著絃知音的心緒,不禁他動了想要撐傘去約太史侯於雨中散步的念頭,便問了侍者:「我們的傘放在哪兒?」
「執令要外出?」侍者好奇地問道。
 
「嗯,麻煩你。」
侍者也不多問,馬上前去拿取。絃知音起身走到門口處,望著外頭的雨絲,想著不知現在太史侯是否在上課,也想著就算他人現在有著空閒,也不知是否願意和自己在雨中散步。
 
沒多久侍者拿了傘過來,絃知音不再猶豫。即使無法如願,他仍想前去一試,便交代了侍者倘若自己沒有回來就請將案上的東西代為收好。
 
自絃知音上任以來,這是侍者第一次看到絃知音拋下公事,讓自己稍得放鬆,所以也沒有多問他要去哪裡。
 
絃知音順著長廊而行,在走出居所後即撐起了傘,緩步走往禮部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來越昏暗,絃知音攝衣,褲管和鞋子很快就被雨水給濺濕。
 
來到禮部執令居所外,他心中暗自祈禱太史侯能夠在裡面。當他走入禮部的客堂時,太史侯的侍者喜道:「樂執令你來了。」
見侍者手提藥壼,空氣中彌漫著藥草味,絃知音覺得疑問。「怎麼了?」
 
「禮執令一早就發了高燒,早上還勉強去上課,中午小憩後他便處於昏睡狀態。我去請了醫堂的人來為他看診,藥才剛煎好,正要端去給禮執令服用。」
入學海後絃知音還是第一次遇到太史侯生病,緊張地說道:「我想去看他。」
 
侍者見他非常擔憂,笑著點頭。關於絃知音受太史侯照顧一事,以前待在禮執令身旁時他就常有耳聞。而且太史侯因深受禮部執令疼愛,夜裡常到此地,偶爾也會談到他和絃知音的事情。
 
「請隨我來。」
侍者引絃知音前往後院,談話間他發現絃知音的背部和頭髮微濕,說道:「樂執令的背部和頭髮被雨水打濕了,需要我拿乾布讓你擦拭嗎?」
 
「不要緊,等會兒就乾了。」
絃知音一心只在意太史侯的狀況,絲毫不介意這種小事。一入太史侯的寢室,即見太史侯人躺在床上。
 
那一天,他曾夢見太史侯去找自己,想不到現在竟變成是自己來探望他。絃知音快步走到床邊,輕喚道:「學長……」
 
一聽到絃知的聲音,太史侯勉力睜開雙眼,不敢相信是絃知音來到,低應道:「是你……」
他記得他要侍者和醫堂的人不可將此事張揚出去,所以絃知音不該會來到,一定又是自己產生幻覺。
 
「嗯,是我。」
絃知音馬上坐於床沿,慢慢將太史侯扶起。太史侯頭昏腦悵,全身也虛軟無力,整個人倚靠在絃知音身上,絃知音感覺到太史侯的身體十分燙熱。
「學長發燒嚴重。」他伸手撫摸太史侯的額頭,順手撥開黏在臉頰和脖子上的頭髮。
「無妨……」太史侯說著。
 
太史侯會說這種話絃知音是一點也不感意外,此時侍者將倒好的藥端過來,絃知音接過手,說道:「多謝。」
 
「樂執令就不用客氣了,你這是幫了我的忙。醫堂的大夫說喝了第一帖藥之後,只要睡一段時間,以執令的身體狀況應能夠退燒。再來的第二帖藥能讓他盡速康復,或許明天他就和平時一樣有精神。」
 
「希望如此。」聽完侍者之話,絃知音較感安心,轉而對太史侯說道:「學長,該吃藥了。」
 
「吾不需要。」
太史侯說完話後,不知是高熱燒昏了頭,還是身體過於難受,他竟將臉整個埋入絃知音的肩窩裡,猶如撒嬌般。
 
絃知音擔心碗裡的藥被撞倒,將碗拿得遠遠的。一旁的侍者見了趕緊幫忙扶著碗,暗自竊笑。自他認識太史侯以來,這還是首次看到太史侯如此。
 
「學長不吃藥的話可能得多躺個幾天。」
太史侯似是未聽聞般,只悶哼了聲。「嗯……」
 
絃知音又輕聲道:「學長,藥快涼了,先喝一口。」
太史侯微睜雙眼,聽了絃知音的勸,乖乖的將藥一口一口飲下。
 
侍者看在眼裡,心想這真是應證了禮執令當時所說的話。冷漠嚴肅的太史侯其實相當孩子氣,如果不是絃知音的關係,他大概無法親見太史侯這一面。
「幸好今日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得處理,否則執令肯定不進來休息。」
 
侍者對絃知音告狀,太史侯聽到後只瞧看侍者一眼,沒有力氣反駁侍者半句。
 
太史侯的個性一直是那麼的好強,認識一年多來,極少看到他有倦容。這回若不是病的嚴重,恐怕是不會願意躺在床上。
「非常謝謝你照顧學長。」
侍者一笑,照顧執令的生活與身體本就是侍者的職責,絃知音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已將太史侯當成是自己人而不自知。「職責所在,樂執令也就別言謝了。」
 
絃知音將碗遞給侍者後,慢慢讓太史侯躺回床上,旋即轉頭對侍者說道:「學長由我來照顧即可,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若有任何動靜或需要幫忙之處,我會找你。」
 
「不要緊嗎?」
「時間還早。」此時距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絃知音打算等到太史侯醒來後再離開。
 
「那就麻煩你了。」
侍者明白他們兩人交情深厚,也知道黃昏時分絃知音得回到太學主居所,這難得的機會他是該讓給絃知音。
 
外頭雷聲不斷,雨勢越來越大,風偶爾會將雨水吹入,侍者貼心的將窗子關好,離去前也順手輕掩房門。
 
絃知音捋起袖子,擰乾臉盆裡的布巾,為太史侯擦拭汗水。看著平時身強體健的太史侯病倒,絃知音心生不捨。
 
剛才來此的路上侍者告訴他太史侯最近夜裡不容易入睡,白天也總是板著一張臉,似在為某些事煩惱。又加上禮部負責學海掌刑以及文書上呈之要務,還有與外面合作的事情也迫在眉睫,或許是因為太勞累,才會不小心著了風寒。
 
「天黑了,你怎會在這裡?」太史侯在發覺絃知音為自己擦拭身子時,問了他。
 
昏暗的天色讓意識不大清楚的太史侯誤以為已是夜晚,絃知音答道:「時間還早,是因為外頭在下大雨,天才會這麼黑。」
 
太史侯一聽,果然有著霎霎雨聲,喃喃自語地說著:「吾不喜歡夜晚……」
話未說完,太史侯眼皮已垂下。絃知音撫摸他的臉頰,輕聲說道:「學長好好休息。」
 
太史侯沒有回應,絃知音以為他已睡著,手指才剛挪開,太史侯馬上感覺到。他想捉絃知音的手,但喝了藥之後全身更是軟趴趴,完全使不上力。
「可以不要走嗎?吾已經很厭惡不能見到你的日子。」
 
聞言,絃知音心生難過。太史侯為了他每天晚上得陪伴在師父身旁而愁苦,他又何嘗不希望隨時可以和太史侯見面?
「我會在這裡陪你。」
 
「說些話,讓吾知道你還在……」
絃知音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麼,便用自己的臉去磨蹭他的臉頰,然後趴在他的懷裡,讓太史侯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太史侯的手摸到絃知音微濕的頭髮,不經思索地說道:「那天在小屋裡你的頭髮也是濕淋淋的……」
「嗯。」絃知音握住太史侯的手,他一直希望能夠想起那天的事。「學長別再說話,快點休息。」
 
「吾真怕一睡著,你又要不見……」
「不會。」
 
「哪兒也別去……」
「好。」
看著太史侯連意識不清時仍心繫於己,這一瞬間絃知音覺得前些日子為憐照影之事煩惱實在是多餘。
 
他很高興太史侯對自己的愛沒有減少,和太史侯交握的手不禁更用力了些。太史侯在感覺到絃知音緊握住自己的手後嘴角微微揚起,須臾即鼾鼾沉睡了去。
 
絃知音安靜趴著在他懷裡,聽著雨聲和太史侯的呼吸聲,他覺得此時好像所有的紛擾都已化為雲煙。
 
 
 
 
近黃昏時分,雨持續下著,太學主看了一天的書後,撐傘離開太學主居所,往樂部而去。
 
一到樂部執令居所,侍者馬上告訴他絃知音午時過後就撐傘外出,至今未回。太學主知道絃知音去哪裡,也沒有和侍者多說什麼,便直接轉往禮部。
 
對於太學主突然來到禮部,太史侯的侍者十分驚訝,連忙向他報告太史侯高燒不退,絃知音在房間內照顧他之事。太學主得知後即表明探望太史侯之意,侍者分身乏術,無法前去通報,只好硬著頭皮引領太學主至太史侯的寢室。
 
兩人一走入後院的長廊,馬上瞧見對面亮著燭火的房間門扉微敞。來到門口處後侍者輕敲了門板,喚道:「樂執令,太學主來探望禮執令了。」
 
說著,侍者不待絃知音應聲,隨手就推開房門,竟見絃知音趴在太史侯的懷中。
 
站在侍者身後的太學主看得一清二楚,眨了一下眼睛。
 
絃知音那張熟睡的臉孔和小時候睡在他懷裡時幾乎一模一樣,但這不是他想見的情景,他不並樂於看到絃知音睡在其他男人的懷中。
 
「樂執令!」
侍者深感惶恐,擔心會觸怒太學主。
 
絃知音睜開雙眼,在看到侍者慌張的表情時他還未完全醒來,直到眼裡浮現太學主的面容時絃知音才颯然驚醒。
 
「師……是太學主。」
絃知音囁囁嚅嚅的,也亂了手腳。他急忙要起身,和太史侯交握的手一時間分不開,太學主看著手腳慌亂的絃知音,面無表情地說道:「吾聽說禮執令著了風寒。」
 
「抱歉,知音失禮了。」
他轉過頭將太史侯的手鬆開,然後走到太學主面前,一顆心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件事。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自己有再多理由,也難以說服太學主相信他和太史侯之間沒有什麼,更何況他實在是說不出任何理由。
 
「禮執令的狀況如何了?」太學主冷冷問道。
 
「學長他……」甫醒來的他根本無法知曉太史侯現在的狀況,正要轉身去撫摸太史侯的額頭時,太學主說道:「讓吾來。」
 
絃知音不敢怠慢,馬上退到一旁,太學主走到床邊為太史侯把脈。一會兒過後,太學主說道:「高燒已退,脈象漸趨正常,不久即能醒來。只消休息個一兩天,便能夠完全康復。」
 
「那太好了。」絃知音說著,腦子裡所想仍是剛才那無法向太學主解釋的事。
太學主凝視著絃知音,突然沉默了起來。絃知音知曉太學主有話想對自己說,轉身對侍者道:「可以麻煩你幫太學主倒杯茶嗎?」
 
侍者顧著擔心他們兩人的事被發現,一時間也忘了禮節,連忙道歉後要提起置於茶几上的茶壼,太學主說道:「不用,吾馬上要離開。」
「太……」絃知音對他馬上要離去十分訝異。
 
「你留在這裡照顧禮執令,等他醒來時再回去。」
絃知音無法向他解釋什麼,只好回答了聲:「是。」
 
太學主說完話後便欲離開,侍者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恭敬的引領太學主走出房間。
 
絃知音望著太學主的背影,深知他和太史侯間的事情已無法再隱瞞。
 
沒多久侍者折回,一見絃知音站在床邊,即說道:「樂執令真是抱歉,太學主突然來到,我來不及通知您。」
絃知音揚起嘴角,不想讓侍者知道自己內心已經紊亂,溫言道:「是我自己不好,照顧病人照顧到自己睡著,還好學長沒事。」
 
「太學主他在生氣嗎?」
「太學主是明理之人,必定可以諒解,不過晚上我還是會向他解釋。」
 
侍者對太學主了解不多,不過他也是見過世面之人,剛才他便感覺到太學主對絃知音說話時語氣非常的冰冷。「禮執令如果知道太學主來過,肯定會很驚訝。」
「嗯。」
 
「我在學海這麼久,第一次遇到這麼執著於光大儒門的學子,也難怪前任禮執令會疼他疼入心坎裡。」
「學長以此為他的理想,一直很努力著。」
 
「學海雖教授儒生知識學藝,卻以閉門修學、不染俗務為宗旨,而今天下外道學說非常充斥,即使學海默默育化不少英才,仍無法重振儒家思想。他不希望學海寂寂無名,他想要用各種方式迅速推廣儒門思想於天下,所以才會又和外界合作。」
「我了解。」
 
「如果未來他當上教統之位,學海將又會是另外一種氣象。」
「嗯。」絃知音笑著。
 
「已是傍晚,我該去為煮些粥以備執令醒來後可以馬上食用。樂執令,今晚你可要在此用飯?」
「不用了,等學長醒來後,我就要回去。」
 
侍者也耳聞絃知音早晚陪太學主用飯之事,猜想他大概是打算回去和太學主一起吃飯,便道:「那我先退下了。」
見侍者準備要離開,絃知音突然說道:「請你暫時別告訴學長剛才太學主所撞見之事。」
 
「這……」侍者覺得疑問。
「我自己會找機會告訴他。」
 
既是當事人要求,侍者也不好自作主張,便道:「好的。」
侍者離開後,絃知音將門關上,拉了把椅子,安靜坐在床邊看著太史侯。
 
約莫經過半個時辰左右,太史侯終於醒來。一見絃知音在自己的房間裡,馬上要坐起,絃知音幫忙扶了他。
「你怎會在這裡?」太史侯滿臉疑惑地看著絃知音。
絃知音先摸了他的額頭,在確定高燒已退之後才答道:「下午我一直陪著你。」
 
太史侯眉心一皺,努力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事,又看外頭黑漆漆,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曾要求絃知音陪伴自己,而絃知音也允諾了他。
「原來不是夢。」太史侯懵懵懂懂的,對此事只殘留薄弱的印象。
「等會兒侍者會送粥來,我先倒杯熱茶給你。」
 
絃知音轉身要去倒茶,太史侯拉住他的手腕,說道:「吾真想不到你會一直陪在吾身邊,天已黑,不回去沒關係嗎?」
「師父知曉我在照顧你。」
 
「嗯?」太史侯訝異太學主竟會這麼大方,也不敢相信絃知音會為了自己而冷落太學主。「他怎會願意把你讓給吾?」
太史侯對太學主的敵意未加掩飾,絃知音多少憂心,說道:「師父他也來探望了學長。」
 
「他來過?」
「師父為學長把了脈,料學長不久後即能醒來,果然才半個時辰學長便清醒。」
 
「哼!」一聽到絃知音誇讚太學主,太史侯冷哼了聲,問道:「是誰通知你們吾生病這件事?」
「沒有。」
 
「沒有?」太史侯覺得疑問。
「是我想來看學長,來到這裡後才知道學長生病了。」
 
聞言,太史侯精神一振,問道:「你專程來看吾?」
「嗯。」
 
太史侯心喜,等了那麼久,絃知音終於來見自己,可是他想了又有氣,絃知音不該讓他等那麼久。「吾以為你心中只有你師父。」
絃知音不語,太史侯的態度和下午截然不同。人一清醒,脾氣也就硬了起來。絃知音很想告訴他即使自己有師父陪在身旁,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也不會減少分毫,反而更因為不得見而讓自己朝思幕想。
 
「你不說話?」
「你要喝茶嗎?」最終他還是把話留在心裡,沒有道出。
 
太史侯認為絃知音該有話要對自己說,見他不欲言說,便道:「顧左右而言他。」
「等一會我就要回去了。」
 
太史侯才剛為他來見自己覺得喜悅,絃知音便在見到自己醒來後便要離去,太史侯不由得怒上心頭,說道:「這麼急著走,那你又何必留下?」
「學長……」
 
此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是侍者來到,絃知音去為他開門。侍者見太史侯已是清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然後太史侯吃著粥,絃知音在一旁安靜陪伴。侍者向他報告下午禮部所發生的事,好讓太史侯安心。待太史侯服下剛煎好的第二帖藥後,侍者才行離開。
 
這一耗,便又將近半個時辰,絃知音覺得自己該回去,正準備向太史侯道別,太史侯已察覺他的心思,說道:「你過來。」
絃知音不明所以,走到太史侯身邊,太史侯緩緩那動雙腳,坐在床沿,抬頭看著絃知音,兩人視線對上時,太史侯問道:「你有心事?」
 
「我只是擔心你的狀況。」絃知音其實心裡掛意著師父下午所撞見的事。
 
「既是如此,為何不多留一些時候?」
「嗯。」絃知音點頭。
 
「吾可有為難了你?」
「沒有。」
 
太史侯明知絃知音想回太學主身邊,仍執意將他留下。他想知道絃知音晚一點回去的話,太學主是否也和自己一樣無法忍受絃知音被另一個男人給占有?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溫柔?」
 
語落,太史侯即抱住絃知音的腰,將頭靠在他的懷裡。絃知音緩緩提手撫摸他的頭,答道:「學長和任何人不同。」
 
「那在你心中吾與他誰比重要?」
不同的感情不能比較,絃知音不回答他這樣的問題。
 
「你又不說話了。」太史侯也清楚自己是為難了絃知音,卻還是忍不住埋怨了他。
「學長最近好嗎?」
 
絃知音已陪了自己一個下午,十分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此一問顯然是針對自己的心情,太史侯怒道:「你快要把吾折磨死了!」
他將臉埋在絃知音的懷中,訴說心中的不平,絃知音低聲道:「非常抱歉。」
 
「你真不該在吾清醒之後還留在這裡。」
兩人獨處時他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要向絃知音索取安慰,更何況絃知音是這般溫柔相待,他身體再如何不舒服,也還是會有那樣的念頭。
「嗯?」剛才還生氣自己急著要走之人此時卻說自己不該留在此地,絃知音覺得疑問。
 
太史侯伸手撫摸絃知音的臉,抬頭看他相望,說道:「吾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子碰你,這些日子以來吾一直只能遠遠看著你。」
 
「學長……」
絃知音能體會太史侯的寂寞,他們已經數個月沒有機會行房,最近兩人心裡又都在意著對方身旁所出現的人,使得彼此更為寂寞。
 
絃知音抓著太史侯的手,用唇瓣輕輕磨蹭他的手掌。太史侯伸出另隻一手拉了絃知音的手臂,讓他坐在自己身旁。
 
「吾夢見了淮川。」太史侯說著話的同時臉已湊到絃知音的耳旁,輕咬他的耳垂,絃知音全身酥麻了起來,半瞇著雙眼,應聲道:「淮川?」
 
「大概是外面下雨的關係,吾夢見你和吾在淮川畔的小屋裡,而屋外潺潺的流水聲盈耳,讓人覺得非常的舒服。你說你很喜歡那裡,你想永遠住在那裡。」
 
絃知音也曾夢見淮川,只不過那是一個令人難以啟齒的夢。「學長喜歡的地方一定很美。」
「我們中秋節過後一同前往如何?」
 
太史侯的邀約令絃知音歡喜,他心知兩人若一直忙於學海的事務,要能到淮川小屋當是遙遙無期。「好。」
絃知音才剛低應出聲,太史侯已迫不及待地親吻他的唇瓣。和那日夢裡一樣,太史侯的熱情像要融化了他般。
 
「吾好想……」
太史侯一個用力便順勢將絃知音壓在床上,他想要與絃知音行歡,想要聽絃知音在自己身下呻吟,也想要看絃知音因自己的給予而流露出愉悅的神情,所以不管此時自己的身體狀況如何,他都要與他親熱。
 
絃知音感覺到他的意圖,便是順了他,太史侯不安分的手迅速解開了絃知音的衣帶,為自己唇瓣的落下做好準備,在結束激烈的唇舌交纏後,太史侯轉而親吻絃知音的頸子。
 
絃知音身體的芳香如故,肌膚也一樣細嫩白皙,太史侯的唇瓣在頸子上徘徊片刻後慢慢往下行至胸前,忘情的吸吮絃知音的敏感處。
 
「唔……」
絃知音身體輕顫,太史侯也興奮了起來,只是同時間太史侯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非常沉重,有些力不從心。
 
他眨了眨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些,手指也不忘輕解絃知音褲頭的細帶。束縛一經鬆開,太史侯的手也順著滑入褻褲內一探絃知音的反應。
「你今天很敏感。」
 
久未有所親密,暗湧的情潮不堪輕輕撩撥,絃知音無法、也不想在太史侯面前隱瞞自己對此事的渴望。隨著太史侯手指溫柔的撫弄,他宣洩了壓抑多時的情慾,溫熱的體液弄濕太史侯的手,也濡濕自己的褲子。
 
絃知音以為太史侯會更進一步,忽然太史侯緩下動作,旋即絃知音感覺到太史侯沉甸甸的身體整個壓在自己身上,剎時絃知音已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抱歉……」
太史侯困難的說著,原來剛才他所服下的藥效起了作用,縱使得太史侯有心,也無法再繼續下去。
 
絃知音輕喘了口氣,心想這樣也好。感染風寒的太史侯目前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妄動情慾。況且一場雲雨也絕不是一時半刻可了,等會兒他還得回到師父身旁。
「沒關係。」
 
絃知音雙手撫摸太史侯的背,太史侯已經沒有任何動靜,或許連他所說的話都來不及聽進耳裡人就已睡著。
 
望著搖晃的燭光,他真希望時間永遠就此停住,那麼太史侯就能完全屬於他。偏偏世間事往往無法如人所願,在學海無涯的另一處仍有個人在等待著他。
 
絃知音在自己的情慾完全消退後,慢慢將壓在身上的太史侯推開,然後下床整頓衣容。
 
在離開太史侯的房間前,他在太史侯的耳畔低聲訴說自己的思念之情。
 
 
 
 
雨後的空氣中充滿著潮濕的味道,天上無數的星子點綴著不見邊際的夜幕。
 
偃月今晩不寂寞,絃知音的腳步卻不再似平日的輕盈。
 
回到太學主居所,絃知音先去見自己的師父,而他人正在書房裡看書。
 
「師父。」他站在門口輕聲喚了聲。
 
太學主早聽得絃知音的腳步聲,在絃知音叫喚他之後,他才抬眼看著站在問口的絃知音,說道:「你終於回來了。」
 
一句『你終於回來了』透露出他已等候自己多時,讓剛才沉醉於和太史侯親熱的絃知音更為愧疚。
 
 
---------
 
               夜叉 PM10:00 10/13/2009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