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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心碎篇

忽來的忐忑令絃知音十分不安,他站在碧玉亭內等待太史侯,直到太史侯的身影遠遠出現時才稍微感到安心。
 
然而那樣的安心並沒有維持多久,在見到太史侯憤怒的表情時也跟著消失。
 
他想要走出涼亭外迎接太史侯,腳步不知為何有些遲疑,只好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來人一步步靠近自己,待太史侯行入涼亭內時絃知音才問道:「學長怎麼了?」
 
聽到絃知音的問話,太史侯也只是看著滿眼疑惑的絃知音,沒有任何回應。
 
他不知該先質問哪一件才好,不論是教統之事,或者他們師徒之間的曖昧,還是絃知音告訴東方羿他們兩人的秘密,這些皆是令他怒火攻心的原因。
 
雖然他為太學主私心想讓絃知音成為教統的行為感到盛怒,其實最令他無法控制情緒的原因是太學主對絃知音的愛意以及自己於絃知音心中究竟是如何的存在。
 
他不希望真如東方羿所言,絃知音只是把自己當成太學主的替身。但是之前絃知音和太學主一同散步時,留萬年曾因為絃知音的表情而將太學主錯看成他,後來他也耳聞眾人說著相似的話。那時候他心裡雖有疙瘩,還是故意忽略此事,今日東方羿當太學主面前一說,他已無法再欺騙自己。
 
「發生了什麼事嗎?」
絃知音再次問道,相識以來他不曾見過太史侯此般怒顏,不禁憂心忡忡,急於知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史侯依然沒有回應,雙眼瞪視著絃知音,腳步不自主地向前邁進一步,絃知音跟著後退了步,這樣子的太史侯令人害怕,好似絃知音做錯了什麼。
「學長……」
 
太史侯有所猶豫,要他開口說出太學主和自己一樣深愛著絃知音,是一件痛苦的事,便道:「吾真想不到你與東方羿的感情這麼好!」
 
「東方學長?」絃知音如墮五里霧中,摸不著頭緒。
「你真將他當成可以談心的知己了?」
 
絃知音搖頭,他已經好久沒有與東方羿獨處,東方羿也不曾再對自己有任何表示或行動,他實在不明白太史侯何來此說,甚至為此憤憤不平。
「否認?你都可以將我們的關係告訴他了,又何需否認他在你心中的地位?」
 
絃知音陡然失色,萬萬沒想到東方羿會告訴太史侯這件事,頓時無言以對。
 
見絃知音說不出話來,太史侯認定絃知音默認了此事,心中怒火更為熾烈。
 
他真不敢相信絃知音竟然不把此事看得重要,隨便就告訴了另一個有意追求他的男人,怒道:「你說你從不將東方羿放在心上,其實是自欺欺人。書庫裡的獨處、木梳和羊脂膏原來都不是空穴來風,你和他的感情好的像什麼。而吾真是愚蠢,竟然相信你所說的話。今天如果不是東方羿主動提起,吾永遠不知道你心中的東方羿不只是你口中的學長而已。」
 
「我沒有……」
他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他對東方羿也不曾有過絲毫愛意,就連使東方羿說是自己親口告訴他那件事,絃知音也從未向他承認過自己和太史侯的關係,他不懂為何東方羿要這麼做。
 
「沒有?」
太史侯惱怒事實都已擺在眼前,絃知音竟然還不承認,那是否意味著還有更多的事情自己是被蒙在鼓裡?
 
太史侯快要無法保持冷靜,明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只會更傷人,仍是忍不住要將滿腹的怒氣發洩出來。
「東方羿既然不只是學長,那太學主當然更不會只是師父了,對吧?」
 
絃知音更覺得茫然,不明白現在怎會又說到他的師父,而且是這樣的問法。「什麼意思?」
 
「吾真難相信你就要當教統了!」太史侯還是無法說出太學主對絃知音的愛意,脫口而出的竟為此事。
 
絃知音後退了步,不小心撞到涼亭的柱子。他驚訝的看著太史侯,疑道:「你見過師父?」
 
絃知音的反問證實了太學主所說,絃知音已經不但知道這件事,而且也不反對經由那樣的方式成為學海無涯的教統。他本來以為無爭的絃知音會拒絕,原來是自己錯看了絃知音。
 
「你的師父早為你安排好未來,為什麼還要用疑惑的眼神看吾?真令人想不到學海無涯最受眾人敬仰的太學主在指定自己的徒兒成為未來的教統時竟然會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果然太史侯和他的師父見了面,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會急著告訴太史侯這件事。
「我無意成為……」
 
「夠了!」太史侯厲聲道。
 
一聲懾人的喝斥傳出,絃知音啞住了口,這一刻空間像是凍結了般,兩人動也不動,只餘帷幔和彼此的髮絲飄動著。
 
震怒而凶惡的表情是絃知音所陌生,它不該出現在自己所愛的太史侯臉上,絃知音希望這一切不是真,可是身體的顫抖是如何也騙不了自己。
 
「你想告訴吾你無意成為教統是嗎?」
他不再相信絃知音的話,他覺得如果絃知音視此事為困擾,必會來找他商量,可是此刻還是自己提了,絃知音才不得不承認他早已知曉此事。
 
「你的無意,到最後不也都是全盤接受?」
他再進一步質問了絃知音,心知自己剛才那一聲斥喝已嚇壞了絃知音,卻只要一想到太學主對絃知音的愛意,他心中的怒火便無法抑壓。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只是被絃知音利用的局外人,太學主的深情絃知音早已知曉。
 
絃知音不明白太史侯所指又是哪些事,問道:「什麼……意思?」
 
「東方羿勉強你吃肉,你本不食葷,卻禁不起他的要求。那名道者要你喝酒,你也深知自己不能碰酒,而你仍是逞強喝下。就連六藝大會的考驗很明顯的是那個男人過分的要求,你還是努力完成他的願望,以圖他的歡心。這次成為教統是他所希望,就算此時你告訴吾你無意,到最後你仍舊會接受。因為那是他所要求,你便對他百依百順。你這種總是順著別人的意思,不堅持己見的個性真令人厭惡!」
太史侯越說越為憤怒,絃知音低頭不語。他不否認那幾次自己是隨順他人之意,可是他不知道這樣子會讓太史侯如此的生氣。
 
「為什麼不說話?」
絃知音抬頭看著他,瞭解此時再說什麼都是多餘,低聲道:「對不住……」
 
「你!」太史侯好氣惱絃知音每次只會向自己道歉,而不把真正的想法表達出來。「你會照他的安排行事,對吧?」
 
絃知音此時無法回答太史侯這個問題,因為只要他接受師父的安排,成為學海教統,便阻礙了太史侯的前途,太史侯也不會原諒自己是以這樣的方式取得教統之位。但假使他拒絕了師父,就必須隨師父離開學海無涯,不能再和太史侯守在一起。
 
絃知音的猶豫令太史侯深感失望,他希望絃知音能拿出堅定的言語來告訴自己他不會順從太學主的意思,也不想和太學主永遠長相廝守,可是絃知音沒有。
「你早就知道他愛著你,是不是?」
 
絃知音兩眼圓睜,以為是自己聽錯,驚道:「誰?」
 
「還有誰?當然是那個辛苦為你安排一切,一心希望你能成為教統,厭倦了和你聚少離多,想要和你永遠住在那個愛巢裡的男人。」
太史侯嫉妒那個他視為大敵的男人比自己更早愛著絃知音,搶走了絃知音的心,也厭惡那個男人的言語裡不僅是滿滿對絃知音的愛意,更是在向自己炫耀和警告。
 
「愛巢……」
絃知音對太史侯的言語深感錯愕,師徒之戀不能隨便論之,愛巢二字聽來更是諷刺。尤其當它是出自己所深愛之人的口中時,是更為無情和傷人。
 
他不明白他不曾將師父對自己的照顧視為情愛,為何太史侯要逼自己去這麼想?他一直很清楚無論身旁的人如何對待自己,他只會愛那個能夠進入自己琴音世界裡的太史侯,可是太史侯卻不相信自己。
 
風吹得帷幔飛揚,耳畔僅存沙沙作響的樹葉磨擦聲。欲來的雷雨讓風送來涼意,在這夏日午後裡絃知音竟覺得有些寒冷,低聲道:「師父只是將我視如己出,沒有其他想法。」
 
「是嗎?」太史侯不再相信絃知音所說的話,今日太學主的態度已經相當明顯,只差沒親口說出身為人師的他愛著自己一手扶養長大的徒弟而已。
「那個漂亮的後院和你成長之地一模一樣,是你們永遠要廝守在一起的愛巢,他說你很喜歡那裡,你敢否認嗎?」
「那不代表什麼。」那裡有他成長的回憶,他不能連這最珍貴的回憶也否決掉。
 
「哼!」即使絃知音那樣子說,太史侯只要一想到此事心裡就覺得非常委屈,說道:「當你們師徒在裡面甜甜蜜蜜時,吾卻在外頭苦苦盼不得與見你一面,現在想起來吾真是自作多情,竟然一廂情願的思念著你。」
 
「不是這樣……」
他在裡面又何嘗不是想念著太史侯?他非全然沉醉在和師父相處的愉悅當中,他心裡仍為無法和太史侯在一起而愁苦。
 
「不是這樣又是怎樣?吾該相信你的話嗎?你看他時的眼神特別不一樣,吾本想當那只是單純的仰慕之情,到今日吾才知道原來在你心中吾只不過是他的替身而已!」
 
最難啟口的事要說出,一字一句都是狠狠的刺傷自己。矛盾的是在悲憤的言語底下太史侯心裡所希望的竟是絃知音能夠不像太學主和東方羿所言那樣,只把自己當成是他寂寞時能夠得到安慰的對象。
 
「替……身?」
意想不到的說法,絃知音聽入後更為心亂。
 
從來他沒有當太史侯是師父的替身,他很清楚太史侯和師父截然不同。若他所愛之人是自己的師父,那這條人生路上不管他遇到誰,他都不可能移情別戀,只會愛著自己的師父。
 
「哈!到現在吾才願意相信那名道者所說是對。確實吾管不了你的人生,因為你的人生裡只有你的師父,只有他能影響你。你跑來向吾問禮,是因為你把吾當成了你師父,吾卻每天為你的出現而欣喜不已。你喜歡雨中散步,也是因為想念太學主,不是因為能和吾在一起。你在中秋夜所撫的曲子會那樣的感傷,全是因為你在向他傾吐你的思念之情,而吾竟然沒有想到。你這個人真是可惡,與吾親近只是要利用吾,也許秋獮那一天,你也只是因為雨水為你帶來了寂寞才會想和吾做那件事。」
 
聽完太史侯的指責後,絃知音覺得自己雙腳快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若不是背部倚靠著柱子,怕是人已癱軟在地。
 
昨日他們還那麼的親熱,今日竟是如此的不堪。他非常傷心自己這樣深愛著太史侯,渴望能得到太史侯的愛,太史侯竟然只因為別人的言語就不再信任自己,甚至是這樣子看待自己。
 
「也許吾真的是錯愛了!」
一句錯愛幾乎要將絃知音擊垮,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的愛情會此般脆弱,輕易的就被否決掉。「錯愛……嗎?」
 
太史侯從未看過絃知音這樣悲傷的眼神,比夢裡泫然欲泣的他更讓自己感到心疼,可是太史侯更傷心絃知音最愛的人是太學主而不是自己。
 
「吾真不明白為何命運會安排吾與你相遇,讓吾迷戀上你。你並不是女人,吾為什麼要那樣的追求你?想來真是可笑,吾竟然與其他人一樣愚蠢,只因身處在男人圈裡,就把同為男人的你當成女人來愛著,甚至想要和你廝守一輩子。」
 
太史侯沮喪的道出自己後悔愛上絃知音的言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絃知音的耳裡,絃知音感覺到有股悲傷的力量即將衝破他心裡那層堅強的防護。
 
從來他就不曾希望太史侯把自己當成女人,從來他是以男子的身分愛著同樣是男人的太史侯,也相信太史侯所愛是身為男人的自己,而不是把自己當成女人。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瞭太史侯心裡想要的終究還是可以向眾人公開的妻室,而不是和自己之間的感情。
 
也許真如師父所說,他們年紀尚輕,待在這個都是男人的學海裡只是因為一時的寂寞,誤將單純的友情當成愛情。
 
也許也真如東方羿所言,太史侯最終得成家立業,太史家的香火不能不延續下去。
 
絃知音輕啟唇瓣,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學長真是……這麼認為的嗎?」
 
絃知音的反問讓太史侯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但說出去的話已無法收回,既是如此,那便沒有再壓抑自己的必要。
「你不但為吾添了不少麻煩,又害吾變得容易患得患失,在擔心別人會發現我們的關係的同時也為我們不能時刻聚守而不快樂,這不是入學海無涯求學的吾所預料得到的結果。」
 
相愛這麼久,如果今日太史侯沒有親口說出,絃知音永遠無法明瞭自己的出現讓太史侯這般的為難與痛苦,也無法知道太史侯只是因為一時迷失才會愛上自己。
 
一切都是自己的不對,是自己不該因為喜歡太史侯而主動去找他,讓太史侯為自己的存在而受此折磨。
 
「非常抱……」
絃知音話未說完,身體已不聽使喚的轉過去,步履不穩的走出碧玉亭。
 
他不想解釋什麼,也不想待在太史侯的身旁,他只想躲到沒有人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發現他在悲傷。
 
看著絃知音棄己之地而去,看著絃知音白色的衣衫隨風揚起,太史侯眼前忽然閃過以前絃知音失望離開時那被晚霞映照成絢麗色彩的背影,好似一個不注意,絃知音就會飛到天上去。剎時,他聽到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著他,若讓絃知音這樣離去,他可能真的會完全失去絃知音,隨即大叫了聲:「絃知音!」
 
絃知音充耳不聞似的一直往前走去,太史侯見狀,快步追出碧玉亭,正巧絃知音的侍者端茶來到,撞見這一幕時一臉錯愕地看著太史侯,太史侯也止住了腳步。
 
侍者的出現動搖了他想要挽留絃知音的念頭,他不知道此時若去拉住絃知音的話,場面又會演變成如何。
 
太史侯不動,侍者見情況不對也不敢說話,到最後兩人也只能任由絃知音一步一步的離去。
 
 
 
 
離開碧玉亭後,絃知音直往太學主居所而行,在這個學海裡除了那裡之外,他已找不到能讓他隱藏悲傷的地方。
 
他快步穿越前堂,進入只有他和太學主能至的後院,一看到自己最熟悉的環境時,他覺得好像到了可以保護他的堡壘當中,那內心深處的悲傷已快無法再壓抑。
 
扶著牆壁,拖著蹣跚的步伐,一心只想躲進自己的房間。才行幾步,太學主正好自書房走出來。
 
絃知音後退無路,只能愣愣的看著太學主。太學主見他的模樣,心裡已明瞭發生了什麼事。
 
太史侯的沉不住氣對絃知音造成了傷害,這傷有多深就代表絃知音對太史侯的愛有多深。
 
他不喜看絃知音為別的男人心碎難過,更不希望絃知音為別的男人流淚。
 
因為絃知音的眼淚只能給自己,只能為自己哭泣。
 
太學主慢慢走向他,絃知音不自主地別過頭去,不願讓師父看到他悲傷的樣子。
 
太學主明白此時碰不得絃知音的傷口,在來到絃知音的面前時說著:「你回來了。」
「師……」
 
絃知音語帶哽咽,情緒激動到開不了口,太學主溫言道:「別說話。」
說著,他伸手將絃知音抱入懷裡,黑色的袖袍幾乎將他的身體覆蓋住,就在同時間雨水也開始落下。
 
絃知音在感受到最熟悉的暖意後,淚水不停話的在眼眶裡打轉,他緩緩閉上雙眼,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放任心裡的悲傷一點一滴吞噬自己。
 
太學主也感覺到知音的悲傷,或許他不該這麼殘忍的傷害絃知音,然而若不如此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絃知音完全屬於太史侯。
 
「下雨了。」語畢,太學主很自然的用右手撫摸他的頭,順著頭髮往下移動,愛憐的拍了拍他的背部後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看著越下越大的雨水,太學主瞇起了雙眼,輕聲說道:「吾的知音不可以哭……」
 
太學主的知音不可以哭,可是屬於太史侯的絃知音卻清楚聽到了自己的心在哭泣。
 
 
 
 
另一方,太史侯回到禮部後就進入自己的房間內。
 
侍者猜想他去了趟太學主那裡肯定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才會心情如此沉重,雖是十分憂心,也不敢多問。
 
關在房間裡的太史侯想著絃知音最後那傷心的眼神,也想著自己所說出的每一句話。他有些後悔自己口無遮攔,卻還是無法原諒絃知音只把自己當成替身。
 
看著窗外不斷落下的雨水,太史侯不察時間的流逝,直到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時,他聽到雨聲中彷彿有著絃知音低泣的聲音。
 
他難過的皺緊眉頭,隨即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時的錯覺,不用太難過,有太學主陪伴的絃知音不會為自己哭泣。
 
然後他又告訴自己事情總會過去,紊亂的心情終有真正平靜下來的一刻。只要不見到絃知音,只要不再去想絃知音,時間絕對能讓自己的心不再那麼疼痛。
 
只是此時此刻在個房間裡,他實在無法不想起昨日他們是那麼的恩愛,恩愛到自己以為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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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原本沒有這麼短,緹將它分開來單獨成一篇
如此,下一回才能和這一回的悲傷切割開來
 
最近緹常把“太學主”和“太史侯”打錯,請朋友見諒^^!
至於朋友的留言部分,緹有空時會來回覆,錯字明天也會先來訂正~
 
                 緹 PM10:23 11/9/2009 Mon
 
這一篇會很虐嗎?
看到朋友對太學主的不甲意,緹會盡量手下留情,好保住太史學長的幸福~
 
                 緹 PM8:00 11/10/2009 T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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