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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央(海淨文)

前言:
 
這個故事非是官配,不喜歡此二人有床戲的朋友請勿繼續閱讀
故事以海蟾尊的角度為出發,中間依原劇而寫,比較無趣些
緹沒有漂白海蟾尊之意,純粹只是想嚐試寫普通男女的感情故事
故事很長,本想分上下,又有點懶得再上來續貼,所以就一次貼完
 


  水中央
 
 
 
 
三清道界中,玉清界向來與太清界的分支登道岸關係非常良好。
 
別於同屬正一天道,主張遍行天下、斬妖除魔的天外天雲中海,登道岸一直以潛心修道,丹藥符籙濟世為宗旨。
 
一日,登道岸的掌教帶了個女娃兒上玉清界拜訪掌門至友。
 
女娃兒是他剛收不久的門徒,因悟性極高,頗得登道岸掌教疼愛,便特地帶來讓好友一見。
玉清界的掌門在見過女娃兒後果然對女娃兒讚譽有加,預言以其資質未來將有一番成就,登道岸的掌教因此非常高興。
 
閒聊中,玉清界掌門忽言近日輾轉獲一寶物,欲讓登道岸掌教瞧看,兩人遂留女娃兒獨自在後院。
 
玉清界後院的規模甚大,女娃兒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好一會兒後,見師父遲遲未回返,心想此地所種的奇花異草別於登道岸,或許可趁此機會觀察。而且師父身形高大,只要她人在這附近,要見到師父的身影應該相當容易。
 
離開座位後,她專心觀看院子裡的奇花異草,不察時間的流逝。直到看見一排長長的螞蟻隊伍搬運著枯葉和小蟲子的屍體從她眼前走過時,她的注意力轉移。
 
她好奇螞蟻的巢穴究竟會是在花園的哪一處,想知道這裡的螞蟻們都在忙什麼。就在她低頭跟著螞蟻隊伍走到一座矮牆前時,有隻螞蟻陷在積有泥水的窟窿裡,窟窿旁邊圍了數隻螞蟻。
 
女娃兒見掙扎的螞蟻無法逃脫,心生不忍,隨手拾了片葉子將螞蟻撈起,螞蟻動了動後即離開葉子,其他同伴也靠了過來,牠們似在接頭交耳,又似在安撫落難的螞蟻,最後全部都回到行進的隊伍中。
 
女娃兒看著螞蟻的一舉一動,不覺露出很淺的笑容,稍縱即逝。也在此時她瞥見一旁有個身影佇立,抬頭一看,是名年輕的道者。
 
年輕道者看起來約莫十六十七歲,有張白淨的面容,再配上一身華麗的道服,可說非常的好看。女娃兒入登道岸半年多,不曾見過長相如斯俊美的修道者。
 
就在女娃兒思考該如何向他行禮之際,年輕道者板著一張臉,開口的第一件事即是問她打哪兒來,在此做什麼,語氣之冰冷聽入年幼的女娃兒耳裡,不免覺得含帶幾分責問之意。女娃兒回思了一回後才用平靜的語氣答覆自己是登道岸掌教之徒,隨掌教前來玉清界拜訪,而會於此徘徊乃因掌教和貴派掌門暫時離開。
 
聽完她的解釋,年輕道者這才想起數個月前曾聽說登道岸的掌教收了個女門徒。當初他不將此事放在心上,不意今日會有緣得見。令其感到意外的是這丫頭竟會是個膚如凝脂,明眸善睞的漂亮娃兒。
 
年輕道者暗忖若無變故,以她的五官可斷定她長大必是群芳之后,免不了給男人圍著團團轉。在那幾乎只有男人的登道岸裡,這丫頭可謂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未來頂多也只是個被男人寵壞的普通女道。想到此,年輕道者冷哼了聲,未問其名,故意叫她為醜丫頭,並要她不可離擅自開後院的範圍,免得對玉清界失禮,丟了登道岸掌教的面子。
 
女娃兒不曾讓人這麼叫過,也沒有打算離開這裡,更不認為自己會闖禍。在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道者對自己不友善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只看著他。
 
陽光下年輕道者的眼珠子猶如透明的翡翠般,十分的漂亮,也非常吸引人,卻又透露出令人難以靠近的冷漠氣息。
 
兩人相視無言,年輕道者本以為女娃兒會嚇得急忙迴避或者低頭,沒想到年幼的她會如此沉著,敢和自己這樣對看,心裡不禁對她的個性感到好奇,也生起逗弄之心。正當他想測試她是否會因自己的言語而有表情變化時,他們的師長已經來到。
 
兩人的師長順勢介紹他們互相認識,登道岸的掌教客氣地要年輕道者有機會時好好提攜和照顧自己的徒弟,他面無表情地答好,雙眼仍注視著女娃兒。
 
後來,每年他們至少有一次見面的機會。年輕道者的態度並沒有因為曾經答應登道岸掌教而有改變,他依然是那麼的高傲冷漠,尤其私下有機會和她相處時,他會故意用幾近刻薄的言語相待。似是對她要求嚴格,也像是對女性修道懷有鄙視之意。
 
女娃兒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由於年幼,心裡多少會介意,也無法理解一個大人為何會對自己存有這樣深的成見。直到輾轉聽說年輕道者雖然才貌雙全,可惜個性自負冷漠且機敏好辯,對任何人皆如此態度後,她才較為釋懷。
 
時光荏苒,她專心於修道和武功術法的精進,因為資質聰穎,進步相當迅速。十年後,三清道界之人皆知曉登道岸有個心性淡泊,出塵清麗的淨無幻。不少男道者更愛私下討論她的事,說她是三清道界內最美麗,也是最優秀的女道者。
 
隔年,淨無幻十七歲,海蟾尊陪掌門來到登道岸拜訪。出乎意料,此回竟無法如之前一樣見到淨無幻陪在掌教身畔。海蟾尊感到失落,因為每年與淨無幻一見是他所期侍之事。
 
他喜歡看到淨無幻揣測自己的言語之意時那若有若無的情緒起伏,也喜歡聽她用冷淡的語氣回覆自己。他很想知道淨無幻這小丫頭心裡真正的想法是什麼,到底她在不在意自己對她所說的話。
 
就在他想開口詢問淨無幻的去向時,登道岸的掌教剛好提及日前他為了讓淨無幻能專心修練玄極心法,特地安排她在後山閉關之事。
 
年紀輕輕而且又是女性,能得到如此待遇,若不是登道岸掌教偏心,就是她是真有此實力。海蟾尊在感到不引以為然的同時,心裡又另有一絲的喜悅生起。
 
這樣的喜悅不為其他,而是當年的女娃兒非但沒有因為面貌姣好就恃寵而驕,連在修練方面的用功也沒有讓他失望。
 
這一生他難得對別人存有好感,淨無幻可言是那個幸運之人。但懷有好感不代表就必須和別人一樣將她捧在手心裡寵愛,唯有嚴格以待,她才能不斷地成長。
 
夜晚,在好奇心驅使下,他趁眾人皆已休憩,一個人悄悄行至登道岸後山的禁地一探究竟。
登道岸掌教為了不讓門徒干擾淨無幻修練,除了禁止閒雜人靠近此地外,亦在外圍設下特殊的結界予以保護。海蟾尊是個謹慎之輩,在仔細觀察掌教所設的結界,確定此結界對精通術法的他不成阻礙後,才不著痕跡地穿過,小心行走於樹林小徑。
 
沒多久他即聽得不遠處有了細微的異聲,便朝著聲音出處而去,在斷斷續續的異聲忽然中止時,他駐足了片刻才又順著小路前行探尋。經過一個轉彎處時,映入眼簾的一幕令他猶如置身夢境中。
 
一座水氣氤氳的溫泉池裡,竟有著那個今晚他想見之人的身影。瞬間他發了怔,他再怎麼好奇淨無幻在禁地裡做什麼,也沒料到會撞見她在沐浴。更何況他是私闖結界而入,這等冒犯之舉已難向人解釋得清,若再讓無有寸縷蔽體的淨無幻發現他的存在,此事恐怕無法善了。
 
海蟾尊想避開這一幕,腳步才要輕挪,心念一轉,又想他雖然身處道門修行,也從小認定自己這輩子註定是無情之輩,卻不能否認他還是對異性的身體存有想像和渴望與人親熱的本能。如今淨無幻這美麗的背影實在誘惑人心,若只看這麼一眼即退縮,實為可惜。而且今晚這一切既是老天爺刻意安排,那他何不待在原地就好。就算因此對淨無幻有所冒犯,也是情有可原,怪不了他。
 
海蟾尊為自己找好理由後,即隱身於樹幹的後方,雙眼凝視著淨無幻,不忍一瞬暫離。
 
淨無幻雪白的肌膚因溫泉的熱度而微微發紅,光滑柔膩的頸背曲線相當優美,而她那隨意盤起的頭髮有些零亂,為年紀尚稚嫩的她增添了些許成熟女人才擁有的嫵媚,海蟾尊心頭紊亂,不由得胡思亂想了起來。
 
池中的淨無幻未察有人來到,雙手掬水輕輕搓洗自己的頸部,微側身子之際,海蟾尊瞧見沒有被她的手臂完全遮掩住的豐腴渾圓,頓時一顆心止不住地亂跳,下身也隨即起了反應。
 
那樣的脹痛是男人所無法克制的慾念在高漲,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很輕,輕到連他自己也聽不到。
 
緩緩的,淨無幻轉過身子面對著他,只見她額頭和雙頰滿是汗水,光潔的酥胸半露在水面,隨著身子的晃動,胸前粉色之處若隱若現,海蟾尊見了後體內血氣益發翻騰,不覺右足前移,踩得地上枯葉發出聲響。
 
萬籟俱寂的深夜時分忽來一聲異響,淨無幻自然而然地將目光投向其所在之處。海蟾尊屏氣攝息,深怕自己此時的呼吸聲和狂亂的心跳聲會害他形跡敗露,雙眸緊盯池中之人的動靜。
 
沒多久,淨無幻放下身子,讓頸部以下完全浸泡在水裡,接著眼眸微微低垂,宛若沉思,又像是在享受泉水的滋潤。海蟾尊一確定自己沒有被發現,暗自鬆了口氣,也惋惜著大好機會失去。
那是一個令他永生難以忘懷的夜晚。
 
原本只為一解心裡的疑問,瞧瞧登道岸掌教所偏疼的淨無幻究竟在禁地裡做些什麼,老天爺卻讓他無意間窺得淨無幻美麗的身軀。
 
那夜之後,淨無幻半露的酥胸和赤裸的背影不僅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當中,更是經常害他夜裡困於和淨無幻翻雲覆雨的渴望與想像當中。
 
他終於明白他對淨無幻根本不是單純的好感和喜歡而已,其實他早愛上淨無幻,也期待她能快點長大,成為足以與自己相匹配的女人。是自己不願意正視己心,才會將此喜愛之情只視為一般的欣賞。
 
在壓抑不了對情慾的渴求後,原本一心想於玉清界爭得高位,對任何人皆無感情的他很想知道男女交歡時會不會真如書裡所言那般神魂顛倒,也經常反覆想著假使當時淨無幻發現了他,或者他勇敢的出現在淨無幻眼前,並不顧一切地走入溫泉池裡,是否他就真的能擁有站在水中央的淨無幻,徹底明白什麼是男歡女愛,不用為得不到淨無幻而愁苦。
 
隔年,他終於如願的和淨無幻相見。
 
這些日子以來,他心裡的淨無幻跟他變得非常親密,宛如他的妻子般,為他占有。所以再見淨無幻,他覺得淨無幻較去年所見時更為增添女人成熟的韻味。
 
那成熟的女人韻味不單是因為一年歲月的流逝,大部分的原因還是自己的心思有了改變。
為了不洩露心事,海蟾尊用他所慣有的高傲語氣和態度對待淨無幻,並且還質問她閉關時可真的是在練習玄極心法。若只是待在裡面逍遙過日,那就別浪費掌教的苦心。
 
淨無幻沒有因他質疑而不悅,向來她少有心緒波動,況且相識十多年,她也早習慣海蟾尊的對待方式。但伴在淨無幻身旁的不上道就沒有那麼好的修養,他覺得海蟾尊不該如此羞辱她的小師妹,遂和海蟾尊展開脣槍舌戰。
 
不上道在三清道界裡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對別人的錯誤也常不留情面地出言批評,眾人多不敢得罪他。可惜個性上不若海蟾尊沉著冷靜,難以占到便宜。
 
眼看不上道因己之事被海蟾尊氣得怒火沖天,再不阻止,恐怕不上道會動手打人,淨無幻只好拉住自己的師兄,勸他別為此事計較。
 
當天晚上用飯時,海蟾尊坐在淨無幻的正對面,不上道擔心海蟾尊會找機會在長輩面前傷害淨無幻,雙目不時瞪著海蟾尊。
 
深夜時分,海蟾尊獨自在客房裡,心緒無法平靜。
 
等了一年,好不容易來到淨無幻身畔,卻又苦無和她獨處的機會。幾次想要踏出房門前去尋她,又不自主地止住腳步,心裡不斷地反問自己是否真該向淨無幻坦誠心裡的愛慕。
 
時間分秒流逝,半個時辰已過,終究他不能不顧及自己的真正身分和入道門修行的目的,也不能忽略淨無幻年紀尚輕,對感情之事究竟抱持什麼樣的態度自己並不清楚,如此急於表達自己對她的感情,怕會壞了兩人現今的關係。
 
他不希望連凝視淨無幻的權利也失去,他是該再多等個幾年再向她傾吐愛意。
 
年復一年,數個寒暑又過。
 
每年雖有機會和淨無幻見一次面,卻因不上道像是在防範什麼似的,不讓他有機會和淨無幻獨處。一開始他對此事感到不悅,冷靜思考後又覺得其實沒能獨處也好,免得自己又有向淨無幻示愛,甚至擁抱她的衝動。
 
後來於一次三清道界的術法大賽中,他和她有了正式交手的機會。
 
淨無幻的表現如傳說中的出色,海蟾尊打自內心肯定她這十幾年來的努力,只不過在對淨無幻表達讚賞的同時也不忘挑剔她一番,最後甚至當著眾人面前要她再好好努力,方有機會超越自己。
 
海蟾尊的優秀在三清道界裡出了名,對人事物要求嚴格也為多數人所知。淨無幻不在乎他挑剔的言語,她比任何人瞭解自己所欲追求為何,自然也不會以海蟾尊為自己努力追上的目標。
 
二十八歲那一年,她收了名徒弟,也將玄極心法練至第九層,堪稱是登道岸百年來難得的奇才。原本有意爭取掌教之位的不上道深知自己修為遠不如自己所疼愛的師妹,而他那位喜愛雲遊四海的師弟也無接掌登道岸掌教之意,便建議師父將掌教之位傳予他們兩人的師妹淨無幻。
 
此事傳開之後,三清道界無不感到震驚,讓女性接任一派掌教之位可謂開了三清道界的先例。海蟾尊在高興她能如此爭氣的同時,心裡也感到些許的失落。
 
目前他尚未掌握玉清界的勢力,一旦淨無幻成為登道岸掌教,他至登道岸時表面上也多少得尊她為一教掌門,不能再如以前那樣把她視為可以任由自己說教的小女孩。
 
沒幾年,淨無幻正式成為登道岸掌教,並一反登道岸只和道門之人密切往來的作法,私自與逸宗的擊楫中流十分友好。
 
那個向來寡言冷淡,被認為是疏情之輩的小女子不僅對擊楫中流非常尊敬和信任,還和他結義為兄妹,同修彼此武學,一起於江湖上出生入死,對抗他們口中所謂的邪惡勢力。
 
一個在三清道界內占有極高地位的女性修道者和一個喪偶不久的男人經常日夜在一起,即使名義上為結義兄妹,也極為失當。江湖上有不少人傳說每見他們二人連袂出現時,就會覺得他們猶如一對俠侶,十分的登對,更有不少人誤會淨無幻是擊楫中流的妻子。
 
誰都沒料到冷漠的淨無幻會和外面的男人那樣親近,不少流言四起,海蟾尊因此不悅,也相當不安。
 
他後悔當年自己沒有果決地向她表達愛意,一廂情願的以為只要自己不時關注著她,她就會愛上自己,也太過自信三清道界內沒有人比他優秀,淨無幻不會對其他男人動心,如今淨無幻輕易的就被外面的男人騙走,他如何都忍不下這口氣。
 
正當他為是否該前去質問淨無幻而煩心,愁苦著該以何藉口見她一面時,他的同伴魑嶽為玉清界掌門要海蟾尊閉關這事前來找他,要他快點進行修練玉清界最高層術法及武學的任務。
 
這一修練,快者數年能完成,若遇困境,可能得多拖個幾年。海蟾尊因本身的功體與玉清界最高層武功屬性有所衝突,想在幾年內就順利出關是為困難,如今值遇淨無幻心性大變,他實無法安心閉關。
 
魑嶽見他面有難色,問其是否仍有事掛懷,他只回答因尚有一些私事還沒解決,希望能夠再晚些時候。
 
魑嶽暗忖向來海蟾尊總以厲族之事為要,而且海蟾尊自小個性就非常的冷靜,凡事皆能處理得相當完善。這次閉關修練玉清界最高層武學及術法,不只對海蟾尊本身有所提昇,更有助於海蟾尊在玉清界取得高位。好不容易計劃進行至此,海蟾尊竟會有所躊躕,代表了此私事對海蟾尊來說肯定非常重要。而長久以來曾讓他覺得海蟾尊較有異樣者,也唯有每年一定得和登道岸的淨無幻見面這件事。
 
他推測如果海蟾尊的猶豫當真和淨無幻有關,那麼近來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關於登道岸掌教和擊楫中流往來密切之事或許正是令海蟾尊煩心的最主要原因。
 
魑嶽決事明快,雖未經求證,仍直接告訴海蟾尊不可忘卻厲族不需要瞭解苦境普通人類的感情這件事。並且還提醒他,淨無幻所認識和熟悉是身為道者的海蟾尊,不是真正的他。成就大事者往往忌諱被兒女私情所誤,他不希望海蟾尊犯了因私害公之錯,更不想看到海蟾尊因這種不必要的事而傷了自己。
 
海蟾尊很訝異隱藏多年的感情會如此輕易就為同伴知曉,也聽得懂魑嶽話中之意。
 
當年會決定不向淨無幻表白,只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外關心她,除了肩上的責任等原因外,最重要的還是他很明白自己表現於外的姿態再怎麼高傲,能力再怎麼強,內心深處仍會畏懼有一天若淨無幻發現自己的真面目如此醜陋不堪時,會露出和別人一樣的表情。
 
兒時不愉快的記憶是他今生無法抹滅的夢魘,若不是在十歲時魑嶽不知向誰奪得道元,助他有能力變化自己的外貌,他根本沒有機會和苦境的人類相處,更別說是愛上淨無幻。
 
海蟾尊不想讓魑嶽或任何人置喙自己的感情,也不願意讓魑嶽觸及自己的傷痛處,稱說他會特別在意淨無幻,單純是因為不希望登道岸為逸宗所影響,屆時不易掌控整個三清道界的勢力。
 
聞言之後魑嶽保持了緘默,當年他會安排海蟾尊潛入道門,即是為此目的。如今逸宗之首輕易的就獲得淨無幻的信任,這點確實不能不防。只是魑嶽仍擔憂海蟾尊從小就認定自己今生不需要感情,如今淨無幻讓他有所改變,可知淨無幻的重要已非是自己所能改變。
 
幾經思考,魑嶽瞭解此時若針對這事責怪海蟾尊,很有可能會逼得海蟾尊更為心亂,不如現下選擇相信在經過自己這樣提醒之後,海蟾尊會以族群的存續為要。
 
臨走前,他不忘強調自己將回龠勝明巒進行自己的任務,希望他們再見面時,海蟾尊已順利出關並得到玉清界更高的地位。
 
海蟾尊要魑嶽寬心,他絕對不會壞了既定的計劃。待魑嶽離開,他思慮了一整晚,最後還是決定就算阻止不了淨無幻繼續和擊楫中流往來,也至少看看那個出塵的人現在究竟變成了怎麼一個模樣。
 
隔日黃昏時分,他來到登道岸。
 
難纏的不上道因事外出,一名小道者要為他傳達消息給掌教,海蟾尊在聽到淨無幻的笛聲後也不理會小道者,逕自往後院而去。礙於輩分關係,小道者不敢阻止,只好跟著他同行。
 
來到後院,淨無幻未因他的出現而中斷吹笛,海蟾尊止住腳步,望著淨無幻,眼神冷漠如故,內心卻是千迴百轉。
 
眼前的淨無幻和她十幾歲時幾乎沒什麼兩樣,依然存有自己所鍾愛的純真氣質,他不解何以當上掌門後,她會那樣輕易的就和外頭的男人廝混在一塊。照理她該如以前一樣潔身自愛,不和任何男人沾上邊才對。
 
海蟾尊不發一語,待淨無幻一曲終了時,他馬上讚嘆她吹奏的笛音悅耳,並又言笛音寄情,身為修道人的她是否太多情了些。
 
淨無幻早料到他會對此事有所挑剔,在小道者退下後,解釋自己吹奏無幻笛不過是抒發一時的情緒,無關多情與否。
 
海蟾尊開門見山,直言擊楫中流存何居心無法明瞭,身為登道岸新上任掌教,眼前該以處理好教務為要,不宜和擊楫中流走得太近。
 
淨無幻很訝異他會關心此事,回覆海蟾尊她有自信不會看錯人,對於和逸宗之首友好,純粹只是因為理念相近與個性契合。會進而同修,也是由於兩人所修習的武功能夠相輔相成。
 
海蟾尊見她執迷不悟,要她不要不懂得保護自己,做出讓登道岸蒙羞之事。
 
如此言論讓淨無幻感到不舒服,反問他若是專程為此事而來,那她已經知曉,該有的分寸她自己懂得,感謝他的叮嚀與好意。若不是,那麼他們該停止這個話題,談談他真正的來意。
 
海蟾尊本想告訴她,自己將閉關修行,他們將有數年無法見面。也想告訴她,他暗戀她這麼多年,他不希望別的男人親近他,卻因淨無幻態度冷漠,對己之勸言也不當一回事而不願提說。
 
在冷哼了聲後,他要她與人相處不可太過天真,否則輕者自己吃虧,重者連累了登道岸,甚至是三清道界。
 
淨無幻覺得他把話說得太重,才想反駁,他已轉身離開。淨無幻訝然,無法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對他的憤怒更是難以理解。她想問個明白,又覺這只會招惹更多的不愉快,便眼睜睜看著他遠離。
 
回到玉清界後,海蟾尊冷靜思量此次兩人的對話。
 
如今的他不能不承認已是一教掌門的淨無幻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沒有他的看照,她也能過得很好。所以他該放下這些塵擾,專心於閉關修練之事。若總是掛心於淨無幻,絕對有礙自己的向上提昇和計劃的進行。
 
七年後,他終於得以順利出關。縱使當年和淨無幻不歡而散,在出關的第一件事仍是急於知曉淨無幻的狀況,豈料得到的竟是淨無幻已經身故的消息。
 
他追問了詳情,原來在他入關後沒多久淨無幻便在和擊楫中流在一次執行任務時遇到了一個不明來路的魔物,那個魔物經常去找淨無幻,江湖上也因此有著各種傳言流出。
 
五年前,淨無幻於對付號天窮的大戰中不幸重傷,送回登道岸不到三日人便身亡。由於淨無幻身故後那魔物也消失無蹤,便有人說淨無幻就是中了魔物的陰謀才會被害。
 
海蟾尊聽完門人的說明後,刻不容緩地來到登道岸後山淨無幻的墓前。在見到墓碑上所刻之名時,他再如何不願意接受事實,這一坏黃土已明白昭示著淨無幻確實已經香消玉殞,今生今世他無緣再見到那個唯一令己縈思的伊人。
 
懷著憤怒之心,他想問個清楚明白,怒氣沖沖至登道岸前院。不上道一看到他就有氣,除了不高興他私闖登道岸歷代掌教墓園外,也認定以前對淨無幻不友善的他八成是來看笑話,於是沒給海蟾尊好臉色看。
 
海蟾尊打自心裡瞧不起不上道這個莽夫,諷刺他身為淨無幻的師兄卻無能保護自家師妹,放任淨無幻隨意交友,才會導致今日後果。同時又責怪登道岸全為無用之輩,不懂得設法保留淨無幻的肉身及元神,害淨無幻失去獲得重生的機會。
 
不上道這些年來因失去最疼愛的小師妹而鬱鬱寡歡,如今又遭海蟾尊出言諷刺,便不客氣地說海蟾尊一直以來即嫉妒著他的師妹資質非凡,現在人死了才說這種話,分明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話一說完,不上道馬上要海蟾尊滾出登道岸的大門,他不歡迎對他師妹不敬之人,尤其是從她小時候就欺負她的人。
 
海蟾尊無法道出他內心的感情,又不想再和不上道爭吵,如今這登道岸不再有淨無幻的氣息,他也沒有必要停留。日後沒事,更不會前來。在離開大廳前他要不上道守護好淨無幻的登道岸,免得到時登道岸自三清道界中消失,對不起歷代掌門。
 
不上道聽到他的詛咒後,氣得拿起掃帚要趕人,幸好沐嫦妃阻止,才沒讓事情發展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壞了兩派的交情。
 
就在海蟾尊要踏出登道岸的山門時,瞥見一位穿著桃紅色道服的小女娃滿身大汗地迎面跑來,於這一剎那間海蟾尊竟從她身上看到了兒時的淨無幻。
 
『是無幻……』
 
海蟾尊不覺恍神,腳步止住不前,雙眼直視著小女娃。女娃兒也愣在現場,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猶如那一年在玉清界初遇時那般。
 
女娃兒對此感到有些害怕,只對他點了頭就嚇得拔腿往裡頭跑去。海蟾尊回過神後,轉頭一望,內心悵然。
 
事實上那名女娃兒看起來非常活潑好動,面容也普通平凡,不若淨無幻的出塵美麗,個性更和自小就沉靜穩重的淨無幻相去甚遠,他不該只因小女娃和當年初遇時的淨無幻年紀相仿,就產生這樣的錯覺。
 
海蟾尊皺著眉頭,今生唯一一次動情,最後還是落得一無所有。或許自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一輩子不需要任何感情,是他忘卻本分,才會花了數十年的光陰去愛著一個已是永遠得不到的淨無幻。
 
回到玉清界,他完全沒有閉關功成的喜悅,心裡為淨無幻之死而悲傷。
 
魑嶽來找他,告知這七年來所發生事。其中聖魔大戰如他們所願,兩敗俱傷。天佛原鄉目前隱世修養生息,天閰魔城則被封印在異空間,此乃他們掌握聖方勢力的大好時機。唯一需要擔憂之事為魔城少君斷滅闡提生死未卜,很可能人還在苦境裡。
 
海蟾尊值悲傷之際,對斷滅闡提的事絲毫不感興趣,也沒有去思考魑嶽話中之意,待魑嶽告訴他曾經親眼目睹淨無幻和斷滅闡提相偕同行,且淨無幻的神情也不同於平日的冷漠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當年和淨無幻糾纏的魔物即是斷滅闡提。
 
海蟾尊如何也沒想到傳說中的魔物會是厲族的死對頭,更沒想到所謂魔物常去找淨無幻,是因為他們有了感情,不由得對淨無幻產生了怨懟。
 
他沒有辦法忍受心愛的淨無幻被仇人奪去,也不明白既然淨無幻不是沒有情慾之人,為何一個來路不明的魔人能在那麼短的間內騙走她的心,而自己這麼多年來望穿秋水的雙眼卻從不曾讓她停眸過。
 
魑嶽見海蟾尊情緒有所起伏,確認海蟾尊是真的對淨無幻懷有愛意。雖然他對此感到不高興,仍是慶幸淨無幻這個阻礙已除,日後海蟾尊再也不會受私人感情影響,於是他拍拍海蟾尊的肩頭,再次強調元種八厲的優越以及厲族不需要瞭解人類的感情這件事,也再次強調魔族的可恨。海蟾尊不回應此等之事,只道日後他會盡一切力量完成自己的任務。
 
白駒過隙,展眼百年已過。
 
海蟾尊不只完全掌握玉清界的勢力,在江湖上也擁有相當崇高的地位。
 
他是一個極為冷漠嚴厲的修道者,卻因他在三清道界握有實權,武功修為又非一般人能及,所以有不少人想追隨他。同時也因為他長得英俊挺拔,不論教內或教外都有不少多女性對他十分愛慕。
 
海蟾尊是個懷有情慾的男人,但為了不想被糾纏不清,影響自己的地位,加上這些女人也沒有一個能讓他看得上眼,所以在面對女性示愛時,每每以自己是修道者,不能碰女色為由來婉拒。這不僅使得很多女性不敢強求,也讓她們以為海蟾尊真的就是一個清高無慾的修道者。
 
這日,江湖上傳出天閰魔城出現塵寰的消息,海蟾尊情緒相當激動。他對魔族的怨恨無以復加,巴不得能馬上殲滅他們。魑嶽察覺他的異樣,要他不可輕舉妄動。
 
後來天道明火遭天閰魔城的魔氛污染而晦暗將熄,此事傳入他耳裡,他無半點援助之意,因為他們得讓天閰魔城的勢力完全浮上檯面,才有機會一舉殲滅魔皇的勢力。
 
沒多久,傳來了天桓真人所收的徒弟任雲蹤即是淨無幻當年留心的斷滅闡提的訊息,一得知此事,他非常的震驚和憤怒。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仇恨多年的斷滅闡提人就在三清道界,可笑的是他們不只有過數面之緣,他還知曉天桓真人將無幻笛與歧天劍贈予任雲蹤,而他竟是後知後覺,不曾懷疑過那位年輕道者的身分。如今得知斷滅闡提為淨無幻捨棄了原本魔族的身分,守護在登道岸百年,他心裡不由得生起嫉妒之心。
 
縱然當年心碎之際曾決定今生要忘情棄愛,不再為淨無幻苦惱,事實證明百年來他對淨無幻的愛未曾減少過半分。
 
如今斷滅闡提以守護者的身分待在淨無幻的地方,一副淨無幻為他所有之態令他非常不滿與憤怒。他不能忍受世上還有其他人如己一般愛著淨無幻,他想藉機讓道門的人逼殺危害中原的魔物。
 
正當他算計著該如何掀起波瀾令斷滅闡提無法生存時,江湖上又傳來天桓真人遭斷滅闡提反噬,而他所思念的淨無幻重現武林的消息。
 
接連而至的消息令他心緒起伏難平,他為此驚喜,卻又懷疑這一切可能是天閰魔城的詭計。直到風流齋主護送天道明火到龠勝明巒時,他才相信淨無幻已經重生。
 
當年淨無幻成為登道岸掌教,他曾私下允若未來淨無幻個人有重要事情需要他相助時,只需要派人引一點天道明火前去找他,他定會出面相助。那時淨無幻的表情有點訝異,彷彿以為自己是在說笑,在淡聲言謝後表明對於此事她會永遠放在心上,但她不希望有那麼一天來到。
 
如今遣人將天道明火送至,代表她沒忘了這件事,也沒有忘了自己,海蟾尊欣喜若狂,頓忘淨無幻留心於斷滅闡提一事,渴望能馬上見到淨無幻一面。然而心思縝密的魑嶽在獲得淨無幻重現塵寰的消息時也料得他的心思,特地前來與他一番長談。
 
魑嶽告訴他淨無幻之所以會重生必和魔城的異術有關,此事他已派人調查,不久便能知曉。而天桓真人乃六聖護之一,如今身故,那麼他將以明巒之主的身分要奉皇靝去說服淨無幻頂替其徒,擔起聖護之責,屆時她便會回到他的身邊。
 
聞言,海蟾尊一時無言以對。
 
他以為百年來表現出對淨無幻已經不再有任何眷戀,甚至對任何人也極為冷漠無情,就能將自己真正的心思隱藏得很好,沒想到魑嶽還是清楚明白。於是他也不想再欺騙魑嶽,表明於公於私,他對闡提一脈絕對不會留情,但這次他不想再失去擁有淨無幻的機會。
 
魑嶽見他態度堅決,為了計劃能夠順利進行,決定不再干預海蟾尊的感情,答應只要能鏟除魔皇勢力,其餘的事他尊重海蟾尊的決定,也會助海蟾尊一臂之力,希望海蟾尊不可讓他失望。
 
兩人達成協議之後,海蟾尊內心欣喜。日後在魑嶽面前他不用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一旦除掉闡提一脈,淨無幻也就會為己所擁有。
 
懷著忐忑不安和雀躍的心情,他在龠勝明巒等待淨無幻來到他的身邊。果然不過數日,她人真的出現在眼前。
 
百餘年不見,淨無幻那張面容不變,身形也一模一樣,全身所散發的氣質更是如故出塵。即使是借由他人之軀得以重生,伊人仍舊是伊人,是自己所深愛和思念的淨無幻,也是那位站在水中央,誘惑己心的美麗佳人。
 
海蟾尊心緒翻騰,直望著淨無幻,恨不得此時此刻天地僅存他們二人,那他就能緊緊地擁抱著她,感受她的體溫,傾吐這百年來的思念之情和當初得知她身亡時的悲傷。只是淨無幻似乎對與他相見並沒有任情緒上的起伏,海蟾尊失望之際又想到這幾天江湖上滿是她和斷滅闡提的短流長,頓時妒意生起,忍不住當場質問其復生是否和斷滅闡提有關,若是有關,身為六聖護之一的她將如何做個了結。
 
淨無幻訝異海蟾尊當眾有此言行,反問他以何身分探問她,經過副巒主解釋,才知原來他受邀為太荒神決的擘劃者。雖是如此,淨無幻也不容他對己有所質疑,表明自己會為大局設想,要他別費心。
 
事情交代完畢之後,淨無幻離開龠勝明巒。海蟾尊擔心她在外頭會發生意外,也擔心她會和斷滅闡提見面,暗中派人跟蹤。
 
到了太荒神決開戰的前一日,淨無幻依約定回到龠勝明巒。於眾人面前,海蟾尊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注視她,言語上仍是少不了慣有的揶揄。
 
莫名的,他就是想惹她生氣,彷彿唯有她生氣了,自己心裡的那股嫉意和怒氣才得以宣洩。
大戰開啟後,龠勝明巒前二戰不利,海蟾尊算準魔城將派斷滅闡提出戰,故意不理會淨無幻請求上陣之意,派出阿修羅和靖滄浪接下第三和第四戰。
 
四戰唯取一勝的戰績令聖方士氣大敗,未參戰者各個想扳回士氣,海蟾尊竟要已出戰過的靖滄浪和奉皇靝迎戰。淨無幻不解為何他不任命自己,開口過問,不意海蟾尊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他對淨無幻和斷滅闡提的關係有所質疑。
 
對於海蟾尊的不信任淨無幻感到困擾,當初她既表明立場,便會捨下私心和感情,如今此事成為自己不被重用的癥結,那麼最初龠勝明巒就不該要求自己承接下天桓真人的任務。
 
淨無幻耐住性子靜待戰果,這一役,奉皇靝以玉石俱焚之計讓斷滅闡提中了煉魔天脈之佛門秘招。在看到海蟾尊對奉皇靝之死與靖滄浪傷重未曾予以關心時,她萬分疑惑。
 
以前她只知道海蟾尊為人冷漠,沒想到對同伴會這麼無情,於是她前去質問他何以如此,海蟾尊不願多解釋,只言他以勝負為重,身為聖護者本該有犧牲性命的覺悟。
 
淨無幻對他的作法不能諒解,兩人言語有所衝動,後來明巒在取得三勝之後,獲得打開結界外出的權利。
 
海蟾尊推測他化闡提必會想要借由淨無幻向寒山古剎求得解藥,就故意讓淨無幻獲得三日空閒以處理私事及整頓心情。淨無幻對於海蟾尊的領導方式難以認同,不想待在有海蟾尊的地方,便選擇外出,果然一出結界沒多久即遭逢滅他化闡提攔路。
 
他化闡提要求她相助,基於大義,她不願答應,也在兩人過手之時,海蟾尊帶領人馬出現,圍殺化他闡提,危急之際,魔城人馬前來相援,導致海蟾尊屠殺他化闡提之計劃功虧一簣。
 
海蟾尊擔心淨無幻受傷,向前要探看她的情況,淨無幻後退了數步,不願與他太過親近。海蟾尊怒意生起,要她可別再與敵人有所接觸。
 
三日後,外出之人皆回歸,海蟾尊終於派淨無幻參戰,不料魔城出來應戰之人是身受重傷的斷滅闡提。
 
一時的失策令他亂了心緒,任憑他千算萬算,如何都算不到他化闡提會讓負傷的手足再次出爭。焦心之際,他也發現淨無幻出手絲毫不留半點情分,好似不殺死對手便不罷休。
 
海蟾尊怎麼也沒想到淨無幻能夠做到這樣的絕情,不禁懷疑她心中的正義當真遠勝過她的私情。但倘若如此,那又為何她要愛上那個註定和她立場敵對的魔物?
 
看著他們兩人一來一往,看著斷滅闡提對她有所留情,他真希望淨無幻能夠一劍就刺死他的情敵。只是最後的結果卻是淨無幻與斷滅闡提皆中對方絕招,雙雙重傷倒地。為保淨無幻性命,海蟾尊不惜打破雙方的約定,也不顧此舉會遭到眾人質疑,身為聖方總指揮的他親自介入戰局,救走淨無幻。
 
回到明巒之後,他直奔自己的房間,並將淨無幻安置在床上,然後運功為她療傷,雖然暫時護住淨無幻的心脈,淨無幻還是有逐漸衰敗的現象。
 
海蟾尊坐在床沿,看著氣息虛弱的淨無幻,那本該有的怒意早消失無蹤,內心所充滿的是不捨和惆悵。
 
當年那個小丫頭輕易的就擄獲他的心,在失去她時他曾為她傷心欲絕,也以為今生真的能不再為情所苦,怎知她會借他人之軀得以重生,害得他壓抑已久的情慾又再度被撩起。
 
海蟾尊忍不住撫摸她的臉頰,這張和淨無幻長得一模一樣的面容本為另一女子所有,假使自己早發現那個女子,那他會將她當成是淨無幻,然後愛上她和占有她嗎?
 
他苦笑了聲,雖然真正讓他陷入愛情泥沼的是淨無幻那淡泊且冷漠的個性,非是她的肉體,不可否認在寂寞和空虛折磨自己時,若真讓他認識那女子,他是很有可能想從那女子身上得到安慰。
 
想著這些事,海蟾尊原本撫在淨無幻臉頰的手不自覺地往下移動,當移至她的胸口時,門外突來的腳步聲令他停下動作,來不及收手,已被師尹撞見他對淨無幻有所踰矩的這一幕。
 
海蟾尊心知師尹是個聰明人,必會發現自己對淨無幻的感情,為了不讓師尹追問,冷靜的他先啟口詢問師尹是否已尋得解救靖滄浪的方法,然後打發了師尹。
 
連著數日,他將昏迷不醒的淨無幻安置在自己房間內,待最後兩戰結束後,他馬上和他化闡提約在一念之間讓淨無幻與斷滅闡提互相醫治對方。
 
看著他們兩人四掌相貼,他心裡非常不好受。治療一結束,他即刻扶著淨無幻離開一念之間,不讓他們兩人有交談或眉目傳情的機會。
 
回返龠勝明巒的途中他們遭遇突襲,情急之下他未徵得淨無幻同意,逕自揹起身體仍是虛弱的淨無幻,淨無幻訝異他的行為,才想發問,海蟾尊以功體未復之人沒有其他選擇這個理由來堵住她的口,也藉此向旁人解釋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趴在海蟾尊背上,淨無幻第一次感覺到那位向來冷漠之人的體溫,她不解為何他可以對靖滄浪等人那般無情,對自己的傷勢卻是如此的在乎。
 
平安回到龠勝明巒後,海蟾尊先去見了明巒之主,再到淨無幻的房間探望淨無幻的狀況。一入門口,淨無幻便用疑惑的眼神看他,似有言語欲說。
 
自淨無幻承接天桓真人的天命,來到他的身邊後,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能私下如此相處。海蟾尊的心緒為之起伏,如果不是魔城尚未消滅,他可能會傾吐自己的衷情。
 
為了不讓淨無幻知道自己處處針對斷滅闡提主要是因為她的關係,他解釋自己是念及玉清界和登道岸的交情,且又是看著她長大,才會出手拯救和魔物糾纏不清的她。
 
後來聖魔雙方又發生激烈的大戰,無衣師尹和六昧童子身亡,淨無幻依照計劃,以焠天鑿引天道明火燒毀修羅鬼闕,在親眼看著修羅鬼闕崩毀時,她萌生退出武林之意。
 
無止盡的爭戰不是她所能阻止,她已不想再見到任何無辜之人傷亡。
 
回到龠勝明巒,很多人為取得勝利而歡欣鼓舞,她則沒有半點的喜悅。日暮時分,站在明巒外的她望著斜陽沉默不語,海蟾尊察覺她遲遲未回,特地出來尋她。
 
見她心事重重,問她怎不入內。淨無幻猶豫之後表明自己即將離去的打算,海蟾尊震驚萬分,好不容易他能明正言順的將淨無幻留在身畔,如何他都不肯放手。
 
於是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感情,透露了他對淨無幻深藏已久的愛意。淨無幻怔了怔,以為自己聽錯,然而海蟾尊認真的雙眸告知著此刻所言無有半點虛假,淨無幻這才恍然大悟海蟾尊會對自己特別照顧,以及對魔城之人異常憎恨的原因,於是她問海蟾尊是否因此而不惜興起聖魔干戈。
 
海蟾尊回答若真如此,那是否她就會恨他。又問以他們兩人相識多年的情誼,難道她不願相信他有著弭平戰禍、回歸和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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