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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 外.冬至篇

 
冬至之日,學海無涯禮射和書御四位執令奉教統之命,一早就率領十數名學子分別到鄰近兩個貧困的村落發送賑災之物。
 
今天早上氣候尚佳,冬陽暖烘烘的,賑災之事因此進行得非常順利,不料午時才剛過竟開始飄起雪。
 
待發送完所有的禦寒物品和白米之後已是未時將盡,太史侯和書執令欲返回學海無涯,行至半路時風雪雰雰,天候異常寒洌而難以前行,太史侯一行人遂入路旁沒人看守的小廟裡避雪,巧遇東方羿和御執令等人也在裡面。
 
一群學海無涯的人員就擠在那間小廟裡,約莫經過半個時辰左右,天色昏暗,太史侯站在門口處望著外頭。
 
急驟的雪花在旋風裡飛舞,自離開村落至此時,前後亦不過一個時辰左右,雪已積至膝蓋處。如此險惡的氣候就猶如夏日的那場大雨一樣,若冒然行走不只會迷失方向,更有可能會被大雪給掩埋。
 
不一樣的景象卻觸動了太史侯不愉快的記憶,他佇立在門口處久久不語。
 
那時他從縣府欲返回學海無涯,內心急著要見絃知一面,而那場暴雨不只阻礙了他的腳步,更害他差點失去絃知音。如今前路再度被阻,太史侯心裡不免生起了些許的不安。
 
他不喜歡自己這樣子,可是他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事實上類似這樣的情形也不只今日才有,有時候甚至只是暫離學海無涯,他也會擔心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絃知音會不會又遭受到傷害,或者再次被人搶走。
 
一次的經驗足以讓他永生難忘,即使事過境遷,絃知音所愛的人是自己,他心裡仍在意著太學主對自己徒弟的愛意,以及道者對絃知音的傷害。
 
他是儒生,不能接受在師徒如父子的道德觀念下,身為學海之主的太學主撫養絃知音,竟又對絃知音有著那樣的愛戀,可是太學主在絃知音心中所占有的分量卻不是自己所能撼動。
 
他是儒生,對於那些前世因果的事不能認同和理解,但是發生在絃知音身上之後,他雖不願相信,仍不能不去正視道者的痴情,也不能不去在乎絃知音和道者前世的關係。
 
每每只要想到這些事,他就會想要帶絃知音遠走高飛,一個人獨占絃知音,任誰也碰不得。
 
就在太史侯滿心想著絃知音的事情時,忽然一陣風將雪花吹入,冰冷的雪花沾在他的頭髮和睫毛上,他無意識地眨了下眼睛。
 
神識歸來,他告訴自己道者已不會再出現,而太學主也不知去了哪裡,此時此刻的絃知音人安然的在學海無涯裡等著自己回去一起過節,他不該徒增煩惱。
 
望著天空,太史侯期待這場雪能快點停下,好讓他順利回到絃知音的身邊。
 
因為他們今晚有約,因為他現在心裡最想要的是能夠看到絃知音那張美麗的臉孔,以及緊緊擁抱著他。
 
「禮執令你不冷嗎?」御執令見他一直站在門口,便走到他身旁。門口處非常寒冷,他冷得用力搓磨自己的雙掌取暖。
「不冷。」
 
大夥兒全都瑟縮在裡面,不時藉由說笑來忘卻冷意,唯獨太史侯沉默不語。「吾真佩服你身體這麼強健,只是禮執令你到底在想什麼?我看你的表情很嚴肅,都快和外頭的雪一樣冰冷了。」
「吾在等雪停。」他冷漠地回答了御執令。
 
「學海裡又沒有姑娘,幹麻這麼急著回學海無涯?大夥兒在這裡閒聊也很不錯啊!」
 
眾人皆知今年夏天時太史侯和東方羿一行人曾被大雨困在河的彼岸,據同行之人所言,當時太史侯直望著外頭,一副心事重重樣,像是在為他和憐照影發生的事擔心,也像是急著回去見絃知音一面。
 
究竟原因為何,太史侯自己沒說,也沒人能夠知曉。然而若以隔日天一亮他就急著過河,以及後來學海無涯所發生的事情來看,他當是因為在乎絃知音才會那樣臉色沉重。
 
一直以來在眾人心中太史侯就是最為奉公守法,重視禮節之人,會為了絃知音而私自離開學海無涯,並將絃知音從太學主身邊帶回來,即代表著他心裡最在意的人是絃知音。
 
雖然至今他沒有承認過他和絃知音的關係,也不在別人面前多談絃知音,但多數人都認為他們兩人的感情異於一般的朋友關係,因此關於他們兩人的流言也不時能夠傳入耳裡。
 
「吾不想在這裡過夜。」他隨口答了句。
 
此時東方羿走過來,對於太史侯如此在意雪何時停的問題,東方羿聯想到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太史侯當是計劃要和絃知音一起渡過。
「今日是冬至,而去年眾人因忙著準備六藝大會的事,根本無有過節的氣氛,吾想大家現在一定聚在一起過節了。」
太史侯不在乎這個,因為只要今日回得去,他就能和絃知音一起過節,但此時天寒地凍,多數人當也已覺得肌餓,若再不快點回去,將會落得肌寒交迫的下場。
「雪應該快要停了。」太史侯說道。
 
東方羿也察覺風雪變小,便道:「是啊,還好不像那次的大雨,任眾人如何抱怨,它就是不肯停。到現在吾仍深刻記得當我們回到學海無涯時,眾人因為知音被道者所傷之事而各個面色凝重的那一幕。」
 
「過去事多提無益。」對於東方羿的蓄意太史候並不想多予回應,這些日子以來他也發現即使東方羿不再如以前般經常糾纏絃知音,東方羿心裡對絃知音的愛意並沒有完全消失。
 
「吾只是突然想到,沒有什麼意思。他是我們兩人最疼愛的學弟,對於他的遭遇吾是為他難過不已。」雖然東方羿阻止不了他們兩人相愛,雖然他也考慮放手,但是到現在他心裡仍在乎著絃知音為太史侯所擁有這件事。
「是啊,他自入學海以來就屬你們二人最照顧他。」一旁的御執令說道。
 
太史侯不想和別人多談絃知音的事,尤其此時自己歸心似箭,講這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咱們也該準備走了。」
 
每每一談到絃知音的私事,太史侯就是這種表情和反應,東方羿說道:「但雪還沒有完全停下。」
「短時間內雪不會再下大,若現在不走,晚一點就走不了!」
太史侯說得斬釘截鐵,因為他已看見雲層裡透出些許月光,知曉一個時辰內不會有大雪。而且以目前積雪的高度及此地至學海的距離,一個時辰是能夠到達。
 
待在裡面的學子們一聽到太史侯這麼說,大夥兒都擠到門口來。在看見月光微露時,高興地七嘴八舌了起來,東西一收拾好,就跟著太史候他們離開。
 
踩在深厚的雪地裡,太史侯較感安心,因為很快的他就能看到絃知音,而絃知音也一定會在大廳裡等待自己。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安然回到學海無涯,而大門口內有兩人在守著。眾人隨即前往大廳,果然遠遠就看到除了教統之外,術部與樂部兩位執令也在大廳裡等候。
 
雖然一路上太史侯要自己別當個驚弓之鳥,事實上他還對變數懷有恐懼,唯有絃知音平安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心裡的石頭才能夠真正放下。
 
教統領著絃知音和術執令走到門口迎接,眾人很快就入了大廳裡,幾名學子連忙倒熱茶給眾人袪寒,在教統聽取他們報告今日外出賑災的情形時,一些學子已開始擺設桌椅,而廚房裡的人也很快的就將熱騰騰的飯菜送上。
 
冬至一如年節,眾人歸鄉不得,只能留在學海無涯這個大家庭裡過節。今晚除了為這些辛苦外出賑災之人多加豐富的菜餚外,更是少不了幾大碗的熱湯圓。
 
絃知音和術執令因為早就和自己部門的學子一同過節,遂只在一旁陪伴。
 
用完飯,教統和六位執令再談了些時候,散會時,六位執令一同離開。
 
出公差的人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沿路談笑聲不斷,太史侯多半是保持沉默,絃知音則安靜聆聽眾人的言語。來到禮部的範圍時,太史侯向眾人告辭,絃知音隨他而行。眾人知道他們兩人私交匪淺,心裡各自有想法,只是誰也沒有說出來。
 
在沒有聽見那些人的談話聲後,絃知音關心著太史侯。「學長今天會累嗎?」
太史侯自我要求甚高,一直以來都是精神奕奕的模樣,很難從他臉上看到倦容。「不會。」他答著,沒有看絃知音。
 
「傍晚的雪下得很大。」絃知音又說著。
「你為吾擔心嗎?」
 
「若它不停,怕是學長得在外頭過夜。倘若能尋得溫暖的棲身處還好,怕是被困在半途,飢寒交迫。」
「這點雪阻礙不了吾的腳步。」他本想早點回來,因顧及眾人未必能如他一樣在風雪中行走,才跟著眾人躲在小廟避雪。
 
見太史侯今晚不多言,絃知音以為他在外頭有著不愉快,便不知道該問他什麼才好,兩人安靜地走著,很快的就走進入執令居所的大門,而侍者已在門口等待。
 
侍者一見太史侯兩人來到,馬上向前迎接。
 
三人在廳堂裡做了短暫的交談,隨後侍者便將太史侯的披風收走。待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太史侯才說道:「你今天這套新衣很好看。」
 
聽到太史侯誇讚自己的衣著,絃知音高興太史侯心情有所轉變,問道:「學長喜歡嗎?」
不久前絃知音做了數套冬衣,今日因值逢冬至,且侍者知道今晚他和太史侯有約,便特別為他挑了件新裝讓他穿上。
 
太史侯個性然嚴肅,非常注重衣著的端莊穩重,卻意外的喜歡上絃知音這如雲霓般的衣衫風格。「改天吾也讓人為你做一套衣服。」
「學長……」絃知音訝異他有此打算。
 
「哪一天你隨吾返鄉時,吾會讓一流的裁縫師為您製衣。」
聽到太史侯要帶他返鄉,絃知音內心激動到答不出話來。
 
「你不願意?」太史侯問著。
絃知音搖頭,答道:「沒有的事。」
 
太史侯笑了聲,他看得出絃知音心中的喜悅。只是此事也不知道要待何時才能做到,太史侯便不再多說。「雪又開始飄了,陪吾到後院賞雪吧!」
「好。」絃知音低應著,內心非常高興。
今年降下初雪時是在一個月前,那一天下午他們兩人正好沒課,太史侯一看到飄雪就跑到樂部找他。雖然太史侯沒有說什麼,他明白太史侯該是因為去年他無法和自己一起迎接初雪,所以才會特地前去找自己。
 
那是他們今年第一次一起賞雪,後來因為忙碌,就算常能見面,也沒有時間一起靜看落雪。
 
太史侯走在前面,絃知音緊跟在後,兩人就往後院前去。來到後院時,四周走廊上的燈都已點亮,中間花園裡的景物也因此而看得清楚。隨即侍者從太史侯的房間走出來,在和他們兩人打完招呼後,就離開了後院,太史侯這才牽著絃知音的手走入院子裡。
 
經常只要沒有人在時,太史侯就會忍不住想要牽絃知音的手。因為他覺得好像只要牽著絃知音的手,他便能挽住絃知音的衣袖,不讓絃知音飛到天上去。
 
於是兩人踩著深厚的雪地一步步慢行,當到達花園的中央時,太史侯停下腳步,兩人同時仰望著從長空所紛落而下的雪花。
 
沒有半句話,就這麼手牽著手靜看飛雪,兩人呼出的氣化為白煙,很快的就消失在冰冷的空氣中。也才那麼一會兒,雪已越下越大,天氣也越來越為寒冷,太史侯決定回房,被他牽著走的絃知音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襬,腳步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太史侯迴身要抱住他,兩人竟雙雙跌入雪堆裡。
 
絃知音回過神,叫道:「學長……」
「可有摔疼了?」太史侯問著。
 
「我沒事,學長呢?」
「吾不該忘了你不擅長於在雪地裡行走。」
 
太史侯沒有回答他,心裡自責著自己太過粗心,他急著要起身,不想讓絃知音因此著了風寒,豈知絃知音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爬起,太史侯覺得疑問。
「怎麼了?」
「小時候我曾跌在雪地裡,然後不小心睡著了。」絃知音突然想起往事,未加思考就告訴了太史侯。
 
「你在雪地裡睡著?」太史侯十分訝異絃知音會做出這種事,去年絃知音並沒有告訴他。
「因為雪地很安靜,而且有太陽照耀,感覺很暖和,所以我躺著躺著就睡著了」絃知音認真說著,像小孩子般無邪,又像是在回憶甜蜜的過往,臉上浮著笑意。
 
太史侯雖高興能聽到絃知音小時候的事,可是自從知道太學主也愛著絃知音後,他會為那些可能是絃知音和太學主的共同回憶而在意。
「這又成何體統?」他脫口道。
「我明白。」
絃知音鬆開捉住太史侯衣袖的手,準備要起身,太史侯為自己剛才的責怪之語感到愧疚,便伸手撫摸絃知音紅潤的雙頰。
 
其實他可以想像得出小時候的絃知音躺在雪地裡有多麼的可愛,但是只要一想到太學主,他就會不自主地生氣。
「要吾在這裡陪你一下子嗎?」
「可是……」
 
絃知音話來不及說出口,太史侯已俯首輕咬他的耳朵,絃知音覺得好舒服,喚了聲:「學長……」
 
太史侯好喜歡兩人親密時絃知音的叫喚,那不只會融化他的心,也會使他變得興奮。「你的耳朵冰冰的。」
太史侯的唇一離開,絃知音的耳朵即因殘留在上頭的口水而覺得冷冰。「嗯……」他低應了聲。
 
「或許改天沒有飄雪時我們可以像中秋節時那樣靜靜地躺在雪地裡欣賞星空,但現在雪越下越大,不能久待。」兩人身體如此交疊,加上他埋著在絃知音耳下時鼻裡充斥著絃知音身上的味道,使得太史侯想要和絃知音交合的慾望變得更為強烈,而此時天候嚴寒,不宜在這裡放縱。
 
於是他爬起後馬上拉起絃知音,牽著絃知音小心行走,待來到走廊時,他才為絃知音拂去身上的雪花。
 
一入房間,太史侯就掩上門扉,轉身後馬上伸手撫摸絃知音剛才被他所咬的耳朵,說道:「還好沒有掉下來。」
絃知音見他一臉正經地說著這件事,覺得太史侯像個小男孩一樣天真,說道:「學長的手很冰。」
 
「等會兒就會暖和了。」
 
他走到桌旁,絃知音的目光隨他移動,在見到桌上之物後才明白剛才侍者在房間裡忙什麼。
 
原來侍者準備了個小火爐,爐上有一個小鍋子,鍋子裡有著兩顆湯圓,一紅一白。
 
絃知音對只有兩顆湯圓感到好奇,太史侯要他過去。絃知音走到他身旁,太史侯說道:「還記得吾要你今晚到吾這裡來,我們要一起過屬於我們的冬節這件事嗎?」
 
太史侯認為絃知音已是他的家人,而冬至和中秋、春節一樣都是家人團圓的重要節日,所以今晚他們兩人合該團圓在一起。
 
「記得。」絃知音沒忘,他以為只是兩人要在一起度過冬至夜,沒想到太史侯所謂的過節還有共用冬至糰這件事。
 
太史侯牽住他的手,右手也拿起湯匙在鍋子裡攪動,兩顆湯圓隨著湯匙攪動的方向打轉,當湯匙不再攪動時,兩顆湯圓慢慢的停下,碰在一起後又分開,最後又緊緊依偎在一起。
 
太史侯舀起白色的湯圓,吹了氣後將湯飲下,而那顆白湯圓也滑入他口中,在將湯匙放於一旁的小碟子上後,太史侯提起雙手捧著絃知音的臉,低頭就把白色的湯圓度入絃知音的口中。
 
絃知音不明白他的用意,卻喜歡他這樣的動作,在白色湯圓完全滑入他口裡後,太史侯說道:「把它吃掉。」
 
絃知音聽話地咀嚼口中的湯圓,太史侯微微而笑,他知道絃知音心裡滿是疑惑,便道:「有人說白色的湯圓是男生,紅色的湯圓則是女生,兩種顏色的湯圓粘在一起時,就像是再也分不開的夫妻一樣。雖然你不是女子,但我們的關係已如同夫妻般親密。知音,吾這輩子將吾自己交給了你,那你呢?」
 
絃知音在瞭解太史侯今晚共食冬至圓子的用意後,先是發愣,隨即笑逐顏開,那心裡的喜悅是無法隱藏。
 
絃知音不敢要求太史侯生生世世愛著自己,他卻很確定自己這輩子會只愛著那個正直又嚴肅的太史侯一人,而且是用著自己的生命在愛著。
 
他沒有回答太史侯問題,直接拿起湯匙舀了紅色湯圓,也如同太史侯一樣先將湯喝掉,再將紅色湯圓送入口中。
 
太史侯靜看他的動作,絃知音的舉手投足非常的優雅,這樣的他難怪無論走到哪裡都受到別人注目,連身為禮部高材生的自己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便被他給吸引住。
 
絃知音抬起頭,微踮腳尖,兩隻手扶住太史侯的臉頰,太史侯低頭相接,在兩人嘴唇接觸時他將紅色湯圓送入太史侯口中,太史侯依依不捨離開絃知音的唇瓣,咬了幾下便將湯圓吞入,眼裡流露著強烈的情慾。
「除了吾,你誰也不會愛,對吧?」太史侯問道。
 
絃知音抿嘴,他愛著太史侯勝過任何人,今生也唯有陪在太史侯身側他才能得真正的幸福。
太史侯早明白他的心意,仍希望他能親口道出。「你不說,吾不能確定你的心意。」
 
絃知音不是不說,他只是心裡在想著這件事。「知音這輩子只愛學長一人。」
太史侯雖高興,卻也沒有因此滿足,繼續問道:「所以不管過去有誰多愛你,也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你都只會愛吾太史侯一人嗎?」
 
更進一步的確認是因為心有不安,絃知音不希望太史侯對自己這麼放不了心,輕聲答道:「是。」
 
太史侯一得到答案便開懷笑出了聲,他是不該這樣逼絃知音給自己承諾,但是他就是希望能聽到絃知音親口說出肯定的答案。
「今晚你的嘴唇很甜,吾想要再一嚐那滋味。」
說是絃知音嘴唇甜,那不過他想要親吻絃知音而隨便找來的理由。絃知音雖也早預期了今晚的事,仍會為太史侯這樣溫柔的求愛言語感到害羞。
 
太史侯取下自己的禮冠置於桌上,牽著絃知音的手就走至床邊,今晚天氣異常的冷,他不只是想和他的家人團圓在一起,更想要和他的愛人互相取暖。
 
「來!」
太史侯說著,便扶著他的臉,低頭親吻他。由一開始的舔取殘留在唇瓣的甜味,到和絃知音的舌頭交纏不過是在瞬間。
 
他有些心急,因為他等這一刻已是很久。他忘情地和絃知音交吻,恨不得將自己內心裡的熱情完全傳達給絃知音,於是他撫摸絃知音後腦杓的手沒有閒著,一個移動便抽走絃知音的髮簪,絃知音如瀑的髮絲隨簪子被抽離而散落。
 
太史侯愛極了這種感覺,因為不管是為絃知音抽簪還是解衣,全都在預告著接下來絃知音就會徹徹底底屬於他一人所有。
 
在一番激情的接吻之後太史侯忽然停下動作,他故意屏息聆聽絃知音因為被自己挑起情慾而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絃知音不明所以,抬眼看他,兩人視線對上時,太史侯親吻了他的眼鼻,一個身子向前傾就將他壓倒在床榻上。
 
「剛才你的耳朵好冷。」太史侯親吻他的耳朵時這麼說著,同時也順手脫掉絃知音的鞋襪。
 
他喜歡看絃知音的腳趾頭,或許和他初次對絃知音妄動情慾的過往有關。而且就算這一年多來他們遇到了很多風風雨雨,那些美麗的點滴也沒有因此走味。
 
在親絃知音的同時太史侯也將絃知音的衣帶解開,指尖輕觸著絃知音的肌膚,絃知音身子微微顫抖。
 
太史侯察覺了他的反應,便加快親吻的速度,希望藉由挑起絃知音的情慾以暖和絃知音的身體。然而天氣過於嚴寒,隨其唇瓣所至,絃知音的疙瘩也不斷生起,直到太史侯的唇瓣流連在他的胸前時,他才感覺到身子開始暖和。
 
那是絃知音非常敏感的地方,每每只要太史侯親吻,絃知音的身體就會開始興奮,而居於主導地位的太史侯也喜歡讓自己的唇瓣停留在此處。因為這不只可以促使絃知音加快生起和自己交合的慾望,他自己也會因為吸吮此處而得到安心的感覺。
 
只是他再多喜歡如此,他也不能只到這裡就停步。所以他繼續往下親吻絃知音的肌膚,當他的唇輕觸絃知音腹部的疤痕時,絃知音心頭生起恐懼,全身為之緊繃。
 
上回兩人行歡時太史侯就發現絃知音介意著這個疤痕,今夜更加確定道者在絃知音心中所留下的陰影非是一年半載就可以消弭,因此他必須更加溫柔對待,才能讓絃知音安心。
 
『想著吾,知音……』
他溫柔地說著,試著讓絃知音忘卻道者曾有的傷害。同時他的手往下撫摸絃知音的大腿,慢慢的才接近絃知音的私密處,幾次來回溫柔的摩挲之後,絃知音的身子已不再緊繃,太史侯這才決定脫下絃知音的褲子。
 
經過自己的愛撫之後,絃知音雪白的肌膚果然已經鋪上一層淡紅的色澤。太史侯心喜,伸手撫摸他的下身,絃知音心跳加快,呼吸更為急促,太史侯頭一低,便親吻著絃知音的大腿內側。
 
唇舌的觸碰往往最容易促使絃知音熱血沸騰,屋內也因他的動情而瀰漫著檀香味。沒多久絃知音即因難耐挑逗而洩了溫熱的體液,太史侯的手指趁機滋潤絃知音的後方。
 
待時機成熟時,太史侯伶俐地脫掉全身的衣衫,當他再度爬上床榻時也用手撐開絃知音的雙腿,身體的一個向前傾,下身已呈長驅直入之態勢。
 
一個用力,太史侯腫脹的慾望前端便進入絃知音的體內,絃知音倒抽了口氣,身體弓起,太史侯又再度使力,劇烈的撕裂痛楚讓絃知音低叫出聲,太史侯也在此時完全埋入。
 
他再怎麼捨不得每次結合時絃知音都得承受此苦,仍得按下不捨之心,開始擺動身體,好讓自己的慾望在那狹隘的地方來回磨擦。
 
絃知音一開始覺得有些吃疼,但數十回之後他就適應了這件事,雙腿有時候會情不自禁地纏住太史侯的腰際,有時又會放下。兩人交纏了好一些時候之後,太史侯忽然拉起絃知音的雙腿架於自己的肩上,然後更為用力擺動身體。
 
位置的改變使得絃知音被刺激之處略為不同於以前,又因上太史侯的速度加快,絃知音因疼而發出嗚咽之聲,太史侯聽了心生愛憐。
 
『疼嗎?』他問著。
 
絃知音搖頭,他不在乎這一點疼。太史侯也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或放緩速度,因為不論是他還是絃知音都已快要到達極限,此際若停下,將使得彼此無法得到滿足。
 
絃知音雙手緊抓著太史侯的手臂,激烈的動作讓他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而身體的躁熱也使他猶如在熱湯裡的圓子般,縱使太史侯滴下的汗水因空氣而變冷,亦是澆熄不了絃知音全身的躁熱。
 
他想要快點得到釋放後的那種清涼暢快,就像是倒在雪地裡的感覺一樣……
 
當他心裡渴望著此事時,下身突然痙攣,太史侯也隨而宣洩了鬱積已久的慾望,即使是那麼短暫的一瞬,他們已同登雲端。
 
極度興奮之後所流露出的即是滿足的表情,絃知音的雙腿緩緩滑下,太史侯趴在他身上,並在絃知音耳畔磨蹭,喘息聲十分粗重,絃知音撫摸他的微濕的頭髮,喘噓虛地喚著:「學長……」
 
太史侯沒有回應,唇瓣抵著他脖子細嫩的肌膚,絃知音往下摸他的背,那濕淋淋的汗水有些冰冷。
「學長會冷嗎?」絃知音擔心著。
 
才剛縱情結束,太史侯全身仍是熱呼呼,只是絃知音這麼一提,他才想起他在枕頭邊準備了好幾條布巾,便取了一條為絃知音擦拭剛才的結合處。
 
絃知音不若自己身體好,在這寒冷的夜裡,那些體液很快就會變得冰冷,他不希望絃知音因為和自己行房而染上風寒。
 
在稍微擦拭彼此的身體後,他拉起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一個翻身就將絃知音攬入自己懷中。
 
他捉了絃知音一綹的頭髮親吻,沒有說任何話,絃知音的手掌撫靠在他的胸膛,臉則埋在他的肩窩裡。
 
此刻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外,偶爾能聽到外頭的風雪聲。
 
一樣是惡劣的天氣,引絃知音想起了上次太史侯生病的事。
 
那一天他在這個房間內照顧著太史侯,後來他們差點在這裡發生關係,而也在那一天師父發現了他和太史侯之間的感情。
 
那時候他尚不明白師父對自己的心意,只擔心自己會影響太史侯的前途。後來在決定跟隨師父遠離學海無涯時,他以為今生再也無緣來此,如何也想不到還能和太史侯在這裡共度冬至,而且還是太史侯所精心準備的難忘之夜。
 
相擁的兩人各懷心思,沉默的氛圍很快的就在太史侯的房間裡擴散開來,一會兒之後太史侯開口道:「兩個多月了。」
絃知音回過神,不明白太史侯所言何意。
 
「明明每天你都會出現在吾眼前,吾卻已經兩個多月沒能碰你。」
太史侯的話聽起來似是有些抱怨,也似是非常無奈,絃知音低聲道:「我知道。」
 
「我們已是家人,要到何時我們才能隨時隨刻都在一起呢?」他又說著。
「家人……」絃知音抬頭看他。
 
「你是太史侯的人,當然是太史侯的家人。」太史侯說得堅定,似是理所當然。
絃知音詫異他作如是想,從來太史侯沒有向他提過此事。「學長……」
 
「不是家人,我們就不會在冬至的夜裡圓團在一起,吾是這麼想著的。」說著此話時他覺得自己太自以為是,一廂情願地就把絃知音據為己有。
 
絃知音無語,到了此時他才明白太史侯有這麼多的想法,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只窩在太史侯的懷中。
 
太史侯低頭看他,其實今晚要把這種事說出來是要一點勇氣,因為他不善長講甜言蜜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絃知音心中除了是他的愛人外,是否也會被如此定義。
「吾知道以前你把太學主當成你唯一的家人,而且是最重要的家人,但吾相信有一天你也會把吾當成家人。」
 
絃知音早視太史侯為自己的家人。
 
在他愛上太史侯時,他就希望能有一天他們夠成為家人。當他們兩情相悅,願意把自己交給對方時,他就已經認定太史侯是自己的家人。
 
是學海無涯這個大家庭不能容許他們這麼做,所以他們雖能每天見面,夜裡仍得回到各自的屋簷下,不能像家人一樣夜裡守在一起。是太史侯有著父親以及家業在,未來太史侯得回去負起責任,所以他才不敢透露出這樣的想法。
 
「如果那個小鍋子象徵著一個家庭,裡面的兩個圓子便是吾和你了。」
說到這裡時太史侯的語氣非常溫柔,絃知音這才知道原來那兩顆圓子不只是夫妻之說,更因為是放在那個小鍋子裡,所以成了一個家。
 
一般的夫妻在他們結合之後就會開始繁衍生子,甚至可能早有其他成員存在。而他們不但無法舉行成親儀式和負起傳承的責任,以後他們的世界裡更是只有他們兩人,所以在鍋子裡只擺兩顆湯圓即代表著太史侯已為自己捨棄了他的家族及一切。
 
絃知音在瞭解太史侯的決心後,淚水已悄悄滑落。
 
「你願意成為小鍋子裡的湯圓,陪吾守著我們的家一輩子嗎?」
太史侯不只要絃知音永遠愛著他,更希望絃知音一輩子陪他,相反的,這是太史侯一輩要和絃知音廝守在一起的承諾。絃知音不想讓太史侯知道自己在落淚,只將太史侯抱得更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太史侯摸了絃知音的頭,滿是愛憐。今晚他已為難絃知音給予自己承諾,現在他也不能再霸道的要他捨棄太學主。
 
「吾不急著得到答案,但吾會等你親口告訴吾……」
 
說著,他牽起絃知音的手親吻。絃知音依舊無語,在緩和情緒後,那被親吻的手才轉而撫摸太史侯的臉頰,然後抬頭和太史侯相看。
 
太史侯看到絃知音臉上有著淚痕,心裡非常訝異,這是堅強的絃知音第二次落淚。「吾為難了你嗎?」他問著。
 
絃知音搖頭,指尖輕觸著太史侯的唇瓣,太史侯滿心納悶,未及發問,絃知音已吻了他。
 
輕柔的吻令太史侯的心幾乎要醉了,兩人相愛以來這還是絃知音首次主動親吻自己,太史侯是既喜又疑,他想知道絃知音在想什麼,在絃知音的唇瓣依依不捨離開自己後,他擦拭絃知音臉上的淚痕,問道:「你想說什麼?」
 
「學長……」絃知音微笑喚著,欲言又止,用臉於太史侯耳畔磨蹭了番,之後才慢慢說道:「是家人所以才會在冬至夜裡這樣的團圓在一起,不是嗎?」
 
太史侯欣喜若狂,一個翻身將他壓倒在床上,說道:「是,所以再一次熱情地回應吾好嗎?」
 
再一次熱情地回應是太史侯所渴望,也是絃知音所當為。
 
於是在這寒冷的雪夜裡,他們就像是小鍋子裡那兩顆湯圓一樣交纏在一起。
 
絃知音永遠忘不了在這麼樣一個酷寒的冬至夜裡太史侯有多麼的溫柔,也忘不了自己有多麼熱情地回應了那個嚴肅固執,作風一板一眼的愛人。
 
 
 
 
一夜的大雪之後,隔天竟是出乎意外的放晴。猶如昨夜兩人不管在自己的世界裡如何熱情地翻雲覆雨,只要天一亮,他們就必須配合學海無涯的作息,負起身為執令的責任。
 
絃知音回到自己的居所,換了套衣服後去為學子們上課。
 
下課後,他準備回居所,走到半路時,他看著蔚藍的天空,不禁停下腳步,心裡為昨夜的事喜悅。
 
雖然他們無法每天在一起,但他明白只要是屬於私人時間,太史侯也一定和自己一樣,心裡所想都是彼此。
 
「你在想什麼?」
忽然身旁有人如此說道,發愣的絃知音回過神後說著:「原來是留萬年學長。」
 
「你剛才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絃知音笑而不答,留萬年更是好奇。
 
「在想太史侯嗎?」
絃知音眨了下眼睛,臉頰染上淡淡的紅色,說道:「霽色很美,心情也跟著好。」
 
「是嗎?」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
 
「看起那麼開心,果然太史侯把你搶回來是對的。但是為什麼天氣好你要臉紅?」
絃知音一愣,原來自己洩露了心情,便道:「空氣冷的關係。」
 
說著,絃知音便要離開。
留萬年不相信這個理由,叫道:「喂!絃知音等我!」
 
此時上課鐘響,留萬年必須得去上課,不能追去問個究竟。而絃知音走了一段路程後,臉上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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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失眠夜裡忽然想寫個冬至應景的文,但速度太慢,沒能在冬至那天完成
 
學海無涯的番外欠了很久,一直沒有時間來寫它
不過我得承認如果不是因為被最近的新歡(劍之初/慕容情)嚴重打擊
大概也不會想要撥時間來寫舊文的番外
 
因為去日已遠,有些細節部分也許和原來的故事裡有所衝突(緹的記憶力不佳)
若真的有這種事發生,請朋友多多見諒~
 
來不及跟大家說“冬至‘快樂
但卻可以提早對大家說“聖誕節&新年快樂”~^____________________^
 
                      緹 PM1:13 12/24/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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