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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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替身篇

翌日,絃知音對昨夜所發生的事滿心疑問。他想知道為何自己會有那樣的感覺,又為何會忽然失去意識。但是在發現太學主無意談論後,他選擇了不多問,只安靜的吃飯。
 
然後他在和平常一樣的時間向太學主告別,回到樂部處理昨天沒有批改完的公文,接著便去為學子們授課。
 
他的侍者拿著他改好的公文前往禮部,太史侯的侍者收下後,兩人閒聊了起來。
 
「樂執令今天看起來有些不一樣。」絃知音的侍者說著。
「哪裡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會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多看一眼?」
 
「如果是女子的話或許應說她更為美麗動人,但是男人我實在不知該用什麼來形容才恰當。」
太史侯的侍者覺得這聽起來有些難以理解,說道:「會不會是因為禮執令出門去,樂執令因此放鬆心情?」
太史侯的侍者從他那裡知曉他們兩人之間有些不愉快,也瞭解這陣子兩位執令的心情都不好,所以才會這麼說。
 
「也不是,其實今天樂執令仍有心事掛懷。」
太史侯的侍者因為自己沒有親眼所見,也不能說什麼,不過他相信絃知音的侍者說此話必有其根據。
「一夜竟有此差別,令人不可思議,下午我到樂部時再仔細看看他。」
說著,他想起了絃知音初入學海時所有的執令都前往樂部探看他的往事,然後好像沒多久即不時耳聞他和太史侯之間的小道消息,如今輪到自己侍奉太史侯,本以為能夠常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太史侯的侍者不禁嘆了聲。
 
「為什麼嘆氣?」
「要是讓以前的兩位執令知曉他們的愛徒關係變得如此,肯定會很難過。真希望他們能早日恢復以前和好的樣子,我們才能跟著輕鬆。」
 
聞言後絃知音的侍者無奈的笑了笑,那天在碧玉亭時太史侯和絃知音的表情至今他還沒有忘懷,如等私事他也愛莫能助。
「我該回去了。」
「嗯,好好照顧樂執令。」
 
「這是分內事,我會盡心。」
語畢,他隨即離開,太史侯的侍者非常好奇絃知音究竟是哪裡不一樣。
 
 
 
 
另一方,太史侯和東方羿兩人輪流上台為眾人講課,這回不只地方士紳以及一些官員們出席,連私塾的教師和學子們,以及一般的老百姓也都來聽課,場面較前回來得盛大。
 
到了夜裡,不少官員和仕紳皆留下來接受縣老爺的款待,同時也和太史侯他們做些交流。
 
飲酒甚歡之際,縣老爺讓他的家妓們撫琴作樂,整個晚上縣老爺的府邸熱鬧喧嘩。
 
憐照影一直陪在太史侯的身旁,寸步不離。越是看著太史侯在眾人面前那般意氣風發,她心裡就對他越為愛慕。
 
 
 
 
第三天的中午,隨東方羿出門的學子中有兩人回來幫東方羿拿一些資料,其他學子遇到他們時,好奇的追問了那裡的情況。
 
傍晚,下了小雨,絃知音正準備要離開樂部,留萬年來找他,心急的告訴他太史侯和憐照影形影不離這件事。絃知音聽聞了後只感謝他的告知,並沒有任何反應,留萬年為他們兩人之間的狀況感到憂心。
 
 
 
 
夜裡,縣老爺依然設宴,憐照影要去前廳時正好遇到東方羿,於是兩人同行。
 
憐照影知曉東方羿和太史侯從學生時代就關係良好,趁機問了東方羿為何太史侯一人獨處時顯得有些憂愁。
 
東方羿笑而不答,憐照影見他這樣的反應,猜想必是因為他們身後跟隨了婢女和他的學生的關係,便約了他晚宴結束後到她那裡一會,東方羿也欣然答應。
 
 
 
 
夜裡的小雨不斷,絃知音在書房看書看累了,走到外面的屋簷下。
 
望著不斷飄落的雨絲,絃知音心頭所縈繞的是留萬年傍晚所說的話。
 
太史侯和憐照影會走的那麼近雖是意料中的事,在聽聞後心裡還是會覺得難過。
 
其實他並不像別人所說的那般豁達,對於自己的摯愛他無法真正放下,而如果自己的離開能讓太史侯不再苦惱,那麼這條路他就非走不可。
 
走,不是難事。走了之後,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那個也愛著自己的師父?
 
那天夜裡的事證明了太史侯所說沒錯,師父對自己的感情並非只是單純的師徒之情。
 
倘若日後要和師父廝守一輩子,那麼已經把心交給太史侯的他即使失去太史侯,他還是無法回應師父想要的愛。
 
至今他仍不能明白師父在想什麼,既然不希望自己和其他人有任何感情發生,當初怎不把自己留在他身邊,而是將自己送到學海無涯來?
 
他曾說他在沒有自己的地方等待時間的流逝,好似有什麼苦衷讓他不得不如此做,如今想來,或許和那夜所發生的情形有關。
 
絃知音閉上雙眼,回想那一夜的感受。他覺得師父的那分愛意太過濃烈,不是他所能負荷得了。而且在那股濃烈的愛意底下他也感受到了師父比任何人還要孤獨寂寞,那樣的孤獨寂寞好似已有百年、甚至千年之久。
 
 
 
 
晚宴結束後,憐照影在她房間外的花園裡準備了茶水,東方羿依約來見她。
 
「現在只有我們兩人,東方公子應該方便告知太史公子愁苦的原因了。」在為東方羿倒了茶水後,憐照影說著。
東方羿故作猶豫,問道:「憐姑娘可問過了好友?」
 
「照影想為他解憂,太史公子並無意願提說,讓我好生憂心。」
「其實好友的私事實在不方便由吾來說。」
 
憐照影清楚東方羿今晚既肯來赴約,即有告知的意圖,如此猶豫,實是令人猜疑。「公子若不說的話,照影將是寢食難安。」
東方羿看著她,憐照影在太史侯面前特別的溫順,該和她非常愛慕太史侯有關。他也知若她不是一個很有主見,且懂得運用手腕的女子,是不可能周旋在這麼多男人當中那麼久而還能保有清白之身。
「吾知道憐姑娘對好友頗具好感,吾認為此事妳還是不知道會比較好。」
 
「照影是出自真誠的關心,沒什麼好顧忌之處。」
「唉!」東方羿故意嘆了聲,裝出一副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
 
「照影會為此守密,公子大可放心。」
「也罷,身為他的好友,吾也不喜見他愁苦,若妳真能幫他,好友日後必能諒解吾的多事,其實好友是為情所困。」
 
聞言,憐照影臉色垮了下來,果然她所猜想沒錯,太史侯是為了感情事在困擾。
東方羿清楚看到她的表情變化,故意問道:「憐姑娘怎麼了?」
 
憐照影回過神,佯裝無事樣,說道:「我只是對每天都待在學海無涯裡的他會有這方面的困擾感到意外而已。」
東方羿明白她急於想知道真相,便道:「大家都到了該成家的年齡,不管待在何處,難免都會有這種問題發生。」
 
「他在家鄉裡有著愛人嗎?」
「沒有。」
 
「那……」
「他所愛的人最近被搶走了。」
 
「所愛的人被搶走了?」
「他所愛的人個性柔中帶剛,而且非常的聰穎,和他在一起時會有著如沐春風的感覺。尤其他那對認真的眸子像會攝人心魂般,當他看著你時,你便會對他產生好奇與好感,可惜他心有所屬。」
 
「心有所屬?」
「一開始我們都覺得奇怪,為何那人總讓我們覺得遙不可觸,後來才知道他心裡有個更重要的人存在,而那個重要的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撼動。站在朋友的立場,吾認為好友並不適合與他在一起。」
 
憐照影向來備受眾人愛護,聽聞此事後內心十分在意,說道:「聽公子這麼一說,我真想會一會公子所言的那名女子,不知那位姑娘是何許人?」
 
東方羿搖頭頭,說道:「關於這點非常抱歉,吾相信好友他大概不希望吾多說,而且他也想快點忘了此事。」
 
「東方公子……」
憐照影忽然想起上次太史侯在說到他那個學弟時非常的開心,後來在禮部見到絃知音時太史侯的表情也有異,不禁問道:「那人也擅長撫琴嗎?」
 
東方羿訝異憐照影的心思會如此縝密,如此即能聯想到絃知音。他不想告訴她太多,如此她才會更積極的付諸行動。
 
「與其在意好友過去那不堪的錯愛,何不珍惜現在和未來呢?好友個性剛直,不善於表達感情。對於不喜歡的人,他也不會讓對方經常出現在他的身畔。吾發現來到這裡後,因為有妳陪伴,他的心情好很多,也不時能夠見到他的笑容,他對妳該是非常喜歡才會如此。憐姑娘,為了他好,吾希望這幾天妳能多陪陪他。」
 
憐照影覺得東方羿所言不無道理,她若在乎太史侯的過去,便無法得到太史侯的心,而且她也相信自己能夠讓太史侯愛上自己。「我會。」
 
得到憐照影的答允,東方羿說道:「那真是感謝妳。夜深了,吾也該離開。」
「公子茶還沒喝呢!」
 
「下回如果可以,吾希望姑娘與好友還有吾能三人一起飲茶。」
東方羿的支持令憐照影信心大增,說道:「好。」
 
兩人說定了,東方羿即向她告別。 
 
 
 
兩天後的早上,絃知音在樂部看著公文,有人來通報一名學子因身體不適被送回房間休息,絃知音馬上請人聯絡醫堂的人前往,然後他親自到齋舍照顧那名學子。
 
因值上課時間,齋舍非常的安靜。在處理完那名學子的事情之後,絃知音想起以前自己也曾經於別人上課時因病而留在齋舍。一個心念起,他遶到了自己以前的房間。
 
至今尚未有新學子住進這個房間,絃知音推開房門的瞬間往事也一幕幕於眼前掠過。
 
他看到了眾人經常聚在這裡聊天說笑,也看到自己和太史侯在這裡有幾次親密的互動。
 
於此住了一年有余,其間發生了很多事,所留給自己的,幾乎都是美好的回憶。而不久之後他就要跟著師父離開,這些美好也只能留待來日獨自追憶。
 
『學長想吾嗎?』
『若吾說吾想,今晚你會如何?』
 
那是在下著雪的夜晚,太史侯為了東方羿的事前來,而那也是自己唯一次那樣大方問著太史侯想不想念自己。
 
 
『你讓東方羿那樣,吾並不好受,吾不想看到你變成任何人的情人。』
『吾很想克制自己的慾望,可是吾好像做不到……』
 
他不曾忘記那時候太史侯對自己的在乎,還有因為太過在乎所流露出的不安,他也以為他們愛著彼此的心永遠不會改變。
 
 
『你聽到屋簷下的春燕在呢喃嗎?』
『牠們正在接翼交尾,春燕交尾的時間非常短暫……』
 
 
「春燕……」
 
昔日溫柔的耳語如今再想起,僅剩難以言喻的感傷。如果他們沒有成為執令,或許他們不會失去這些幸福。
 
可是這樣的假設很快的又讓他自己給推翻掉,因為那些曾有的幸福也只不過是因太史侯一時的迷惘才有,建立在如此基礎下的感情,失去,也僅是遲早的問題。
 
絃知音走入房內,坐在床沿看向外頭。他記得他來到學海無涯的第二天清晨,自己就是這樣望著外面的人們來來往往。
 
那時候他以為他會和別人一樣,在這個環境待上數年,等到學成了便會回故鄉,真沒想到他跟此地的緣分只有短短的一年多。
 
時光若能倒流,他一定不會主動去找太史侯,因為他不想害太史侯因自己而那樣的痛苦。
 
絃知音想著往事想到發了愣,就在此時,絃知音的侍者引太學主慢慢走來,太學主在看到絃知音發愣時,便要侍者先退下,然後獨自走向他的房間。
 
當他來到房門口時,絃知音才驚覺太學主的出現,急忙起身迎接。
 
對於太學主的來到他感到意外,自從那天晚上發生那件事後,太學主就不曾於白天來找自己,甚至連夜裡也很少和自己說話。
 
太學主看了看這個房間,淡聲道:「這裡即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是。」
 
「剛才你的眼神中滿是感傷,在想什麼?」
絃知音無意隱,說道:「我在想自己與此地的緣分。」
 
「捨不得了?」
「有一些。」他誠實回答。
 
「去年春天你要離開你長大的地方時也是這樣的表情,吾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裡你不過才住了一年多。」
絃知音聽得懂他的意思,答道:「從小我就沒有朋友,來到這裡之後,很快的我就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他們很照顧我,也給了我很多的溫暖,讓我對這裡有著很深的感情。」
 
太學主不怪絃知音,因為從小他就是一個重情的孩子,不過他倒是有些嫉妒絃知音那樣的在乎別人。
「咱們還沒有討論何時離開,你就在此地懷念起來,吾真擔心到時候你會走不開。」
絃知音一聽到太學主說到此事,馬上問道:「師父,我們可以等到中秋過後再離開嗎?」
 
「中秋……」
太學主本打算等太史侯他們回來後便對眾人公開自己和絃知音的關係,然後帶著絃知音離開,不讓絃知音和太史侯再有任何糾葛。如今難得從小到大不曾對自己有所要求的絃知音開了口,他也不忍心予以拒絕。
 
漫長的歲月他都能夠耐心等侍,是不差再多等一個多月。況且絃知音又是個信守承諾之人,他既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你說好就好。」
聽到太學主的答允,絃知音安了心。他本以為師父會拒絕自己,喜道:「多謝師父。」
 
太學主眨了下眼睛,絃知音這一聲言謝令他有些心疼。明明是自己為難了他,他仍是對自己沒有半句的怨言。
 
累世修得無瞋恨心,是今生不見他憤怒、讓人有著如沐春風的原因。有時他會希望看到他瞋恨憤怒等情緒流露,偏偏如何的逆境他都能夠忍受。
 
「在中秋之前應該還有個秋獮得舉行。」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
 
太學主不語,去年狄獮舉行的那一天絃知音因佛氣的流失而昏迷,那也是他最難挨的一天。
「師父有其他想法嗎?」絃知音見太學主似有心事,便問了他。
 
「今年你會拿出好成績嗎?」
 
絃知音微微笑著,答道:「如果是師父希望,我會努力達成。」
 
太學主喜歡絃知音還是這麼在乎自己,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夜之後的絃知音比以前更為吸引人,越是看他,越是情不自禁的想要擁抱他。他是如此,其他對絃知音懷有情意的男人也會如此,太學主有些後悔那一夜自己妄動情慾。
 
「師父,怎麼了?」絃知音問道.
太學主笑了笑,說道:「沒什麼。」
 
絃知音明白他不願意說,便道:「師父還沒有說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哈!」太學主笑了聲,其實他只是心血來潮,想看看絃知音以解自己的思念之情而已。「沒事,吾該回去了。」
 
說著,他轉身便要離開,絃知音追上去,但沒有多問。待兩人走出房間時,絃知音才說道:「我送師父出樂部。」
太學主停下腳步,他很喜歡絃知音這樣跟在自己身旁,也希望這輩子他追隨的腳步只有自己。「不用。」
 
「師父……」
「以後你將永遠待在吾身旁,現在吾不能再剝奪你這難得的私人時間。」
 
太學主這麼一說,絃知音回答不出半句話來,他沒想到師父會顧慮到他能和這裡的人們相處的時間已不多這件事。
 
「吾走了。」
太學主說完話後又邁開腳步,絃知音站在原地不動。
 
 
 
 
憐照影對太史侯的愛慕從不在外人面前予以掩飾,縣老爺府邸裡的人都在談論此事。
 
太史侯聽聞了,也沒有因此就排斥憐照影的親近。兩人若有機會獨處時,他只會儘量不去論及自己的私事。
 
憐照影對他相當溫柔,時常說些她所遇到趣事給他聽,太史侯因此心情很好。不過對於憐照影表示希望能再得機會和他整夜獨處這件事,太史侯以必須專心完成這次重要的講課為由,始終未給予她任何承諾,只言若最後一晚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再次和她論禮。
 
憐照影耐心等待這一天的來臨,也不喜這天的來臨,因為在所有課程結束後,也代表著隔天太史侯就要回學海無涯,屆時她想要再和他再見一面將是非常困難。除非太史侯對己有意,肯出來與她相會,否則她是難以有理由進入學海無涯。
 
因為深知要再見面是為困難,所以她把握著這幾天能和太史侯相處的時刻。太史侯在演說時,她的視線不曾從太史侯身上移開過。太史侯休息時,她就會去照顧和陪伴他。
 
但即使在眾人面前他們幾乎是形影不離,看在外人眼裡也認為他們是男女互懷情意,太史侯依然和她保持著朋友的關係。
 
這天,為期七日的講課終於結束,夜裡縣老爺開席慶祝此回雙方的合作能夠圓滿成功。
 
席間縣老爺和他的一些朋友當面想湊合太史侯和憐照影二人的婚事,太史侯表示他很欣賞憐照影,也很感謝這些日子她的照顧。然而因為他初擔學海無涯禮部執令之職,除了諸事仍待學習和摸索外,於事業上尚未有任何成就,恐怕無能帶給憐照影幸福。
 
眾人以為這只是太史侯的客套話,仍拼命想要說服太史侯,後來還是憐照影自己說現在他們仍只是很談得來的朋友,感情尚需要慢慢培養,才讓眾人不再以他們兩人的婚事為話題。
 
後來縣老爺談到明年的合作方案,忽然有一位貴賓提了希望下回能邀請樂部執令絃知音前來的意見。
 
乍聞外人提到絃知音之名,太史侯愀然變色,來到這裡之後每天晚上酒宴不斷,笙歌不歇,在儒學交流之餘,談論最多的乃為官場事,萬萬沒想到在要回學海無涯的前一夜會有人提到絃知音。
 
太史侯仔細瞧看了那人一眼,覺得他很面熟,想了會兒後才想起那人今年也曾到學海無涯參加六藝大會。
 
縣老爺對那人所說的絃知音十分好奇,便問了太史侯和東方羿關於絃知音的事。
 
東方羿當眾讚美了絃知音,說他琴藝之高超至今學海無涯裡仍無人能及,而且還是這屆六藝大會的魁首,非常受學海之主的欣賞。
 
太史侯聽了後臉色相當難看,這八天以來他刻意不去想太學主和絃知音的事,東方羿卻故意在眾人面前太談他最不想聽到的人。
 
後來東方羿還向縣老爺透露了絃知音與他們兩人私交甚篤,日後若想邀他前來,絕對不成問題。縣老爺聽了欣喜,表示他本身也好樂,府邸裡養了不少家妓,誠心希望能與絃知音一會。看到縣老爺對絃知音有興趣,上回曾到學海無涯的幾名官爺也提到他們和絃知音曾有一面之緣,又說絃知音給人的感覺非常的脫俗,初見時還誤以為他是方外之士。
 
眾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談論著,越說越是仰慕傳說中的絃知音,而和絃知音最親的太史侯只有別人問了,他才簡單的回應個幾句。
 
以前他因為不希望別人覬覦絃知音,所以不喜歡看到別人對絃知音那樣仰慕的表情。如今即使兩人的關係已經決裂,他仍是如此的心態。
 
這樣的心態讓太史侯非常苦惱,明明自己已決定不再愛絃知音,便不該還是那麼在意絃知音的一切,甚至嫉妒能擁有絃知音的太學主。
 
無法真正放下和對太學主的嫉妒讓沒有辦法馬上離開現場的他非常不好受,當別人向他敬酒時,他也就很豪爽的一杯飲盡,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有所節制。
 
到了宴會結束時,他幾乎快要醉倒,最後還是由學子們攙扶他回房。
 
 
深夜時分,憐照影獨自待在房間內。
 
她慢慢將所有的髮飾卸下,心裡所想都是太史侯和絃知音。
 
自從那一夜和東方羿談過之後,她就很想知道究竟是誰占有了太史侯的心。今晚由太史侯聽到眾人提及絃知音時的臉上表情以及後來太史侯的舉止來看,她幾乎能確定太史侯所喜歡的人就是絃知音。
 
男人喜歡男人在官場裡時有耳聞,不過男人最終還是缺少不了女人。憐照影相信太史侯和絃知音之間只是因為一時的寂寞才有此錯愛,只要太史侯碰了自己,即能明白唯有男女的結合才是順應自然之理。
 
她想要改變太史侯的想法,讓太史侯屬於自己。即使太史侯今晚這一醉酒,等於是兩人夜裡獨處的機會已失,憐照影從來就不是個會輕易屈服於命運之人,她想既然自己留心於太史侯,在苦苦等不到太史侯的憐愛下,也只好自己爭取機會。
 
心念一打定,憐照影將頭髮半繫,然後悄悄來到太史侯的房門外。見房間內亮著燈火,她故意輕敲了門板兩下,在未得回應時,她知曉裡面該無他人,便推門而入。
 
果然房間內只有太史侯躺在床上,他的學生在安置好他之後就行離開。憐照影見了心喜,隨即轉身將門關上,然後走到床邊。
 
「公子……」
她非常輕聲的叫喚著太史侯,太史侯沒有回應。
 
憐照影見他未蓋被子,額頭上仍有著汗水,即走到水盆前拿了吊在架子上的濕布來幫太史侯擦臉。
 
她輕輕的擦拭著他的額頭,想起第一天晚上自己情不自禁伸手去撫碰太史侯眉心的事。那時候的太史侯仍對自己存有戒心,此刻的他則因醉倒而完全放鬆,任由自己碰觸,憐照影很喜歡這種感覺。
 
一直以來太史侯總是那樣衣冠濟濟,既高傲又威嚴。如今只著褻衣,又散了頭髮,不但未失他原有的丰采,反讓憐照影對他更為迷戀,也為他怦然心動。
 
憐照影解開太史侯的衣帶,順手將他的衣襟往兩旁撥開,在看到太史侯結實的胸膛時,她忍不住伸手撫摸太史侯的臉頰,然後手指徐徐順著脖子往下,到達胸口時稍作停頓,隨即纖細的手指輕觸了太史侯的敏感處。
 
太史侯突然睜開雙眼,捉住了她的手,翻身將她壓在床上。憐照影沒有受到太大的驚嚇,因為這是她所期待的事。她低聲喚道:「公子……」
 
太史侯愣愣的看著憐照影,見她臉頰羞紅,不禁伸手撫摸。憐照影因他的撫摸感到又驚又喜,不但臉紅耳熱,喘氣也跟著粗重了起來。
 
太史侯的手指輕觸她的唇瓣,叫道:「知音……」
聽到不該的叫喚,憐照影臉色大變,說道:「公子我不是……」
 
太史侯眼神一變,在她未來得及回應時低頭咬了她的耳朵,憐照影吃疼地叫了聲:「啊!」
隨即太史侯往下親吻她的頸子,又吸又咬的,惹得憐照影春心蕩漾。
「公子、公子……」
 
才剛喚了聲,太史侯雙手已解開她的衣帶,憐照影明知太史侯將自己錯認為絃知音,卻又捨不得中斷這樣子被太史侯給疼愛著。
 
隨即太史侯的手掌已俐落地往她的胸口探去,輕輕揉搓她圓潤豐滿的乳房,渴望太史侯愛撫已久的憐照影興奮的發出了聲呻吟。
「嗯……」
 
太史侯繼續揉差了幾下,在察覺到手掌的觸感到不同於以前所熟悉的那般時,嚇得抬起身子,驚道:「你不是知音!」
 
一看清楚自己身下之人是憐照影而非絃知音時,太史侯急著要下床,憐照影起身,捉住他的手說道:「公子別走!」
「妳!」
 
憐照影早打定主意,今晚不管太史侯心裡還有著誰,即使自己暫時成為另一個男人的替身,她也要得到她想要的男人。
「今晚照影想服侍公子。」
 
說著,憐照影解開自己的心衣,露出柔膩光潔的胸部,燭光照耀下,那兩處因太史侯撫弄而紅豔的突起處特別顯眼,任何男人見了都難以抵擋這樣的誘惑,更別說是剛才誤將她當成絃知音時情慾就已經生起的太史侯。
 
憐照影見他有所猶豫,知道他不全然想拒絕自己,只是在克制著自己的衝動,微微一笑後,牽起他的手撫摸自己的心口。太史侯想要抽回,憐照影卻抓著他的手慢慢往左側移過去,讓他的手掌整個覆蓋在自己柔軟的胸部上。
「公子不喜歡這種感覺嗎?」
 
太史侯心跳加快,無法回答。她非是不喜歡這種感覺,從他開始對男女情事產生興趣時,他所渴望就是這麼一刻。是後來自己愛上絃知音,碰了絃知音之後,才不再去想像女人的身體有多美好。
 
如今這手裡的觸感和書裡所描寫的一樣,女人的酥胸果然摸起來是又柔軟又舒服,男人的唇舌和手掌如何也不肯放過這令人神魂顛倒之處,更何況憐照影的那裡正因自己的撫摸而突起,象徵著憐照影的身體也非常的興奮。
 
「你會喜歡的,對吧?」
憐照影很有自信的說出這句話後身子向前傾,緩緩將太史侯推回床上。太史侯看著她,男人遇到這麼美麗的女子求歡,又怎能不心動?
 
「男人本來所愛就該是女人,只有嚐過真正的雲雨滋味後,才能明白為何男人總是流連於花叢裡。」
 
看慣男人風流的她所要的是自己所看中的男人,今晚她希望自己每天夜裡被無盡相思所折磨的身子能得到太史侯的寵愛。
 
憐照影順勢脫掉鞋子,然後趴在太史侯的懷中,柔軟的酥胸緊挨著太史侯的腹部,太史侯閉上雙眼,身體這樣的親密接觸讓他快要不能自已。
 
他心想或許只要放縱自己,他即能明白和女人交媾是怎樣一種感覺,然後他就能徹底讓自己不再迷戀於絃知音,不再為了絃知音而痛苦。
 
憐照影感覺到太史侯非但沒有排斥之意,甚至還有點陶醉在自己溫柔的軟語當中。她知道機會不可錯失,手指在太史侯的腰際徘徊了一會兒後,輕解他的褲帶,欲再行下個動作時,太史侯捉住了她的手,說道:「妳不同於平時。」
 
太史侯覺得平時的憐照影就像隻高傲的鳳凰,只願意讓男人仰慕和追求她,卻不讓任何男人碰她,沒想到一在床上,她便拋下所有的尊嚴,主動想要挑起他的慾望。
 
「照影非是不知自重,而是明白值得愛的人若不珍惜,機會將稍縱即逝。」
憐照影在誠實說出她的想法後爬起身子,跨坐在他身上,那美麗的胸部再次毫無遮掩的曝露在太史侯面前,太史侯雙眼直視著憐照影迷人的胴體。
 
「明天你就要離開我了,我不想為了不可得而夜夜煎熬。」憐照影又說著。
 
太史侯第一次瞭解女人對情慾的渴望是這麼的強烈,也欣賞她對情慾的坦白,可是他也知道男人一夜快活之後,得付出相當的代價。尤其憐照影又是自我要求甚高,不同於一般青樓女子之人,他不能存著想玩弄她或者只想尋求安慰的心態來對待她。
 
「吾心裡尚有別人。」太史侯說著。
「絃知音嗎?」憐照影問道。
 
一聽到絃知音之名,太史侯臉色丕變,馬上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憐照影在看到他那雙如虎般銳利的眸子時,知道太史侯快要失去理智。
「妳真不在意吾在與妳歡愛時心裡想的是別人?」
 
憐照影沒有回答他,今晚無論如何她都要和太史侯交歡。她不相信世上會有自己得不到東西,也不認為眼前的男人在和自己雲雨時不會想著自己。
 
她雙手掙開太史侯的箝制,勾住他的脖子後,身體往上緊貼住太史侯,柔軟的乳房不斷與太史侯的胸口磨蹭,這樣的動作很快的就讓太史侯心中的怒意消去,呼吸又開始急促了起來。「妳!」
 
被人挑起慾望是這麼美好的滋味,身為男人的他又豈能放過眼前這個急於和自己結合的女人?
 
他想要親吻她那蹭得自己快要失去心魂的酥胸,想要知道女人的呻吟和絃知音有什麼不同,可是在這幾乎要失去控制的能力之際,他僅剩的一絲理智又告訴著自己,在還沒有確定絃知音和太學主有親密關係之前若他先碰了懷裡的這個女人,日後他將沒有顏面面對絃知音,也會永遠失去絃知音。
 
他清楚自己雖言不想再愛絃知音,其實至今是不曾一刻真正忘記絃知音,也沒有一刻真正停止愛著絃知音。
 
「妳還沒有回答吾。」太史侯問著。
憐照影親吻著太史侯的肩頸,雙手撫摸他寬大的背部,說道:「我只在乎與我歡愛的男人是你太史侯而不是其他男人。」
 
憐照影愛他愛得深,這卻不是太史侯想要的結合,他要的是完全兩情相悅下的交付彼此。
「即使成為別人的替身也無妨嗎?」他又問道。
「無妨。」
 
聽完憐照影的答覆後,太史侯掙開了她,憐照影不明白為何太史侯整個人突然變得這麼冷漠,心慌之際,她伸手撫摸太史侯已是硬挺的下身,試圖挽回他的心意。太史侯捉住她的手,制止她繼續挑逗,輕聲道:「夠了!妳不用委屈自己。」
 
「我並沒有委屈自己,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所愛的男人。」憐照影用著堅定的語氣說著。
 
這一瞬間太史侯又被她所動搖,在吸了一口氣後他還是推開了她,一下床即背對著她繫好自己的褲帶,開始整理衣衫。憐照影不相信才那麼一瞬間太史侯會有如此的轉變,問道:「為什麼?」
太史侯沒有馬上作解釋,只溫言道:「快把衣服穿好。」
 
「你!」
憐照影全身顫抖,她都已如此放下身段求一個男人給予自己歡愛,為何太史侯會箭已在弦上而不發,寧可忍著無法宣洩的痛苦也不願碰自己?
 
太史侯即使知曉自己這樣拒絕一個主動寬衣求愛,不惜讓自己看到她的身體的女子是深深傷了她,太史侯還是無法因此而與她來場歡愛。「吾厭惡當作何人的替身,也不願意把妳當成任何人的替身。夜深了,回房吧!」
 
 
憐照影不能接受太史侯用這樣的理由來拒絕自己,她覺得自己受到傷害,也不再說什麼,在穿好了衣服後便下了床,未著鞋襪即匆匆走了出去。
 
太史侯發現她赤足而行,喚道:「憐照影!」
 
他拿起她的鞋子追了出去,這時候縣老爺府邸的家丁剛好巡邏至此。
 
太史侯百口莫辯,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認為他們兩人發生了不可告人的事,他再說什麼也沒有任何人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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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朋友無法接受太史侯和憐照影這麼親密的肢體接觸
或者覺得緹寫得太露骨了,請朋友多多包涵
其實緹已經有所節制,沒有讓不該發生的事進行下去
 
明天再來修改錯字~
                 夜叉 PM10:10 11/25/2009 
 
最近一直沒有機會寫太史侯和絃知音兩人的房間小故事
所以在寫這“太憐”時差點就真的讓月靈犀有機會出生(笑,一次就會生嗎?)
 
很少很少寫男女的性愛,原來寫這個也挺有趣的^^!
有些字眼看起來可能不雅了一點,不過為了不要太多重複字,也不得不使用
 
                 夜叉 AM10:49 11/26/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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