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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前塵

              
 
 
源武藏至離京都最近的六道輪迴分部見拳皇,拳皇訝異他如此迅速就找到自己。
 
再見完好如初的神無月,甚至功體更勝以往,拳皇懊惱自己那天沒直接殺了他,才會落到今日到讓他看笑話的地步。
 
「你來報答我那天饒你不死的恩情嗎?」高坐於椅子上的他笑道,不想失了本有的氣勢。
源武藏感覺得出說此狂言的拳皇所受內傷不輕,如此之言亦不過是虛張聲勢。「或許吾是為吾之好友來雪中送炭。」
 
一提到真田龍政,拳皇馬上冷哼了聲。那日他才為難真田龍政得破牆而出,未料六道輪迴前天晚上便遭逢災厄,而且還不只是被破一面牆之小事。
 
六道輪迴本部為外域之人所毀,東瀛黑暗世界的帝王面子可說是掛不住。
 
「不如說你是代他來看喪家之犬的窘狀。」
源武藏輕笑了聲,負手於後,說道:「能讓六道輪迴之主易地而處,此人之能為令吾驚嘆。」
 
「中原的名人一頁書你可有興趣?」
「有興趣,不過吾較感興趣的是也許東瀛武道該考慮重新排名了。」
 
「你!」拳皇怒不可遏,卻也深知此時自己敵不過神無月,不得不忍下心裡的怨氣,說道:「你想要的鬼之瞳已被他取走,你來找我也沒用。」
「所以吾才說或許吾是來雪中送炭。」
 
見他又將話題遶在羞辱自身之上,拳皇大叫了聲:「神無月!」
「回到幕府,這個身分已不存在,別忘了你該喚吾為源武藏。」
 
聞言,拳皇眉一挑,覺得源武藏此時說話的語氣和那天真田龍政來這裡時很像,便故意說道:「是啊,神無月之名該留給你的莫召奴來叫才對。我可是沒忘記你與他在棧冥鬼屋外那場感人肺腑的演出,只能說真是讓我見識到惡魔軍神的柔情。現在想來,吾才明白你心裡最想的是當莫召奴的神無月,而不是真田龍政的源武藏。」
拳皇無端扯到真田龍政,明顯的是譏諷之意,源武藏冷道:「不管是神無月還是源武藏,你皆是他們的手下敗將。」
 
拳皇凜眉,他真痛恨如此自負且高傲的神無月。
「是啊,不管是神無月或者是源武藏,同樣都是真田龍政所追求的對象。但是當年鬼祭將軍對他那般殷切的追求,最後還是落得不堪的下場,難道你不擔心你是下一個鬼祭剎司?」
「你想說什麼?」
 
「真田龍政不愧為東瀛第一智者,連號稱是他唯一摯友的源武藏也被其蒙在鼓裡,難怪當年鬼祭政權會毀於其手。」
「鬼祭政權會敗亡,全因其咎由自取,與此事何干?」
 
「你真以為鬼祭將軍當年只是單純想借重真田龍政之能而已嗎?其實他比任何人還愛慕著真田龍政。」
拳皇語出驚人,源武藏一怔,如此說法他還是初次聽聞,而且也和八岐太歲所言有著出入。
 
怎會鬼祭將軍所愛之人是真田龍政呢?
 
「與其在這裡猜想,不如回去之後好好問問那隻等愛的母狐狸。」
源武藏內心疑惑未解,再聞拳皇難以入耳的言語,心生不悅,說道:「你沒有資格輕慢他。」
 
「我說的可是實話,而且他不但不討厭我說他是等愛的母狐狸,更不在意吾對他輕慢。」
從他的言語中源武藏已猜到那日真田龍政來訪時拳皇是如何的為難他,說道:「吾直言直說,此時吾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拳皇怒視,說道:「我厭惡你這樣威脅我。」
「吾不是威脅,而是吾必須告訴你源武藏是言出必行之人。」
 
「那我該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發抖了?」
「你有的是機會。」
 
「夠了!」拳皇發怒,他真的非常痛恨神無月什麼都強過自己,尤其是能讓真田龍政對他那樣的迷戀。「此地既無鬼之瞳,六道輪迴也不歡迎你,偉大的軍神你該離開了!」
拳皇怒下逐客令,源武藏本就無意多留,說道:「臨走前吾必須告訴你,源武藏既回神風營,就不容許你再有任何動作。」
 
「哼!」拳皇不引以為然,貴為神風營之主的源武藏與叛國賊同行一事岩堂又豈會輕放?他雖然現處下風,亦不忘等著看好戲。「你先解決你自身的麻煩吧!」
源武藏沒有回答他,轉身要走出大門,拳皇又故意說道:「齊人之福也是源武藏或者神無月可以享有的嗎?莫召奴一行人來到京都,怕是昨夜就去找你溫存。美人在懷的滋味必是難忘,但你可曾想過那隻驕傲的母狐狸獨自在閨房裡有多寂寞?」
 
神無月沒有回應,似是充耳不聞,只袖袍輕輕一動,在走出六道輪回之後,六道輪迴的屋子整個為之震動。拳皇的手下不明為何突然天搖地動,幾乎站不穩身子。內傷嚴重的拳皇無能消除神無月留在屋內的氣勁,只能任由它竄動。待一切回歸平靜後,不但牆壁和地面出現裂痕,屋頂也掉落不少破碎的瓦片,滿屋皆是塵埃飛揚。
 
「憤怒了嗎?」拳皇喃喃自語著。
 
認識這麼久,他還是初次見到源武藏動怒,可知他有多麼在意真田龍政。
 
 
 
 
近黃昏時分,真田龍政自外頭返回太宰府。
 
遠遠見到老總管站在門口等待時,他即知曉必是有人來拜訪。在得知來訪者為誰人之後,真田龍政並不感到訝異。
 
今天一大早神風營傳來消息,證實六道輪迴之事與莫召奴一行人有關,真田龍政即已料到莫召奴這兩日內當會來找自己。
 
隨即真田龍政和蝕鬼來到花園處,水藍色的身影已在涼亭內等候,再見這一幕,真田龍政不由得憶起前回莫召奴來拜訪自己時的情景。
 
韶光荏苒,一回首,也已過了好多年。
 
兩人一見面,真田龍政便露出很淡的笑容,說道:「貴客來臨,令吾訝異,請坐。」
待一番寒暄之後,下人已端來真田龍政的茶水,並為莫召奴再添新茶。隨後真田龍政支開所有人,說道:「昨日天皇才要求務必將你擒拿治罪,現在外頭也貼滿了你的畫像,難道你不怕吾對你出手?」
 
「太宰大人都說莫召奴是貴客了,真要對我出手就不會是這樣的禮遇。再者,也許我並不屬於太宰大人的責任。」
真田龍政笑了聲,問道:「是他告訴你的?」。
 
莫召奴搖頭,答道:「他並沒有說,我只是猜測如果我真是你的責任,那太宰府的老總管就不敢讓我進來這裡了。」
 
真田龍政看著莫召奴,此番言語已證實莫召奴和神無月見過面,但他不明白為何莫召奴還來找自己。
「天皇對他失職一事不甚開心,下令要他負起責任,雖然吾與他是為摯友,不過吾倒也不可能每樣事都得幫忙。」
 
莫召奴瞭解自己的出現為神無月添了麻煩,所以他打算在完成這件事情之後盡速離開京都。「那一天非常感謝你前去營救他。」
聞言,真田龍政眸光微變,那日神無月對莫召奴的深情在場眾人皆心照不宣,如今莫召奴為他言謝,更讓真田龍政覺得神無月遠離了自己。
「算來,他也是吾的責任。」他輕聲說道。
 
「是因為你讓南武魁變成北軍神的關係嗎?」
真田龍政淺淺一笑,神無月雖是心甘情願和天皇交換條件,若當初沒有他的從中引線,神無月也不會被束縛於此,更不用背負起殺害那麼多條人命的罪過。
「吾與他相交十數年,即使他從未提過什麼,吾明白他必時常為死在其手下的無辜亡魂感到哀傷。只是若沒有他,東瀛至今絕對仍是處於動盪不安的局面。但有了他,吾這輩子卻也多了一個沉重的負荷。」
 
莫召奴為神無月得此摯友感到欣慰,說道:「他並沒有後悔。」
「吾明白。」真田龍政淡聲答了句,就是因為神無月如此無怨無悔,他才會對神無月懷著這麼深的愧疚。「他可有說,他另外一個責任是追回鬼之瞳?」真田龍政轉移了話題。
 
「他並沒有向我說到任何公事上的事,只提及日後他與我的立場對立這個問題。」
「你不擔心?」
 
「我必須阻止戰爭發生。」
「那你是為中原而來的了?」真田龍政故意問道。
 
「不管是東瀛或者中原,百姓都該過著和平的生活。今日若是中原欲攻打東瀛,莫召奴亦是義無反顧予以阻止。」
「就和當年一樣?」
 
提到當年,莫召奴想起那一次他們兩人的長談。當時如果不是真田龍政提點,年少的自己實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真正無悔。「是。」
真田龍政本就不願興起戰事,更不願意神無月為天皇再次成為殺人的魔鬼,如今鬼之瞳既無法順利到手,也許該是另作抉擇之際。
「鬼之瞳涉及血誓書與太陽之海兩大秘密,若為吾方所得,便能解決吾的煩惱。」
 
莫召奴當然瞭解鬼之瞳若為其所獲,那他再如何努力,也阻止不了戰爭的發生。
「太宰大人是真心要攻打中原嗎?」
「吾只能說吾阻止不了天皇之意。」
 
「果然……」
昨夜聽了神無月的說法以及經過此時的證實後,莫召奴不禁對有能力掌握實權卻還是絕對效忠於天皇,以天皇之欲為要的真田龍政感到尊敬。如果沒有他傾盡心力擁護天皇正統,恐怕皇室早不復存在。
「你可明瞭鬼之瞳的重要性不僅在於寶藏的所在地,血誓書更是另一重要的關鍵?」
 
經由真田龍政這一發問,莫召奴已經明白其意。如果岩堂政權能利用血誓書威脅各地領主襄助,那又何以不能反過來成為阻力?但莫召奴心裡也感到疑惑,問道:「你真不在乎我這麼做?」
真田龍政一笑,心中讚嘆莫召奴之聰慧。自己不過才一句話的提醒,便能明白自己在想什麼。「或許該說在他為吾取回鬼之瞳前,吾無權也毋須介意其他擁有者如何處理它。」
 
莫召奴看著真田龍政,智珠在握的他會如此說,必早已有所打算,可是莫召奴仍憂心此舉會讓有心之人羅織罪狀,說道:「但是你們皆得因此付出代價。」
「世間事本就沒有不勞而獲之理,想要有所得,該付出的代價便一分也少不了。所以只要能爭取到東瀛子民和平安樂的生活,該有的犧牲吾從不吝惜。」
 
聽完真田龍政的言語後,莫召奴更明瞭為何喜愛自由的神無月會願意為真田龍政進入幕府。「我明白了。」
真田龍政啜了口茶,既然公事已談畢,再來也當是談論私事之時,便問道:「你尚未說明你今日的來意。」
 
莫召奴稍作猶豫之後才說道:「我有一事想要麻煩太宰大人。」
「你要東瀛太宰幫一名通緝犯什麼事?」真田龍政笑著問。
 
莫召奴為之一笑,不談公事的真田龍政如此詼諧,或許這也是他成為神無月的摯友之原因。「太宰大人能否為我畫一幅畫?」
對莫召奴這個要求真田龍政感到好奇,問道:「是他介紹你來的?」
 
莫召奴搖頭,說道:「他並不知道我要來找你,或許他以為我已離開京都。」
「喔?」真田龍政更為好奇是何重要的原因讓莫召奴非得在緊要之際前來要求自己不可,問道:「你希望吾為你畫什麼?」
 
「鬼祭將軍之圖。」
聞言,真田龍政眸光一黯,似是難以置信莫召奴有此請求。稍一回思,馬上想到那名揹著圖畫的少年,問道:「你是為你的姪兒來向吾要圖嗎?」
 
莫召奴訝異萬分,鬼祭宗煌之存在唯阪良城城主和落日故鄉之人能知,何以真田龍政也知曉?「為何太宰會這麼說?」
「那一天,吾在六道輪迴附近看到他。」
 
光是看到人就知道他的身分,莫召奴由衷佩服真田龍政之智慧。「那為何太宰沒有捉他?」
真田龍政仍是微微而笑,輕聲答道:「他不是吾的責任。」
 
兩次都提起責任問題,莫召奴清楚真田龍政非是那種縱容罪犯,袖手旁觀之人。十數年來岩堂政權仍繼續查緝鬼祭一派,真田龍政會故意視而不見,必有他的考量。莫召奴也明白若真田龍政真有心剿滅鬼祭一派,怕是落日故鄉再如何隱密亦是瞞不了其耳目。
「多謝你。」莫召奴說道。
真田龍政不回應此事,以他的立場是絕不能輕放敵人,更別說是接受莫召奴這樣的言謝。「不過吾想拳皇不會如吾這般有禮貌才對。」他轉移了話題。
 
「姪兒對他的父親沒有什麼印象,唯一可以擁有的即是當年你為鬼祭將軍所繪的那幅畫。但很不幸的,那幅畫日昨已為拳皇所毀。」
真田龍政沒有過問莫召奴何以知曉自己便是繪那幅圖畫之人,只問道:「你可想過如果他知道他所寶貝之物是出自奪走他所有的真田龍政之手,他還會想要嗎?」
 
「我沒想過,但我只知道他非常希望再見一次栩栩如生的父親,這也是吾能彌補他的機會。」
真田龍政早不為任何人作畫,況且此回的對象又是他最不想憶起之人,便道:「十幾年了,吾已快忘了鬼祭將軍的樣子,怕是畫不出他的神采。」
 
莫召奴知道自己為難了真田龍政,但他已允諾丸太郎,所以即使被其拒絕,仍是得再一試,便道:「太宰大人能一眼看出丸太郎就是鬼祭之後,代表您仍記得鬼祭將軍的樣子,莫召奴明白太宰大人會這麼說,該是因為這樣的要求為難了您。」
「確實是為難。」真田龍政不諱言地回覆了莫召奴。
 
「為何?」
真田龍政的眼神多了幾分剛才所不曾見的冷漠,他有些意外莫召奴會繼續追問,說道:「明日下午這個時間你來找吾。」
 
真田龍政終究還是答允了他,莫召奴欣喜,不問他突然改變心意的原因,只說道:「多謝你。」
 
雖是不問原因,莫召奴還是察覺了真田龍政眼神的變化。他相信當年鬼祭將軍在真田龍政心中必定也曾經留下了什麼,否則真田龍政不會有所在意。
 
 
 
 
夜裡,莫召奴和草一色於蒼天之翼在京都外圍的聚點會合。
 
「我等你很久了,聽說你昨天晚上離開後就沒有回來,害得我好擔心。」
一見面,草一色便說了此事。他自黃昏時分來到這裡後,就為失去莫召奴的訊息而焦急萬分,直在這裡走來走去。
「抱歉。」莫召奴為自己的遲到道歉。
 
「你見到真田龍政了嗎?」
在看到京城裡貼滿莫召奴畫像的公告時,他就很擔心莫召奴會被真田龍政或軍神捉走。若真是不幸如此,他絕對會闖入太宰府或神風營內救人。
「嗯,我剛從真田太宰那裡離開。」
 
「那神無月有在那裡嗎?」
「沒有。」
 
「什麼?」草一色十分訝異神無月不在他那裡。
「神無月已經平安無事。」
 
「那他人呢?」
「神風營。」
 
「神風營?」草一色不懂為何神無月會待在神風營裡,問道:「難道真田龍政辛苦救了他,是為了把他關到神風營?」
「不是。」
 
草一色更是疑惑,開玩笑地說道:「你該不會想告訴我軍神也喜歡此道,神無月被他金屋藏嬌了吧?」
「也不是。」
 
又是否定的答案,草一色焦躁了起來,問道:「那他到底在那裡做什麼?難不成東瀛武道排行老二的南武魁是排名第一的軍神之手下?」
「他們是同一人。」
 
「什麼同一人?」草一色一時意會不過來,脫口問了他。
「神無月就是軍神源武藏。」
 
草一色以為聽錯,搖了搖自己的腦袋後才問道:「莫召奴,你是在和我開玩笑,還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我們所認識的神無月正是軍神。」
 
「啊?」
草一色頓時覺得全身像是被雷打中了般,絲毫動彈不得。因為莫召奴的表情不像是在欺騙自己,而且莫召奴也從不輕易和自己開玩笑。
 
之前在得知神無月是南武魁時草一色曾遭受一次的打擊,後來他也為自己能和南武魁結交為友感到無比榮幸,但這次他實在無法再接受神無月還有另一個身分的事實,而且是那個東瀛最可怕的殺人魔。
 
「草一色……」莫召奴喚了他。
 
草一色回過神,眉頭皺的更緊,怒道:「他是怎麼了?這麼的神秘!東隱藏西隱瞞的,一次又一次,他是把我們當成傻子在騙了?」
 
草一色語帶憤怒,莫召奴明白他在氣什麼和擔心什麼,說道:「此事怪不了他。」
草一色不理會莫召奴,自顧自的說道:「難怪那時候神風營的人沒有直接攻入奈川之內,原來是因為他在裡面的關係,根本就不是什麼軍神愛民如子。也難怪明明我們是三人同行,只有他沒被通緝,人家可是扶桑無敵的神話,神風營那些人哪裡敢造次?在津平時神無月會為真田龍政說話,是因為他也是當事人。他口中那個教他玩麻將的神人朋友更不是普通人,是東瀛第一智者真田龍政。哈哈!我真是白痴,當真田龍政不辭千里到棧冥鬼屋救他時,我就該猜到他是真田龍政在幕府裡唯一的朋友源武藏,不該還擔心他會被真田龍政捉去賣。」
 
草一色越是回想三人同行時所發生的種種,過去那些覺得怪異的事也就越能夠找到答案。而如今已經證實了神無月的身分,他們便不用費心要去把神無月搶回來。因為貴為東瀛軍神的源武藏和真田龍政感情之好是整個東瀛人所知曉,又豈會再稀罕和他們這兩個通緝犯為伍?
 
一想到此,草一色全身像是洩了氣般,這個事實讓他覺得神無月和他們之間此次真的變得非常的遙遠,好似自己再也高攀不起。
 
他看著莫召奴,如此的感受他無法說出口,只問了莫召奴:「那你見到他了嗎?」
「昨夜見到了。」
 
「他對你的態度如何?有認你嗎?還是把你當成通緝犯了?我今日跑到城裡面,看到滿街都是你的畫像,而且是神風營所張貼,他到底存何居心?」草一色急著問東問西,害怕神無月對莫召奴的態度會使莫召奴傷心難過。
「他沒有不認我這個朋友,至於張貼我的畫像,也怪不了他,那是他的職責。」
 
聽到神無月沒有不認莫召奴,草一色暗自鬆了口氣,只是他又擔憂莫召奴是怕自己生氣而把心事悶著不說,便道:「他有心欺騙我們,你竟又替他說話,莫召奴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了。」
 
「又是這種話!」
「他必須效忠天皇,我們不能要求他什麼。」
 
「天皇天皇!他既是天下無敵,又怕他什麼天皇?那你說,他現在通緝你,你要如何面對未來的關係?」
「一切等鬼之瞳處理好之後再說。」
 
「鬼之瞳處理好了,你和我仍然是朝廷要擒拿的通緝犯,而他也不可能變回神無月,到時你是否又要離開東瀛,到中原去?」
「我回來是為了阻止戰爭發生,如果一切順利,也就必然得離開。」
 
草一色雖知天下無不散的筵席,然他實在不願意神無月和莫召奴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離開自己,便道:「連你也這麼無情。」
「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一起到中原。」
 
草一色很高興莫召奴的邀請,也很想跟莫召奴在一起,心裡卻明白到中原不是一件輕易之事,再說他也很不甘心真的因此失去另一個朋友。
「那神無月呢?」
「神無月還有他的使命在,他得繼續扮演我們所陌生的源武藏。」
 
「雖然我很氣他,但這艘船少了他,心裡總是覺得怪。」
見草一色那麼在意神無月,莫召奴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強求不了神無月。」
 
「沒試怎麼知道?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你覺得如何?」
「我們去了只會造成他的困擾,而且明日下午一拿到畫像,我們就必須趕回落日故鄉。」
 
「什麼畫像?」
「真田龍政幫我畫了姊夫的畫像。」
 
草一色被神無月是軍神這個事實打擊後,也忘了莫召奴來京都的另一個任務,在聽到真田龍政之名時,草一色恍然大悟,問道:「南武魁刀劈武刀江之圖便是他所畫?」
「嗯。」莫召奴低應了聲。
 
草一色一得知那幅令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的畫是出自真田龍政之手後更為垂頭喪氣,他已經完全沒有把握能從這個幾乎可說是神人的真田龍政手中搶回神無月。
「他為什麼會答應你?是神無月幫忙的嗎?」
「我不想為難神無月,因此獨自前去見他。真田龍政依然是那麼的聰穎,知道我是為丸太郎而求。」
 
「哼!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那樣聰明的話就不會興起戰爭。」
莫召奴瞭解草一色對真田龍政存有成見,便道:「真田龍政有不得已的苦衷。」
 
「對對對!神無月之事怪不了他,真田龍政也有自己的苦衷,莫召奴你實在是善良過了頭。」
「真田一脈世世代代奉祀天皇,在真田龍政之上又有岩堂將軍,局勢並不是長期在外地的他所能掌控。」
 
草一色不相信天下無敵的神無月再加上聰明絕頂的真田龍政聯手,還有他們解決不了事,反駁道:「那神無月呢?他可是天下無敵的人,難道連他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必須絕對效忠於天皇。」
 
「為什麼?」
「那是他和天皇之間的契約。」
 
「契約?」
莫召奴向他解釋神無月為解除神遺一族傳承之危機而和天皇交換條件,自此成為誓死效忠天皇的源武藏之原因。
 
草一色聽完之後心裡的怒氣已消了大半,說道:「看不出來他這麼乖順,隨隨便便就讓人給賣了。」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神無月希望長期內戰的東瀛能夠盡快得到和平,他才會答應那個條件。」
 
草一色不得不相信這可能是最主要的原因,因為他所認識的神無月確實是一個喜愛和平之人。「南武魁和北軍神兩者天南地北之差,一為菩薩,一為魔鬼,他怎不會發瘋?」
莫召奴臉色一沉,這是神無月最令莫召奴感到心疼之處。
 
草一色察覺自己說錯話,便道:「抱歉,我沒有什麼意思。」
「我明白。」莫召奴知曉多數人是難以相信南武魁和北軍神是同一人,就連他自己也是在經過好一段時間的思考後才接受了這個事實。「對了,前輩他們一切還順利嗎?」
 
「放心,有你的百萬大軍護航,相信他們可平安抵達落日故鄉,是說你還沒有告訴我昨夜神無月可有好好招待你?」
莫召奴微笑,他這輩子如何也想不到長年置身於中原的自己會有待在東瀛軍神房間內的那麼一刻,更是沒想到會在那裡和心愛的人溫存。
「他依然是神無月,和以前一樣。」
 
「那就好,他若對你不好,我會修理他。」
莫召奴馬上想到神無月所說的話,笑道:「他也這麼說。」
 
「說什麼?」
「他說如果讓你知道他沒有好好招待我,你肯定會一輩子不放過他。」
 
一聽到神無月提到自己,草一色心裡非常高興,卻拉不下臉誠實告之,說道:「算他有良心,沒有忘了我。」
「他一直記得我們三人同行的日子。」
 
「他……」聽到莫召奴這麼說之後,草一色心裡更覺得難過,他本以為再見面時,三人又可以相偕同行,沒想到神無月的身世會這麼的複雜。「算了算了,你快點去沐浴,早些休息。等明天拿到畫像之後,我們就離開這裡。」
 
莫召奴答允了他,便去淨身。
 
 
 
 
真田龍政忙完所有的事之後,換上輕便的衣服,安靜的待在書房裡。
 
面對攤在桌上的宣紙,他有所躊躇。須臾,筆一提即緩緩落在宣紙的一隅,隨著線條的勾勒,那最不願意回想的過往也跟著湧現。
 
那是在值逢天皇壽辰,大臣們於天皇御所裡為天皇祝壽所發生的事……
 
 
 
 
晚宴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歌舞作樂,好不喧囂。在眾人酒酣耳熱之際,真田龍政以解手為由暫時離席,一人獨自來到紫宸殿前的櫻花園裡。
 
附近除了承明門的兩名侍衛外,無有任何人在,真田龍政享受著今晚難得的寧靜。
 
深秋時分,橘子初熟,望著對面橘園裡一顆顆彷彿天上黃月分身的橘子,真田龍政看得歡喜,也看得憂愁。
 
他喜歡月下這片祥和的氣氛,可是他該如何做,才能捍衛天皇正統,讓真正的和平落實於東瀛的每一個角落?
 
正當他思慮此事時,忽然有一抹人影出現。真田龍政有些意外這人的來到,也覺得有那麼點掃興。
 
因為來人不是誰,正是屢屢對他釋出善意,希望他可以成為其麾下的鬼祭剎司。
 
『你不該離席。』那男人說道。
『將軍為何說此話?』
 
『沒有風姿綽約、文采動人的真田太宰在場,這宴會對吾而言是全然失味。』
這是鬼祭剎司第一次當面將話講的這麼白,真田龍政有著不好的預感。他嘴角微揚,輕聲答道:『承蒙將軍愛戴。』
 
鬼祭剎司喜歡看他那無法捉摸的笑容,低聲問了他:『如何?』
『什麼如何?』
 
鬼祭剎司走向真田龍政,雙眼直視著真田龍政,真田龍政見他沒有停步之意,只好順著後退,待無路可退,背部緊挨著樹幹時,鬼祭剎司才又說道:『吾很喜歡你為吾所畫的那幅圖。』
『能讓將軍喜愛,是真田的榮幸。』
 
鬼祭剎司隨他離席可不是為了聽他說這些客套話,他將手臂抵在樹幹上,高大的身軀幾乎要整個覆蓋住真田龍政。
『你讓吾發愁。』
真田龍政不是傻子,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發現鬼祭剎司目光對他的追尋,他只是故意視而不見,當作不知。
『真田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惹得將軍如此愁苦?』
 
『吾不喜歡你經常來陪天皇。』
鬼祭剎司終於說出他放在心裡多時的話,他極為在意他經常看到真田龍政為天皇露出令己心動的笑容。
『真田無爭寵之意。』
 
鬼祭剎司覺得他是故意答非所問,一個俯首便靠在真田龍政的耳畔,低聲說著:『做吾的人如何?』
那細如蚊蚋卻直入心坎的言語令真田龍政眉頭微蹙,今晚男人的熱情不再隱瞞,可是男人的熱情卻非他所要。他很清楚未來他會和這位擁有實權的男人走上決裂的地步,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
『將軍說笑了。』
 
鬼祭剎司輕笑了聲,說道:『對你,吾從不說笑。』
『真田一脈世世代代必須效忠於天皇。』
 
『哼!』鬼祭剎司冷哼了聲,真田龍政就是這一點讓他苦惱,他覺得如天皇這般昏庸無能之輩,不配讓真田龍政為他付出。『如果你的天皇消失了呢?』
 
弒君之意圖不可萌生,更何況是由口道出?目前的天皇雖形同傀儡,鬼祭剎司在眾臣子面前亦得敬他幾分,如此大方表露,非常不當。真田龍政內心感受複雜,卻也不能在鬼祭剎司面前對此事認真,便道:『將軍您喝醉了。』
鬼祭剎司是聰明人,也知道自己表明心意的不妥,順勢說道:『也許……』
 
話語方落,真田龍政隨即感覺到鬼祭剎司溫熱的鼻息在自己的耳頸間流竄,同時他的身體也已緊緊貼著自己。真田龍政眸光一冷,淡聲道:『將軍,眾人在等著我們。』
『也許他們不差這麼一會兒,不是嗎?』
 
聞言,真田龍政瞇起雙眼,那因月照而反光的黃橘在這一瞬間讓他覺得刺眼,心裡著實不喜這種感覺。
 
非己所欲,他一概冷漠待之,更遑論是他最在意的『情』這一字?
 
 
 
 
神思歸來,真田龍政胸口充塞著無法言喻的悵然。
 
那是今生唯一一次他和鬼祭剎司在肢體上有較親密的接觸,也在那一次,他下定決心非得讓鬼祭政權垮台不可。
 
往事的縈繞沒有阻礙他手中之筆的速度,不消半個時辰,他已完成了鬼祭將軍的畫像。
 
看著自己所繪的畫中人,真田龍政喃喃自語著:「真想不到多年不再繪圖的吾竟會是為了你而再次動筆。」
 
也許當初他那樣做是傷鬼祭剎司很深,但是他更明白自己是個會為了完成理念而捨棄私情之人。所以無論鬼祭剎司對自己有多麼的愛慕,不該合作的對象和非己所能愛之輩,他不會有任何的眷戀。
 
就在真田龍政目不轉睛地盯視著畫中人之際,忽然傳來一聲輕喚,真田龍政將手裡的筆緩緩置於筆格上,問道:「蝕鬼,何事?」
「軍神要人送信前來。」
 
當蝕鬼入內遞上書信,瞥見桌上的圖畫時,一片空曠的大草原突然現前,天際風雲變色,而鬼祭剎司手持佩刀,威武地佇立於草原上。
 
銳利的眼神中隱約透露出蝕鬼以前所不曾見過的柔情,那不是東瀛百姓口中的魔鬼鬼祭剎司,而是猶如從天而降的偉大神將。
 
察覺蝕鬼怔愣,真田龍政明白他心裡的疑惑,解釋道:「這圖或許多少能安撫那名少年的傷痛。」
「我明瞭了。」蝕鬼也不多問,只如此回答。
 
真田龍政若無其事地展開源武藏的書信,信中告知他將連夜帶著神風營軍隊前往落日故鄉之事,真田龍政為源武藏的積極感到苦悶。
「通緝犯在眼前不捉拿,偏偏跑到落日故鄉去,他又想把麻煩留給吾嗎?」
 
蝕鬼明白他們兩人都無心捉拿莫召奴,真田龍政會說這話只是在思考往後要如何行事,便是問道:「大人有話要對軍神說嗎?。」
 
真田龍政將信收好,望著窗外的月影。他除了有話想對源武藏說之外,此刻更是無由來的想見源武藏一面,不過在緩和了情緒之後,他決定不放縱自己任性,說道:「沒有,一切只要順其自然就好。」
 
 
 
 
子時,莫召奴一人安靜待在房間內回想昨夜的事。
 
在神無月告訴他為何他會成為源武藏之後,他心疼和敬佩著神無月,同時也由簡短的談論當中明瞭了原來所謂『文屬龍君,武屬軍神。』並非真實,絕對服從於天皇之命令的二人仍受天皇背後之岩堂所控制。
 
莫召奴雖為自己至神風營一事若讓岩堂之人知曉將對神無月造成極大困擾感到憂心,然而這段期間的思念和掛懷在兩人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見下也難以再顧及。
 
因為他們都想要安慰對方,也想要從對方的身上得到安慰。
 
單純的耳鬢廝磨是千言萬語的傾訴,卻無法真正安慰彼此。所以神無月溫柔的親吻了他的頸側、頰畔和眉鼻,最後和他忘我的交吻了起來。
 
當神無月將他壓倒在床上時,他很明顯的感覺到神無月有著想要擁有自己的欲望,而他也為神無月的擁抱和親吻失了心魂,以為他們會就此發生更親密的關係。
 
可是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已是隔天中午。
 
一切的變化讓他感到錯愕和不解,怎會眼前所見是空無一人的房間,不見神無月的蹤影?又怎會明明床榻上是兩人睡過的痕跡,神無月卻沒有碰自己?
 
直到看完神無月留給他的書信之後,他才知道原來神無月是因為無法再給自己任何承諾,甚至是因為無法完成之前的承諾而擔憂若他碰了自己,日後他們將會為未來彼此無法相守一輩子以及現實問題帶來的傷害而痛苦不已。
 
後來有一名侍衛來到,說是軍神交代他在這個時間來款待他的梳洗和餐食之事。莫召奴也沒有問他神無月去了哪裡,他發覺神風營太過安靜,安靜到好似整個神風營裡就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而已。
 
莫召奴停止了回想,被子才蓋住身體,鼻間又充斥著神無月身上的味道。
 
他緩緩闔上雙眼,想著此時神無月在那寬廣簡樸的房間內會不會和自己一樣,也在想著昨夜之事?
 
其實他能體諒神無月天亮之後就是得聽命於天皇命令的源武藏,不再是自己所愛的神無月之無奈,也明白神無月會點住自己的穴,是為了讓自己有機會好好休息之苦心,但不可否認的是自己心裡其實有一些難過。
 
難過是因為如果日後他們真的不能在一起,這唯一的機會他們實在不該這麼輕易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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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很“嚴重”的考慮讓他們兩人度過幸福的一晚
可是我想了好多天,實在無法融入那種情境,因此就放棄了QQ
 
我曾想為此篇命名為“鬼祭”
可是這樣子就連著四回在做主題人物介紹了~(苦笑)
 
無論如何,這一回該是順了朋友之意
沒有讓變回軍神的神無月藉著下班時間的理由偷吃莫莫
 
               夜叉 PM9:35 5/6/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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