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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風起.二

 
風迴小苑內藥香瀰漫。
 
因地勢之故,此地不時有著氣流迴旋,主人愛風,故於此建了個莊園長住。平日研究藥理,以懸壺濟世為人生樂趣,偶爾他的好友會來訪,是他平淡的生活中最為期待之事。
 
他們相識已久,他一直把那人當成是自己今生最重要的朋友,用自己的性命守護這個長不大的友人。
 
說他是長不大的友人,全因此地的主人覺得他的執著和任性有時比小孩子更令人覺得頭痛,但是他的天真和善良又深深吸引著自己。
 
今日他依然在後院的涼亭裡,桌上所焚乃不久前提煉出的藥香,他一直希望那人能夠有機會感受它的氣味。
 
低著頭,他仔細挑選藥材,思考著各式藥材分量的多寡,在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有著些許異樣時,他抬頭望向遠處天際,訝異才一會兒的時間,天氣竟已變化如斯。
 
他想起那人常在這樣的天候時來到,或許是巧合,也或許是有心為之,而他也不曾問過那人是否喜歡挑這樣的天候下前來。不過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那人很喜歡山雨欲來之前的風勢,因為每遇到那樣的天氣時,那人總會安靜地感受氣流不尋常的竄動,然後似是神識遠飛般,不經意地露出極淡的笑容。
 
他很喜歡看那人如此的笑容,那也是那人最吸引他之處。所以每每遇到這樣天氣時,他就會不自主地期待那人的來到。
 
輕嘆了聲,他繼續搭配他的藥材。數月不見人影,亦不得魚雁往返,他真是想念他。
 
沒多久他聽見除了家丁停雲的腳步聲外,還有著另一他所熟悉的跫音。他高興著那人來到,在看了他們一眼後說道:「貴客難得臨門,不會怪我這個風迴小苑的主人沒有前去迎接吧?」
語畢,他又低頭繼續挑著他的藥材,好似不將慕容情的來到視為重要,實際上他心裡的喜悅已是無法言喻。
 
要說是他們兩人心有靈犀,在這樣的天候裡慕容情果然來到,不如說是他等了他很久,每天都期待他的出現,而終也有盼到的這一日,只是這一日又湊巧是這樣的天氣。
 
聞言,慕容情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是他自己心血來潮,未事先聯絡便貿然前來找愁未央,而且這些客套的禮數在他們之間早已免去,他們認識太久,他當然能明白好友這番言語是在抱怨他久未來到,也未傳達訊息。
「慕容情從來不曾要愁大夫去迎接他。」
 
愁未央停止手裡調配藥材的動作,抬頭看著他,經常一段時日不見面,慕容情的態度就會變得有些冷淡,彷彿回到年少時的他。
「若我去迎接,你會覺得我是和你客氣,還是高興我對你的盛情?」
 
慕容情心想如果他回答覺得客氣,表示他們之間陌生,但若是回答高興的話,又好像自己的心事無所隱藏,於是他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闔目聞了空氣中的味道。
 
他很喜愛愁未央這裡的藥香味,只要愁未央點了藥香,在風迴小苑的每個角落裡都能聞得到。
 
「瞧某人那副陶醉的模樣,某人早該來的。」愁未央抱怨著。
慕容情睜開眸子,聽起來愁未央已是等了自己很久。
「每回來到你這裡,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香氣,讓我心裡的不適得以暫時拋下。未央,這一次的藥香非常特別,我很喜歡。」愁未央的藥香不只能治療病痛,更能安撫慕容情的情緒,所以慕容情對此甚為喜愛。
 
才講第二句話就又變回自己所喜歡的慕容情,愁未央忍不住想欺負他,說道:「可惜我所提煉的藥香其味雖香,卻遠不及傳說中那隻吉祥神鳥身上所散發出的奇香來得香。」
「未央!」慕容情喚了聲,板著臉問道:「你真要調侃我?」
 
每次只要提到此事,慕容情就會是這種表情,許久未見,愁未央倒是有些想念,不由得渴望可以每天見到,但若是如此,慕容情當真會被他氣死。
「哈,罷了,你難得來,身為風迴小苑之主的我也不能老是欺負你。你還沒有說為何你臉上會帶著這般喜色?」
話鋒一轉,這是愁未央所在意之事。在第一眼看到慕容情時,他就感覺得到慕容情這次心情異於平常。
 
「是嗎?」慕容情微蹙眉,這才知道即使自己刻意掩飾真正的情緒,依然是瞞不了摯友愁未央。
 
「看來真的有令你欣喜之事發生。」愁未央總能輕易地就察覺到慕容情的表情變化,那幾乎不著痕跡的輕蹙眉即是因為被他給猜中心事的反應。
「我遇到了一個人。」他直接說道,無有隱瞞之意。
 
此時家僕送來了茶具和爐火,順便將愁未央調配好的藥材小心端走,慕容情也於愁未央的前方坐下。
 
愁未央好奇到底是怎麼樣的人能讓慕容情的內心這般雀躍,這還是他們兩人相識以來他第一次看到慕容情會為了一個人有此反應。
 
一直以來慕容情對萬物可以很多情,對人的態度卻是異常的冷漠,尤其是年少時。不過他的冷漠不代表他就是無情,只要親近他,不難察覺他是外冷內熱的個性。至於內熱的程度為何,慕容情向來就小心隱藏,不讓身旁的人知曉,愁未央雖不是唯一可以感覺到他有多少熱情的人,卻算是最瞭解他的人。
 
「你終於想通了。」他故意說道,然後拿起一旁家僕送來的濕布淨手,再舀些許茶葉置入茶壺內。
「想通什麼?」慕容情覺得疑問。
 
「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生個小慕容讓我抱抱。」
慕容情一聽到這種話,馬上抹臉。自從當年他在愁未央房間內鄭重表明自己的想法後,愁未央便不曾再提他的婚事。「不要每次一見面就淨說這些!」他有些不耐煩地說著。
 
「我也不是每次見面就講這些,算一算已是經好幾年不曾提此事。」
慕容情認為愁未央在耍嘴皮子,既然是講好的事不論是大是小就不能再反悔。「如果你這麼喜歡抱小孩,我去要一個來讓你養。」
 
「別人的小孩和你的不一樣。」
「如果我說我也想抱一個小未央,那你會為我去生一個嗎?」
 
「若你真心想要,我會。」愁未央笑著說,眼神卻非常的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彷彿只要慕容情希望,他便會為他完成。
 
慕容情見狀,忽覺難受,如果不是因為他,愁未央或許早成家。
「你沒有必要為我做這些事,我只想要你做你自己。」他很喜歡愁未央,也和愁未央的感情非常要好,他這輩子卻不可能為了愁未央想抱小慕容便去成親,所以他也絕對不希望愁未央為自己這麼做。
 
「愁未央一直在做他自己,因此每天待於此研究藥理,以行醫為樂。慕容,我沒有傳承的責任和義務,但你不同,而且能夠抱抱小阿多霓也是我的願望。」
再次提到和霓羽族相關的事,慕容情是真的不大高興。他早說過這輩子他已和霓羽族脫離關係,不會對那些人負起任何責任和義務,也不會承認自己就是霓羽族的聖主,愁未央不該仍是放不下。
「未央,你真要趕客人嗎?」
 
慕容情的不悅沒有掩飾,即使經過多年,他不但對男女情事不願去碰觸,更是不願面對他是霓羽族聖主的這個事實。
 
愁未央也心知霓羽族聖主這身分對慕容情來說確實是太過沉重,只是追求感情是人類的本能,他希望慕容情可以勇敢面對自己的渴望。
 
愁未央內心想法翻湧,表面上仍若無其事地說著:「在風迴小苑裡你並不是客人。」
「那方才又是誰說貴客難得臨門了?」
 
慕容情不忘一開始愁未央對他的調侃之語,此時是認真在抗議愁未央多提他不想談的私事,愁未央也不反駁,說道:「我只是希望有人陪你。」
「這點你不用多心,我一個人過得很好,況且我也不想連累別人。」
 
「你又來了,每次聽你說這種悲觀的言語,就讓我感覺你很需要好好開導。我是醫者,不只想醫病患身體的病痛,更希望能醫患者的心。再者,我也不是別人,朋友之間你實不用如此分你我。」
愁未央對他的好他明白,他也將愁未央視為最重要的朋友,可是這不代表他可以無止盡地接受愁未央的恩惠和關愛。「未央,停止說教,水滾了,快點泡茶招待客人。」
 
愁未央苦笑了聲,清楚此事急不得,必須慢慢開導才有成效。他將滾水沖入茶壺,嘴裡不忘問道:「怎樣的人能讓你慕容情如此歡喜,何不說來聽聽?」
慕容情被愁未央那些成親生子的話搞得情緒差,也忘了要談論劍之初的事。「一個來自他境的劍客。」
 
「來自他境?」
愁未央的疑問早在慕容情的意料當中,當初聽到劍之初是他境之人時慕容情亦是相同的反應。「他來自慈光之塔……」
 
「慈光之塔?」
愁未央不曾聽聞過此地,慕容情大略告知了兩人兩次相遇的經過。兩人相識這麼久,慕容情極少結交新的朋友,也不曾為任何人有此反應。愁未央難以置信慕容情肯和陌生人這樣接觸,並且還花三天的時間陪伴他。
 
「茶好了。」
他將茶杯遞到慕容情面前,慕容情接過茶杯,向他言謝,光茶香就令慕容情心神愉悅,慕容情尚不及讚嘆愁未央的茶藝,便聽聞愁未央嘆了聲「唉!」
 
「為何嘆氣?」
愁未央欲言又止,眼神有異。
 
慕容情有些不安,問道:「你想說什麼?」
「我沒有想說什麼,我只是在想什麼。」
 
愁未央的話令慕容情更好奇。「嗯?」
「你想知道?」
 
「我不會勉強你。」
「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為何他不是姑娘而已。」愁未央用很快的速度說出心裡的話。
 
聽到愁未央腦子裡仍在想著這些事,慕容情沉下臉,他該料到愁未央肯定沒好話可說。「他若是姑娘,我會馬上介紹給你。」
「哈,別生氣嘛,不過是隨口說說。但是慕容,你可知我心裡在想什麼?」
 
「你沒說我又如何能知?」他沒好口氣地回答他,心裡就怕他又言及不中聽的話。
「冷漠的慕容情會陪一個剛認識的人三天,若不是那人真的很優秀,就是慕容情那幾天反常了。」
 
被愁未央這麼一說,慕容情怔了怔,事實上連他自己至今也不明白為何當初會願意接受劍之初的邀約。事後他曾想或許是因為劍之初真的很特別,而且慈光之塔又是個陌生之地,自己心裡才會對他和他的故鄉產生強烈的好奇心。
「反正那幾日我很閒。」慕容情隨口答著。
 
愁未央不相信是這樣的理由,也不想再深入追問,笑道:「既然你這麼閒,怎不留在風迴小苑裡幫我提煉藥香?」
「你有停雲與眾家丁,哪裡需要我這個外行人在這裡礙手礙腳?」
每回他多待在這裡,風迴小苑裡的眾人就顯得特別忙碌。他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忙什麼,好像這裡難得有訪客,大夥兒都非常的開心。
 
可是慕容情不喜歡麻煩別人,就算愁未央和他感情很好,他也無時不刻會想著愁未央,卻寧可大部分的時候在家裡讓富長貴忙翻天,亦不願讓愁未央的家丁為他辛苦。
「我不會嫌你礙手礙腳,今晚在這裡過夜好嗎?」
愁未央說得誠懇,慕容情沒有直接回答,說道:「莫非白天說教嫌不夠,留我下來好讓你夜裡再繼續?」
 
以往慕容情不會對留宿的事有所猶豫,今日慕容情會將這番話說在前頭當是希望堵住愁未央的嘴,別再論及他的婚事和霓羽族。
 
凡事得適可而止,愁未央知曉此理,用著哄騙的口吻說著:「我保證不再提成親這件事,你說如何?」
慕容情睨了他一眼,這次相隔這麼久才相見,他心裡確實是很想多和愁未央在一起。
 
「你害怕欠我人情?」
「慕容情怕欠天下間任何人,唯獨不怕欠你愁未央。」
 
「那如果你覺得麻煩停雲他們會不好意思,你可以在要離開風迴小苑時唱首歌報答他們侍候你的這分恩情。」
「你當我是歌女?」慕容情嘴裡唸著,輕啜了口茶,茶水一入喉,全身就舒暢了起來,喜道:「未央泡的茶永遠是這麼的好喝。」
 
「我如何比得上你呢?有時你也該為我泡茶才對,我非常念你的雲上清露。
「你到我那裡作客,慕容情會讓你如願。」慕容情邀請他,他很希望愁未央可以去他那裡住個幾天。
 
「改天我一定去找你。」
慕容情心喜,愁未央已經多年沒去他那裡。「就這麼說定!」
 
此時山風吹來,帶著涼意,烏雲已飄至風迴小苑上空,慕容情忽然緊閉雙眼,不發一語地仰頭任由山風吹拂。
 
如此的慕容情宛如一隻欲展翅的鳥兒在感受疾風的呼喚,只要一眨眼,他就會乘風而去,再也不回頭。
 
愁未央微微而笑,縱然他很想將慕容情留在自己身旁,他也從不怕慕容情有一天會飛走。因為倘若慕容情能自由自在地飛翔,那即代表慕容情心裡的傷口已經痊癒,他會為這樣的慕容情感到高興,不會為自己的失去難過。
 
慕容情陷入忘我的情境,愁未央笑看他的表情,迴風小苑後院裡一片靜默,直到遠處傳來雷聲時,愁未央這才說道:「看來老天爺要留你,你是走不了。」
慕容情睜開雙眼,他早嗅到風中有著濕潤的水氣,心知這雨恐怕是馬上就來到。「未央不會吝嗇的連把傘也不借我吧?」
 
訝異慕容情至此時仍是想要離開,愁未央勸道:「你專屬的客房久未留有你身上讚羽優曇的香味,今晚就別回去了。」
「我倒是比較喜歡風迴小苑裡滿是未央調製的藥香味。」
 
慕容情話才剛說出,雨如豆般撒下,來得非常急促。
「哈,下雨了。」愁未央高興地說道。
「我有看到。」慕容情冷漠地回了聲。
 
「遇到這種雨,鳥兒們都怕翅膀淋濕,不得不急著找地方棲身,那你呢?」
愁未央老愛提起和鳥有關的話題,慕容情皺了眉:「留就留,未央你一定要這麼囉嗦嗎?」
 
愁未央一笑,他開心慕容情終於願意留下來。已有好幾個月他們不曾於夜裡促膝長談,這是慕容情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隔那麼久才來找自己。
愁未央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石椅,說道:「慕容,你坐過來一點。」
「做什麼?」慕容情生起戒心,擔憂愁未央不懷好意。
 
愁未央微笑,慕容情見他一臉誠懇,只好乖乖地挪動身軀,坐在他的身旁。
愁未央伸手摸著他的臉頰,細瞧了番,慕容情有著不好的預感,滿眼疑惑。
「可惜了這張臉。」
慕容情知曉愁未央所言何意,不禁臉紅得像什麼似,那美麗的眸子轉而嗔視著愁未央。「未央你!」
 
「如果不要個性這麼冷漠,應該會更受歡迎才對。」
 
在他還年少時愁未央也曾這樣子對他說過,慕容情赧顏未消,嚴肅地說道:「你不要以為你虛長我幾歲就可以隨便欺負我!」
 
愁未央哈哈大笑,將手收回,連忙為他再倒了杯茶。
「喝茶吧!」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他喜歡看慕容情的表情變化,尤其是臉紅生氣時,那樣的慕容情會讓他覺得慕容情是真正存在於這個現實的人生間,而不是活在夢境裡。
 
 
 
 
夜裡,在和愁未央秉燭長談後,慕容情準備離開愁未央的房間,此時停雲入內,他明白停雲要為愁未央按摩雙足。
 
從來愁未央就不肯讓慕容情為他做這樣的事,他只說待哪一日停雲厭倦,沒有下人肯服服侍他了,他才需要慕容情幫他。
 
愁未央雖這麼說,他也知道沒有那樣的一天。
 
回到房間內,慕容情打開窗子。
 
望著外頭的大雨,他心裡馬上想到了劍之初,也在意著碎雲天河是否也下著和這裡一樣的大雨。
 
兩地相去有段距離,或許那是裡萬里無雲的夜。如果真是如此,今晚當會有明月相伴才是。
 
但真有明月相伴嗎?
 
慕容情心想自己不在那裡,想太多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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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放了一個多月,若不是這兩天下雨,也不會想到它=”=
實在是提不起勁寫到劍之初,因此就將原本劍之初的部分先作保留
果然還是被原劇給打敗了〒_
 
                 夜叉 PM6:50 1/12/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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