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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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浮雲遊子意

玉陽江上,當天際露出第一道曙光時,綺羅生也將他用來遮蔽風雨的木片拉起。
 
昨夜他為了兩件事無法入睡,一是九代師遭受葬刀會逼迫,另一則是昨天意琦行的言語改變,以及告別時流露出不想離開的神情。
 
當年他因為察覺自己無法再壓抑對意琦行那份異於兄弟的情愫,便以挑戰天下為由,出走叫喚淵藪,離開了意琦行。
 
他單純的以為只要遠離,就能淡化自己對意琦行的喜愛,事實證明百年來藏在心中的感情非但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更為加深。
 
曾經有個人說喜愛牡丹的他猶如牡丹之性,他問了那人何以故,那人說栽植牡丹不宜太深,深則根不行,而花不發旺,就如同他選擇舟船為居,漂泊於江海之上,亦是不敢深根之意。
 
的確年少時的他之所以會疏情.最主要的原因是害怕一旦感情放得太重,未來將承受不了因失去而有的痛苦。後來歷經了漫長歲月的磨練與心境的轉變,他終於明白已經深根的感情是如何也拔除不掉,更是清楚疏情雖能讓自己不用承受失去之苦,卻無法讓自己變得真正快樂。
 
既是無法真正快樂,那麼就算意琦行最終對自己只是兄弟之情,他也沒有必要去逃避意琦行,甚至改變心中對意琦行的那分愛。
 
抱著如此想法,他回到玉陽江。本想只要能見到意琦行,聽到意琦行的聲音,能和意琦行偶爾在一起,他就會滿足。怎知每和意琦行接觸一次,他的心就更無法自拔地想再靠近意琦行一點,想要兩人之間不只是兄弟關係而已。
 
這樣的渴望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著,昨夜意琦行的猶豫離去讓他感覺到他們儼然是戀愛中之人,不再像以前只是自己單方面愛慕意琦行。
 
「你對我依然只有兄弟情嗎?」他喃喃自語著。
 
如果意琦行對自己的感情已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樣,未來這段情又會如何發展?
 
「未來……」
 
一想到未來,對愛充滿期待的他也沒忘記他這雙沾染血腥的手至今還沒能為曾有的過錯做任何彌補或予以贖罪,如此的他真有資格緊握住自己所渴望的幸福嗎?
 
 
意琦行準備離開通天道,前往玉陽江畔找綺羅生。
 
「最近常常出門是嗎?男人會勤於出門,多數是為了追求女人。」
 
一感覺到意琦行要離開通天道,夜奔狂驍率先開口,深怕錯失羞辱意琦行的好機會。
 
「說到這件事,昨夜你們可有聞到絕代劍宿又帶著牡丹花香回來?看來應該是去找那個綺羅生而不是找女人。」
 
黷武邪懺附和了夜奔狂驍所說的話,當然另一名也被關在洞窟裡的迷眼乾闥於此時也不會保持安靜。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雖然綺羅生是男人,將他當作是女人也不是不行,反正都可以做那種事。」
 
迷眼乾闥話說得下流,其他兩人也故意放聲大笑,夜奔狂驍在得不到意琦行任何回應下,又說道:「喔,咱們的好朋友絕代劍宿不是常在這裡學修道人靜坐嗎?原來他手中的拂塵是拿假的,心裡所想還是發洩體內的情慾。」
 
「說不定以前內七修的人待在叫喚淵藪裡都在做暗度陳倉的事,過著樂不可支的日子,像他們這種人還好意思在我們外七修面前假裝清高,自詡正派,真是厚臉皮!」
 
「是啊是啊!真是厚臉皮。」
 
三人一陣喧囂之後,夜奔狂驍再道:「喂!你們說為什麼至今都沒有見到那個綺羅生來過這裡?我猜絕代劍大概都到那他裡解決了。真是可惜,無法一聽綺羅生的呻吟聲有多銷魂。」
 
「笨蛋,這裡並不方便!」黷武邪懺罵道。
 
夜奔狂驍故意裝愣,問了黷武邪懺:「為何這裡不方便?」
 
「通天道內岩漿那麼熱,他們若在此地翻雲覆雨,怕是絕代劍宿的慾火難熄,火上加火,鬧出人命來。」
 
「那就去通天道入口處吧!我記得那裡有風雪警招,足以熄滅絕代劍宿令人畏懼的慾火。」
 
難以入耳的言語從他們三人口中輪流道出,伴隨著刺耳的笑聲,意琦行明白他們在打什麼主意,便無理會之意。就在此時外頭傳來呼喊聲,意琦行身子一躍,往通天道入口而上。
 
來人是寄天風,他趕來報告憑風一刀受傷之事。
 
原來憑風一刀昨天回去之後,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就設法要登上叫喚淵藪淵之頂,最後因體力不支而摔落至淵底,昏迷不醒。
 
 
歡如夢昨天晚上得知策夢侯和綺羅生連袂前往烽火鑑兵臺後,就到夢花境要找策夢侯問個明白,不料夢花境裡竟是空無一人,歡如夢便待在夢花境等了一整夜,也想了一整晚。
 
當年綺羅生以獸花傳人的身分參與奇花八部大會時,她雖感覺到策夢侯對綺羅生特別的關心,以為策夢侯是有所圖才會如此,便不將此事放心上。
 
這次自綺羅生重現後,策夢侯不僅和她親密的次數減少,也不再如以前般熱情。而且她也發現每回只要一講到綺羅生,策夢侯總是流露出喜色。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策夢侯很可能是真的迷上了綺羅生。
 
她可以忍受策夢侯為維持功體而不得不與其他女人發生親密關係,卻容不了策夢侯對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動心。加上她早就對綺羅生的長相非常在乎,前一陣子狡童又大肆宣揚綺羅生是奇花八部的大美人,使得眾人瘋狂地仰慕難得一見的綺羅生,也讓她對綺羅生更心存芥蒂。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生起,就恨不得對方能夠從自己的眼前消失,更別說還可能威脅到她和策夢侯的關係,所以她必須阻止綺羅生和策夢侯太過親近。
 
 
叫喚淵藪內,意琦行為憑風一刀輸氣,並替其解開紅爐點雪禁招。
 
「不久之後他就會醒來。」意琦行面無表情地說著,內心忖度憑風一刀容易衝動的個性並沒有因為在江湖上闖蕩一遭而有所改變,能安然歸來也算是幸運。
 
「那太好了。」寄天風終於放下心,他再怎麼不喜歡憑風一刀的魯莽,他們仍是同修,不希望同伴有任何閃失。
 
「若無他事,吾要離開了。」
 
「劍宿難得回來,何不多停留一會兒?」一旁的律己秋問道。
 
對意琦行而言,叫喚淵藪充滿太多回憶,而且四名兄弟的墳墓就在這座宅院的後方,每次只要待在這裡,他就會想起當年七人日夜於此相處的情景,並勾起四名兄弟被殘殺身亡時的回憶。因此他不喜歡到這裡,連叫喚淵藪之頂也不常到。
 
「吾要去玉陽江畔找綺羅生。」
 
「是綺羅生前輩……」
 
見寄天風欲言又止,似有話想問,意琦行道:「有什麼疑惑大可明講無妨。」
 
「容晚輩冒昧,我等不明白為何前輩他不回歸武道七修,又為何不見他帶著佩刀。」
 
寄天風是個善解人意的晚輩,會問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想要說服憑風一刀。意琦行雖無意改變他們的看法,仍覺得有義務告訴他們實情。
 
「綺羅生對刀的執著與熱情高於任何人,會暫時封刀必有其苦衷。吾瞭解他的個性,相信他回歸武道七修是必然之事,只是尚需要一段時間。」
 
「這樣真是太好了,我等非常期待有機會與綺羅生前輩切磋武學,也希望劍宿不要在意憑風一刀昨日的言語。」
 
寄天風非常崇拜意琦行,這次難得大家全都回到叫喚淵藪,與意琦行有所互動,他不希望意琦行因憑風一刀的冒犯而不愉快。
 
「綺羅生生來就那個樣貌,這是他所無法選擇或改變的事實。一個人的長相不會影響他天生的資質和才華,憑風一刀既不服氣,那就讓他自己去證明,吾不想用言語改變他的想法。」
 
寄天風點頭,他一直渴望他們能夠如初代七修般團結和樂,如此才能讓七修武學揚名於江湖上。「如今綺羅生前輩已能得見,不知一留衣前輩何時能回來?」
 
意琦行看著寄天風,當年他在天寒地凍的雪地裡遇到病重的寄天風,便為寄天風傳功洗骨,也讓寄天風學了戟。如今寄天風提問此事,意琦行不禁好奇若一留衣回來,見到寄天風和其他二代七修的成員,不知會做如何的看法與評價。
 
「目前吾沒有他的消息,不知他何時歸返,吾相信假使他回到苦境,必會先來找吾。」在按下內心的想法後,他如斯回答了寄天風。
 
「一留衣前輩他不在苦境?」律己秋感到詫異,以前意琦行從不曾告訴他們此事,只言一留衣有事外出,無法回叫喚淵藪。
 
「他受朋友之託,必須離開苦境,待事情完成,就會回來。」
 
百年的時間不算短,律己秋對一留衣友人的託付甚感好奇,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都已經過這麼久了,難道劍宿不怕一留衣前輩會發生意外嗎?」
 
若言不擔心,那即是自欺欺人。因此他必須相信兄弟們各自都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否則等待的日子會熬過不下去。
 
「一留衣個性沉穩謹慎,除了武藝高深外,也精通術法、陣法與醫術,吾相信現下他必是平安無事。」
 
律己秋聽了後,說道:「但願能早日看到傳說中的一留衣前輩。」
 
意琦行沒再多談此事,雖然自己嘴上這麼說,一想到當年他們兄弟七人同心,如今所剩不過半,他就更認為必須好好保護他們兩人。
 
「吾要離開了。」
 
意琦行說完話之後就走出憑風一刀的房間,在經過以前綺羅生居住的寢室時,意琦行特別停下腳步。
 
叫喚淵藪內只有七間房,當初他收第二代傳人時,規定他們得跟著當年兄弟入住的順序居住,由於二代七修只有五人,導致自己和綺羅生的房間目前仍閒置著。如果哪一天他的兄弟都回來,不知道他們會想住這裡,還是要和自己同住通天道?
 
想著,意琦行忽然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便提步前行。
 
 
歡如夢怒氣沖沖地來到玉陽江畔,綺羅生一見到她,便讓船靠岸。才剛下船,意琦行也正好來到。
 
「無我人呢?」
 
同為奇花八部之一,歡如夢未與綺羅生打招呼,劈頭就先問此事。綺羅生見她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勢,深感疑惑。「好友他今日沒來。」
 
「好友?哼!」歡如夢怒氣騰騰,厭惡聽到綺羅生如此稱喚策夢侯。「我怕奇花八部的大美人是難以和任何一個男人成為真正的好朋友。」
 
不加掩飾的敵意和羞辱的言語自同為奇花八部一員的她口中道出,一時間綺羅生如墮五里霧中,摸不著頭緒。「發生何事了嗎?為何如夢姑娘這麼說。」
 
綺羅生末因她的失禮而有絲毫慍色,仍是客氣以待,然而一旁的意琦行已是心有不悅。
 
「你還好意思問我發生何事了?這幾日無我不都是和你廝混在一塊兒嗎?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迷惑他,害他為你這般神魂顛倒,連家都不回了?」
 
歡如夢出口又是說著令人難以理解的言語,綺羅生道:「如夢姑娘可能有所誤會。」
 
「別以為裝得一副無辜樣就能騙得了人,如果不是你出現,無我這陣子他也不會冷落我,都是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害的!」
 
說著,歡如夢怒氣更為高張,也不顧自己的風度興八部花友的情誼,舉起手就要往綺羅生的臉打去,意琦行眼明手快,抓住她的手臂。「妳做什麼?」
 
「你!」歡如夢這才注意到一旁她所看不上眼的男人其眼神是這麼的令人不寒而慄,霎時全身動彈不得。
 
「綺羅生非是妳或任何人所能傷害得起,妳若敢動他一根汗毛,就算絕代劍宿不殺女人,也會讓無理取鬧的妳付出代價。」
 
「絕代……」歡如夢做夢也想不到綺羅生和七修之首有交情,在掙脫不了意琦行的箝制下,惱羞成怒地叫道:「你快放開我!」
 
綺羅生也急忙勸道:「請劍宿放開如夢姑娘。」
 
一聽到綺羅生的勸言,意琦行鬆開手,歡如夢後退了步,搓搓自己被抓疼的手臂,泫然欲泣。
 
從小到大,男人只能臣服於她,為她所驅使,今日她竟在綺羅生面前被一個她所看不上眼的男人如此粗暴相待。
 
「如果妳認為妳的男人對妳感情不忠,那是你們之間的問題,別來騷擾綺羅生!」
意琦行不客氣地警告歡如夢,歡如夢不認同意琦行的說法,因為她已認定是綺羅生勾引策夢侯,策夢侯才會鬼迷心竅。「哼!兩個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男人?你們給我記住!」
 
拋下此語後,歡如夢掉頭就離開,綺羅生想追去跟她說個明白,意琦行拉住他的手。
 
「劍宿?」綺羅生詫異意琦行會有此舉,意琦行說道:「存心無理取鬧的人不會聽你解釋,你不用浪費唇舌。」
 
「但是……」
 
意琦行放開綺羅生的手,神情嚴肅地問了綺羅生。「她是誰?她口中的無我又是誰?」
 
明知這幾天和綺羅生在一起之人是策夢侯,意琦行仍是想要問個究竟。綺羅生這才告訴意琦行剛才的女子名為歡如夢,是奇花八部其一的慾花部之主。至於她口中的無我就是策夢侯,自他認識他們以來,他們就是一對人人稱羨的情侶。
 
意琦行不語,果如他所料,那女人口中的無我是策夢侯。再由歡如夢今日來此鬧事,以及那一天策夢侯故意透露欲追求綺羅生的想法給自己知曉予以推敲,策夢侯是很有可能也喜歡綺羅生。
 
他不解一個人的心為何能一分為二,也懷疑這樣的感情是否還算珍貴。
 
「無我和我只是朋友,如夢姑娘不知為何對我誤會這麼深,我必須設法排解此事。」
 
見綺羅生憂心忡忡,意琦行問道:「現在嗎?」
 
「我……」綺羅生這才想到若現下自己追去,歡如夢根本不會理他,而且此事也唯有策夢侯能處理。
 
「感情是兩情相悅之事,為愛爭風吃醋,顯得她對自己和他們兩人的感情都沒有信心,同時更是把愛情的價值給貶低,如此之輩不配擁有愛情。」
 
綺羅生感到訝異,這是兩人相識以來他第一次聽到意琦行發表心裡對愛情的看法。然而他雖不否認意琦行所言有理,也明瞭自古以來陷入感情者往往容易迷失,面對競爭者還能保持本有的冷靜和一向的從容是為難事。
 
「如夢姑娘應該只是害怕失去無我才會這樣子。」
 
意琦行不喜歡綺羅生為那種人說話,而且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出了問題,該找當事人策夢侯解決,不是來此謾罵。「不管什麼理由,吾容不了她或任何人傷害七修成員。」
 
「她傷不了我!」綺羅生根本不在乎歡如夢的言語,他只擔心他們兩人的感情會因己生變。
 
意琦行有些不高興綺羅生給了自己這樣的答覆,問道:「如果剛剛吾沒有出手,你會怎麼做?」
 
「我會閃開。」
 
「所以你認為吾出手制止她,失了男人該有的風度嗎?」
 
綺羅生壓根兒沒想到剛才意琦行有失風度,反而因他的介入才得以化解自己與歡如夢的直接衝突。「綺羅生明白劍宿今日會出手乃是為了保護我,立場互換,綺羅生也會為劍宿擋下任何人的攻擊。」
 
「那你得重新持刀才擋得了別人對意琦行的攻擊。」
 
一提到持刀,綺羅生隨即蹙起眉頭,意琦行察覺他的表情變化,說道:「吾不會為難你,你不用放在心上,現在你有其他事要忙嗎?」
 
綺羅生搖頭道:「沒有。」
 
「那跟吾走吧!」
 
綺羅生以為意琦行要帶他回叫喚淵藪跟二代七修見面,問道:「要去哪兒?」
 
「吾說過不會為難你,所以在你沒答應之前,吾帶你去之地不會是回我們所熟悉的叫喚淵藪,你大可放心。」
 
意琦行像是他的肚裡蟲般,光由表情即猜中他內心所想,綺羅生只好說著心口不一的言語。「我沒有擔心什麼。」
 
「那你要跟吾走嗎?」
 
意琦行也不顧綺羅生是否願意,話一講完就邁開腳步前行,彷彿綺羅生一定會跟著他走。果不其然,綺羅生就這麼跟在他身後,而且很快的兩人即已並肩同行。
 
他們行經昨天黃昏時分兩人走過的岸邊,然後慢慢的朝較高處走去,路上兩人並沒有太多交談,心裡各自想著剛才歡如夢的事。
 
約莫經過半個時辰,他們來到玉陽江畔的一個山頂,一無樹木遮蔽,眼前一片開闊,綺羅生清楚瞧見玉陽江蜿蜒於山巒間的姿態,內心又驚又喜。
 
「紅爐有信,吾從不錯過雪竟之刻。那一天吾站在此地,即使玉陽江就在眼前,吾卻視而不見,因為吾心裡在等著時間一到,吾便能知道闖入叫喚淵藪之人何故侵犯。若那人仍不知悔改,就得付出代價。後來當必須付出代價的人告訴吾你的行蹤時,吾馬上回到此處,尋找他口中的華麗畫舫。上次吾來找你喝酒時,於你之前停泊處尋不著畫舫的蹤影,便又來到這裡。站在此地,吾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得到畫舫,也直到那一天,吾才發現玉陽江是條很溫柔的江水。因為它總是靜靜地流動,少有急湍,兩岸的風光也相當明媚。吾料一直待在那艘破船上的你可能不曾俯瞰過你所愛的江水面貌,今日便想帶你前來一觀。」
 
「我確實沒見過。」愛水親水的綺羅生不否認此事,同時也覺得慚愧。
 
「吾喜歡立身高處,除了因為能將遠近風光一覽無遺外,觀看白雲徜徉於這片無際的藍天也能讓人忘卻煩憂。」
 
說著,意琦行仰望天空,一旁的綺羅生看著他的神情,想起當年初上叫喚淵藪之頂時,意琦行亦是如此傲然而立。
 
「這是劍宿帶我來這裡的原因嗎?」
 
「你的心事吾不方便窺探,吾由衷希望吾的兄弟和吾在一起時可以是心情最放鬆之際。」
 
得知意琦行作如是想,綺羅生內心又為之感動。
 
那個外人眼中冷漠高傲的意琦行骨子裡就是這麼溫柔,才會使得不敢讓感情深根的自己也於不知不覺中陷入,而且已無法自拔。
 
意琦行見他沒有回話,又道:「吾的個性雖比較嚴肅,也非全然不近人情,相信咱們同修這麼多年,你必能瞭解。」
 
昨天才說自己霸道,今日又談自己嚴肅,這些都不是以前意琦行會主動向兄弟們說的話,綺羅生感覺到這兩天的意琦行變得非常不一樣。
 
「綺羅生瞭解。」
 
「那就好。」說著,意琦行又抬頭看向天際,目光落在飄浮的雲朵上。「你是否也覺得白雲和雪很像呢?」
 
「白雲和雪?」不解意琦行為何有此比較,綺羅生看著他,略作思考後問道:「是因為同是水氣所化之物,且又呈現相同色澤的關係嗎?」
 
「嗯,同樣的本質,不同的樣貌,大自然的現象可說非常神奇奧妙。吾對這二物有著不一樣的感情與不同程度的喜愛,而很巧的,它們都會讓吾想起一身白衣的你。」
 
「我?」
 
「那一日你於風雪中緩步朝著吾和一留衣走來,有幾次吾曾以為你是風雪所幻化的影像,但吾想你應該不是什麼雪之精靈。」
 
聽到這裡,綺羅生噗嗤笑了出來,他從沒想過意琦行會相信世上有什麼雪之精靈。
 
「這應該沒什麼好笑的才對。」意琦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
 
「抱歉,劍宿請繼續。」
 
意琦行瞅了他一眼之後又看著天空的雲朵,說道:「後來你刀道有成,決定離開叫喚淵藪。送行那天秋高氣爽,天空有著一朵朵的浮雲,而你就猶如那隨風流浪的雲朵,慢慢的消失在吾等面前。多年來,吾竟然因為當時眼裡所見之景象太過深刻而把它們和你聯結在一起。」
意琦行緩緩地說著自己的心情,綺羅生聽入耳裡後有種無法形容的感動和難過生起。
 
當年他表達自己想離去的打算時,意琦行並未出言勸留,他便以為對意琦行而言自己不過是六名兄弟中的一員,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如今若不是意琦行主動說明,他永遠無法明瞭分開後意琦行是這麼的思念自己。
 
「我記得劍宿在以前就喜歡登高遠眺,也記得劍宿常常看著天上的白雲不發一語,那時我以為劍宿對白雲有著特殊的感情,想不到後來劍宿會把它和綺羅生聯想在一塊。」
 
意琦行笑了聲,世事難料,別說是綺羅生,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或許多少也是因為同樣為白色,吾才會不由得想起你。也幸好你不是水氣,否則若因為溫度不同而改變外貌,吾是難以認出你來。不過奇妙的是自從你回來之後,吾眼裡的白雲不再是綺羅生,它又回復為吾心中原來的白雲。」
 
「劍宿心中的白雲又是如何?」這是綺羅生好奇已久之事,他記得連一留衣也不明白為何意琦行會那麼喜歡站在高處靜看白雲。
 
「或許它代表著故鄉與流浪。」
 
「故鄉與流浪?」綺羅生想到兄弟那麼多年,意琦行從不曾提及自己的過去。
 
意琦行不願多談,說道:「嗯,大概就是這樣。對了,現在午時已過,你也陪吾走了這麼長一段路,肚子可餓了或者覺得口渴?」
 
綺羅生沒有再追問,順其話說道:「餓了也渴了,那麼剛到山上欣賞美景的我們現在要返回畫舫去嗎?」
 
意琦行搖頭,他還想跟綺羅生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眼前如畫般的美景咱們尚未欣賞個夠,怎可因為肚子餓就捨棄?而且你難得登高,是該多看你所愛的玉陽江幾眼。這樣吧,你站在這裡等吾。」
 
「劍宿要下山找東西吃?」綺羅生感到疑問。
 
「吾想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
 
話一說完,意琦行往右側走去。只見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沒入葉子已枯黃的樹林中,一會兒之後又折回來。當他看到意琦行手裡捧著色澤光亮的紅色果子時,不由得睜大眼睛。
 
「還記得這果子嗎?」不待綺羅生開口,意琦行已先問道。
 
「記得!」綺羅生當然記得此果,因為在叫喚淵藪裡就種有一棵生這種果子的果樹,而且他也記得在他入叫喚淵藪的隔年秋天,意琦行曾經親手摘給他吃,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兄弟們每年的秋天都很期待它成熟之日。
 
「前幾日吾由其果皮的狀況仔細估算了它成熟的日子該是今天,便想邀你前來,看看能不能為你帶來一點驚喜。」
 
原來這才是意琦行帶自己來此的真正動機,綺羅生喜道:「這麼多年來我走遍大江南北,不曾見過這種果樹的蹤跡,想不到此地會有。」
 
「這附近只有一棵,吾想大概是鳥兒將它的種子從叫喚淵藪帶過來。」
 
綺羅生看向果樹所在的方向,玉陽江畔附近的樹都已呈現枯黃,實在難以察覺它的存在。「此樹的葉子不知為何總是顯得枯萎,唯有在要結成果子的那段時日才會呈現漂亮的金黃色。我記得此果難以栽植,當年兄弟們想要多種幾棵,總是不及長大就已經死掉。而它能在這裡安穩成長,甚至開花結果,令人難以置信。」
 
「給你。」意琦行將紅色果子送給綺羅生,綺羅生接過手,在鼻間聞了聞後說道:「好懷念這果子的味道。」
 
意琦行想起當年綺羅生在接過手後的第一個動作也是先聞果子的香氣,那時綺羅生一臉驚喜地說這果子很香,看起來很可口。
 
「快吃吧!」意琦催促著他。
 
「嗯。」綺羅生用衣袖擦淨果子後,低頭就咬了一口,隨即露出淺淺的笑容。意琦行看著他,這是今天兩人見面以來,綺羅生第二次露出笑顏。
 
綺羅生的面貌原本就長得好看,笑起來時更為迷人,如果不是有著兄弟情誼當藉口,他可能也不好意思和綺羅生像是約會般來到這裡。
 
如此貌美的綺羅生應如星狼弓所言,男人就算知道他的性別,也會忍不住想要追求,女子更有可能因為嫉妒而排斥他,就好像今天的歡如夢一樣。
 
意琦行滿心想著綺羅生貌美的事,視線就這麼一直落在綺羅生的臉上,綺羅生忽然一個抬起頭,兩人四目相視的瞬間意琦行竟感到自己的臉熱烘烘。
 
「味道如何?」為了掩飾自己莫名的心緒波動,他搶先問著。
 
「甜度剛好。」
 
「是嗎?」意琦行裝作若無其事般,深怕被綺羅生察覺自己正在害羞。
 
「劍宿吃看看就知道了。」
 
意琦行轉過頭,看著遠方,然後拿起果子咬了一口,嚼了嚼之後說道:「好似得甜了些。」
 
「有嗎?」綺羅生覺得這樣的甜度剛剛好。
 
「吾想應該有。」
 
意琦行不想告訴綺羅生自當年兄弟四散後,多年來只能獨嚐這紅色果子的他早感覺不到它的甜味。今日會覺得這果子非常甜,全是因為身邊有了綺羅生相伴的關係。
 
「不過它算是好吃……」意琦行又補充道。
 
 
歡如夢懷著忿恨之心回到慾花天壇,一聽到策夢侯昨天晚上就來這裡等她時,心中的怒意頓時全消,直奔後花園處。
 
「無我,原來你在這裡。」
 
她撲進策夢侯的懷中撒嬌,既是高興又感到委屈。策夢侯撫摸她的頭,笑著問她昨晚那兒去了,害他苦等一晚,錯失與她歡好的機會。
 
歡如夢回答自己是到夢花境找他,若知道策夢侯在這裡等她,必連夜趕回。
 
策夢侯得知兩人同時在彼此的地方等待對方後,問了歡如夢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歡如夢說他們當然算是心靈犀,否則不會想見對方。只是她不明白策夢侯既不使用兵器,為何要和綺羅生一起去看什麼兵器觀論大會。
 
策夢侯向她說明綺羅生的另一個身分以及擅長使用的兵器,而他之所以會陪綺羅生前往,全是因為綺羅生和參展的鑄刀者熟識的關係。原本他也想邀她一同前往,又顧及她對兵器少有興趣,而且那裡幾乎都是男人,他不希望委屈她擠在人群裡,便打算陪綺羅生到鑑兵台之後,再順道去看一下妖繪天華,然後就到慾花天壇待上個數日。
 
聽到策夢侯原本打算在自己這裡停留多日,歡如夢欣喜不已,因為長年來幾乎都是她自己上門去找策夢侯行歡。
 
「無我,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你可知自從綺羅生回來之後,你就常和他混在一塊,害得夢兒以為你變了心。」說著此話的同時,歡如夢也憂心自己到玉陽江畔找綺羅生算帳那件事若讓策夢侯知曉,策夢侯可能會生自己的氣。
 
「變心?」策夢侯撫摸她的臉,輕聲道:「吾的小夢兒待吾情深,且又是吾的救命恩人,吾怎可能變心呢?汝也知道吾為了維持功體,不得不和其他女人交歡,事實上唯一能讓吾真正感覺到人間至樂的女人也唯有夢兒汝而已。」
 
乍聞此番言語,歡如夢先是高興,隨即又感到不安,忍不住抱怨了策夢侯。「哼!誰要你最近太勤於找他!」
 
「吾去找他乃是因為絕代劍宿要求綺羅生回歸武道七修,吾擔心萬一綺羅生回歸,依照絕代劍宿那高傲的性子,恐怕日後要和綺羅生接觸的機會變少,不利吾之計劃,故吾必須在他回歸武道七修之前取得獸花天譜。」
 
策夢侯向他解釋原因的同時,手也不安分地探入歡如夢的裙子內,溫柔的撫摸她的大腿。「吾的小夢兒,汝可知每汝當這雙美麗的腿掛在吾的肩上顫抖時,吾有多興奮嗎?」
 
「討厭!」歡如夢搥打他的胸口,她再怎麼習慣與他歡愛,光想到那一幕也會害臊和興奮。
 
策夢侯吻了她的唇,歡如夢頓時噤聲,兩人的舌頭一番交纏後,好不容易才分開,策夢侯這才低聲問道:「小夢兒可有下令不准下人們進入這花園裡來?」
 
「哈!」歡如夢笑了聲,他們不曾白天在慾花天壇裡翻雲覆雨,策夢侯的邀約使得她開心不已。「我才不在乎被下人們看到無我對我有多麼溫柔。」
 
「耶,小夢兒的身體只有吾能看,不是嗎?」
 
「丫鬟幫我沐浴時早就看光我的身體,你現在說這種話已經來不及了。」
 
「嘖,那吾可要吃醋了!」
 
無預警的,策夢侯手指直接探入她的私密處,她驚叫了聲:「啊!」
 
「等了一夜,吾可急了,吾的小夢兒就忍耐點吧!」
 
歡如夢看到他眼裡充滿了情慾,知曉策夢侯今日的需求會高於平常,內心的喜悅無法言喻,喜孜孜地說道:「那就別讓夢兒有太多喘息的機會。」
 
策夢侯瞇起雙眼,輕笑了聲:「哈!既是夢兒所希望,那清都無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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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去看了電影“看見台灣”,所以來不及將文貼上
她本來是那麼的美的,卻遭受人類的破壞
齊柏林導演拍得很好,朋友可以花時間去看看這片土地的美麗與哀愁
 
每次寫到文末這兩人,就好像他們非得來場春宮戲不可般
大概是劇裡的這一對給人最深刻的印象是經常抱在一起,講一些男女間調情的言語
不喜歡看這種戲的朋友請忍耐一些,日後應該不會有了^^!
 
這次又讓那三個中二生出現
他們大概是關久了,頭縠壞了,只會講這麼幼稚的言語
               緹 AM7:10 11/8/2013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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