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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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除卻巫山不是雲

                               
意琦行昨夜一回到通天道即發現有人闖入,三名外七修之人也逃逸無蹤。
 
天亮之際,他顧及外七修三人已知曉二代七修的成員全回到叫喚淵藪,遂先前往叫喚淵藪,要寄天風眾人防範近日內黷武邪懺等人可能會對內七修採取攻擊。
 
離開叫喚淵藪之後,他又到玉陽江畔找綺羅生。
 
月之畫舫泊於江心,裡頭空無一人,也未留字條,他以為綺羅生只在這附近,便站在船首處等待。不久,星狼弓駕著扁舟來到。
 
星狼弓眼圈兒微發黑,精神顯得萎靡,剛才於遠處一見這個讓自己昨夜睡不好覺的人出現,也顧不得畏不畏懼的問題,只想把怒氣發洩在他身上,便直接靠了過來。
 
明知綺羅生暗戀意琦行,必是期待意琦行三不五時前來相尋,星狼弓仍是忍不住出言奚落意琦行。
 
「這麼早就出現在玉陽江上,是怕綺羅生被別人追走嗎?」
 
意琦行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只想知道綺羅生的去向,問道:「綺羅生外出嗎?」
 
「人不在畫舫裡,不是外出,不然是什麼嗎?」
縱使星狼弓的態度不佳,意琦行仍面不改色。他沒忘綺羅生曾說過星狼弓喜歡說笑,也明白星狼弓是綺羅生的好朋友,所以無意與對綺羅生友好的人結惡緣,便不發一語,轉身走入畫舫內,然後緩緩坐下。
 
星狼弓見狀,先是感到吃驚,接著又想這人姿態擺得如此高,與那隨和的綺羅生簡直是霄壤之別,實在難以理解世上的人那麼多,綺羅生怎會愛慕這種不易相處的人。
 
「喂!你就這麼走入畫舫裡,是不想知道綺羅生去哪兒了嗎?」
 
星狼弓自己沉不住氣,問了意琦行這個問題,意琦行端坐不動,也沒有轉頭看星狼弓,答道:「想!」
 
意琦行回答得非常果決,星狼弓又問道:「那你怎麼不想開口問我?」
 
意琦行不是不想問,而是星狼弓的態度讓他沒有繼續問下去。「他會回來,吾只要在這裡等待即可。」
 
「哼!這是什麼鬼話?」星狼弓感到莫名的生氣,認為若意琦行當真想知道就會追問,而不是等待。「如果他出門好幾天呢?難道你要霸占綺羅生的畫舫不走?」
 
「吾明日會再來。」意琦行回答了他。
 
星狼弓認定意琦行選擇在原地等待,根本就是不關心綺羅生。「等等等,你就不怕他發生意外?」
 
聞言,意琦行眉心微蹙。以前綺羅生要出走叫喚淵藪時,他選擇了信任,如今他已是擔心多於信任。若今晚綺羅生仍未回返,等了一日的他不知道屆時會有多不安。
 
「哈!說不出口是因為你並非真的關心他,對吧?」
 
意琦行眨了下眸子,他對綺羅生的關心或感情不容外人置喙,也不喜別人質疑,答道:「吾等了他百年,他最後仍是平安回來,這一時半刻應該也沒有什麼好心急。」
 
「百……」
 
星狼弓從沒想過兩人分離之後,留在故地之人也有可能是望穿秋水地等待遠離之人回歸,而且還長達百年之久。一時為之感動,差點就要告訴意琦行當年綺羅生是為了要與意琦行並肩同行才會出走叫喚淵藪,也想告訴意琦行後來綺羅生是因為某個事故而回不了意琦行的身畔。
 
只是話才到喉頭,又想到假使綺羅生自己願意講,早就開口,一定有什麼原因讓綺羅生選擇不說。身為局外人,他若貿然道出,怕是令綺羅生為難,最後只好按下了內心的衝動。
 
「一大早那個策夢侯與一個女人來邀他出門,說是要去留妖山城看什麼花,萬一有了耽擱,可能今晚回不來。」
 
意琦行話一聽完就馬上起身,走到船首處,站在扁舟上的星狼弓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仰著頭與他對看。而這一看竟勾起星狼弓那天坐在樹下,意琦行由高處飛至自己面前的記憶。
 
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不怕死,說什麼十八年後又是好漢一條,在生死瞬間又怎可能不心生恐懼?
 
「你……你要做什麼?」星狼弓緊張地說著。
 
意琦行視線未移動,說道:「感謝你的告知。」
 
語竟,意琦行身子一躍就離開畫舫。星狼弓來不及回話,意琦行人已登上岸邊。星狼弓驚訝他的速度之快,在嚥下口水之後鬆了一口氣。
 
「啐!明明很心急嘛,剛剛還因為拉不下臉問我而寧可坐畫舫裡面枯等,真是個怪人。」
 
星狼弓再不怎麼滿意琦行的態度,於聽到絕代劍宿向他道謝時,心裡還是不免覺得得意。
 
「是說像他這種高傲而不知變通的個性,會不會連喜歡上綺羅生也說不出口啊?」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苦了綺羅生。
 
 
留妖山城內,狡童匆匆忙忙跑入大廳,慘白著一張臉,奇花八部眾人皆感疑問,妖繪天華不喜他如此冒失,問道:「方才沒人入山城,為何你妄動術法?」
 
狡童知曉瞞不過師父,馬上抱住妖繪天華的腰,哭著說道:「師父啊,剛剛地界外站著一個背著寶劍的男子,雖然他藍色的眼珠子很漂亮,可是表情很嚴肅,看起來冷冰冰,有點可怕。我看他站在那裡很久,好像要進來,卻又不動,鬼鬼祟祟的。我很擔心他是壞人,就想讓藤蔓去嚇走他,誰知道他身子輕輕一動,爬出去的藤蔓好像被利劍削過般,全都斷了。師父,我不管啦!那個人傷害我的藤蔓朋友,你一定要替我出這口氣。」
 
狡童說得很無辜,將過錯全推給對方,除了想要避開師父的責罵外,也希望師父能替他修理那個無禮的人。
 
妖繪天華雖然對自己這僻靜之地會有外人來到,而且還能不動兵器就削斷藤蔓感到納悶,心裡還是較為在意狡童的心思。
 
「對方沒有入山城地界,你逕自冒犯對方,便是失禮在前,怎好意思把過錯全推給別人?」
 
妖繪天華當著眾人的面責備了狡童,狡童辯解道:「他明明就想要進入,又不進來,不是很奇怪嗎?」
 
妖繪天華不喜歡狡童一再狡辯而不認錯,又訓斥了他。「人不犯吾,吾便不犯人,這個道理為師早就教過你,你該先問他是否要入此界,而非越界侵犯他人。」
 
一被妖繪天華責罵,妖童轉而投入多九望懷中,哭訴著:「郡公,師父他好兇啦!」
 
多九望一邊安慰著他,一邊勸妖繪天華別這麼生氣,畢竟狡童只是好奇對方的身分,並沒有冒犯之意。
 
妖繪天華未予以反駁,只說要出去看個究竟。綺羅生聽完他們的對話後,直覺得那名劍者有可能是意琦行,便言今日是留妖山城的重要之日,妖繪天華身為主人,不宜離席,他可以代替主人前去一探。
 
策夢侯一聽到綺羅生要外出探視,也表達了陪同前往之意。歡如夢趕緊拉住策夢侯的袖子,說獸花之主對此地熟悉,既然對方沒有直接進入的意圖,大概也沒有什麼敵意,讓他一個人去即可。綺羅生見狀,婉拒了策夢侯的好意,轉身就離開大廳,往外頭走去。
 
縱然意琦行來此的機會不高,綺羅生仍是抱著一絲的希望。當他靠近留妖山城地界附近,看見那傲然而立的身影時,不禁笑逐顏開。「果然是劍宿……」
 
意琦行訝異來者是綺羅生,問道:「為何是你?」
 
能在這裡看到意琦行,綺羅生覺得彷彿在做夢般。如何也想不到那一次和意琦行談到留妖山城時,意琦行只有聽,未回應什麼,看似對這話題不感興趣,實則已僅記住這地方的位置,並且還前來找自己。
 
「方才聽了狡童的描述之後,即使認為劍宿來此的可能性不高,還是代替此地主人前來一探。劍宿怎會來此?」
 
「吾有話要對你說。」
 
綺羅生方才只顧著高興,沒去想意琦行會特地前來必有要事發生,急道:「何事?」
 
於是意琦行將通天道昨夜所發生的事告訴綺羅生,綺羅生聽了後,難以置信有人能上得了通天道,並且放走那三人。
 
「吾擔心他們會攻擊你,所以特地前來通知。」
 
綺羅生覺得此事意琦行大可等自己回去之後再告知,或者交代星狼弓轉告即可,想不到那個如何都不願意和自己進入小酒肆的人會為此前來他所不熟悉的留妖山城。
 
「他們知道我在玉陽江畔嗎?」
 
「目前不知,不過吾相信等他們恢復功體之後,很快就會找上你。」
 
「我會小心謹慎,劍宿不用為我的安危擔憂。」
 
「你的麻煩事尚未解決,吾這邊的事又威脅到你,吾不可能不擔憂。」
 
綺羅生近來要解決之事不僅是雨鐘三千樓這個遙遠之前的恩怨,還有多年來一直在找九代師麻煩的葬刀會,若於此際外七修三人再來攪局,確實會造成他的威脅,不過他也不會因此就予以推諉。
 
「曾為七修一員,即使已棄刀道,責任仍在,所以外七修三人非是劍宿一人的事。」
 
綺羅生話才說出,身後即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原來是妖繪天華不放心,決定出來一探,連同裡面奇花八部的人也因好奇來者的身分而全都跟了出來。
 
策夢侯一見到絕代劍宿與綺羅生站在一起,心中一凜,脫口說道:「原來是武道七修之首絕代劍宿。」
 
「武道七修之首?」
 
妖繪天華以前曾聽過這個名號,未料人會出現在自己的地方,眾人也議論紛紛了起來。
 
「外人怎會知道留妖山城的位置?」
 
歡如夢率先發言,話中另有所指,說話的同時也故意看向綺羅生。綺羅生為了避免眾人誤會,馬上向妖繪天華致歉,並解釋絕代劍宿是他的兄弟,上次他曾對劍宿聊及此地環境幽靜,非常適合隱居,今日他的兄弟才會因為臨時有要事而趕來找自己。
 
策夢侯聽完後也隨而說道:「吾想妖繪師不會介意此事才對。」
 
策夢侯出言緩頰,不希望氣氛因歡如夢的質疑而變得不好。歡如夢睨了策夢侯一眼,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可以當眾人的面為難綺羅生,自己的枕邊人竟反過來為綺羅生說話。
 
妖繪天華平生交分中唯綺羅生能與他談心,他清楚綺羅生的為人,也相信若絕代劍宿不值得信任,綺羅生不會輕易和對方談及此地。而且絕代劍宿雖不請自來,卻未直接進入,僅於外頭等待,也證明了他尊重著此地主人。
 
「綺羅生,此事你不需向我道歉。你的兄弟因要事前來,留妖山城不會為難你或你的兄弟。反之,如果你的兄弟不嫌棄,吾亦歡迎他入內作客。」
 
「老妖你!」歡如夢本以為孤僻的妖繪天華會討厭不速之客,沒想到他如此偏袒綺羅生。「奇花八部的盛會不該有外人參與,尤其是這種高傲無禮,不請自來的人,更沒有資格進入!」
 
「夢兒,汝言重了。」
 
歡如夢說得過分,策夢侯急忙勸阻歡如夢。歡如夢氣得把頭撇開,綺羅生感到為難,此時妖繪天華出聲道:「我乃此地之主,此地由我作主,方才吾已說過,既是綺羅生的兄弟,只要他願意,吾歡迎他留下來做客。」
 
妖繪天華釋出善意,一旁的策夢侯也附和道:「是啊,絕代劍宿若能留下來,好友綺羅生一定會很高興,而且也正好可以和吾等一同觀賞妖繪師辛苦培植的情蠻花。」
 
策夢侯故意將面子做給意琦行和綺羅生,歡如夢嗔道:「無我,你不用好心留他!」
 
意琦行轉頭看了歡如夢一眼,歡如夢以為意琦行在瞪她,嚇得躲到策夢侯身後。「哼!你瞪什麼瞪?」
 
意琦行未回應她的問話,只對妖繪天華與策夢侯說道:「感謝山城之主與閣下的好意,意琦行只是前來見吾兄弟一面,無打擾眾人盛會之意。來日若有機會,吾再隨兄弟前來拜訪山城主人。」
 
語畢,意琦行看了綺羅生一眼後即行離去,綺羅生不忍他這麼走開,急忙向眾人說道:「諸位花友,請允許綺羅生送我的兄弟一程,稍等即回。」
 
對於意琦行執意離開,妖繪天華也不強求他留下,便道:「好友,你去吧!」
 
綺羅生立刻轉身追上意琦行,二人一同離開後,大家也開始討論意琦行。
 
有人說他看起來很高傲,眼睛從不正視別人,對他不是那麼的欣賞。也有人稱讚他氣宇軒昂,頗有高人風範,難怪能成為武道七修之首。當然也有人疑問為何綺羅生和他是兄弟,他們長得不像。策夢侯這才勉為其難地道出綺羅生的另一個身分,眾人無不詫異神秘的綺羅生會出自武道七修,因為沒人看出綺羅生曾是用刀之人。
 
 
另一方,意琦行保持沉默,直到確定那些人看不到他們,他才對綺羅生說道:「其實你不需要送吾。」
 
意琦行嘴上這麼說,剛剛見到綺羅生和那些朋友在一起時,心裡多少在意那個以前只屬於武道七修的綺羅生也是奇花八部的一員,但在綺羅生拋下那群人,選擇跟上自己的腳步時,心裡又充滿著難以形容的喜悅。
 
「劍宿為我的安危前來,卻因綺羅生而受到刁難,綺羅生如何都不可能讓自己的兄弟黯然離開,我想那群朋友也能諒解綺羅生的暫時離席。」
 
意琦行不認為是綺羅生害自己受到刁難,說道:「那女子對吾存有敵意。」
 
「我尚無機會向她解釋那件事,顯然她並不希望我在策夢侯面前提起。」
 
今早綺羅生在見到歡如夢和策夢侯一同出現在玉陽江畔時,他本以為策夢侯已知曉那日所發生之事,後來由談話中才明白歡如夢有意隱瞞。
 
「心虛嗎?」意琦行問道。
 
綺羅生不想如此認定歡如夢,無論如何她都是自己的朋友。「每個人都希望在自己愛人的面前保持美好的形象,她深愛著策夢侯,不想讓策夢侯知曉她曾做了這樣的事,這也是情有可原。」
 
意琦行對男女感情的事不是那麼瞭解,這輩子他也沒有想過要在任何人面前特別留下好印象,更不覺得需要刻意為了誰而改變自己的態度。「不管如何,這件事總是要解決,否則對你亦是困擾。」
 
「我會找機會將此事解釋清楚。」
 
意琦行無語,心想此事的癥結在於策夢侯,如果策夢侯真對綺羅生有情,就算綺羅生無意,依照歡如夢這種是非不分的個性,也絕對還是會怪罪綺羅生,甚至是傷害綺羅生。
 
綺羅生見他若有所思,問道:「劍宿在想什麼?」
 
「沒什麼。」意琦行又想此事他無法介入,想再多也只是空著急,在走了幾步後才隨口說道:「方才那名小童果如你所說那般頑皮。」
 
「狡童他看劍宿站在外頭遲遲不入山城地界內,就想試探劍宿的意圖,沒想到劍宿將他的藤蔓朋友給削斷了。」
 
「藤蔓朋友?」
 
「奇花八部的人深愛花花草草,認真起來時會把它們當成是朋友,甚至是親人或愛人。狡童從小就和妖繪師同住,這山城裡只有他們師徒二人,加上山城地處偏僻,少人往來,妖繪師管教又嚴格,狡童不能隨便外出。即使前一段時日曾寄住在人多的神花郡,每日還是得親近花草,學習操縱花草的術法,久而久之便與它們成為朋友。」
 
此話引起意琦行的好奇,便問了綺羅生:「那你呢?」
 
「我?」
 
「你身為奇花八部一員,又自年幼即偏愛牡丹,對花是怎樣的看法?」
 
兄弟多年,難得意琦行會對這種事有興趣,綺羅生想了想,笑道:「百代繁華一朝都,誰非過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
 
意琦行以為自己聽錯,綺羅生再怎麼愛牡丹,也不該把花當成主人才對。「花是主人?」
 
「說笑罷了。」他知道意琦行不喜歡這種論調,轉而問道:「那劍宿對花又有何看法?」
 
「吾嗎?」
 
「這樣吧,如果劍宿覺得為難,不如說說可有喜歡的花。」
 
綺羅生這問題也同樣為難了他,這輩子他本對花草無特別喜愛,唯因綺羅生才喜歡上牡丹。然此牡丹不單純只是牡丹,牡丹在他心中是象徵著綺羅生,如此之事亦不知該如何言說。
 
綺羅生看他猶豫,又道:「我記得劍宿曾看著荻花而出神,劍宿可是喜歡此花來著?」
 
「吾對荻花只是有種奇妙的感觸,談不上是喜愛。但有一種花它美如白玉,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冰清玉潔,會散發濃郁的馨香……」言及此,意琦行無法壓抑心跳的加快,因為他這樣的言語簡直是在向綺羅生表白情意。一緊張,又急著解釋道:「不過它絕對不是雪花,你別誤會。」
 
意琦行不解釋,綺羅生也根本沒有想到冰清玉潔是在形容意琦行最愛的白雪。「我沒有誤會啊,這世上的雪花並不會散發濃郁的馨香。」
 
意琦行紅著臉,尷尬地說著:「沒誤會就好。」
 
「所以劍宿喜歡這種花嗎?」
意琦行未有任何遲疑就點頭,綺羅生又問道:「世上只喜歡這種花嗎?」
 
意琦行仍然是點頭,因為他眼裡就只注意到和白色牡丹相似的綺羅生,而且他相信世上沒有人比得上他所喜歡的綺羅生。
 
綺羅生非常好奇是什麼花能獨得意琦行的青睞,便追問了花名。意琦行停下腳步,兩人就這麼對看著。綺羅生一心想知道答案,沒能注意到意琦行的異樣,疑道:「劍宿不方便說嗎?」
 
「吾……」看著滿心期待的綺羅生,意琦行難以啟口,不禁打了退堂鼓。「忘了……」
「忘了?」
 
「嗯,大概是年紀大了,忘了它叫什麼花。」
 
綺羅生沒想到意琦行竟是因為忘卻花名而發窘,忍不住笑了出來,意琦行面紅耳赤,不禁輕咳了聲。
 
「綺羅生沒有取笑劍宿之意。其實劍宿不論是外表或體態看起來都很年輕,和百年前初識時一模一樣。」綺羅生邊笑邊說著。
 
「沒關係,吾不在乎。」與其洩露心事,意琦行寧可被認定是年紀大,記憶衰退。「但你最近好似很喜歡灌吾迷湯。」
 
「我有嗎?」綺羅生不覺得自己在哄騙意琦行,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己。
 
「好像有。」意琦行也跟著笑了,兩人又提步向前走。
 
「對了,劍宿不喜人多之處,尤其是和陌生人接觸,我很訝異劍宿會特地為了此事來到留妖山城。」
 
綺羅生原本想表達內心的喜悅,又顧及意琦行會誤會自己是在灌他迷湯,遂只言感到訝異。意琦行聽了後覺得有些失落,用著說笑的口吻反問了綺羅生。「你會很感動嗎?」
 
「會,綺羅生很感動,只是我想劍宿應該不是為了讓我感動而來。」
 
「確實。」
 
因為綺羅生是他最重要的兄弟,他不希望綺羅生的性命受到威脅。除此之外,就算昨天晚上他們才見過面,他心裡還是很想看綺羅生一眼,想聽一下綺羅生的聲音。所以當星狼弓透露綺羅生的行蹤給自己之後,他也就沒多想什麼,直接來到陌生的留妖山城。
 
「劍宿的關心綺羅生銘感五內,若非今日是好友妖繪師重要的日子,我真想和劍宿一同去找尋那三名外七修之人。」
 
不執刀之人連續說了兩次相似的話,意琦行直覺綺羅生重回刀道的日子已近。「你自己的事還沒解決,就別為此事費心,至於他們三人,必會回來找吾,可惜他們三人對吾不成威脅,倒是放出他們之人令吾好奇。」
 
「有誰知曉劍宿拘禁了他們三人?」
 
「除了七修成員外,少有人知曉吾隱居於通天道,更別說是知道吾拘禁了三名外七修之人在裡頭,唯一的線索是吾在通天道入口處的風雪中聞到很特殊的花香以及極淡的胭脂味。」
 
「特殊的花香和胭脂味?」綺羅生暗忖有胭脂味者往往為女性,但一般習武者想上通天道是為困難,更別說是女子。
 
「嗯。」意琦行點頭。
 
「劍宿可有人選?」
 
「有,不過目前吾並有證據,只是存疑。」
 
聞言,綺羅生馬上聯想到意琦行認識的人不多,再加上擁有特殊花香者很有可能是愛花之人,臉色一沉,問道:「那人綺羅生可認識?」
 
「吾所懷疑的對象未必真的是入侵之人,因為觀其能為,要上通天道是為困難,除非他另有特異之能。無論如何,吾希望你能多加留意,萬不可受到任何傷害。」
 
意琦行語帶保留,綺羅生由其話中以及專程前來已知曉意琦行所懷疑的對象可能為誰。「嗯,此事我會留意。」
 
「你該回去了,你的朋友在等著你。」
 
綺羅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來時路,事實上他們離開留妖山城地界不算遠,總覺得心裡好像還有一些話想對意琦行說。
 
兩人道別後,意琦行欲回通天道。走在路上,滿心想著自己剛才差點向綺羅生表白的事。
 
從來他就不是衝動之人,而且他也已決定在未確知綺羅生的想法之前不宜透露情意,他還是忍不住想讓綺羅生明白己心。
 
也許會這麼情不自禁,是跟他看見綺羅生和奇花八部的人在一塊兒時,心裡想要將綺羅生占有有關。
 
意琦行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小氣,因為小氣之人是難以讓喜歡的人得到幸福。
 
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了靠近玉陽江畔的樹林裡。突然不遠處傳來打鬥聲,他立刻循尋前去一探,竟是九代師被一群身著宦官衣飾的人圍殺,於是出手相。那些人因不敵意琦行,全數敗走。
 
九代師驚訝會遇到他,在向意琦行道謝之後便自我介紹,並提及她乃綺羅生的朋友。意琦行問她為何與那些人有過節,還有那些人是何種組織。
 
九代師心想意琦行仍不知曉葬刀會的存在,很可能綺羅生尚未告訴意琦行當年的事,因此只說那些有著相同打扮的人隸屬於葬刀會這個組織,顧名思義,他們對刀者有著極深的怨恨,才會連她這名鑄刀師也不放過。
 
一聽到對刀者仇恨,意琦行雖馬上想到綺羅生,又思綺羅生棄刀已久,或許主要針對之人非是綺羅生。
 
按下此事後,他轉而向她提及鑑兵臺上那把黑月之淚是把罕世神兵,他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即覺得適合綺羅生,後來求證於綺羅生,才知是她特地為綺羅生量身打造。
 
意琦行很感謝她的用心,九代師說自己也竭誠希望此刀能為綺羅生所擁有,更是期待能有見到綺羅生使用雙刀的那一天。
 
臨別之際,九代師忽然對意琦行說太過重情的人往往容易因為害怕失去而選擇疏情,那一日她在柳橋畔巧遇綺羅生時,身為綺羅生多年好友,她看得出綺羅生的心情非常好。
 
話說完後九代師就行離去,沒讓意琦行有追問的機會,意琦行一臉疑惑,不解為何九代師要對自己說這些話。
 
 
夜裡,綺羅生和妖繪天華秉燭夜談。
 
白天眾人皆在,妖繪天華不方便開口,現下只剩他們兩人,他問了綺羅生關於武道七修的事。
 
綺羅生說他年少時就入叫喚淵藪學習刀法,是最晚加入的成員。他們兄弟七人在叫喚淵藪同修時感情甚篤,尤其絕代劍宿和另一名兄弟一留衣特別照顧他。
 
結識多年,這是妖繪天華第一次聽綺羅生談及過往,若不是意琦行今日來到,他也無法得知綺羅生有此身分。
 
妖繪天華說以前他即已感覺得出綺羅生深不可測,如何也沒料到綺羅生會是武道七修之人。白天他聽了眾人對意琦行的看法,大家都認同意琦行氣宇軒昂,英姿颯爽,唯獨表情冷漠,顯得高傲而不近人情。
 
妖繪天華雖目不能視,亦能感覺得到意琦行周身散發著不平凡的氣息,同時也在與他簡短的談話中,發覺意琦行非是巧用言語之輩。
 
綺羅生說絕代劍宿非常重視自己的武格,對自己和同修的品性要求甚高,而且他不喜人群,不與人爭鋒,別人說他不近人情,由其絕招『紅爐點雪』故意留給中招者三十天的轉圜餘地即可知此招隱含著寬恕與赦罪之意。
 
妖繪天華聽了綺羅生對意琦行的描述,深感自己與意琦行一樣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渴望與清流為伴,才會特別挑剔。
 
妖繪天華冒昧地問了他如果哪一天要他在兩種身分之間做抉擇,綺羅生會有怎麼樣的決定。綺羅生未有猶豫地回答奇花八部與他有著情誼,他會守護,然因兄弟間的感情太深,叫喚淵藪是他習武的第一個家,也是唯一的歸宿,他最終還是武道七修之人。
 
妖繪天華可以體諒綺羅生以武道七修為要的想法,畢竟綺羅生入奇花八部是因緣巧合,與眾人也只是以花會友,真正有往來者也唯有自己與策夢侯。而武道七修是綺羅生這一生最重要的開蒙之處,感情的深厚絕不是他們奇花八部任何人所能超越。
 
後來,妖繪天華又提到今日歡如夢似乎對綺羅生不太友善,是否他們之間有什麼不愉快的事發生。綺羅生只答說歡如夢對他有點誤解,待誤會解釋清楚,就能回復以前的情誼。
 
妖繪天華不方便細問原因,建議綺羅生或許可以請策夢侯出來斡旋,因為策夢侯是個明理的人,由他出面,此事當能順利解決。
 
綺羅生低應了聲,此事他是必須盡快找機會和策夢侯單獨一談,只是今日意琦行特地前來提點通天道之事,也令他為難。因為若釋放三名外七修之人真是策夢侯,他實不知如何面對策夢侯這個朋友。
 
「好友可曾聽聞八品神通?」
 
妖繪天華突然問了此事,綺羅生告訴妖繪天華當年獸花老者沒說過,且他又和奇花八部少有往來,對此事全然不知。
 
妖繪天華告訴他奇花八部一直以來就以蒔花之術為要,最大遺憾的是對武術的深入不如其他派門。他曾聽前代傳人言說只要貫通八部之藝,就能一證八品神通,成為一門極高深的武學。
 
他希望奇花八部能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未來對武林有所貢獻。無奈自己雙眼已盲,無法練就,而八部中除了綺羅生外,再來即是策夢侯最有資格練成。
 
綺羅生聽了後表示倘若屆時奇花八部有任何人需要的話,他將不吝獻出獸花天譜。妖繪天華解釋這只是傳言,尚未證實,他無索討之意。但假使哪一天奇花八部中有任何人為了練就八品神通而需要妖花繪冊時,他也會如綺羅生一樣無私地獻出。
 
這一夜,兩人談到了深夜時分才各自回房。
 
 
--------
 
 
這次速度比較慢,因為腦袋卡住
一卡住,整個人就會變得懶散,不怎麼想動腦(是動不了腦)
 
最近在思考一個問題
究竟意綺應該在哪裡渡過重要的一晚會比較美好?
 
              緹 PM3:25 11/24/2013 Sun
 
P.S. 給那一位痴痴地等更新的朋友
緹來貼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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