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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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楊家有女初長成


這天上午,意琦行與五名二代七修成員至烽火鑑兵臺參加兵器觀論大會,現場冠蓋雲集,熱鬧非凡。
 
意琦行對三才之一的神器特別感到興趣,站在神器前觀視甚久。人群中有一年長者也對名劍頗有研究,與意琦行攀談了起來。
 
年長者名為盛華年,談吐穩健且態度誠懇。意琦行久未與劍者共論名劍與劍道,不覺忘我,直到一個不經意的轉頭,才發現綺羅生也在與會的人群裡。
 
一開始意琦行以為自己看錯,隨即便確認眼前之人是這兩天讓他思念不已的綺羅生。當下他是驚喜,也感到疑問,在看了綺羅生好一會兒後,他撇下一旁的盛華年,直接往綺羅生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快要靠近綺羅生時,綺羅生的目光正好與他對上。
 
「是劍宿?」
 
綺羅生不敢置信,同時也欣喜之情難掩。自那日意琦行於畫舫過夜後就不得見意琦行的身影,沒想到意琦行會出現在這裡,不思索就走向意琦行。
 
「你怎會來這裡?」
 
兩人一靠近,意琦行先行問了他,而這也是綺羅生想問之事。然綺羅生尚未開口,其身後跟隨而至的策夢侯已面帶笑容的替綺羅生回答問題。
 
「是吾邀好友他一同前來!」
 
意琦行本是高興能見到綺羅生,於得知他們是連袂出席後臉一沉,語氣冷淡地說道:「原來如此。」
 
「我……」綺羅生想要說明自己來此的原因,又礙於身旁人多擁擠,不便啟口。
 
「真想不到連劍宿也來共襄盛舉,看來此兵器觀論大會若沒參與就太可惜了。」策夢侯笑著說,無視意琦行神色有異。
 
此時,烽火鑑兵臺的主事開始介紹三才神兵的擁有者,眾人將注意力轉移至主事身上。當主事介紹到九代師時,意琦行這才明白剛剛他和盛華年所討論的地鋒是綺羅生友人的作品。
 
九代師下臺後,馬上走出會場,綺羅生見她走路的姿勢略有異樣,旋即向意琦行告別,追去探個究竟。意琦行納悶何以綺羅生如此心急,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一段時間之後,見綺羅生遲遲未回,意琦行便與寄天風等人先離開鑑兵臺,同行於返回叫喚淵藪的路上。
 
寄天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請教了意琦行於會場上那位和他談話的白衣男子是為何人。意琦行回答白衣男子即是他們的前輩綺羅生,原本他打算離開會場後為眾人引見,因綺羅生臨時有要事離開,必須得另擇他日。
 
寄天風和律己秋在得知那名長相俊秀的男子即是綺羅生後,對於沒能當下拜見深感惋惜。
 
意琦行走在前頭,心裡在乎著綺羅生與策夢侯同行這件事,後方的眾人則是小聲討論起綺羅生。
 
其中同樣習刀的憑風一刀以前就對意琦行口中的綺羅生甚感好奇,也一心想要領教綺羅生的刀法,今日得見綺羅生的相貌後,不由得生起輕蔑之心,同時也對綺羅生不把佩刀帶在身上感到疑問。
 
「真難想像那樣的人會是武道七修刀道的初代傳人。」
 
憑風一刀突出此語,眾人為之驚愕,寄天風覺得不妥,即刻阻止了他。「憑風一刀不可對前輩無禮!」
 
「這是事實,有什麼不可說的?」憑風一刀心直口快,非但不理會寄天風的阻止,還出言反駁。
 
一旁的律己秋也覺得憑風一刀太過冒失,勸道:「一刀,你不該對綺羅生前輩這麼不尊重。」
 
聽到連律己秋也出言指責自己,憑風一刀不以為然,發表了自己的高論。「刀者少了霸氣,難以折服他人。不帶刀,更是對刀不尊敬,也枉為刀者身分。他既是這麼多條件不具備,要人如何尊敬他?除非他有本事勝過我,否則這樣的他難以讓我這個做晚輩的心服口服。」
 
憑風一刀這番話才道出,走在前方的意琦行止步,眾人見狀,也不敢再前進。
 
「劍宿……」寄天風喚了聲,擔心意琦行會因憑風一刀之言而不悅,果然意琦行隨即開了口。
 
「就算綺羅生手裡無刀,世上能勝得了他之人也不多。吾曾教導過汝等習武者該修最基本的武格與懂得謙虛,如你這樣單憑外表就對人予以論定深淺,已註定不戰先敗。」
 
憑風一刀本以為意琦行多少會認同自己的說法,沒料到會是為反過來教訓自己,不服氣地說道:「我沒有和他比試過,劍宿何以下此定奪?劍宿這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憑風一刀不可質疑劍宿!」寄天風急忙勸阻,不解憑風一刀今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對,竟也對絕代劍宿如此冒犯。
 
「劍宿心有所偏,為何不能講?」
 
憑風一刀憤憤不平地說著,話才剛說完,意琦行再次開口。「上得了叫喚淵藪之頂,你才有資格去挑戰他。若不行,那就收斂你浮躁的傲氣,好好再修練一段時日。」
 
「劍宿你……」憑風一刀訝異絕代劍宿會這麼看不起自己,頓時惱羞成怒。「哼!我就不信我上不了淵頂!」
 
「等你上了淵頂,再到通天道見吾吧!」
 
語畢,意琦行連回頭瞧憑風一刀一眼也沒有,即已離去。寄天風皺起眉頭,心情不佳。這是絕代劍宿首次和他們於外面同行,憑風一刀卻如此掃興,一張嘴毫無遮攔。
 
「你不該冒犯初代前輩,更不該頂撞劍宿。」律己秋率先說道。
 
眼見寄天風和律己秋二人不是說他不可怎樣,就是說他不該如何,憑風一刀對眾人同修卻無法同心感到失望。
 
「怎樣?難道我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嗎?綺羅生那個樣子根本不像是一名絕頂的刀者,為何要我尊敬他?劍宿身為七修之首,竟然私心如此重,這要如何領導吾等眾人?哼!八成是綺羅生用了什麼迷湯迷惑了劍宿,劍宿才會這樣偏袒他!」
 
憑風一刀越講越離譜,簡直是將綺羅生當成外人,甚至是仇人看待。寄天風不想再和憑風一刀起衝突,也不想再聽到憑風一刀的聲音,逕自往前走去。
 
其他三人亦不願理會無理取鬧的憑風一刀,就跟著寄天風走。憑風一刀不認為自己哪裡有錯,在後面大聲叫嚷著。
 
 
泥犂森獄裡,緝仲自昨日繒玄應來找他之後就悶悶不樂,七石洞內不時傳出嘆息聲。
 
一留衣應他先前之邀來到,見他一臉憂愁,問了他:「鬼師要我前來,不會是要我聽你哀聲嘆氣的吧?」
 
緝仲坐在石桌旁,單手支頤,只看了一留衣一眼,什麼句話也沒說。
 
「失戀了嗎?」一留衣問著。
 
緝仲嘆了聲,有氣無力地說道:「高人說是便是。」
 
一留衣不久前才得知緝仲為了當年誤會愛妻之事悔恨不已,會含辛茹苦的將女兒拉拔長大而未再娶,也全是因為依然深愛妻子的關係。「哈!臨老入花叢不是好事喔!」
 
緝仲睨了一留衣一眼,他都已是愁苦不堪,一留衣還開己玩笑。一留衣見他不語,坐在他的身旁後拿起茶壺,替緝仲的杯子斟滿了茶水。
 
「喝點水,然後告訴我發生何事了。」
 
緝仲看著那杯茶水,才想到好似自昨日到現在他都沒喝下半滴水。「高人你可記得我那個女兒?」
 
「你曾說她現在是胡同蜃市的鬼掌。」
 
「那我可曾向你說過緝氏祖規有規定緝家女子年過二十必婚配以人這件事?」
 
「沒有。」
 
「我在女兒年滿二十歲後雖設以紅鑾繡球招親,但又不願女兒受成規束縛,希望她能自己覓得良婿,便讓人傳佈蜃市之主非常醜陋,個性兇如夜叉的消息,多年來也因此沒人敢接繡球。昨日繒玄應來找我聞聊時,告訴我有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冒失鬼接了她的繡球。而我女兒似乎對那男人懷有情意,四處在找那個男人。唉!還記得那一年她還在襁褓當中,想不到現在已經……」
 
「原來是女兒有了對象,父親打翻了醋罈子。」
 
「我是怕她會為情所傷。」
 
一留衣笑了聲,緝仲身為中陰界五大控靈家族之一,享有極高的地位,說放下就放下,毫不眷戀,唯獨妻子與女兒是他無法放得了手。
 
「古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子最終得有個歸宿,做父母的才能安心,鬼師你該祝福她早日找到好伴侶才對。」
 
緝仲的心情苦不堪言,就算一留衣所言是事實,此刻的他怎麼聽都覺得像是風涼話。
 
「身為人父,我當然希望天涯找到好伴侶,但天涯的母親不在,要成親也得讓她母親知曉。況且我希望天涯所找的對象至少也要如高人你這般不凡才行,而那個冒失鬼絕對遠不如高人你。」
 
「啊?」一留衣訝異緝仲拿自己開這種玩笑,不禁苦笑了聲。「哈!就一定要以我當標準嗎?」
 
「我對高人的風範很是欣賞,若你當了我女婿,咱們便是親上加親,以後我也不用喚你為高人。」
 
由緝仲還能開自己玩笑,一留衣推測他的心情有較為好轉,說道:「你現在就可以喚我為一留衣,至於鬼師的女兒,她的眼光一定如她母親一樣好,能找到最理想的對象。」
 
一留衣間接誇讚了緝仲,緝仲聽了歡喜,說道:「我的妻子不僅長得好看,而且多才多藝,是名非常優秀的鑄刀師。」
 
「鑄刀師?」
 
「她曾鑄了一把刀,非常的滿意,更將取名權留給我。」說到此,緝仲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鬼師為它取了什麼名字?」
 
「黑月之淚。」
 
「嗯?」一留衣直覺此名不祥。
 
緝仲不意外一留衣的反應,緩緩說道:「常人必會覺得此名不祥,其實我的妻子曾向我講過一件事。她說傳言深宵時分,天上的月會在起霧交風的那一刻滴下眼淚,而情人間只要有一人得到這滴眼淚,他們便能得到上天的祝福,所以那口刀即是上天的祝福之意。
 
一講到妻子,緝仲就神采奕奕,整個人年輕不少,一留衣笑道:「原來有此涵意,聽起來頗為感人的傳說。」
 
 
「又讓你見笑了。」
 
「若不當一留衣是朋友,鬼師必不會對我傾吐心事,所以沒有可見笑之處。這把刀的意義非凡,我相信誰擁有了那把刀,也等於得到上天的祝福。」
 
「我想那把刀應該還在我妻子的身邊才對……」他相信如果月寒霜沒有忘記自己,一定會把它留在身畔,畢竟當年她把取名權保留給自己。
 
「她也使刀嗎?」
 
「她會刀法,卻不常用刀。」
 
 
「身為優秀的鑄刀師,她一定會找到適合的人當它的主人。」
 
聽到一留衣這麼說,緝仲不禁又嘆了聲。他不是小氣之人,但那把刀對他們有著特殊的意義,他才不希望任何人得到它,尤其是那個已經擁有江山豔刀的小伙子。
 
「怎麼了?」
 
「沒什麼,來喝酒吧!」緝仲從石桌底下搬出一罈酒,酒罈上面滿是灰塵。
 
「為何要喝酒?」
 
「慶祝老仲的女兒要嫁人了啦!」
 
明明是擔心女兒嫁人才想要藉酒澆愁,嘴上卻故意這麼說,一留衣笑了笑,沒有回答什麼。
 
「怎麼了?難不成太羽驚鴻一留衣大高人不會喝酒?」
 
「哈!」一留衣又笑了聲,緝仲連『大高人』都搬出來,今日是容不了他拒絕。「我已多年不曾沾酒,看來今日得捨命陪君子了。」
 
「你講得這麼義薄雲天,那今日咱們可得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這裡是緝仲居住之地,不醉不歸指的該是一留衣,一留衣笑道:「鬼師占我便宜了。」
 
 
玉陽江上,月之畫舫泊於江心。意琦行來到江畔,見畫舫主人未歸,便輕盈地踏水而行,上了畫舫之後就端坐於內。
 
申時過半,綺羅生臉上帶著幾分沮喪,緩步而回。一見意琦行人在畫舫裡,原本高懸的一顆心頓時放下,刻不容緩地跳上畫舫。
 
意琦行雙目直視著匆忙上船的綺羅生,語氣冷淡地說道:「你終於回來了。」
 
「抱歉,綺羅生又讓劍宿久等。」綺羅生急忙坐下,內心高興著意琦行來找自己。
 
「是吾先離開鑑兵臺,沒能等到你回來,覺得該來此見你一面。」
 
其實他在與寄天風一行人分手後就直接回到通天道,只是他站在通天道入口處眺望遠處的山巒和白雲良久之後又決定來此一趟。
 
原因是縱然那天策夢侯所說的話令他不好受,今日再見不願涉及江湖事的綺羅生與策夢侯一同出席兵器觀論大會時心情也鬱悶,他還是覺得不管自己對綺羅生的感情為何,也不管策夢侯是否真的要追求綺羅生,既然是自己失約離開,他就得再和綺羅生見個面才能真正安心。
 
「劍宿太客氣了。」他為意琦行倒了杯茶水,遞給意琦行,發現意琦行雙眼仍注視著他,彷彿有話要對他說,不禁疑道:「怎麼了?」
 
意琦行眨了下眸子,猶豫著是否該過問,綺羅生覺得疑惑,又再次問了他有何話想說,意琦行這才說道:「吾只是很意外今天你會出現在鑑兵臺。」
 
會特地提及此事,代表意琦行心裡一定很在意,綺羅生馬上向他解釋原因。
 
意琦行安靜聽著,在明白綺羅生是因為不想讓九代師失望,才會答應策夢侯的邀請,甚至原本還希望自己陪行後,感到較為釋懷。
 
世間的事總是無巧不成書,若他沒有回頭找綺羅生,並詢問此事,內心那分不豫可能會持續個數日,時間一久,必會認定綺羅生是因為策夢侯的關係才出席那樣的場合。
 
「鑄刀之人希望你能前去,必有其用意。那把黑月之淚吾在會場時曾仔細觀看過,可是她特地為你鑄造?」
 
「嗯。」綺羅生低應了聲。
 
意琦行認為機不可失,想藉此鼓勵綺羅生重新執刀。「這是好事,不是嗎?」
 
「我已退出刀道,怕是最終得辜負好友她的好意。」
 
綺羅生毫無不猶豫就表達了他的心意,即便如此,意琦行也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只要是你所做的決定,吾都會尊重,但吾也不會放棄任何能讓你重新執刀的機會。」
 
「劍宿……」
 
「咱們兄弟多年,吾承認雖然有時候吾是霸道了些,卻從不曾勉強你做任何事,這點吾相信你很清楚才是。」
 
「是。」綺羅生不否認此事,而且當年也是因為意琦行太尊重自己的任何決定,他才會覺得自己在意琦行心中最為特別,也於不知不覺間貪戀起意琦行的溫柔相待。
 
「重逢以來,吾察覺到你有心事,始終忍著不問。今日吾必須讓你知道,若你想說時,意琦行隨時都願意聆聽,也不管發生什麼事,吾都會支持你。」
 
「劍宿……」綺羅生不解為何意琦行今日會說出此番言語,一個情緒激動,差點就要道出自己藏了多年的心事。
 
然而他尚未做好準備,此刻也非是最好的時機,在忍下了內心的衝動之後,他低聲道:「綺羅生明白了,多謝劍宿。」
 
綺羅生的反應意琦行全看在眼裡,他不想為難綺羅生,也不想看綺羅生因自己而愁容滿面,說道:「兄弟之間客氣什麼?一留衣若見你這麼客氣,肯定會說你變了。」
 
「劍宿與他不同!」綺羅生脫口而出,像是急著解釋般,意琦行疑道:「哪裡不同?」
 
綺羅生怔住,意琦行這又問得他難以老實回覆。「我……」
 
雖然意琦行和一留衣同樣是自己的兄弟,有些事他會直接跟一留衣說,卻未必有勇氣讓意琦行知曉,這即是兩人在自己心中的不同處。
 
「你還沒有回答吾。」
 
意琦行催促著他,心慌意亂的綺羅生靈機一動,說道:「絕代劍宿的劍術無人能比,其所創的獨門絕招『紅爐點雪』不只世上沒人可解,其中更蘊含了寬恕與赦罪之意,所以在綺羅生眼中他比任何人偉大,當然和常常拿拳頭修理我的一留衣不同。」
 
意琦行發現到每次只要他們提到一留衣,綺羅生就會變得較為開朗,遂順其言說道:「關於這個祕密吾暫時會為你守住,待一留衣回來時再告訴他。」
 
聞言,綺羅生這才想到自己這樣子的說法是對兄弟厚此薄彼,此事要是讓一留衣知曉,絕對不會饒過自己,急道:「其實一留衣也很偉大。」
 
「已經來不及了,吾已堅信在你心中吾才是最偉大的那個人。」
 
意琦行說得篤定,不容綺羅生反駁,綺羅生忍不住笑了出來。意琦行看他笑得燦爛,心裡又湧上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他今生最在意的兄弟長得真是好看,他相信任誰見了都會對綺羅生有好感,甚至是想追求他,而自己竟是到了近日才開始懷疑自己對綺羅生的喜歡究竟是屬於何種喜歡。
 
如果能早一點如此,當年他不會那麼輕易就放綺羅生外出闖蕩。但世間的事也往往不能這樣子論定,也許必須放過手,他才有機會正視這分感情。
 
「那我得開始擔心一留衣回來的那一刻了。」
 
綺羅生因意琦行的言語而笑得開心,未察意琦行眼神有何異樣。意琦行回過神,說道:「吾記得他的拳頭對你從不客氣,要吾救你的話,你只要大喊一聲,不管多遠,吾都會趕來救你。」
 
「我會。」當年不用他喊,意琦行就會因為看不過去而出面阻止一留衣繼續修理他,這也曾讓一留衣抱怨都是因為意琦行太寵他,他才敢常惹一留衣生氣。
 
「對了,聽說那天星狼弓對你們開了玩笑,星狼弓他向來風趣,有些話只是胡鬧罷了,還請劍宿別放在心上。」
 
綺羅生突然提及意琦行所在意的事,意琦行故意問了他:「關於有很多男人追求你的那件事嗎?」
 
「嗯。」綺羅生應了聲。
 
「吾並不在意。」意琦行說著違背心意的話,事實上這兩天不僅策夢侯的事困擾他,星狼弓的話也讓他頗為介懷。
 
綺羅生聞言後只低聲回答:「那就好。」
 
意琦行嘴上說不在意,卻又打自心底想知道綺羅生對感情和未來有何看法。「不過,你可曾想過要成家?」
 
「成家?」兄弟多年,意琦行對此事不曾有過談論。「為何劍宿會有此問?」
 
「吾只是在想人是群居的動物,任何人都需要有人陪伴,你不可能孤獨終老。」
 
「劍宿既云任何人都需要人陪伴,那劍宿自己呢?」
 
「吾嗎?」意琦行想了想,不管自己對綺羅生的感情是否就是愛情,近日來他心裡一直有股希望能常和綺羅生見面,並且廝守在一起的想法。只是現下此情未明,綺羅生也不一定對己有意,這種事如何都不能提。「吾畢生追求劍道頂峰,百年來一個人慣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彷彿此生已決定這麼過,綺羅生感到些許失望,便也給予相同的回覆。「劍宿能因追求劍道而不寂寞,綺羅生寄情於山水間亦能怡然自得,故尚未有成家之想。」
 
得此答案,意琦行稍感安心,又因想到策夢侯那有意追求綺羅生的言語而覺得不妥。「如果有一個人很喜歡你,想陪你一生,你會怎麼面對?」
 
「誰?」
 
意琦行在聽到綺羅生反問之後才想到他是因策夢侯有意追求綺羅生而問,如此是很有可能讓綺羅生誤會他所說的那個人是自己。「沒有誰,只是比喻。」
 
綺羅生覺得意琦行這個問題問得太過含糊,難以回覆,想了一下子之後方道:「若那人非綺羅生留心之人,綺羅生只能由衷感謝他對綺羅生的青睞,不會接受他的情意,當然彼此間的關係也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綺羅生的回答又引起意琦行的好奇,繼續問道:「你的人緣極佳,交友也很廣闊,可曾遇到讓你動心之人?」
 
「動心之人?」綺羅生看著他,那個讓自己動心的人就近在眼前,而這又如何能誠實以告?在回思了一回後他說道:「要讓綺羅生動心,也得要那人比劍宿還要偉大才行。」
 
「是嗎?」即使明知綺羅生是在與己說笑,意琦行仍是高興不已。「如果這世上沒人比吾還偉大,那你豈不真要孤獨一生?看來為了兄弟的幸福,吾該變得不再那麼偉大才行。」
 
「糟榚!想不到劍宿會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把綺羅生送出家門。」
 
綺羅生話一出,意琦行登時瞪大了雙眼,問道:「所以縱使百年來你四處漂泊,其實你的心不曾離開過叫喚淵藪,叫喚淵藪仍是你的家,對吧?」
 
「我……」沒想到自己會在與意琦行說笑時不小心露餡兒,綺羅生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見綺羅生答不出來,意琦行更加確定綺羅生心中始終將叫喚淵藪當作自己的家,欣喜之際也不忘給綺羅生一個台階下,高興地說道:「如果此事那麼難以啟口,那吾也不為難你。這樣好了,你若當真不希望吾把你送出家門,那吾就將你留在吾身邊。」
 
綺羅生瞧意琦行神色得意,忽覺自己被占了便宜,故意抹下臉,答道:「劍宿總是說叫喚淵藪是綺羅生最終的歸宿,而我剛才只是順劍宿的話意而說,劍宿萬不可誤會。再者,我相信天底下一定有人比劍宿還要偉大,只是目前還沒有遇到而已,所以劍宿也不用為了綺羅生特地變得不再那麼偉大。」
 
綺羅生不僅出爾反爾,否決了自己在他心中是最偉大的人,還給了自己一個如此無情的答案,意琦行問道:「難道你就不能讓吾高興一下嗎?」
 
「但我相信劍宿也不會因此就不高興。」
 
「哼!」意琦行冷哼了聲,若論口舌之爭,他是說不過伶俐的綺羅生,而且確實他也生不了綺羅生的氣。
 
「劍宿生氣了?」
 
「意琦行從來就不是愛生氣之人。」
 
此話一說出,綺羅生抿嘴而笑,不好意思告訴意琦行平日光是他那凜然難犯的表情就足以讓人以為他是在生氣。
 
意琦行見綺羅生似乎不認同自己的說法,問道:「你不相信?」
 
綺羅生搖頭,表示相信。意琦行輕咳了聲,說道:「那就好。」說著,意琦行突然爬起身子。「時間不早,吾該回去了。」
 
意琦行說要離去,綺羅生轉頭看向天際,雖然夕陽即將西沉,他們也才見面一會兒而已。綺羅生想予以挽留,又找不著理由。
 
「讓我將船靠岸,送劍宿一程如何?」
 
意琦行本以為綺羅生會留住自己,結果綺羅生竟無此意。失望之際又想到他來此數次,這還是綺羅生首回想送自己一程,既然無法久留畫舫,至少這也能和綺羅生多相處個一時半刻,便不猶豫答允了他。「也好。」
 
綺羅生起錨,轉移畫舫的方向,待靠岸後兩人就下了船,同行於江畔,邊走邊聊。
 
江渚上和兩岸的荻花隨風輕輕搖擺,在夕照下猶如燃燒的火焰。意琦行不禁想起那次所做的夢,同時他也感覺到鼻間又充斥著那股令己疑惑的牡丹花香氣。
 
他很喜歡這樣子和綺羅生並肩走在一起的感覺,不由得希望此路可以不要有盡頭。
 
 
夜裡,在歷經一場激烈的交歡後,韻石山林恢復了平時該有的死寂,憤怒之人終於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聖上今日心情不佳。」躺在盛華年懷中的痕江月輕聲問著。
 
盛華年先是不語,過了一會兒之後才用略帶憤怒的語氣說道:「尋找多年的仇人就在眼前,吾不能殺之,只能目送他安然離去,當然心有不快。」
 
「原來聖上遇到江山快手了。」痕江月垂眸,今晚當盛華年臨時將他從葬刀會調回,並粗暴對待時,他即已猜到盛華年在鑑兵臺上很可能也遇著了綺羅生。「他……如故嗎?」
 
當年痕江月並未正式和綺羅生見過面,他一直待在十方孤凜身畔,暗中為十方孤凜執行報仇的計劃。
 
「哼!依舊一身純白,一副無辜的模樣,我真恨不得能當眾殺了他以洩心頭之恨。」
 
多年來盛華年苦尋不著無綺羅生,好不容易近日才獲得綺羅生出現在玉陽江畔的消息,卻因綺羅生已和絕代劍宿有所往來,使得復仇之事變得棘手,不得不做更妥善的計劃。
 
「聖上在兵器觀論大會上是否已順利接近絕代劍宿了?」
 
「我真意外七修之首會如此單純,光靠與其談論劍道,就能讓傳說中高傲自負之人答應至韻石山林作客。」
 
得知絕代劍宿將至此地,痕江月瞇起雙眼,事情的進展出乎他們所預期的順利。「絕代劍宿執著於劍道,對劍法與兵器的要求甚高,臣相信聖上展現出的真誠與對劍道的深入是讓絕代劍宿放下戒心的重要因素。」
 
「他脫不出吾的掌心!」說著,盛華年捉起痕江月一綹髮絲置於鼻間聞了聞。當年他就是用誠懇的態度騙取綺羅生的完全信任,現在換了張面容,他也會用相同的手段對付綺羅生的兄弟。「今日在觀論大會上,絕代劍宿一看到綺羅生的身影就拋下我,前去和綺羅生會合,由綺羅生的表情可知他非常在意意琦行。」
 
「聽說當年武道七修的感情很好,好到宛如親兄弟。」痕江月冷冷地說道,眼裡隱含了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情緒。
 
盛華年放下手裡的髮絲,視線落在晃動的燭火上。
 
這些年來綺羅生會銷聲匿跡,不與他的兄弟見面,很可能是怕連累兄弟,但也有可能是愧對兄弟。不管原因為何,他都不會讓綺羅生好過。
 
「本來吾還擔心意琦行是咱們殺害綺羅生的最大阻礙,現在吾倒是比較想看綺羅生在親眼目睹自己的兄弟死在他面前時會是如何的傷心欲絕。」
 
那是當年綺羅生賜予他的極痛,他必得加倍奉還才能甘心。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聖上要改變計劃,先置絕代劍宿於死地嗎?」
 
「紙包不住火,若我們殺了綺羅生,總有一天意琦行會知道。與其擔憂意琦行礙事,不如殺意琦行以折磨綺羅生,好大快吾心。」
 
痕江月嘴角揚起,心想殺意琦行是件相當不容易之事。「臣會全力配合聖上的計劃。」
 
盛華年瞭解意琦行非易與之輩,不過他相信痕江月的能力和對自己的忠心,必會助他完成心願。「你可見過意琦行了?」
 
「日前臣將葬刀會移到此地時,曾前往通天道和叫喚淵藪查探絕代劍宿的動靜。那日離開通天道後,在山中小路與一名劍者擦身而過,由其長相和驕傲的態度可知他應是絕代劍宿。」
 
「今日首次與他親近,才得知他也有對藍色的眸子。」
 
「與聖上一樣嗎?」
 
盛華年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說道:「當綺羅生那雪白的身影倒映在絕代劍宿藍色的眸子裡時,就好像飄浮在藍天裡的白雲般醒目,但對吾而言,他眼底的那一抹白影可是無比的可恨!」
 
盛華年講得咬牙切齒,痕江月沒有忘卻自從十方銅雀被綺羅生所滅之後,十方孤凜對白色之物的排拆,甚至連天上的白雲也不喜見。此時聽他這麼說,痕江月心裡竟也跟著生起極深的厭惡感。
 
「飄浮在藍天裡的白雲……」
 
痕江月有意無意地說道,心裡又想既然那麼痛恨,那就將那朵飄浮的白雲給摘下吧!
 
 
天空滿佈著星子,意琦行站在通天道入口處已不知過了多久。
 
傍晚時分綺羅生送了他一段不短的路程,由於時近深秋,金烏西墜得快,一眨眼即萬星佈空。告別時,他竟因想要多待在綺羅生身畔一些時候而生起護送綺羅生回畫舫的念頭。
 
這樣的行為和心態應該即是眾人口中的依依不捨。
 
「愛上一個人,就是這種心情嗎?」
 
意琦行忍不住問了他背上的澡雪,澡雪無語,唯滿天的星光不停地閃爍,彷彿在給他確定的答案。
 
他想,他會一不得見綺羅生就開始想念綺羅生,一定是因為他真的是愛上了綺羅生,而且很有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動了心,才會那麼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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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要下什麼標題才好,又懶得再想
只好先給了這麼一個奇怪的詩句
 
昨天新片裡綺羅生和老狗也是在星空下QQ
於是我有點衝動想把這篇文的最後一段給拿掉=”=
 
前一篇朋友的留言緹這兩天會回覆
不好意思,這星期有點忙
               緹 PM8:50 11/02/2013 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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