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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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又豈在朝朝暮暮

                    
隔日清晨,當意琦行感覺到自己頭部所枕之物不僅軟柔且溫熱時,嚇得連忙抬起頭。
 
「劍宿醒了嗎?」
 
意琦行未及分辨現下是怎麼一回事,耳畔便傳來綺羅生的問語,全身不由自主地僵住。
 
眼前昏暗不明,空氣中彌漫著牡丹花的香氣,綺羅生人又在自己身邊,意琦行立即想起昨天中午他就待在畫舫裡和綺羅生飲酒作樂,直到明月高掛,卻想不起為何自己會沒有返回通天道,又為何他會和綺羅生這樣親密的靠在一起。
 
「天亮了,我要將遮閉門窗的木片拉起,劍宿的手可否放開?」
 
此話一出,發怔的意琦行才知自己的手拉著綺羅生的手腕,急忙鬆開。「吾……」
 
意琦行的反應惹得綺羅生想笑,若不是此時畫舫內仍然昏暗不明,他定能看見總是從容不迫的絕代劍宿此刻是怎樣的表情。
 
或許是感到羞赧,面如朝霞;也或許是驚神未定,臉色慘白。為了不讓意琦行因此事而尷尬,他若無其事地爬起身子。
 
「昨夜劍宿睡得好沉。」
 
儘管綺羅生一派輕鬆樣,意琦行此刻仍是不知該回覆綺羅生什麼話比較恰當。
 
綺羅生見他沒搭話,推開門後慢慢地拉動門邊的繩子,隨著木片被拉起,本是昏暗的畫舫漸漸明亮了起來,江面的寒氣也逼入畫舫內,綺羅生不禁打了個哆嗦,頓時神清氣爽。
 
他看向外頭,玉陽江畔這兩日的天氣非常晴朗,別於意琦行來到之前的陰霾濕冷,彷彿老天爺也為他們兩人的聚首高興一般,綺羅生不覺露出笑容。
 
「今日果然又是好天氣。」
 
意琦行沒將綺羅生的話聽入耳裡,他爬起身子時也順手將被子撿起。「昨夜吾……」好不容易開了口,他又囁囁嚅嚅,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冷靜果決。
 
綺羅生轉頭看他,神色自若地說道:「昨夜劍宿要綺羅生陪你坐在那裡,誰知道講沒兩句話,劍宿人就睡去。」
 
綺羅生只用簡單的幾句話就說明了昨夜所發生之事,意琦行毫無印象,半信半疑地問道:「真的嗎?」
 
「綺羅生應該沒有欺騙劍宿的必要才對。」
 
「但……」意琦行很少拉別人的手,更別說是這樣挽著綺羅生一整夜。
 
「咱們是兄弟,依偎而眠也不是什麼大事。」
 
雖然兄弟依偎而眠不是什麼大事,意琦行心裡仍是有些不安。因為他不希望向來自持甚嚴的自己酒後有所失態。「那吾可有……」
 
「有什麼?」
 
「有……」意琦行難以啟口追問昨夜究竟發生什麼事,否則他怎會牽著綺羅生的手。
 
綺羅生首見他像個犯錯的小孩般慌張,突然萌生開意琦行玩笑的念頭,不疾不徐地說道:「綺羅生不是姑娘,不會要劍宿為這種事負責,所以劍宿大可安心,也不用那麼在意。」
 
「你!」綺羅生語出驚人,意琦行頓時一顆心胡亂地跳著。他是當真不復記得昨夜醉後所發生的事才會這麼的認真和在意,沒想到綺羅生會在言語上占自己的便宜。為保顏面,他板起了臉,嚴肅地答道:「吾沒有很在意。」
 
「原來方才是綺羅生誤會了。」綺羅生難忍笑意,邊說邊笑。
 
意琦行知道綺羅生在笑自己,只恨沒地縫兒鑽進去,心虛地說道:「確實是你誤會。」
 
話一講完,意琦行走至門口處,用手輕撥簾幕,故意望向外面。綺羅生看入眼裡,笑而不答,他擔心再說下去,說不定意琦行會馬上回通天道,於是他走到意琦行身旁,拉起最後一扇窗的木片。
 
「為何剛才畫舫裡會有如此濃郁的牡丹花香氣?」
 
背對著綺羅生,意琦行問了這個問題。綺羅生由窗口處望著江面上正在跳躍的波光,稍作思量後才回答意琦行。
 
「我從小身上就習慣攜帶裝有牡丹花片的香囊,縱使江湖漂泊多年,這習慣也不曾改變,我想大概是因為整晚門戶緊閉,劍宿才會覺得味道特別濃郁。」
 
意琦行沒忘綺羅生有攜帶香囊的習慣,上回他也以為那比牡丹花茶更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是綺羅生的香囊所散發,但這次他發現除了牡丹花茶的氣味外,好似尚有兩股不同的香氣存在。
 
「劍宿不喜這味道?」綺羅生問了他。
 
「吾只是對此事有所疑問。」意琦行除了疑問牡丹花香之外,也認為昨夜自己既喝得泥醉,畫舫內當是酒味壓過香囊的香氣才對。
 
「既然不是不喜歡,那我也較為放心。」說著,綺羅生走到他面前,接過意琦行手裡的被子,摺好之後,直接將它收入木箱內。
 
意琦行看著綺羅生的動作,一切就像在夢裡般,難以置信他們會有共蓋一條被子到天明的這麼一天。思及此,意琦行心頭又覺紛亂。
 
以前一留衣他們喝醉時,眾人不時相枕而臥,他不曾覺得不妥,這次自己也不過是和綺羅生坐著依偎而睡,竟是如此慌張難安。
 
   意琦行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只能要自己保持冷靜,不可於此際胡思亂想,在深深吸了口氣,綺羅生也正好轉過頭來時,他才回應綺羅生剛才所說的話。「其實你不用在乎吾的喜惡。」
 
「綺羅生以畫舫為家,不免希望劍宿每次來到畫舫時都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你這艘破船……」
 
他想說這艘破不該是綺羅生的家,話未盡出,綺羅生搶先反問了他。「綺羅生這艘破可有讓劍宿的瑰背和腰部覺得疼痛來著?」
 
「瑰背?」
 
「嗯,是瑰背。」綺羅生說話的同時也點頭,表示肯定。
 
意琦行想起以前一留衣對他劍不過頂這個堅持曾有過意見,有一次一留衣還當兄弟們的面前誇讚澡雪乃世上難得的名鋒,如此珍貴之神劍也唯有絕代劍宿之瑰背才是最佳的歸宿,並且還要意琦行好好善待澡雪,萬不可冷落了澡雪。
 
「哼!你果然被一留衣帶壞了。」
 
語畢,兩人相視而笑。綺羅生高興意琦行仍記得此事,也感覺到意琦行不再如剛才那樣彆扭,而這全都是因為提到一留衣的關係
 
「劍宿今早可否願意於此地用完簡單的飯菜後再離開?」綺羅生順勢問了意琦行。
 
氣氛一緩和,意琦行也就不再那樣不自在。他記得昨夜他們兩人已把買回來的酒菜食盡,這附近看起來也不會有店家,納悶著綺羅生要用什麼東西招待自己。「你這船上還有東西可吃嗎?」
 
「綺羅生於江上生活已久,何愁沒東西可食用?放心,只消半個時辰,綺羅生就能做出讓劍宿讚不絕口的佳餚。」
 
意琦行訝異綺羅生怎會說得如此自信,就算當年綺羅生待在叫喚淵藪時曾經下廚,手藝也尚可而已。
 
「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他問著。
 
「閒藝罷了,這點小事難不倒綺羅生。」
 
就在綺羅生說完話,準備捋起袖子時,前方岸邊有個女子在向他們揮手,綺羅生一笑,說道:「看來劍宿今日無法見識綺羅生的廚藝進步到何種程度了。」
 
意琦行不解其意,綺羅生問了他:「劍宿可看見岸邊那位姑娘手裡提著鍋子?」
 
意琦行看向岸邊,果真有一女子。
 
「她是專程送食物來給我們。」綺羅生說著話的同時順手收起了錨,心裡好奇今日何以是黃裳親自來到。
 
「她就是上回你口中那位未來的大嫂嗎?」
 
「嗯,這真該感謝當初劍宿手下留情,否則今日咱們就嚐不到她的一手好菜。」
 
綺羅生說完話後就讓船往岸邊駛去,意琦行未對他的話予以答覆。當初若不是星狼弓誤闖叫喚淵藪之頂,至今他仍不知曉綺羅生已經回來。
 
沒多久,畫舫已靠岸,意琦行對黃裳點頭,綺羅生下船和黃裳見面,一會兒之後即提著那個鍋子回到船上。
 
「大嫂她煮了鮮美的魚湯,這些夠我們兩人填飽肚子。」
 
意琦行看著綺羅生,問道:「她每次都送這麼多來嗎?」
 
「昨夜我們飲酒作樂到三更半夜,大嫂必是知曉我這畫舫裡有訪客,而這訪客很可能會留在畫舫一宿,所以特地煮了兩人份的魚湯。」
 
得知對方也準備自己的份,意琦行除了感到意外,也由此證實他們和綺羅生的感情很好,否則不會這麼容易就對上次那件事釋懷。「看來在這裡吾是難以有個人祕密了。」
 
「難道劍宿昨夜邀我高歌時,沒想過江畔的人們會聽到?」
 
「哈!」意琦行笑了聲,他當然有想到此點,只是幾杯黃湯下肚,他心情難得如此愉悅,當下也顧不了這麼多。「你的人緣很好。」
 
意琦行忽出此語,綺羅生先是一愣,接著笑了笑。這句話他以前常從兄弟們的口中聽見,而這還是意琦行第一次親口對自己說。
 
「劍宿的讚美綺羅生就大方收下了。」
 
意琦行看著綺羅生,他此時所言為真。以前一留衣曾說綺羅生是個多數人在第一眼看到時就會產生好感的人,當初他沒有對一留衣的說法回應,其實心裡很清楚連自己也不例外。
 
那一年,白衣少年冒著強勁的風雪,踩著艱辛的步伐朝叫喚淵藪而來,當他看清白衣少年的容貌時,他第一個反應即是白衣少年有著一種深得人緣的氣質。果然綺羅生入叫喚淵藪後非常受眾兄弟疼愛,而且即使是眾兄弟中停留於叫喚淵藪最短暫之人,卻也是最令自己掛心的一位。
 
「但你也千萬不可因此而驕傲。」
 
意琦行冷不防地說了這麼句話,綺羅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沒忘這是以前一留衣經常故意在意琦行面前教訓自己的話,大家也都知道一留衣有暗指意琦行之意。他相信意琦行當是心知肚明,只是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因為意琦行和一留衣認識太久,早習慣一留衣對他的調侃。
 
「是,我會記得劍宿的諄諄教誨。」綺羅生恭敬地說道。
 
「那就好。」
 
意琦行低應了聲,綺羅生笑著移動桌子,並拿出兩副乾淨的碗筷。綺羅生打開鍋子,香氣馬上溢出,在盛好魚湯後兩人便開始食用。
 
後來,已時將盡之際意琦行與綺羅生道別。
 
走在返回通天道的山林小徑,他滿心想著昨夜的事,也想著早上和綺羅生之間的對話。
 
他不明瞭為何當綺羅生說他不是姑娘,不會要自己負責,要自己不用那麼在意時,他的心會那樣胡亂跳。也疑問如果昨夜被自己拉住手的人換成一留衣,他又是否也會有相同的反應。
 
意琦行想了又想,若是一留衣,他應該只會疑問自己為何這麼做,不會覺得有什麼好羞赧,更不會那麼想知道酒醉後所發生的事。所以會有那些反應和如此在乎,一定有什麼自己尚未找到的原因。
 
意琦行試圖釐清這其中的因素,沿路邊走邊想,在經過一個轉彎處時,眼前突然出現一行隊伍迎面而來,中斷了他的思緒。
 
這支隊伍約莫十來人,隊伍中間有名長相秀氣的男子坐在抬轎上,穿戴著類似宦官的衣帽。秀氣男子的身體微微傾斜,單手支頤,另一手拿著絹帕。
 
意琦行睨了對方一眼,覺得那男子有點眼熟,然於其記憶中不曾認識如此裝扮之人。於是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前行,在雙方擦身而過時,他聞到一股特殊的香氣。
 
意琦行未對這行人出現於此人煙稀少之地多作思量,因為前路雖通往通天道,卻非唯一的道路。
 
隨著雙方距離的漸漸拉遠,那股氣味也慢慢淡掉,取而代之的是他所熟悉的牡丹花香。
 
自離開畫舫後,一路上他並未察覺身上還殘留有牡丹花香,此時竟如上次那樣,在經過一段時間後又偶爾能夠得聞,意琦行不禁對綺羅生的香囊更為好奇。
 
 
中午過後,綺羅生特地提著鍋子要向星狼弓和黃裳道謝。星狼弓因入山林裡打獵,只有黃裳和幾名漁夫在岸邊忙著。
 
黃裳要綺羅生稍等她一下,綺羅生想幫她的忙,黃裳拒絕了他,綺羅生便站在岸邊看她和那些漁夫們一同收網。
 
黃裳從小就非常喜歡學習各種才藝,因此換過很多工作。由於她的個性大方爽朗且不與人計較,所以不論走到哪兒,都能與大家相處得非常好,連綺羅生也對她這樣的奇女子頗為欣賞和尊重。
 
「綺羅生!」
 
突然背後傳來星狼弓的叫喚聲,綺羅生轉過頭,笑道:「你終於回來了。」
 
星狼弓板著一張臉,將手裡的弓箭和今日所獵到的兔子放在地上。「怎樣,你的劍宿走了,才想到我們嗎?」
 
星狼弓的言語中充分表現出他對意琦行仍有不滿,同時也感覺得出星狼弓對綺羅生心裡以絕代劍宿為重相當不悅。
 
「綺羅生是特地前來感謝好友與大嫂一早就為我們兩人準備了鮮美的魚湯。」
 
說到此事,星狼弓就一肚子氣。「那是你嫂子心腸太好,認為不該讓你的朋友餓肚子。換作是我,絕對只準備你的份,好讓你那個劍宿知道他有多麼不受歡迎。」
 
「這便是大嫂出現在江畔的原因嗎?」
 
「廢話!難不成你要我提著魚湯送給差點害死我的仇人嗎?」
 
星狼弓本不想讓黃裳與意琦行正式碰面,實是因為自己不想專程提東西去給意琦行吃,才勉強答應讓黃裳去。沒想到黃裳回來後,還當他的面誇讚綺羅生的眼光很好,交了個氣宇軒昂的朋友,害他氣得連早飯也沒吃,就拿著弓箭出門。
 
「想不到你與他已是仇人了。」
 
「他曾經差點害死我,我和他不是仇人,難不成是情人嗎?」言及此,星狼弓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說道:「對了,昨夜玉陽江上還真是熱鬧。嘖嘖!綺羅生,咱們相識這麼多年,我只知道你很會彈琴,卻不曾聽你唱歌,想不到你的歌聲還真不賴,尤其你和你的劍宿合唱時,我感覺得出你非常的深情。」
 
「深情?」綺羅生不明其意,昨夜他們所唱皆為以前在叫喚淵藪時眾兄弟所熟悉的歌曲,非是一般情歌。
 
「對啊,怎樣聽都覺得你像是對他懷有情意,好像在傾吐內心的衷曲。」星狼弓不想輕易放過欺負綺羅生的好機會,就胡謅了起來。
 
「真的嗎?那你與我合唱一首,我們再問問別人,是否我對你也懷有很深的情意。」
 
星狼弓後退了步,急道:「免了免了!你長得再好看,我對男人還是沒興趣,也不想讓人誤會。」
 
「有人會誤會嗎?」
 
「你這張臉嘛……」星狼弓故意盯著綺羅生,本想說綺羅生貌美如玉,又想到當年自己曾經錯認綺羅生的性別,誇他人比花豔,假使此刻提及,很有可能綺羅生又會藉機揶揄自己。
 
他不想讓黃裳誤會,也不想製造機會給綺羅生,轉而說道:「我記得前天早上你還一張媳婦臉,就好像那日的天氣一樣,陰霾到讓人想逃走。想不到今日你竟然會是面帶喜色,彷彿夏日向陽的花朵,我猜這八成是因為你那個劍宿來到的關係。」
 
「確實。」
 
「什麼?」星狼弓又退了後一步,詫異綺羅生會給如此的答案。「這種事你真的一點也不想隱瞞嗎?」
 
「昨天因為他來到,我們才會去小酒肆打了幾罈雪脯酒回來共飲。我這輩子喝了那麼多地方的雪脯酒,唯有這家的雪脯酒最令我喜愛,因此心情特別的好,我想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隱瞞才對。」
 
「又是雪脯酒?像你這麼愛它,我看就算喝整條江的雪脯酒,也不會喝醉。」
 
「人哪裡有不醉的?」綺羅生在叫喚淵藪時曾有一次喝醉酒,而那也是讓他生起離開叫喚淵藪念頭的原因。
 
「所以昨夜你喝醉了?」
 
「沒有。」
 
「你的劍宿呢?」
 
「他從以前就酒力不佳。」
 
「是這樣子啊!」
 
星狼弓一臉曖昧地看著綺羅生,綺羅生察覺到他不懷好意,問道:「星狼弓,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嘿嘿!」星狼弓先是笑了兩聲,之後才得意地問道:「你那個劍宿沒有酒後亂性嗎?」
 
「酒後亂性?」
 
星狼弓拍了他的肩膀,一臉正經地說著:「綺羅生你都已經是大人了,應該不會聽不懂我指的是你有沒有失身這件事才對。」
 
星狼弓話才講出,就有一尾魚朝他飛來,星狼弓眼角餘光一瞧見,快速閃開。「糟!又要被罵了!」
 
得知星狼弓所指是此事,綺羅生不將它放在心上,反而因眼前這一幕笑了出來。他沒想到黃裳的耳力這麼好,即使和漁夫們在忙著,還是聽得見星狼弓在講什麼,而且動作這麼的快。
 
被心愛之人警告已夠令人覺得沮喪,竟連綺羅生也取笑自己,星狼弓惱羞成怒。「笑什麼笑?」
 
綺羅生忍著笑意,答道:「你若正經一點,大嫂也不會丟魚過來。」
 
「我哪裡不正經了?我是看你那個劍宿挺強勢的,說不定會趁人之危,勉強了你。你害我惹得黃裳生氣,竟然還反過來說我不正經,被你這種朋友纏上真是倒楣。」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但咱們的緣分明明是你主動牽上的,不是我……」
 
「綺羅生!」星狼弓衝前向去摀住綺羅生的嘴,緊張地說道:「你若再提這件事,我就和你斷交!」
 
綺羅生搖頭,說道:「我沒有要提啊,是你太緊張了。」
 
「別以為你長得好看,就想裝無辜!」星狼弓將手放開,心虛地轉過頭偷看黃裳,發現黃裳根本沒在注意他,雖然暗自鬆了一口氣,又不免覺得失落。「你看,她又冷冰冰了。」
 
「好友,你講話得小聲一點,不然大嫂會聽到。」
 
星狼弓皺起眉頭,一臉愁苦。「每回聽你大嫂大嫂的叫著,我是感到很高興,只是也不知要等到何時她才願意和我成親。」
 
「你開口了嗎?」
 
「我暗示了,她連理也不理,當作沒聽到。結果就一拖再拖,又過了好幾個寒暑。難道她都不擔心女人的青春有限,也不曾想過一個女人無論如何堅強,還是需要男人呵護疼惜嗎?我真怕再等下去的話,到時我們的孩子會被別人誤認為是我們的孫子。」
 
綺羅生聽完他的說法後又忍不住笑出聲,星狼弓瞅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好笑的?到時我兒子也得叫你一聲叔公來著!」
 
「抱歉……」綺羅生無取笑之意,他只是覺得星狼弓最後那一句話好笑。
 
「難道你不認為兩個相愛的人就該結合嗎?」
 
星狼弓很正經地問了綺羅生這個問題,綺羅生想了下,答道:「如果兩個相愛的人感情能夠永恆不變,彼此的心也能時刻緊緊相繫,即使無法結合,甚至無法在一起也沒關係。」
 
「什麼叫作無法結合也沒關係?」星狼弓疑問綺羅生打哪兒來這種奇怪的想法,說道:「人食五榖雜量,自有情慾的基本渴求。既然兩情相悅,當然要結合,也要一輩子廝守在一起。你不要跟我講這麼不切實際的話,我這個人喜歡真真實實的擁有,今生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娶到黃裳,並且和她朝暮相守,才能了無遺憾。」
 
聞言,綺羅生心緒波動。
 
年少時,他曾經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真正的擁有。事隔多年,經歷了很多事,如今的他認為未來就算有一天會失去,他也希望至少曾經擁有,這便是他回到這裡的原因。也幸好那人依舊溫柔相待,即使目前只是兄弟之情,仍是給了他不再逃避的勇氣。
 
「需要幫忙的話,你大可說出來。」綺羅生說著。
 
星狼弓又瞪了他一眼,覺得綺羅生太小看自己的能力。「不用了,星狼弓喜歡的女人自己會去追,這種事若需要你幫我,就失了男人的氣概。」
 
綺羅生聞言後微微而笑。他知道黃裳對星狼弓也有感情,偏偏黃裳不斷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使得星狼弓無法再進一步。
 
或許黃裳也和自己一樣,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只希望對方也能愛著自己,至於能否永遠相守,似乎已非最重要。
 
「嗯,那我會為好友祝福。」綺羅生說著。
 
 
夢花境的密室裡,策夢侯正在繪圖,桌旁置一香囊。
 
今早他前去尋找綺羅生,想藉機探問獸花之術的精要,發現意琦行人在畫舫裡,只好隱於暗處觀察。
 
在看見綺羅生在和意琦行相處時經常露出笑意,而那樣的神韻有別於和八部之人相處時,一生流連於男歡女愛當中的他自是很輕易就能看出綺羅生對意琦行懷有特別的情愫。
 
「汝既然留心於他,又為何當年要離遠?」
 
策夢侯回想他們兩人相處時的情況,覺得意琦行似乎只當綺羅生是同修。若真如此,綺羅生當年選擇離開武道七修很有可能和此事有關。
 
「痴情的人,或者該說較早發現內心愛意的人往往比較吃虧,汝說是嗎?」
 
說著,他終於停下手裡的筆,圖中所繪正是綺羅生赤裸著後背之圖。
 
當年於漉馬道窺見綺羅生背上的豔身牡丹時,他即已迷戀上背部有著紅豔牡丹盛開的綺羅生,沒多久綺羅生代表獸花部參加奇花八部的盛會,他終得機會與綺羅生正式認識。
 
為得獸花天譜,他刻意親近綺羅生,本想放下心中一時的迷戀,儘速解決此事,怎知數日相處後會捨不得摧毀那個溫柔之人。
 
「吾這一生追求天下至美的人事物,汝之美貌吸引了吾,汝之溫柔亦誤了吾。無奈獸花天譜吾誓在必得,這真是為難了吾。」
 
策夢侯滅了燭火後離開密室,前往他常去的麗春園尋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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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回的更新已經五十天了
真是糟糕的作者^^!
 
這是真的更新,不是在做夢
別惆悵了呀!
本來想再繼續懶下去的……(笑)
 
鬱悶歸鬱悶,我還是很愛意綺的
無法度,愛著卡慘死!(不該潦下去的啊~~)
           緹 PM9:17 10/20/2013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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