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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   外 守護

 
  幕府裡盛傳真田龍政是受到鬼祭剎司的咒怨所致而病倒的流言。天皇因此派遣陰陽師至江戶鬼祭府邸探查究竟,也請東福寺高僧為其誦經祈福,更令御醫每天到太宰府診察真田龍政的病情。
 
即使如此,真田龍政的身體仍無法馬上康復,半個月來除了沐浴及如廁外,他極少步出房門,更別說是想要上朝或處理公事。
 
這天下午,小憩醒來後他就坐在床榻上安靜地看著神無月寄來的楓葉和鬼祭宗煌的信。
 
昔日兩人聚少離多,魚雁往返成為彼此聯繫的最重要途徑。對於信封上的筆跡他熟悉不過,能在自己抱病時得見,無疑是為自己帶來了暖意和安慰。可惜的是神無月未有隻字片語的問候或告知近心,僅靠一片楓葉傳達他對故鄉和故人的思念之情。
 
相識十數年,他瞭解神無月對東瀛的難捨,也明白神無月想要保護眾人的用意。然而他無法欺騙自己,其實他內心是希望著能夠像往昔一樣,看到神無月更多的字句。
 
這樣的希冀是人之常情,對他來講卻是不該的奢求。當初既然選擇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東瀛和皇室,就註定他得犧牲一己私情。
 
真田龍政在輕嘆了聲後,又看了鬼祭宗煌給他的信。
那日他會畫那幅圖,純粹是因為無論自己擊垮鬼祭政權的理由如何讓自己站得住腳,他都是害得鬼祭宗煌失去雙親的人。假使此物能對鬼祭宗煌的傷痛有所彌補,他會盡心去做,怎麼也沒想到鬼祭宗煌會讓密使帶回感謝之意。
 
那個少年那一晚在自己府邸裡雖然沒有開口說出內心的想法,卻也能由他的問話中明瞭他很在乎自己在他父親心中的地位究竟為何,甚至計較著自己搶走他了父親的心。那樣的鬼祭宗煌彷彿就像是花座承君一般,令他感慨良深。
 
他相信即使鬼祭剎司在眾人面前隱瞞了對自己的感情,其枕邊人遲早也會發現他心中存有別人,尤其是想要得到他所有的愛的花座承君。
 
記憶中自己和花座承君少有接觸,每每她都是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自己。有一次鬼祭剎司邀他到鬼祭府參加宴會,在推辭不了之下只好前往。也在那一次,他巧遇了盛裝打扮的花座承君。
 
那一日陽光暖暖,她穿著繁複又華麗的禮服,並且梳了個漂亮髮髻,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正緩步走在寬敞的長廊裡。
 
或許是渴望得到幸福的年輕女子所散發出的神情非常迷人,他才對這一幕的印象特別深刻,可惜至死她還是沒有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
 
人類的感情從來就不是一方想要,就能得到。也不是單方拒絕,就能阻止得了。對花座承君來說,他本該只是一個和她丈夫立場敵對的人,卻因鬼祭剎司留心於己,讓他成為她得到幸福的最大阻礙。
 
鬼祭剎司曾言他對自己一見鍾情,在得知自己就是真田世家的子嗣時,他確實是失望,但他並沒有因此把自己視為必除的眼中釘,反而仍是無法自拔地為自己迷戀,希冀著自己能到他的身畔。
這樣的迷戀不僅困住了鬼祭剎司,也成為鬼祭剎司這一生最大的憾恨。
 
鷹落狹道最後一役,鬼祭剎司那怨恨且複雜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為顧大局,他忽視了鬼祭剎司對自己的愛與恨,於鬼祭剎司唯有殲滅一途。
 
本以鬼祭剎司死後與己就此緣盡,豈知經歷這回鬼門關的徘徊後,他不得不懷疑或許鬼祭剎司仍在自己身畔。
 
雖然他告訴自己,可能是因為自己在乎著那天於鬼祭府裡所見到的墓碑,才會在病倒時意識裡充斥著鬼祭剎司的身影。可是十數日來不僅經常於睡夢中再見鬼祭剎司的身影,連清醒時,也曾聽見鬼祭剎司在自己耳畔低喚,說著那句糾纏的言語。
 
倘若自己的倒下真與鬼祭剎司的怨念有關,於夢境裡將被其帶走時,蝕鬼正好將其子的信件放在自己的枕頭旁,如此的巧合也讓他聯想成這又是另一股喚醒自己的力量。
 
這樣的結果若鬼祭剎司地下有知,又會作如想?又假設鬼祭剎司人仍活著,是否自己有能力改變他對自己的恨?
 
人與人之間單純只是恨的話,比較容易了斷,那因愛而有的恨,必是非常難解。
 
真田龍政閉上雙眼,於假設的事情上做猜想也只是多餘,如今他必須設法讓自己和不時產生幻覺和平共處。唯有如此,身體才有辦法順利復原,繼而擺脫不該的糾纏。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外頭緩緩靠近的腳步聲喚回真田龍政的思緒。真田龍政沒有收起手裡的信,待腳步聲來到門口處時才低喚了蝕鬼之名。
 
蝕鬼急忙打開房門,這半個月來每次都得在真田龍政身畔輕喚數聲,真田龍政才能醒來。今日真田龍政夠自己清醒,並且坐起,代表著他的身體狀況更為好轉。
 
「大人您醒了。」
見他欣喜的模樣,真田龍政沒有回應,只在聞到濃郁的藥味時露出極淺的笑容。「你很準時。」
 
御醫囑咐真田龍政得在固定的時間服藥,蝕鬼和老管家不敢輕忽。真田龍政為了不讓身畔的人再為他擔憂,這些日子只要是蝕鬼和老管家要求,他幾乎都會順從。
「這也需要大人配合。」
蝕鬼跪坐在他身邊,等待真田龍政收拾手裡的信。真田龍政自醒來至今,這兩樣東西已看過多次。蝕鬼暗忖真田龍政不曾在自己面前對任何事物表現出不忍釋手,這次會如此,也許是因為難得生大病的關係。
「吾是貪生怕死之輩,比誰更珍惜這張臭皮囊。」
 
蝕鬼非常清楚真田龍政這一生從不為自己而活,說是貪生怕死之輩,也是因為真田世家的使命讓他不得不特別珍惜自己的性命。
「大人喝藥吧!」蝕鬼端起藥碗遞給真田龍政,真田龍政接過手後徐徐喝下。
房間內非常靜謐,兩人一不說話,就只餘真田龍政輕啜湯藥的聲音。服完藥後,真田龍政開口問了蝕鬼:「外頭下雪了嗎?」
 
蝕鬼搖頭,在他來此之前雪尚未下。
「把窗戶打開,讓吾瞧一眼如何?也許雪落了。」
 
蝕鬼心想真田龍政的耳覺靈敏,會這麼說或許真的降了雪,在稍作猶豫後,起身走到一旁取了件外褂為真田龍政披上,隨口道:「氣溫驟降,大人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真田龍政未有言語,蝕鬼對自己的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心裡由衷感謝他對自己的不離不棄和間接救了自己一命。
自年少即跟隨在身畔,真田龍政不曾見過蝕鬼掉淚,那日蝕鬼的淚水令他永生難忘,也令他更覺得人生至此,他已失去了這輩子最想要擁有的人。日後對於身畔的人們,他絕不能再讓他們傷心和擔憂。
 
蝕鬼起身走到窗前,窗子才剛推開,寒氣馬上逼入,蝕鬼又作遲疑後才再將窗子開大些。他望著外頭,說道:「果然是下雪了。」
 
真田龍政也看到稀疏的雪花在空中迴旋,像是在跳著輕慢優雅的舞蹈。心中忽然覺得能活著再次看到初雪是件令人欣慰之事,只是一趟生死之後也不免對此景更為感慨。
 
京都是他最愛之地,也曾有他這一生唯一付出感情的人在此守候十幾年,無奈他們聚少離多,至今還不曾於此一同悠閒地迎接初雪,談論著與國家無關的其他事。
 
「可惜吾無法出去迎接它們。」他淡聲說道。
「大人想要出去賞雪嗎?」蝕鬼憂心,以往每年降下初雪時,不論身置何地,真田龍政都會在雪中停留好一會兒,而這次他是不會讓真田龍政任性。
 
「想,不過你不會讓吾出去。」
真田龍政看穿了蝕鬼的心事,蝕鬼馬上將窗戶關閉,說道:「抱歉,大人的身體好不容易好轉,屬下實不敢有所輕忽。而且明日天皇將到府裡來探望大人,大人當也不希望讓天皇看到他所倚重的臣子又受風寒。」
 
真田龍政不希望年歲已高,身體狀況不佳的天皇又費心來到,無奈天皇執意如此,容不得他拒絕。「你看吾今日神采奕奕,說不定過兩天就可以上朝,天皇實不用如此擔憂。」
 
聞言,蝕鬼心疼這樣的真田龍政。真田龍政半個月來食量很小,身形較往日消瘦不少。雖然這兩天較有起色,仍是無法久坐,更別說要在近期內上朝。身為真田龍政貼身的侍衛,他不願意讓真田龍政逞強。
「大人難得可以休息,不該急著上朝。」
 
蝕鬼的憂心再度表露無遺,真田龍政笑道:「也對,吾不該忘了幕府裡現在有太政大臣在,很多事已不需要吾多費心。太急著上朝,反而是不信任太政大臣。對了,江戶的鬼祭府可開始拆除了?」
 
在真田龍政生病的這段期間岩堂殘存的勢力曾經蠢蠢欲動,幸好有皇太子和太政大臣穩住政局,幕府才能免於再次動盪。
 
「陰陽師們尚未解除墓碑之詛咒,所以也就尚未動工,然而那個墓碑的事已在民間傳了開來。」
 
此事當初他未上報,是覺得那是他和鬼祭剎司之間的私人恩怨,無須再驚動天皇,但自己病倒之後,就再也無法隱瞞。
 
關於此事人們要說什麼都無妨,因為無法證實的事頂多只是聯想與猜測,沒有人能說何者就是答案。
「吾想應該有人會很希望吾死去才對。」
 
「大人!」蝕鬼不喜真田龍政談到『死』這麼一字,這一次眾人差點失去真田龍政。
「放心,吾說過吾是貪生怕死之輩,不會那麼容易死去。」
 
「但是……」
就在此時,老管家前來告知拳皇到訪之事。蝕鬼面帶憂色,他一直擔心拳皇在得到真田龍政病倒的消息後會前來找麻煩,果然還是避不了。
 
真田龍政輕嘆了聲,說道:「看好戲的人可真不少。」
那年岩堂政權被他扳倒後,為了東瀛能夠馬上安定,他選擇和拳皇交換條件,取得彼此合作的契機。然而拳皇非是易與之輩,和他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是故真田龍政也不忘和拳皇保持適當的距離,以免在遭到猛虎反噬時缺了自保的空間。這回自己無端倒下,拳皇當然有充足的理由來探望他的合作對象。
 
「大人您要見他嗎?」
「現在神飛中將與服部霧從皆不在吾身邊,我們兩人聯手是勝不了他。拳皇懷著好意前來探病,吾不能失他的禮。再者,吾也不希望吾這安靜的太宰府被他給拆了。」
 
「大人……」明知道拒絕不了拳皇,蝕鬼仍是不希望真田龍政接見拳皇。
「寬心吧!蝕鬼。」
真田龍政安撫了他,並轉而囑咐老管家請拳皇到偏堂。待老管家離去,蝕鬼這才扶起真田龍政,並為他取來外衣。真田龍政安靜地讓他為自己整衣,在梳理好頭髮後,他慢慢走向偏堂。跪在門外的老管家一見到真田龍政,馬上辭退,真田龍政和蝕鬼相偕而入,拳皇人已坐在疊蓆上。
 
「讓你久等了,拳皇。」
真田龍政寒暄了句,由蝕鬼攙扶,緩緩跪坐於疊蓆。
拳皇停睇不轉,這是他首次見到帶有病容的真田龍政,也是第一次看到簡單束髮的真田龍政,心裡不禁生起一絲的憐惜,也參雜了些許的喜悅。
憐惜是因為眼前這個人雖害己甚深,卻又能讓己至今對其仍懷有強烈的占有之想,才會不忍他為病所苦。
喜的則是,除了能見到總是占盡優勢的真田龍政吃點苦頭,是件快意之事外,自從他對真田龍政懷有愛意之後,就經常設想假使有朝一日真田龍政為他所有,他即能一窺神秘的真田龍政之全貌,而現在這樣的真田龍政讓他覺得兩人的距離更為拉近。
「姍姍來遲,有失待客之道!」
 
開口的第一句話雖是抱怨,卻感覺不到太多的怒意,反倒是能明顯看見他那張臉含帶幾分笑意,真田龍政說道:「抱歉,拳皇難得上門,吾不能未整好衣容就前來接見,想必拳皇能諒解真田龍政身體現下有所不便才是。」
 
真田龍政身體雖虛弱,仍是一派從容,這樣的真田龍政有著另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也許就是人們所言的韌性。「整理衣容需要花這麼久的時間,難道你是女人家嗎?」
拳皇之語令真田龍政聯想到母狐狸一說,便四兩撥千金地回覆了他。「拳皇說笑了。」
 
「真是意外,若非吾親眼目睹,還真難相信東瀛第一智者會病成這般。」
此時老管家為真田龍政送來茶水,兩人中斷了談話。等到老管家退出後,真田龍政才答道:「拳皇此趟前來太宰府,可是專程為了取笑真田龍政?」
 
「不然呢?難道你希望吾是真心來關心你,更或者是要吾進一步地對你憐香惜玉?」
連番調侃的話語裡都有著幾分曖昧之意,不只是真田龍政,連蝕鬼也都聽得出來。「拳皇聞訊願意撥冗前來,可見您之真心,至於再進一步的盛情實非真田龍政所承受得起。」
 
「如此就承受不起,那若吾言明吾仍留心於你,你要如何面對?」
拳皇雙目注視著真田龍政,期待見到他會是如何的反應和回應。真田龍政對三年多來不動聲色之人竟會在此刻毫不考慮就說出這番言語感到些許訝異,卻也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
「能讓拳皇留心,是真田龍政之榮幸,不過我們之間還是保持君子之交會比較適宜。」
 
真田龍政拒絕得很直接,拳皇有些失望,嗔道:「惡人要和君子之交的友人敘舊,他也該遣走礙事的人了吧?」
「蝕鬼從來不是礙事的人。」
 
「於吾來說,他一直是。」
拳皇轉頭瞪視蝕鬼,敵意相當明顯。真田龍政不想讓拳皇再度羞辱蝕鬼,便以眼示意,要蝕鬼退下。蝕鬼面有難色,不願離開。
「吾相信在太宰府裡拳皇自有分寸,你先退下無妨。」
 
蝕鬼皺眉,無奈地退出偏堂。待現場只餘二人時,拳皇說道:「他真聽你的話。」
「確實。」
 
「他對你單純只有主僕之情嗎?」
「他的職責是負責守護吾,其餘的事吾不去多想。」
 
「你冷情如故,他在你眼中不過也是另一個自作多情的人罷了!」
「拳皇要將事情看得複雜,吾也無可奈何。」
 
「複雜嗎?」若不是由他連神無月也能放手這件事證明了他的心只在乎東瀛的安危,拳皇還真無法忍受其他男人守在真田龍政身畔。「聽說你這次生病與鬼祭剎司的咒怨有關,真想不到鬼祭剎司對你的執念這麼深。」
「拳皇也相信這等虛無之事?」真田龍政若無其事地反問了他。
 
「若不信,你又怎會突然病得如此?人們都說你毀了他的政權,對鬼祭一脈不存仁心,他才會對你下此毒咒,卻少有人知道他對你的恨是因愛不可得。而你若不是對辜負他的深情有所愧疚,也不會應其詛咒而倒下。」
拳皇說得煞有其事,真田龍政著實意外這個只相信自己武力的黑暗帝王會有此種想法。「人難免四大不調,五臟增損以致病。吾會倒下,並不足以為奇。再者,當年真田龍政只是一盡為人臣的職責,與鬼祭將軍立場相對是不可改的必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對他內心所欲之事吾不需要感到愧疚。」
 
「說得這般不干己事,真田龍政的絕情若鬼祭剎司地下有知,必會悔恨自己愛錯了人。」說著,拳皇遞上了他所帶來的補品,真田龍政看著他。
「怕吾毒死你嗎?」拳皇問道。
 
「吾只是在想拳皇何必如此見外。」
「想看好戲,也得付出一點代價,吾不能對賜予吾現今地位之恩人失禮。」
 
真田龍政笑了聲,拳皇的話語裡盡是酸溜溜的味道。他將補品收下後,輕挪至一旁。拳皇注視著他,真田龍政纖細的手指是富貴人家的子弟所有,看似個弱柔嬌貴的文官,難以相信那日在棧冥鬼屋外可以接下自己那幾掌。
 
真田龍政抬眼,兩人視線對上的同時,真田龍政說道:「拳皇此探望之情真田龍政銘感五內。」
拳皇不把真田龍政這普通不過的客套話放在心上,今日會特地前來,是因為機會千載難逢。「吾心疼了。」他說道。
 
「心疼?」
「吾心疼你病得如此憔悴,所以刻不容緩地想見你一面,就不知神無月是否也曾如吾這般心疼過你嗎?」
 
甫計較完蝕鬼與鬼祭剎司,馬上又談及神無月,拳皇對他身畔之人的在乎太強烈,真田龍政答道:「你何不去問神無月呢?」
「吾真想問,可惜的是現在的他已不知和莫召奴到哪裡逍遙快活去了。」
 
拳皇故意刺激真田龍政,真田龍政也非是三言兩語就能被激起情緒之人,他笑著回答拳皇:「如果拳皇這麼想念他,他會應你的想念而回,畢竟你是他今生難得的對手。」
「哼!」拳皇冷哼了聲,他恨不得神無月能夠死掉,怎肯再與他見面?當年風雲峽慘敗之後,他被軍神之威壓了漫長的歲月,本以為神無月離開東瀛後,就沒了心頭大患,不料神無月早為保護真田龍政而留有一著,讓和真田龍政合作的他雖有機會親近真田龍政,卻因芒刺在背而動不得真田龍政。「你究竟要吾等到何時?」
 
拳皇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真田龍政佯裝不明其意,說道:「真田龍政不記得自己尚有任何對拳皇未實現的承諾。」
「當年你說你需要惡人,吾便來到你身畔,你不會忘了你所說的話吧!」
真田龍政曾言這世上需要惡人,要拳皇成為他的背影,在他背後支持他,助他掌握東瀛黑白兩道的勢力,而拳皇也能因此成為東瀛武道的盟主。
如今自己雖已達到目的,神無月留在身上的決殺千里之招仍無法可解,只要一日不解,他就間接受制於真田龍政。
 
「沒忘,所以我們因此締結了和平相處與合作的盟約,當然拳皇想要的地位吾也沒有失信。」
「你當真以為這樣就能滿足吾嗎?如你這般聰明,早該明白吾最想要的一直是擁有你。若沒有個人感情因素在內,吾不用如此讓步,成為你的影子。更何況雖然神無月在吾身上留下了禁招,但在你讓決殺千里之招發生效用之前吾就能占有你,甚至殺了你。你又如何擔保在神無月得知消息時吾尚未解開此招,甚至吾的功力還沒凌駕他?」
 
拳皇說的是事實,他是能殺了自己,但更可確定的是拳皇仍因有所忌憚才沒有動自己。
「吾相信世上沒有驕傲的拳皇得不到之物,拳皇若有心置吾於死地,早就對吾出手。只是吾也相信真田龍政並不值得拳皇付出性命,而拳皇更不會希望吾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與你苟合。」
拳皇可以用武力讓任何女人屈就於他身下,唯獨真田龍政這個人是他不想用武力強取。「要到何時你才肯心願情願臣服於吾?」
 
真田龍政不回答,他從未考慮過拳皇的感情。
「不回答又是什麼意思?你該明白任何人等久了都會不耐煩。吾不想步上鬼祭剎司的後塵,至死都得不到你。」
語竟,拳皇移身至他身前,兩人就這麼近距離的對看。真田龍政明白此時在自己面前之人已情慾生起,他得小心應對才能全身而退。「拳皇身邊有那麼多的美女陪伴,難道無法得到滿足嗎?」
「不能!」
 
「你該珍惜她們。」
對拳皇而言,擁有女人只是權力的象徵,她們還不值得他付出真心。「當年你也曾如此勸過鬼祭剎司嗎?」
 
「吾不管他的私事。」
「那你管吾的私事,是因為在意吾,或者只是想要打發吾?」
 
「吾只是希望所有希望得到幸福的女子都能如願。」
「哈!你真是仁慈,但仁慈的你怎麼不讓希望得到幸福的拳皇也能如願呢?你明知道女人只是吾發泄慾望的對象,全然引不起吾的興趣,吾心裡在乎的永遠只有那隻吾得不到的母狐狸。」
提到母狐狸,拳皇已按捺不住內心裡的興奮,一伸手就撫摸真田龍政的臉頰。上回在六道輪迴裡他並沒有機會這樣碰真田龍政,想不到今天能夠如願,更想不到真田龍政會這麼乖巧,沒有拒絕自己。
 
「你瘦了。」拳皇本就覺得真田龍政瘦了些,一場病之後,真田龍政雙頰不像以前的圓潤。
「確實。」
 
「吾會溫柔相待。」他輕聲說著。
真田龍政不想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問道:「拳皇,您豆腐可吃夠了?」
 
「你說呢?」拳皇笑著問,然後一個低頭,緩緩的要吻上真田龍政的唇,真田龍政眼神一凜,拳皇忽感一股肅殺之氣襲來,瞬間鬼祭剎司的影像和真田龍政重疊,驚愕之餘,拳皇身子後退,撫在真田龍政臉上的手也同時收回。
待回過神,眼前唯有真田龍政冷漠的面容,不見鬼祭剎司。「你!」
「吾該送客了。」
 
真田龍政不徐不疾地道出,聽入拳皇耳裡竟又變成陌生之聲,拳皇對此異象深感疑惑。「嗯?」
「蝕鬼!」真田龍政喚了聲,不遠處的蝕鬼聽聞後馬上前來,並進入房間裡,和蝕鬼一同跪在走廊轉角處的老管家也急行至門口等待命令。
 
「吾有些不適,需要休息了。」真田龍政說著,轉頭看向跪在門口處的老管家。「代吾恭送武道盟主拳皇,不得失禮。」
語畢,真田龍政欲起身,蝕鬼靠過去攙扶,此刻拳皇竟再次把蝕鬼看成了鬼祭剎司。他皺起眉頭,暗忖或許鬼祭剎司的魂魄真的留守在真田龍政身邊,他才會頻頻產生幻覺,不由得怒從心起,嗔道:「陰魂不散嗎?」
 
拳皇突出此語,已經起身的真田龍政低首與他目光相接。心想不信邪的拳皇剛才會有那樣的反應和現在這樣的說法,必是看到了什麼異樣。須臾,真田龍政垂下眼眸,淡聲答道:「或許。」
拳皇跟著起身,一臉不敢置信。假使他所見為真,那麼真田龍政回答此語便意味著真田龍政早察覺鬼祭剎司在其身畔。
「你不處理這不該的糾纏嗎?」
 
真田龍政當然會處理此事,問題在於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能力這麼做,所以只能選擇接受他的存在。「順其自然即可。」
對於這種糾纏採取順其自然的態度,對所有的追求者卻十分的戒備,不讓任何人有真正得到他的機會。拳皇恨自己誰人不迷戀,偏偏和別人一同喜歡上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哼!你的桃花真多!」
 
真田龍政不再言語,只給予禮貌性的微笑,便與蝕鬼一同走出偏堂。
 
望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拳皇又把蝕鬼看成鬼祭剎司。他眨了下眼,心裡明白若要得到真田龍政,他必須得除掉所有的阻礙。只是真實的人易除,無形的守護又該如何做才能讓他徹底消失?
 
拳皇不悅地走出偏堂,老管家小心引領著他,真田龍政和蝕鬼正好走過轉角處,消失在他的眼底。
 
 
真田龍政在拳皇離去後,回房休憩了兩個時辰。醒來時天色已暗,他稍作淨身和進食,並服了藥。
 
近亥時,真田龍政在房間裡讀誦佛經,蝕鬼陪侍在一旁。由於這是真田龍政生病之後第一次要求讀經,蝕鬼很高興他能恢復往常的作息。
 
亥時過半,真田龍政覺得有些疲累,便停止誦經,蝕鬼為他鋪好床。當真田龍政躺下時忽然對蝕鬼說道:「今日又讓你擔心了。」
「拳皇太過失禮。」蝕鬼雖在走廊轉角處待命,還是能聽得到他們的對話。
 
「幸好有你們為吾守護。」
「屬下只能在外頭等待。」
 
「這樣就足夠了。」
三年多來拳皇雖沒有任何示愛的動作,今日卻也證明了拳皇對真田龍政的愛意不曾減少,而這將是真田龍政的一大隱憂。「但是……」
 
「吾是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摸一下臉不會少塊肉,只是若身體再不好轉,怕他再來探病時會得寸進尺。」
真田龍政不希望蝕鬼太在意此事,蝕鬼則認為是自己無能保護,才會害得真田龍政被拳皇褻瀆。「屬下會誓死守護大人。」
 
真田龍政一時間沉默了起來,身為眾人的支柱,該是他保護他們,而不是讓他們輕易為自己犧牲。
「大人……」
 
「明早天皇將至,該準備的事不少。夜深了,你也該去休息。」
蝕鬼為他蓋上棉被後,將屋內的燈火部熄滅,只留走廊裡的小燈,在要退出房門前真田龍政喚了他。「蝕鬼。」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吾明瞭你守護吾的心意,但吾不希望你為了守護吾而死掉,因為你對吾而言非常的重要。」
 
蝕鬼看著真田龍政,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只低喚了聲:「大人……」
「今晚好好睡吧!」
 
真田龍政閉上雙眼,無意再談論,蝕鬼輕輕關上房門,內心十分的激動。
 
待蝕鬼離開後,闃靜的房間裡唯剩真田龍政極淺的呼吸聲,他看著門外的燈影,思量或許唯有親自再去一趟江戶鬼祭府,才能找到解開鬼祭剎司詛咒的方法。
 
就在此時,他感覺到身畔好像有人在,他慢慢轉過頭,鬼祭剎司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你果然來了。」
 
真田龍政說著,似是在等待著他,鬼祭剎司未有任何反應,影像也沒有消失,真田龍政這回已完全確定他一直在自己的周遭。
 
「你太執著了,不過或許吾該反過來感謝你今日為吾守護。」
 
真田龍政講完話之後閉上雙眼,走廊那盞小燈在搖晃了幾下後自行熄滅,偌大的房間裡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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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書裡預定有第八篇的小番外,是神莫草三人在小島上同迎初雪的夜晚
後來因為時間和頁數限制,那一篇沒有完成,只寫了一小段就停下
 
至於這篇則是書裡第七篇番外的後續,順便也帶出拳皇和真田龍政之間的關係發展
緹知道看“伴一船風月”的朋友多為支持神莫
但我們的神莫已經很幸福,再寫還是脫離不了幸福^^
而緹很喜歡真田龍政這個角色,便忍不住對真田龍政這邊的故事多著墨
 
當然朋友若不喜歡真田龍政的未來有著這樣不安定的設定
可以將故事停留在書裡的最後一篇番外
 
                   緹 AM7:20 1/18/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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