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關於部落格
光影交錯下尋找掌中美夢
  • 17371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三.天香夜染衣


翌日一早,星狼弓怒氣沖沖的來找綺羅生。
 
一上畫舫,劈頭就指責綺羅生昨日不該沒將話講清楚,害得他不把項上劍痕當一回事而差點賠掉小命。綺羅生早料得他會有此反應,忍下內心的笑意後表明昨天他是和星狼弓說正話,是星狼弓自己不信,怪不了他。
 
聽到綺羅生說著與黃裳一模一樣的言語,星狼弓這才稍感理虧,不過仍忍不住轉而抱怨紅爐點雪的創招者態度太過高傲。
 
「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我不夠資格知道他的名字,他以為他是誰啊?」
 
星狼弓憤憤不平地說著,綺羅生聽入了耳裡,忍俊不禁。
 
昨天意琦行只問『那個射箭的星狼弓』是不是自己的朋友,和自己是不是很熟,未多談和星狼弓之間發生何事,事實上他也早料得個性率直的星狼弓絕對無法忍受意琦行的態度。
 
「還笑?」星狼弓不敢相信綺羅生會當自己的面笑出來,沒好氣的說道:「喂喂喂!我都差點死掉了,你竟然笑得出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抱歉。」綺羅生邊說邊搖頭,他無意取笑星狼弓,單純只是忍不住會去想像那時意琦行是怎樣一個表情。
 
星狼弓瞪了綺羅生一眼,覺得非常委屈。心裡又想若不是綺羅生昨天出手,或許現在他已經成為閰羅王的小嘍囉。
 
「那個人肯為你解開劍招,代表你們兩人交情匪淺,你一定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說到底,星狼弓還是對意琦行好奇,綺羅生見他如此,也誠實以應。「他乃武道七修第一人,世人都稱他為絕代劍宿,而我則喚他為劍宿。」
 
「絕代劍宿?聽起來很響亮嘛!但劍界高人何其多,他也未免太自抬身分,高傲過了頭。」
 
星狼弓昨天已是極為不滿對方的態度,遑論此時再聽到這樣狂傲自負的名號,免不了想要好好譏諷一番。
 
「他之高傲來自他絕對的自信,以及無人比得上的實力。」
 
綺羅生以平淡的口吻說著,而這樣的讚美無疑是否決星狼弓的看法,星狼弓不以為然。「難不成連你的刀法也不如他?」
 
「至今我不曾接過他任何一劍。」
 
「你們不是很熟嗎?」
 
「算熟。」
 
「只是算熟?那個人看起來非常固執且驕傲無比,會為了你留在我脖子上的掌氣就解開我所中的劍招,你們不會只是算熟。而且當他聽到我說了你的名字時,他的表情很嚇人,簡直要把我吃了!」
 
綺羅生邊聽星狼弓的描述,腦子裡邊想像意琦行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聲。「原來他這麼的可怕,難怪好友你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而洩露我的行蹤。」
 
言及此,星狼弓這才想到也許以前如何都不願意到玉陽江的綺羅生並不想讓對方知道他的行蹤,急道:「我是看他一副好像很想見到你的樣子,才會告訴他。還有,我剛才邊聽漁夫們說他們在天方曉時看到有個男人從你的畫舫離開,那人是他嗎?」
 
星狼弓藉機轉移了話題,綺羅生也不再追究星狼弓洩露自己行蹤之事。「確實是他。」
 
「喔?」星狼弓和綺羅生相識多年,從不曾見過有任何人在綺羅生的畫舫裡過夜,今早聽到漁夫們的說法時他還不相信。此時綺羅生親口證實了,他覺得事情有異。「他整夜都待在你的船上?你們都在做什麼?」
 
星狼弓剛才還在閃避他的追究,現在則像是在盤問什麼似,可見星狼弓真的對意琦行很感興趣。「故人重逢,總得敘舊一番。」
 
「那種人你竟有辦法和他聊整晚,我真是佩服你!」
 
「如果你與他成為朋友了,你就能明白其實他並不是那麼難親近。」
 
即使綺羅生為絕代劍宿說項,星狼弓仍然不相信事情是這個樣子。「哼!那個絕代劍宿差點害黃裳沒了丈夫,我這輩子斷不可能和他當朋友。」星狼弓話才說完,又想到黃裳交代的事。「雖然我對那個叫絕代劍宿很不欣賞,甚至是討厭,卻也得感謝你救了我。」
 
「若你真要感謝我,可以叫一聲恩公來讓我聽聽。」綺羅生不徐不疾地說著。
 
「綺羅生!」星狼弓大叫了聲,認為綺羅生這分明是在欺負自己。
 
當年他們兩人初認識時,他本以為綺羅生是個溫文有禮的人,沒想到兩人一熟稔後,綺羅生老愛在言語上占他便宜,害得他不時氣呼呼的,還被黃裳嫌不穩重。
 
「昨天你說你是我老師,今天又要我喚你為恩公,你就只會欺負我嗎?」
 
綺羅生樂於逗弄星狼弓,因為星狼弓的反應有那麼點像一留衣,這會讓他想起當年兄弟同處的美好時光。「說笑罷了,別生氣。」
 
星狼弓莫可奈何,無法真的對綺羅生生氣,反倒是對如此調皮的綺羅生會如何與那個驕傲且不苟言笑的絕代劍宿相處充滿好奇。「你也會用對待我的方式來對待那個絕代劍宿嗎?」
 
「不會,但據我所知,至目前為止也只有一個人會對他這樣。」
 
「誰?」
 
「我和他的共同好友。」
 
一聽到他們還有共同的好友,星狼弓更加確定綺羅生和絕代劍宿不會只是算熟。
 
「這個人如此大膽,想必能為遠在那個絕代劍宿之上。而方才你說那個絕代劍宿是什麼七修之首,代表他們至少有七個人一起同修,依照他那樣霸道的個性,我猜其他六人一定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敢怒不敢言。」
 
無關能為高下,純粹是個性契合與彼此交心,這種事非外人所能瞭解。綺羅生無意多透露兄弟的私事,只道:「他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難相處。」
 
綺羅生連著兩次說了相同的話,星狼弓不高興,他覺得綺羅生太偏袒意琦行。「我星狼弓閱人無數,一眼就看清對方的個性,任你如何說他的好話,這輩子我都不會改變對他的看法。」
 
就在此時,風中飄來一陣酒香,星狼弓看了看畫舫內,滿心疑惑。「怎會突然有雪脯酒的香氣?你們昨夜有喝酒嗎?」
 
綺羅生亦注意到此事,答道:「該是有人找我。」
 
「豈有這等怪事?」
 
星狼弓話方出,綺羅生已改變航行的方向,沒多久即看到岸上站了個身穿深紅綾羅,手持黑色羽扇的男人。星狼弓擅長射箭,眼力極佳,老遠就能看清楚那男人的五官。
 
「衣冠赫奕,面容俊美,嘴角帶笑,如斯男子總是輕易的就能擄獲女人芳心,尤其他還擁有勾魂攝魄的雙眸,顯示十之八九是個薄情郎。」
 
星狼弓不自覺就評論起岸邊之人,綺羅生走到星狼弓的身旁。「好友口中的薄情郎與綺羅生有著交情,在下對他亦有幾分瞭解,好友不可為他亂下定論。」
 
「糟糕,被罵了!」
 
星狼弓話剛說出,岸邊的策夢侯正好對他們彎身行禮,不禁覺得有些尷尬。沒多久,船即靠岸,策夢侯開口道:「吾聽聞玉陽江上有一華麗畫舫,猜測可能是好友回來,便心急與好友一見,若有唐突之處,還請好友見諒。」
 
綺羅生未告知任何人他將回到此地,對於策夢侯這麼快就得到消息,並且找到自己感到有些意外。
 
「綺羅生重回故地數日,沒上門拜訪諸位好友,是綺羅生失禮在前。今日勞煩好友親自來到,這小小畫舫可謂蓬蓽生輝,綺羅生欣喜尚來不及,哪裡會覺得好友唐突呢?」
 
策夢侯聞言後,露出安心的表情。「好友汝能諒解,吾也較為寬心。」
 
一旁的星狼弓見綺羅生不似平日和他相處時的模樣,而且對方的言談舉止也非常溫文儒雅,忽覺自己與綺羅生是不同世界之人。
 
「請好友上船讓綺羅生招待吧!」
 
聞言,策夢侯隨即跳上畫舫,直盯著綺羅生看,忻悅之情表露無遺,然後說道:「當年一別,如何也想不到汝和吾會在數十年後才又重逢。人生幾何,怎禁得起如斯離闊?好友汝實讓吾輩思慕不已啊!」
 
不顧星狼弓在場,策夢侯急於表達多年來對綺羅生的想念之情,星狼弓聽聞後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心中暗思這種言語一般人不會輕易說出口,而對方竟說得如此大方。
 
「無我,綺羅生尚未向你介紹我另一位好朋友。」
 
綺羅生未回應他這番言語,想先為他們兩人引見,策夢侯這才察覺自己失禮,連忙向星狼弓致歉。兩人一番客套話後,星狼弓佯稱有事欲離去,策夢侯直嘆沒能與星狼弓好好相談,實為可惜。星狼弓幾句話敷衍策夢侯後就跳上岸。待船上剩下他們兩人時,策夢侯說道:「因吾突然來訪而使得汝友匆匆離去,清都無我實感愧疚。」
 
「別將此事放心上,星狼弓人在這附近,隨時都能來。好友隨我入畫舫內,讓綺羅生泡壺茶予以款待。」
 
策夢侯隨綺羅生走入畫舫內,滿臉笑意。「汝和吾難得相見,本該飲酒盡歡,可惜吾心急尋汝,竟將提來的雪脯酒灑盡,不餘半滴。」
 
「無妨,牡丹花茶應也能讓愛花的你我盡歡。」同為奇花八部一員,綺羅生不忘當年策夢侯對牡丹花茶也頗為喜愛。
 
「那是當然。」
 
策夢侯欣然坐下,綺羅生點燃一旁的小火爐,忙著準備茶具,策夢侯竟是拿著綺羅生瞧看。
 
「怎麼了?」綺羅生問道。
 
策夢侯嘆了口氣,笑著說:「好友,咱們分別這麼多年,汝俊美如故,想必分別的這些時日應該過得愜意無憂。」
 
「綺羅生每日與山水同處,無紅塵俗事纏身,確實是無憂。今日有幸與好友再見,好友之風采更勝當年,想必仰慕好友之人遠超過往。」
 
「哎呀,策夢侯生性淡泊,對名聲之事從不放在心上,哪有什麼人對吾仰慕?倒是自那年咱們握手一別後,策夢侯難忘當年與好友一同出遊時的晝夕相隨,不時掛念著去向成謎的汝。人云思君令人老,清都無我這可是蒼老了不少啊!」
 
策夢侯這滿滿的相思意令綺羅生不知如何是好,當年他雖對策夢侯這位友人懷有不錯的印象,兩人也曾一同出遊數日,卻未曾特別將策夢侯放在心上。今日兩人見面不到一刻間,策夢侯已傾吐兩次對己的想念之情。相較下,自己似乎顯得無情了些。
 
「好友言重了。」
 
「抱歉,此乃無我的肺腑之言,希望沒造成好友的困擾。」
 
「不感困擾,無我切勿掛懷,綺羅生很感謝好友對我的惦念。」綺羅生客氣地回答了他之後,轉而問了其他事。「此回神靈兩部辦了喜事,八部成員應多數前往道賀,不知其他花友可否安好?」
 
「咱們八人中唯汝與妖繪師缺席,放心,眾人皆是無恙。」
 
「我也好久不見歡如夢姑娘,不知好友與她何時……」
 
綺羅生話沒講完,策夢侯已急於阻止。「耶,莫提莫提啊!」
 
「無我知曉我要問什麼?」
 
「夢兒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吾待她如妹,且吾至今尚無成家的念頭,怕是免不了對她有所辜負。」
 
策夢侯的說法出乎綺羅生的意料,當年見他們兩人頗為親密,以為不久就能傳來好消息,豈知一輾眼,數十年的光陰流逝,而他依然無有動靜。今日兩人若沒談及,他也不知道策夢侯竟是如此打算。
 
「神靈兩部已結為親家,若八部再添一樁喜事,我相信大家的關係會更緊密。」
 
「好友真是這認為的?」
 
「當然。」
 
「可惜策夢侯膝下無女,否則必與好友汝結為親家。」
 
不意策夢侯會有此說法,心想若他真有女與己成親,那豈不得喚他一聲丈人來著?綺羅生笑道:「無我說笑了。」
 
「雖是說笑,策夢侯可是很認真的在關心汝的終身大事。分別這麼多年,難道好友沒有遇上好的對象?」
 
「綺羅生性喜漂泊,長年於江上學古人侶魚蝦而友糜鹿,時有漁樵之輩往來,頗為愜意,無意成家,也不適合成家。」
 
「汝啊汝,長得俊美無儔,想必有無數女子為汝傾心,而汝卻執意縱情於山水間,難不成決心要孤老一生?」
 
「這下槽了,本是綺羅生關心好友與如夢姑娘之喜事,此刻竟變成是好友反過來關懷綺羅生的終身大事。」
 
語畢,兩人相視而笑,策夢侯接著說道:「好友可別將此事當成負擔,其實今日吾來訪,最主要的還是想要與你敘舊,也期盼你既已回來,咱們能夠再次結伴出遊。」
 
策夢侯說出自己的希望,綺羅生也大方的答應了他。「當然可以。」
 
見綺羅生答得爽快,策夢侯驚喜,他本以為刻意疏遠眾人的綺羅生會有所猶豫。「真是太好了,吾期待那日的來到。對了,好友可知妖繪師的情蠻花即將現世?」
 
綺羅生感到詫異,上回他和妖繪天華信件往來時,妖繪天華並未向他提到此事。策夢侯見了他的表情,已大概瞭解狀況。「諒必好友汝是不知曉了。日前吾去找他,他說花成之時將邀眾花友前去一觀,屆時咱們一同前往可好?」
 
「好。」綺羅生不加思索就予以答覆,策夢侯喜出望外,急道:「好友啊,今日吾之要求汝總答應得乾脆,真是令吾受寵若驚。」
 
「綺羅生非是難以親近之人,好友何來此說?」
 
「妖繪師常說奇花八部中唯獸花堪稱八部之首,此說法吾絕對贊同。除此之外,好友汝非常的神祕,高雅的氣質更令吾等由衷生起仰慕之心。雖然一直以來汝對眾人相當友善,卻又讓人覺得有些疏離。抱歉,吾明知汝對友人絕無任何分別心,仍因難得機會可與汝親近而產生此種不該的想法。」
 
策夢侯娓娓道出綺羅生在他心裡的印象和對綺羅生的仰慕,綺羅生感到難為情。「看來大家都誤會綺羅生了。其實我不過是喜歡流連於山水之間,不僅不神祕,也沒有什麼高雅的氣質。好友如此抬舉綺羅生,若被方才離開的星狼弓聽見,定會笑破他的肚皮。」
 
即使綺羅生這麼說,策夢侯仍認為這只是綺羅生客氣的說法。「罷了,吾若再說下去,好友便要將策夢侯的肺腑之言當成是恭維的話了。」
 
綺羅生微笑以應,順手將燒滾的水倒入茶壺中,頓時牡丹花的香氣瀰漫整個畫舫,策夢侯閉目感受這期待已久的香氣,忍不住讚嘆道:「啊,這令吾迷戀的牡丹花香終究唯有好友靈巧的雙手能讓它臻於至極,今日能再得之,吾都快要疑惑此時是夢還是真了。」
 
綺羅生微笑,心想一樣是牡丹花茶,他的兄弟和友人竟前後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而至今他也還記得意琦行初飲牡丹花茶時的表情……
 
 
『這是什麼茶?』
 
意琦行在聞到別於平日同修所泡之茶的香氣後馬上眉間一蹙,問了正在泡茶的綺羅生。
 
一旁的一留衣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搶在綺羅生開口之前回答意琦行的疑問。『這茶沒毒,待會兒劍宿大可放心喝下去。』
 
綺羅生聽到一留衣的話之後低笑了聲,其他的同修也暗笑在心裡。
 
『你們已經喝過了?』
 
『昨天晚上我們在綺羅生的房間裡已先喝過。』
 
『喔?』意琦行此時方知原來兄弟們昨夜全都到綺羅生的房裡去。
 
『昨晚綺羅生本想端一杯過去給你,又考慮你們兩人的房間距離太遠,這茶到那裡不只冷掉,還可能會打擾了正在靜坐的你,只好打消念頭。』
 
意琦行聽完一留衣的解釋,雖高興綺羅生沒忘了自己,還是淡聲說道:『牡丹花茶乃文人雅士所偏愛之物,修練武道者不宜迷戀。』
 
『果然你會有意見,但我也必須老實告訴你,綺羅生的茶藝真的很高超,這牡丹茶喝下去之後絕對能讓人心情愉悅,頓忘所有煩憂。大劍宿,試一口如何?』
 
一留衣話一說完,其他同修也點頭以示認同,此時綺羅生終於開了口。『如果劍宿不喜,那日後綺羅生便不再為眾兄弟泡此茶。』
 
聞言,眾兄弟皆將目光投向意琦行,意琦行輕咳了聲,說道:『意琦行從不干涉同修的喜好。』
 
簡單一句話已表明他的立場,綺羅生馬上將茶杯遞給意琦行並道:『在酷寒的天候裡,品一盞熱茶可暖心骨,昨夜綺羅生沒能為劍宿送茶去,今日這第一杯茶就請劍宿先飲。』
 
意琦行一怔,手沒有馬上伸過去接住茶杯,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綺羅生。
 
『同修之間不用在乎先後順序。』他說著。
 
『綺羅生只是急於想知道劍宿喝下這杯茶後會是如何的感覺,並無他意。』
 
意琦行得知是自己多心,也不再多說什麼,接過茶杯後先置於鼻前一聞,接著輕啜了口。
 
『劍宿覺得如何?』一留衣急忙替綺羅生發問。
 
意琦行想了下後面無表情地說著:『不過是一杯含有花香的茶而已。』
 
『只是這樣?』
 
意琦行一臉納悶,不解一留衣還想要知道什麼。
 
『難道你不覺得這牡丹花茶入喉後,全身感到無比的舒暢嗎?』
 
意琦行冷著一張臉,隨口回答一留衣。『天氣嚴寒,熱茶入體,多少會覺得舒服。』
 
『也對,那你總該喝得出綺羅生的茶藝如何才對。』
 
『只能說不差。』
 
『所以你會討厭這牡丹花茶嗎?』
 
一留衣一再追問,眾人也引領企盼他的答案,意琦行勉為其難地說道:『也非是喝不下的茶。』
 
不回答是喜歡或討厭,不似意琦行平日喜惡分明的個性,一留衣不肯罷休。『如果覺得還不錯,大可大方地表達出來。你放心,眾兄弟們都很喜歡這牡丹花茶,絕對沒有人會覺得喝這種茶就是姑娘家。』
 
『吾並沒有這麼想!』
 
意琦行急於否認,並將杯子放回桌上,而安靜聆聽兩人對話的綺羅生也已為眾人倒好了茶。『那麼劍宿可願再來一杯?』
 
意琦行看了綺羅生一眼,答道:『大雪紛飛的日子裡,是該多喝幾杯熱茶。』
 
綺羅生提起茶壺緩緩再為他的杯子斟滿,其他同修此時也都靠過來,各自拿了一杯,直到桌上唯剩他們兩人的杯子時,綺羅生笑著對意琦行說道:『劍宿,請。』
 
意琦行猶豫了片刻後才取走杯子,看著綺羅生說道:『你既入七修習武,同修之間就不用這麼客氣。』
 
綺羅生但笑不語,其他兄弟也開始出聲交談,整個大廳剎時熱鬧了起來。
 
 
「好友,汝在想什麼?」
 
策夢侯見綺羅生嘴角微揚,似有快意事,忍不住予以探問。綺羅生回神,心想不過是這麼一瞬間,往事竟歷歷在目,彷彿又發生了一遍。
 
那次一留衣故意捉弄意琦行,沒想到看似孤高的絕代劍宿就這樣乖乖的被他捉弄,也因此綺羅生更瞭解原來驕傲的七修之首在兄弟面是如此的天真。
 
「我只是在想也非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牡丹花茶。」
 
「哎呀!牡丹雍容華貴,乃百花之王,其氣味濃而不膩,十分怡人,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不識風雅之人。」
 
「他非是不識風雅,而是對牡丹花有著成見。」
 
「他?」
 
「嗯,或許他是將牡丹之豔與女流聯想在一塊兒,才會較難接受。」
 
綺羅生未回覆策夢侯的疑問,只顧著談論那人的想法,策夢侯感到好奇。「此人必是個性剛直之輩,好友口中的他是汝的好友嗎?」
 
武道七修眾人情同兄弟,又像是好友,綺羅生答道:「是。」
 
一確定那個人和綺羅生的關係,策夢侯一臉愧色。「抱歉,策夢侯方才冒犯了汝之好友了。」
 
「無妨,他不會在意。」
 
綺羅生說著,望向船外,暗忖拂曉時分那人走了後,竟連著兩個友人和自己談論到他,這分巧合讓綺羅生覺得有趣,只是不知道此時他正在做什麼。
 
 
另一方,意琦行離開玉陽江畔後,沒有直接回通天道,而是到叫喚淵藪淵之頂。
 
自從當年兄弟生死離闊之後,每站在此地俯瞰淵底,他心裡所想就是眾人一起修練武學的過往。
 
這分情誼別於在戰雲界時的同儕競爭,也沒有被高捧在雲端上的仰慕,所以他非常的珍惜,也因此失去幾名兄弟的痛曾讓他非常傷心和自責。
 
隨著歲月的流逝,他慢慢告訴自己,逝者不可追,生者猶可盼,所以他守住承諾,靜下心待於這裡等候另兩位兄弟歸來。也在這段漫長的歲月裡,他曾和兄弟們在夢中無數次重逢,每每醒來後只餘說不出口的悵然。
 
如今好不容易綺羅生出現在眼前,兩人也經過一夜的共處,此時此刻他竟還是不敢相信昨夜的重逢是否為真。
 
「依舊是夢嗎?」
 
他喃喃自語著,心想昨日那個星狼弓非假,也就證實了他那個鍾愛牡丹花的兄弟真的已回到自己身邊,那他還在懷疑什麼?
 
「綺羅生既是真實,那你說為何他不願意隨吾回歸叫喚淵藪?」
 
意琦行問了自己背上的澡雪。澡雪無語,他也不再言語,心裡轉而回想昨晚兩人在一起時的情形。
 
百年不見,綺羅生的樣貌沒變,綺羅生的聲音也清潤如故,唯那雙紫色的眸子似乎增添了些許不輕易為人察覺的滄桑,而且和自己談話時也較以前來得客氣。
 
人與人之間會特別客氣,往往不是因為過於尊重,就是陌生。而他和綺羅生同修多年,雖然以前綺羅生對他和對其他兄弟的態度有些不同,也不致於會是這麼客氣,甚至是客氣到讓他覺得綺羅生有點陌生。
 
意琦行疑問究竟這是和近鄉情怯一樣的道理,還是綺羅生在外面太久,性情有所改變。
 
就在意琦行陷入沉思之際,淵頂忽然颳起一陣風,殘留在他衣衫上的香氣因而隨風瀰漫。
 
「牡丹花香……」
 
他不禁想起昨夜在畫舫裡時,除了牡丹花茶本身的香氣外,似乎還有另一股牡丹花香氣,而那香氣竟比牡丹花茶的味道更令人心曠神怡。
 
 
------------------
 
 
策夢侯正式和綺羅生見面
由於後來他變成了步香塵,讓我行文時覺得有點苦惱
 
在新劇裡,大劍宿得知小綺羅在時間城後,竟然無意前去相尋
若他再不積極一點,兄弟就要被人搶走囉!
                緹 PM8:30 8/11/2013 Sun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