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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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雲深不知處

                                   
丑時將盡,意琦行因夢醒來。
 
他夢見一座山谷開滿了紅色牡丹花,夕照讓整座山谷像是被火燃燒了般紅豔,而他就置身於那片花海當中。
 
當他為眼前所見的景象感到疑惑時,天際忽然傳來輕柔的聲音,告訴他牡丹花的真意。他聽了聽,當下有幾分認同,卻也沒能詳記內容,心裡所在意的是為何這裡的牡丹花全都是鮮豔的紅色。
 
沒多久,前方不遠處出現了金色的光點,並緩緩隨風飄來,片刻之後已籠罩他的周身,他因此聞到一股特殊的牡丹花香,而且與綺羅生身上所散發出的一模一樣,令他覺得心曠神怡,原本內心的不安也一掃而空。
 
就在此時,從最大朵的紅色牡丹花中化出一道人形,由背影他一眼即認出那人是綺羅生。
 
他詫異綺羅生怎會從花心化出,不自主地邁步向前要探個究竟,沒想到綺羅生在轉過身時竟是赤裸著上半身,雙手合抱於胸前。
 
潔白柔膩的肌膚與那頭雪白的長髮在紅豔的牡丹花中極為醒目,那一瞬間他無法分辨眼裡所見的綺羅生是男是女,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氣血翻騰,體內似是有股難以抑制的慾望生起。
 
身為男人,他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不禁羞愧得想要後退,豈料雙腳無法動彈,情急之下只好把臉別開,也在這個時候他從夢中醒來。
 
為了緩和那不該有的慾望繼續高升,他靜坐調息了數刻,仍是心煩意亂,最後只好離開房間,站在外頭的竹林裡。
 
從昨天上午離開月之畫舫後,他就很在意自己於綺羅生面前心跳加快,以及畫舫內為何充斥著牡丹花香這兩件事。
 
或許是因為如此,也或許是因為身上仍殘留著淡淡的香氣,他才會夢見綺羅生和牡丹花,甚至於夢中還混淆了綺羅生的性別。
 
意琦行閉上雙眼,以前在戰雲界時他以身上的責任和榮耀為重,未曾想過兒女私情。到了苦境,也以自我修持和兄弟情義為要,就算他比較關心年紀輕的綺羅生,對六名同修也都是單純的兄弟情誼,沒有他思。直到此回牽著綺羅生的手於畫舫裡夜宿,還有今晚做了這個夢之後,這的樣的想法已開始動搖。
 
假使這只是自己一時的混淆,那麼綺羅生是他重要的兄弟,夢裡的他對綺羅生有了這樣的念頭是為可恥。但如果他真的是愛上了綺羅生,日後他又該怎麼辦才好?
 
感情的事從來就不是一方愛了就算,綺羅生寧願在外頭漂泊,也不願回到自己身畔,可見自己在綺羅生心中也僅是眾多兄弟中的一名。他若無意,將來自己又應該用如何的態度面對兄弟才算恰當?
 
意琦行不斷地思考這些問題,到了天亮之際,仍是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綺羅生。
 
 
戰雲界神宮聖頂的天池外,裁令主與雲師眾人皆跪於地,因為界尊正協助封印於天池內的鳳座朝天驕安撫巨魔神,原本待在紫耀之巔的御宇天驕也於大地發生劇烈震動時立即趕至。
 
相繼來到的眾人皆跪地屏息等待,天池附近悄然無聲,唯遠方天際不時傳來巨魔神的鳴叫聲,顯示巨魔神的情緒非常不穩。
 
巨魔神乃戰雲界極為凶悍的神獸,亙古以來戰雲界之所以能靠四隻巨魔神拉著鐵鍊以維持大地的浮力而高懸於異空間,全都是因為極為特殊的能源『渾淪晶元』可以安定巨魔神情緒之故,甚至若想要更進一步駕馭巨魔神,使其成為無往不利的神兵,也必須依賴它。
 
當年神宮有意入侵苦境,派遣巨魔神中最為凶暴的檮杌到苦境一探,那時即由朝天驕負責以渾淪晶元控制檮杌的意識。
 
然而本該在半個月內完成任務的檮杌竟不知何故突然不受控制,並失去音訊。同一時間留在戰雲界的三隻巨魔神異常的躁動不安,並且哀鳴了數日,導致戰雲界動盪不已。
 
為了維持戰雲界的穩定,朝天驕急忙聯絡四大奇觀的盟友前來相助,集四大元素之特性將她自己封印於天池內,再藉由天池內自然之力和她本身的修為安撫三隻巨魔神的情緒。
 
只是這終究非長治久安之計,缺了渾淪晶元,巨魔神會隨日月運行而累積不安的能量,約莫三十年就會同時發洩一次情緒,造成大地的震動。一旦如此,就必須得靠界尊由外輸功穿過封印助朝天驕一臂之力,才能順利安撫巨魔神。
 
雖然於二十年前他們終於尋得了一種與渾淪晶元相似的替代能源當作輔助,除了希望能減輕朝天驕的負擔外,也希望可以發揮安撫巨魔神情緒的作用,但以今日巨魔神又再次躁動,且較前回嚴重來看,替代能源顯然不如預期。
 
御宇天驕心知如此結果必會促使戰雲界另圖解決之道,而釜底抽薪之策也唯有找回渾淪晶元。
 
 
隔天下午,意琦行離開通天道去找綺羅生。
 
昨日寄天風到通天道見他,告訴他烽火鑑兵臺將舉行名器觀論大會,其中以三才神兵最受矚目。
 
意琦行一心希望綺羅生能重回刀道,若能邀得綺羅生前往觀賞,除了有機會改變綺羅生的心意,也能將難得團聚的五名二代成員引見給綺羅生。
 
一到玉陽江畔,他即看到泊於江心的畫舫上有一紅衣男子站在船首處,而畫舫內空無一人。正當他感到疑惑之際,紅衣男子已面帶笑容的向他點頭,意琦行心想對方已看見自己,即使綺羅生不在,身為綺羅生的兄弟,是該禮貌性的與對方一會,便身子一縱,上了畫舫。
 
策夢侯先行自我介紹,表明自己是綺羅生的摯友,並說上次送綺羅生回來時曾看到他坐在畫舫內,當時因有事無法停留,導致與他失之交臂。
 
策夢侯滿面生花,說著極為客套有禮的言語,意琦行素來不喜如斯之輩,仍是予以回應。策夢侯在得知意琦行是武道七修之首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直言他早知綺羅生交友廣闊,如何也想不到綺羅生會和傳說中的劍界奇葩認識。今日能因此與意琦行一會,乃他之榮幸。
 
意琦行沒有說什麼,只問他可知綺羅生的去向。策夢侯說他來到畫舫時就不見綺羅生的身影,本想主人不在,他當先行離去,後來在看到綺羅生置了張字條在桌上,才決定留下來等待。
 
得知綺羅生留了字條,意琦行馬上看向畫舫內的桌子,果然上頭擺了張字條,寫著『日落之前便歸』六字。
 
意琦行前天離開時並未和綺羅生有任何約定,綺羅生於附近的友人也不少,字條有可能不是留給自己。
 
「好友他人緣很好,奇花八部眾花友一聽到他回來,都非常高興。前些日子好友每天受邀到各花友家切磋蒔花之術,忙得不可開交。吾本想這幾日好友難得能夠清靜,應會待在畫舫裡休憩,便想來找他閒聊,想不到今日又不見他的人影。」
 
策夢侯故意說著綺羅生的事,試圖一探意琦行的反應,以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意琦行聽了後未有任何表情變化,內心所想是如果今日不是策夢侯提及,他也不知道原來前些時日自己忙於指導二代七修成員武功時,綺羅生也沒有閒著。
 
「對了,尚未請教閣下是如何與好友結識。」
 
策夢侯開口閉口將『好友』二字掛嘴上,彷彿綺羅生和他感情很好,好到屬於他所有,意琦行有種難以言喻的不豫感生起。
 
本不欲相告綺羅生和自己的關係,又思及綺羅生已主動向己表明他是奇花八部一員,此事當也無需隱瞞,便道:「綺羅生乃吾武道七修一員,專注於刀道之修練。」
 
早知道的事實,策夢侯在聽出意琦行的語氣中帶了些許的煩躁後,仍是佯裝成吃驚樣。「這……怎會?」策夢侯又故意頓了頓,之後才搖頭說道:「吾與好友結識多年,從不曾見過他持刀,其雙手細嫩,難以覷得任何執刀之跡象。而且當年好友到此地參加奇花八部大會時,曾與吾同遊數日,那時吾只見識過他精湛的箭術,實在無法想像他對刀法有所鑽研,更想不到他會是武道七修一員。唉!好友他長得斯文秀美,竟是如此多才多藝,令人難以捉摸吶!」
 
對於綺羅生不願意再持刀一事,意琦行也一直感到困惑,只是現下他在乎的是他等了綺羅生那麼多年,綺羅生竟於多年前曾回到這附近,並和策夢侯同遊數日而未返叫喚淵藪。
 
或許真如他所想,就算他們曾有同修關係,以前也有著所謂的兄弟情誼,綺羅生因在外頭漂泊多年,結識了不少人,於其心中已有著比他們更重要的人,而自己只是綺羅生眾多友人中的一名,並無特別之處。
 
想到這點,意琦行胸口感到一陣莫名的鬱悶。他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洩露心情,於是在看了對自己微笑的策夢侯一眼後,用冷淡的語氣答道:「箭術乃七修之人必備的基本武藝之一,對綺羅生來說不算難事。」
 
聞言,策夢侯笑了聲,隨而又讚嘆起綺羅生。「身為七修一員,果真不凡。據吾所知,好友他待人和善,與之相處者無不有著如沐春風般的舒適感,所以有很多人對好友十分喜愛,連吾亦不例外,更別說今日意外得知好友另有這般特殊之身分,要策夢侯不對他更為仰慕也難。」
 
瞧策夢侯說話時神采飛揚,眼裡也流露出濃濃的愛慕之意,意琦行突然想到那日清晨在看到綺羅生和策夢侯並肩而回,兩人相談甚歡那一幕後,自己之所以會不願留在這裡用早飯的原因很可能不單純只是因為綺羅生加入奇花八部,而是他介意綺羅生和策夢侯整夜在一起。
 
那樣的介意,或許就是一般人所說的醋妒……
 
意琦行眉間一蹙,從來就是別人對他仰慕與嫉妒,何以他會因綺羅生而產生這樣的心態?而且策夢侯未必會喜歡同性,對綺羅生說不定沒有那種意思,他這醋意會不會來得太過莫名其妙?
 
策夢侯見意琦行神色有異,急道:「抱歉,吾好似太過歡喜而有些失態了。」
 
意琦行見他道歉,也急忙收斂心神,要自己不可因策夢侯幾句話就拈酸吃醋。「綺羅生他確實非常受歡迎。」
 
「是啊,這世上越是受歡迎之人,就越是神祕。自那年分別後,吾即因不得好友的消息而經常為思念所苦。此回若不是神靈兩部結了親家,要見好友一面恐怕猶如登天之難。」
 
策夢侯話才說出,眼角即瞥見一葉扁舟出現在不遠處,正是星狼弓駕著扁舟朝他們而來。
 
「是星狼兄來到,太好了,他必知好友的去向。」
 
意琦行也轉頭看向星狼弓,未回應策夢侯剛才所說之話,片晌,星狼弓已經來到畫舫前。
 
「你在等綺羅生嗎?」
 
明明是兩個人站在船上,星狼星只問策夢侯一人,無視意琦行的存在。
 
「是,星狼兄可知好友他去了哪兒?」策夢侯滿懷期待的想由星狼弓口中獲知綺羅生的下落,好聲地問了星狼弓。
 
「我是不知道綺羅生又跑去哪裡,不過一早有個女子來找他,兩人在船上談了好一會後就相偕離開,我想大概是約會去了。」
 
星狼弓雙眼直視著策夢侯,不僅不看意琦行一眼,更表現出一副與策夢侯友好的態度。
 
「約會?」策夢侯感到疑問。
 
「他這個大忙人自來到這裡之後,不是月之畫舫非常熱鬧,就是人去船空,終日不見人影,連我這個朋友也難得能和他碰到面。」
 
意琦行知曉星狼弓口中的女子是誰,策夢侯卻感到疑問。「想不到竟有女子來找好友。」
 
「那女子看起來和他相當熟的樣子,你若想要追他的話,可能得加把勁才行。」
 
星狼弓突出此語,策夢侯先是一臉詫異,接著搖頭,帶了幾分羞赧地笑道:「星狼兄說笑了。」
 
「我有說笑嗎?我可是很認真的呢!」
 
策夢侯雖不明白星狼弓怎會說這話,倒也覺得此乃天賜良機,正好可以順勢再次試探意琦行,便嘆了聲:「唉!吾這一輩子鍾愛美人美物,可惜好友不是女性,否則當年吾早就追求他了。」
 
策夢侯話一說出,意琦行馬上沉下了臉來,星狼弓瞄到意琦行的表情變化,竊喜不已。能讓自己的仇人心情變壞,這也算報了一箭之仇。
 
「說來也奇怪,綺羅生明明是個翩翩美男子,理該會有很多姑娘仰慕他才對。結果竟然是不少男人明知他是同性,還是對他予以追求。關於這個問題我始終找不出答案,說不定是因為那些姑娘沒有他來得標緻,所以嫉妒他的外貌而不愛慕他。」
 
策夢侯見他講話風趣,忍不住笑了出來。「此事好友他從不曾對吾說過。」
 
「你不要看綺羅生人很好相處,其實他那個人祕密藏得緊,不輕易讓人探得他的心事。而且這種事對一個男人來講也不值得炫耀,他當然不會告訴你。我要離開了,你慢慢等吧!」
 
星狼弓轉移扁舟的方向後就離開,從頭到尾都沒有和意琦行交談,策夢侯喃喃自語地說道:「吾真羨慕這些年來星狼兄能與好友常有往來。」
 
策夢侯絲毫不掩飾內心對綺羅生的喜愛之情,意琦行感到不快。他不願繼續和策夢侯於此一起等待綺羅生,說道:「吾要離開了。」
 
策夢侯假裝回神,滿眼疑惑地看著意琦行。「劍宿不等好友他回來嗎?」
 
「吾改日再來。」
 
見他急於離開,策夢侯又故意問了意琦行:「劍宿可是因為在意星狼兄所說之事才不願繼續等待?」
 
意琦行一時不解他指為何,問道:「何事?」
 
「關於很多男人追求好友這件事。」
 
策夢侯雙目注視意琦行,嘴角依然微揚,意琦行直覺對方似有向自己挑釁之意,表情嚴肅地說道:「他們喜歡綺羅生,是他們的自由,身為綺羅生的兄弟,意琦行何來在意之理?」
 
策夢侯眉一挑,手裡的羽扇也搧了下,問道:「所以劍宿也能接受同性間的戀情了?」
 
意琦行有些錯愕策夢侯會追問這種事,本不欲回應,又吞不下那口氣,答道:「喜歡一個人是件很單純的事,倘若愛上的是同性,就沒有必要再拘泥是男是女這種問題。」
 
策夢侯訝異意琦行會給自己如此乾脆且篤定的答案,笑著說:「原來劍宿是這樣認為的,策夢侯今日受教了。」
 
意琦行未再回應他什麼,轉身踏水而去。站在船首的策夢侯動也不動地望著意琦行漸漸遠去的身影,直到不見意琦行時才收起笑容。
 
原本他以為意琦行對綺羅生可能僅是同修之情,經過剛才星狼弓意外的攪和之後,他幾乎已快能確定意琦行對綺羅生不會單純只是一般的同修或手足之情,不由得冷笑了聲。
 
「哈!自負甚高之人吃醋的樣子真是令人感到莫名的快樂,如此,吾是當好好思量究竟該以獸花天譜為要,或者與汝一爭綺羅生,讓高傲的汝愁容滿面了。」
 
 
歷經了一日夜的安撫,巨魔神的情緒終於完全恢復平靜,眾人也離開聖頂,御宇天驕在返回戰雲懸圃前特地轉往絕代天驕的住處。
 
當年絕代天驕不告而別之後,界尊再怎麼憤怒,也沒有一併收回所有屬於絕代天驕的榮耀。眾人心知界尊會保留此地,是因為不想就此放棄絕代天驕。
 
御宇天驕站在外頭,望著寧靜的偌大宅院,回想年幼時的事。
 
那一年深秋時分的某個午後,他偷偷跑到裡面探個究竟,正巧遇到武師父教導絕代天驕武學。他因好奇武師父都教絕代天驕什麼,便躲在戰雲神樹後面偷看。
 
一開始他很雀躍,也很緊張,雙眼直盯著絕代天驕的一舉一動,不料絕代天驕這一練就是兩個時辰。他看到累了,不小心於樹下睡著。當他醒來時已經天黑,而且身上還蓋了件披風。
 
他知道那是界尊賜予絕代天驕的披風,一時間他既驚訝又高興,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大家都說絕代天驕很高傲,不易親近,加上絕代天驕的出身尊貴,因此連大人都對絕代天驕十分尊敬。若他就這樣拿著披風去見絕代天驕,可能對絕代天驕有所冒犯,但此時星月將出,他不能不回去。
 
御宇天驕一時拿捏不定主意,在院子裡猶豫了很久,最後在想到既然絕代天驕擔心自己受寒,就代表絕代天驕不討厭自己時,他才鼓起勇氣把披風拿去還給絕代劍宿,不巧的是絕代劍宿已入神宮大殿覲見界尊,他只好把披風交予管家。
 
那天回去之後,他高興到睡不著覺,等了數日,終於有機會遇見絕代天驕,當他害臊的向絕代劍宿表達謝意時,絕代天驕只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他永遠記得在絕代天驕那對清澈且帶點冷漠的藍色眸子看著自己時,自己的心跳有多麼的快。
 
人們都說絕代天驕非常冷漠,他卻覺得絕代天驕眸子裡藏著無限的溫柔,只是那樣的溫柔被絕代天驕藏得緊,不輕易流露。
 
想到此,御宇天驕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不禁輕嘆了聲。
 
歲月悠悠,生命有限,要到何時他才能一見心裡所想念的那個人?而那個人他過得好嗎?
 
 
天色昏暗之際,綺羅生返回玉陽江畔。
 
見畫舫裡有著亮光,以為是意琦行來到,欣喜不已。一上畫舫,才發現是策夢侯坐在裡面。
 
「是無我……」
 
綺羅生笑容仍在,眼神卻難掩內心的失落。策夢侯起身,輕搖羽扇,說道:「好友,汝終於回來了。」
 
綺羅生由策夢侯的言語猜測他可能早就來到,不禁對自己的晚回感到愧疚,急忙請他先坐下,好讓自己泡茶招待。
 
策夢侯表明是他冒昩來訪,等待乃應該之事,要綺羅生不用介意。並言他稍等要赴歡如夢的約,不克久留。
 
綺羅生問他來找自己是為了何事,策夢侯才表明他想要邀綺羅生後天一同至烽火鑑兵臺參加兵器觀論大會。綺羅生聞言後面有難色,因為今日九代師也是為此事而來。
 
九代師不是會為難別人的朋友,這回她卻說即使他不願再執刀,也希望他至少能到現場看一眼當年她為他所鑄造的黑月之淚。
 
綺羅生不忍心辜負好友的心意,又不想和江湖中人有所接觸,因此覺得為難。方才於回畫舫的路上他已打算若真非得前去,那他想邀意琦行一同出席,如今策夢侯專程前來邀約,假使拒絕了策夢侯,屆時於鑑兵臺上和策夢侯相遇,便對策夢侯過意不去。經過一番考慮之後,綺羅生答應了策夢侯。
 
「太好了!吾本以為好友會不感興趣,想不到汝答應得如此爽快。」
 
策夢侯非常的高興,綺羅生回以微笑後問了他:「如夢姑娘要一同前往嗎?」
 
「吾今晚會邀她。」
 
「嗯。」綺羅生低應了聲,鑑兵臺之行已是必然,他該放寛心前去。
 
「對了,有一事吾差點忘卻,今日七修之首意琦行也有來找好友。」
 
忽聞掛心之人的名字,綺羅生喜出望外,本以為意琦行今日又沒來,結果是自己錯過了和他見面的機會。「劍宿來了?他可有說什麼?」
 
策夢侯看著他,嘆了口氣之後搖頭道:「好友啊……」
 
見策夢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綺羅生不明所以。「無我怎麼了?」
 
策夢侯本想提說綺羅生臉上的表情變化有多大,後來還是決定將這些話吞下。「直到今日,吾才知道汝亦是七修一員。」
 
「這……」方才他只顧著高興意琦行來到,完全沒想到意琦行和策夢侯見了面後會談些什麼事。「是劍宿告訴你的嗎?」
 
「是啊,汝可知此事讓吾又喜又憂嗎?」
 
「又喜又憂?」
 
「喜者,好友為武道七修一員,武功自是了得,自此吾不用擔心好友汝的安危。憂者,同為八部一員,吾常為汝的若即若離感到苦惱,現下竟又擔心起汝會以七修為重而疏忽了與八部花友之間的情誼。」
 
綺羅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武道七修是他今生最重要的兄弟,奇花八部僅是因獸花老者的救命之恩和託附才會結上緣分。若真非得抉擇,他自是以七修為要。
 
「綺羅生只是覺得退出刀道之後,就沒有必要多提以前的身分,非是有意隱瞞,請無我見諒。另外,既然綺羅生同為武道七修與奇花八部其中一員,對兩邊當然也都有著一定的感情和責任,未來無論哪一方需要綺羅生,只要不違背道義,綺羅生必竭盡所能幫助。」
 
綺羅生避開策夢侯的問題而答,策夢侯說道:「好友,吾只是說說罷了,汝太認真了。」
 
「綺羅生所言是真心話。」
 
「吾明白了。」策夢侯笑著點頭,說道:「時候不早,吾也該告辭。」
 
見策夢侯現下就要離去,綺羅生心急地問了他。「無我,劍宿他今日可還有說什麼?」
 
兩人相識以來,這是他首次看到綺羅生露出心急的模樣,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醋意生起。他輕搖手裡的羽扇,凝視著綺羅生,說道:「劍宿個性似乎有些冷漠,與吾少有交談。或許在見到好友所留下的字條時他即已無心留於畫舫,才會後來一聽見星狼兄說汝與一名女子外出之後就馬上離去。」
 
得知星狼弓與他們兩人見過面,綺羅生感到訝異。「星狼弓來與你們說話?」
 
「星狼兄因擔心吾等無聊,特地駕著扁舟過來打招呼,並告知你外出之事。他真是個風趣之人,與他談話,趣味十足。」
 
聽聞如此,綺羅生稍感安心。「嗯,他一直是。」
 
「吾真意外有不少男子曾追求過好友汝,而他們竟都被汝給拒絕了。」
 
「啊?」綺羅生不禁發出了聲,他本擔心星狼弓會對意琦行不禮貌,沒想到星狼弓竟是在他們面前開這種玩笑,不由得憂心意琦行會有什麼想法。
 
「好友這表情……難道星狼兄是說著玩的?」
 
「當然!」
 
「唉呀,這真是讓吾失望……」
 
策夢侯忽言此語,綺羅生以為自己聽錯。「失望?」
 
「哈!沒什麼,吾想吾該回去了。」
 
見他不願回答,綺羅生也無心追問,此時只想知道星狼弓還說了什麼,以及意琦行當時的反應。
 
「那我將畫舫靠岸,以便好友上岸。」
 
「也好。」
 
不久船靠了岸,綺羅生送他下船。待策夢侯離去後,綺羅生馬上回到畫舫,並讓畫舫駛向江心,前往對岸尋找星狼弓。
 
 
意琦行回通天道後,就直接進入葫蘆洞天。
 
他非常介意策夢侯所說的話,也在乎綺羅生和其他人之間是如何相處。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有人要將綺羅生搶走,心裡異常的難受。那樣的難受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自己的體內迸出般,令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意琦行想了很久,也許他真的是因為愛上綺羅生,才會容不了別人喜歡綺羅生或綺羅生心裡有他人,甚至會對別人與綺羅生過於親密感到不開心。
 
他不喜自己如此焦躁不安,決定近日內暫時不去玉陽江畔。待日後心情較為平靜,且能以平常心面對綺羅生時再與綺羅生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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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覺得戰雲界被砍了線很可惜
於這個故事裡我稍微改了原劇的設定
 
                 緹 PM9:00 10/27/2013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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