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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情自古空餘恨


一早綺羅生就將前天破損的衣服洗淨,並拿到岸邊有陽光處晾曬,然後待在畫舫裡擦拭豔刀與黑月之淚。
 
畫舫附近有幾名漁夫在忙著捕魚,綺羅生拭刀的同時也回想著昨日和星狼弓所發生的事,不覺露出笑容。
 
昨天意琦行離開後,星狼弓先是說他聽聞了患有嚴重苦船症的絕代劍宿於此過夜,就猜測絕代劍宿大概也和他一樣喝醉了酒,才會罔顧乘船的不適,敢在畫舫過夜。接著又挖苦綺羅生若不是某人有著無人能比的魅力,眾人要看到高傲的絕代劍宿大老遠提酒菜回來恐是登天之難。
 
綺羅生沒有解釋苦船這件事,因為上回是他隨便拿了意琦行對自己說笑的理由搪塞星狼弓,現在也只能默默承受星狼弓的揶揄。不過他還是告訴星狼弓這不是意琦行第一次提酒菜到玉陽江畔,要星狼弓別把此事想成是他的功勞。
 
星狼弓冷哼了聲,繼續追問意琦行難得在畫舫裡過夜,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最重要的是意琦行是否已經明白綺羅生的心意,或者意琦行主動示愛了沒。
 
星狼弓問得直接,綺羅生在顧及意琦行的感受時,也覺得感情的發展不需要跟任何人討論,便笑而不答。星狼弓更加好奇,在追問了好一會兒卻無他想要的答案後,故意在綺羅生耳畔喋喋不休,抱怨綺羅生為人不夠義氣,什麼事都不讓他知曉。
 
綺羅生覺得好笑又無奈,脫口說星狼弓的行為很像是一個擔心女兒出嫁的母親,不僅心急,而且也什麼事都想知道。星狼弓瞠目結舌,雙頰漲紅了起來。隨即大罵綺羅生是個沒良心的朋友,他會這般窮追不捨地過問,全都是因為心疼綺羅生暗中愛慕那個人多年的關係,綺羅生不把他的關心當一回事就算了,還說他像個管東管西的母親。
 
綺羅生是真的不方便將感情事一五一十的報告,只好把特地從鎮上買回來的乾糧送給星狼弓以轉移星狼弓的注意力。
 
一開始星狼弓生氣地表示他不需要,後來因禁不起綺羅生幾句好聽的言語相勸而將東西收下。
 
因為星狼弓想到綺羅生和意琦行一起前往熱鬧的街上約會,肯定是欣喜不已,在那樣的情況下綺羅生能沒忘記他這個朋友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麼,這即意謂著綺羅生心裡還是很在乎他。
 
 
臨走前,他不忘問綺羅生是否因為意琦行的留宿而特別開心。綺羅生為了不讓他再鬧脾氣,承認自己確實因為能多和意琦行在一起,心情變得很好。
 
星狼弓驚訝他這回不再隱瞞,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說女大不中留,女兒總有一天得嫁出門,為人父母確實是需要看開一點,不能太緊張。綺羅生睨了他一眼,又礙於那樣的話是自己所先說,也就無可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星狼弓揚長而去。
 
綺羅生結束回想的同時也將江山豔刀和黑月之淚擦拭乾淨,並且收好,然後看向外頭正在捕魚的友人們。
 
他明白屬於水上人家的平靜與幸福非他所能破壞,若葬刀會真的確定與十方銅雀樓的餘孽有關,他得讓畫舫停泊在較偏遠處。不得已時,或許得暫時離開畫舫。問題是離開畫舫後,他又該去哪裡比較好?
 
就在綺羅生專心想著這件事情時,岸邊忽然傳來策夢侯的喊叫聲。他起身準備要將畫舫靠岸,策夢侯表示他自己跳上船即可,綺羅生順其意,直接走到船首處迎接。
 
策夢侯上了畫舫,先關心他傷勢恢復得如何,綺羅生表明已無大礙,策夢侯拿出一袋他向掌懸命要到的外傷和解毒藥。綺羅生問他誰是掌懸命,策夢侯告訴他掌懸命乃醫樓之主,堪稱醫毒雙絕,是江湖上非常出名的神醫。昨日他特地前去生死無邊找掌懸命求藥,為的是助綺羅生的傷勢快速痊癒,也為了防患未然。
 
綺羅生接受了他的好意,並感謝他對自己的照顧。策夢侯說身為綺羅生的好友,此為分內事,要他莫再見外。接著又說掌懸命的藥非神奇,不只能讓傷口好得快,也能不留下疤痕,要綺羅生此時不妨一試。
 
綺羅生以昨天晚上才重新上藥為由推辭,策夢侯沒忘前次綺羅生的反應,也不勉強綺羅生,轉而說了掌懸命脾氣雖怪,卻是個極為重情的男子,同時也是難得一遇的良師益友。將來若有機會,他想介紹綺羅生與掌懸命認識,他相信綺羅生也會喜歡掌懸命這樣的人。綺羅生笑著點頭,他若有此榮幸,也期盼能拜訪這位醫術高明的神醫。
 
隨即綺羅生倒了一杯牡丹花茶招待策夢侯,策夢侯皺起眉頭,感嘆地說天下的茶何其多,這一生最令他喜愛的莫過於綺羅生親手所沖泡的牡丹花茶。如果每天都能悠閒的和綺羅生喝著牡丹花荼,並笑談世間的各種美事,將會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只可惜現在的他擔心綺羅生的安危,這牡丹花茶怕是少了那麼點滋味。
 
綺羅生要策夢侯不用為自己的事過於擔憂,只要策夢侯願意,他隨時都能為策夢侯奉上牡丹花茶。他希望每杯牡丹花茶的香氣都能讓策夢侯心情愉悅,而不是帶了幾分煩憂。
 
策夢侯很高興綺羅生的盛情,並說獸花之主的牡丹花茶不是人人都能品嚐得到,有時他會覺得自己是奇花八部中最幸運,同時也是最厚臉皮之人。綺羅生不解他為何會自言是最幸福與厚臉皮,策夢侯才說以前不得見綺羅生時,只能在心裡思念那遙不可及的獸花之主,現在是心念一動,也不顧綺羅生是否在忙或者另有訪客,就跑到這裡來打擾。這樣的行為不是厚臉皮,那又是什麼。
 
策夢侯總是很直接地表達他對綺羅生的關心和喜愛,甚至是思慕之情。綺羅生自小就心思細膩,幾回下來也感覺得到策夢侯對自己的感情可能不是那麼的單純。為了不讓兩人的關係有所變化,綺羅生只能盡量以朋友的態度來回應和對待,不讓策夢侯有所誤會。
 
綺羅生趕緊說自己也很幸運,不僅能和不涉江湖恩怨的奇花八部眾人結識,還得到策夢侯以及妖繪天華的青睞,成為知心好友。至於江山畫舫,他隨時歡迎每位奇花八部的朋友來訪,怕就怕他這艘船太小,有失待客之道。
 
策夢侯聽了他的話之後,笑道:「若八部眾人都如吾這樣時常來訪,那吾就不能於奇花八部中獨享特權,這會讓吾很傷心。不過說到江湖恩怨,最近醫樓因有不少江湖人士前去求醫,導致有各種江湖的消息在流傳。昨日吾請教掌懸命可曾聽過葬刀會,掌懸命告訴吾葬刀會的成立和當年西域兩大世家的滅門血案有關,主要還是因為行兇者乃是一名精神已陷入瘋狂狀態的刀客。」
 
綺羅生一聽他提及葬刀會與當年西域的恩怨有關,心情霎時變得沉重。策夢侯見其神色有異,問他是否有心事。綺羅生注視著他,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訴策夢侯那是一件誤信友人所釀成的悲劇,又想到不論原因為何,無辜之人枉死於自己刀下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說了,怕是嚇壞不涉江湖事的策夢侯,也怕會有為自己脫罪之嫌。況且若真要與人傾吐,那也該是第一個向意琦行說,非是策夢侯或任何人。
 
綺羅生打消念頭,勉強撐起笑容,說道:「這聽起來是個很悲傷的故事,或許那名刀者也對此過錯感到愧疚和痛苦。」
 
策夢侯點頭,附和地說著:「事情真相總是難料,身為局外人的吾等也無法置喙對與錯。對了,好友可知現今武林中最重大之事乃天之厲與天佛原鄉審座為了忘巧雲戟在雪峰原決戰這件事?」
 
綺羅生未曾聽聞天之厲名號,策夢侯告知天之厲傳聞是厲族之首,令人不解的是江湖上並無人知曉厲族是打哪裡來的異族。只聽說他們十分兇殘暴戻,百年前曾短暫出現於苦境江湖,造成某一地方的血劫。天佛原鄉的天之佛得知此事後,為了替天行道,自願與天之厲一戰。怎知一役之後,厲族之首竟瘋狂地迷戀立場敵對的天之佛。
 
綺羅生納悶為何厲族之首會愛上天佛,策夢侯告訴他厲族是個高傲自負且心性極為殘暴的種族,照理該是仇視以聖潔自居的慈悲佛者,但傳言樓至韋馱相貌驚為天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舉凡見過他之人,無論男女,皆生仰慕之心,就連邪惡的厲族之首也不能例外。據說兩人在首回交戰時,天之厲於言語上已對天之佛諸多褻瀆。天之佛沒將他那些輕佻的話放在心上,因為膚淺的言語對他來講也只是擾敵的戰術而已。
 
可惜事情不若天之佛所想的單純,天之厲竟然只為一見天之佛的容顏而硬闖天佛原鄉,並在見到天之佛之後就得意的離去,無任何興戰之意。天之厲的行徑不僅天之佛感到不解,天佛原鄉內也開始有人懷疑天之佛是否與天之厲有了私情。但天之佛以修行為終生之志,斷無對天之厲或任何人動心的道理,加上天之佛又是當時天佛原鄉至高聖潔的象徵,容不了任何人毀其名節,誅殺天之厲的決心更加堅定,天之厲後來也因求愛不得而生恨。
 
綺羅生不喜人間最珍貴的感情變調,他認為愛上一個人,縱然不可得,也得用最真誠的心祝福對方,非是毀滅和傷害。策夢侯說綺羅生的想法太過天真,忽略了人類對所愛的人事物有著絕對占有的欲望。而且人的心本來就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化,正邪念頭也於瞬間反覆不定。當想要的愛不可得時,很多人是有可能會做出與愛相違背的事情來,更別說天之厲非一般常人。
 
綺羅生不否認策夢侯的說法,他追問了故事中天之厲和天之佛最後的結果。策夢侯說由於天之厲體質特異,任憑樓至韋馱武功再怎麼高深,都未能順利取下天之厲的性命,天之佛只好另尋其他滅厲的方法。在這期間天之厲再次向天之佛挑戰,天之佛不疑有他,就前去赴約。天佛原鄉依舊派人隨後觀戰,以護天之佛安全,但奇怪的事發生了。
 
原來在他們兩人戰得如火如荼時,一股黑氣從天而降,浴血鏖戰的二人竟在眾目睽睽下消失無蹤。天佛原鄉眾人於附近苦尋未果,以為天之佛凶多吉少,殊料數日後天之佛竟安然而回,只是人雖平安,卻不復記得失蹤那幾日所發生的事。
 
天之佛的記憶消失是何等可怕之事,天佛原鄉的人因此非常憂心,然而天之佛一心只想要早日除掉天之厲,所以在五始之氣全部找齊之後,又約戰天之厲於無盡天峰。
 
本來天衣無縫的屠厲計劃該能一舉功成,卻因其中一個失誤而導致功敗垂成,於無計可施之下,天之佛只好以一己的佛力先將天之厲封印,再思殺厲之法。可是也在天之厲被封印之後,天之佛的身體開始產生異變,沒多久即產下一魔子。
 
一開始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有此異事,因為男人不可能產子。但魔子誕生於世是不容否認的事實,魔子的身上也除了散發邪氣之外,另有天之佛聖潔的佛氣。天佛原鄉在證實那名魔子與天之佛有血緣關係之後,無法諒解天之佛的行為。天之佛百口莫辯,為證自身清白,只好接受天罰自戮,用劍指剖胸身亡。
 
故事說到這裡,策夢侯又大膽推測天之佛失蹤的那幾日應該是後來讓天之佛的身體產生異變之最重要關鍵,也就是在那時侯天之佛可能已遭天之厲給玷汙,並被施了厲族的異術,才會不覺自己曾與天之厲發生親密關係,並懷有身孕。
 
綺羅生無法理解厲族的感情為何會這麼激烈,也難以相信男人會懷胎生子。策夢侯說世上無奇不有,確實有異法能倒轉陰陽,奇花八部的經典裡即有記載。而且就算天之佛生子的事非真,光是天之佛和天之厲獨處了那麼多日而解釋不清,天佛原鄉恐怕也難以再如以前那樣相信天之佛仍是聖潔。
 
綺羅生對天之佛最後的際遇感到同情,問了策夢侯現今天之厲再度亂世,天佛原鄉的審座可有能耐制伏得了他。策夢侯說天器是五始之氣所鑄成,五始之氣具有克制天之厲功體的作用,由於當年是天之佛辛苦所尋得,天佛原鄉的審座會那樣極力爭取此物,為的也是除掉讓天佛原鄉蒙羞的天之厲。而或許冥冥之中上蒼自有安排,天之厲奪走忘巧雲戟也讓得到天器的審座理所當然得承擔起殺厲的任務。
 
聽完策夢侯的說法,綺羅生覺得不管天之佛是否曾經生子,那把天器所背負的責任非常沉重,如今天器能為佛門之人所擁有,也算是天命所歸。
 
策夢侯又說天器是世間難得的寶劍,回歸佛門雖然是件好事,可惜佛鄉審座非是用劍高手。此天器若能為真正劍界高人所持,那才是天器的最好的歸宿。於是策夢侯問了綺羅生那日絕代劍宿也到過鑑兵臺,不知是否也對它產生興趣。綺羅生告訴他天器雖得意琦行讚賞,意琦行卻無擁有之意。
 
策夢侯問其原因,綺羅生說意琦行長年隱居於塵外高峰,生性淡泊,又因已擁有澡雪,對澡雪有情,故無拋棄澡雪,追求世人共競的神器之理。
 
「吾和絕代劍宿見了幾次面,不曾有機會借絕代劍宿的寶劍一觀,今日得知絕代劍宿為配劍賜名為澡雪,不禁好奇此名的由來。」
 
「劍宿一生愛雪,其一生所認同的劍道精神和『以雪洗身,清淨神志』符合,遂以此為其配劍命名,也以此勉勵一己。」
 
策夢侯對意琦行愛雪這件事表示驚訝,先是打覷的說是否此即是他選擇居住在深山的原因,隨即又笑言絕代劍宿給一般人的印象是高傲冷漠,會愛雪也頗為合理。
 
策夢侯這席話令綺羅生想到那日突然飄雪時星狼弓曾說意琦行是冰男這件事,不禁笑了出來。
 
那個讓外人覺得如冰雪般冷漠的絕代劍宿在兄弟心中是個非常重情之人,在他眼裡更是熱情與溫柔的人。
 
策夢侯見他微笑,問他是否也認同自己的說法,綺羅生只是點頭,未出聲回答。策夢侯話題一轉,又提三才神兵裡的地鋒最後為鑄刀師帶走,據他所知江湖上有很多刀客對沒能受到鑄刀師欽點為擁有者感到遺憾,也有人因此而憤怒。綺羅生無意隱瞞,將九代師已把黑月之淚轉送給他這件事予以告知。策夢侯訝異,說他沒想到地鋒會在綺羅生這裡,他雖高興綺羅生有幸能擁有罕世兵器,又不免擔心此物會為綺羅生招來危險。
 
綺羅生表明自己已是江湖中人,未來能真正寧靜的日子恐怕不多,而好友九代師的心意他既是拒絕不得,便代表黑月之淚與他有緣,那他該隨遇而安。策夢侯欣賞他的豁達,表示若自己能時刻陪在綺羅生身畔,為他分憂解勞,那就能少去終日擔心之苦。
 
看著策夢侯一再透露對自己的守護之意,綺羅生由衷不希望放走外七修或攻擊意琦行的蒙面人會與策夢侯有關,也不希望事情是因己而起。
 
時近午時,綺羅生說早上有魚夫送他一鍋煮好的佳餚,只要溫熱了就能食用,問他今日可否願意在此用過簡單的午飯。策夢侯高興地說若不造成綺羅生的困擾,他非常樂於和他一同吃飯。綺羅生將鍋子端到火爐上,就在此時星狼弓也提著一鍋煮好的菜來到岸邊。
 
星狼弓本以為自己看錯眼,在確定畫舫裡之人是策夢侯而非意琦行之後就直接跳上船。當他把鍋子放在桌上時,瞧見了那些藥罐子,問他們是否要改行開藥鋪。
 
策夢侯驚訝星狼弓不知道綺羅生受傷之事,星狼弓一得知那些藥是策夢侯專門為綺羅生帶來,立刻追問綺羅生是什麼時候受傷,又被誰所傷,還有是哪裡受傷。
 
策夢侯見星狼弓非常緊張,馬上代綺羅生回答是前天在路上遭葬刀會攻擊,綺羅生手臂不小心中了箭毒。星狼弓聽到葬刀會,先是一頭霧水,隨即聯想到當年綺羅生中毒之事。才想開口詢問,綺羅生搶先一步說只是小傷而已,要星狼弓不用那麼大驚小怪。
 
星狼弓未發一語就拉起綺羅生右手的袖子,沒看到傷口,綺羅生說真的沒事,星狼弓不信相,嘮叨了幾句後又拉了另一邊的袖子,一看到手臂上包紮著布,心想事情是前日所發生,他記得那天晚上他們一同飲酒作樂時他曾捉了綺羅生的手臂數次,而綺羅生並沒有任何反應,如今回想起來,肯定是為了不讓自己知曉才會強忍疼痛。
 
星狼弓按下心裡的想法,先問綺羅生為何會去招惹那個什麼葬刀會,策夢侯說大概是因為葬刀會仇視刀者的關係,非綺羅生主動招惹。
 
星狼弓納悶綺羅生封刀已久,他們怎會知曉綺羅生的身分。綺羅生只好告訴星狼弓那日他帶著江山豔刀出門,所以任何人看了都會以為他是刀者。
 
星狼弓問他帶刀出門做什麼,難道已決定重新執刀,綺羅生點頭。星狼弓不敢相信棄刀多年的人不久前被逼著接受黑月之淚時還一張苦瓜臉,如今竟是自己拿刀出門去。這中間若不是發生什麼事,就是意琦行改變了他的想法,便問綺羅生受傷之事意琦行是否已知曉。
 
綺羅生依舊是點頭,星狼弓在確定意琦行也知道後,對綺羅生隱瞞自己這件事感到不高興。他生氣地說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有他不知道,他不知他這個和綺羅生住最近的朋友是怎麼當的,竟會不被綺羅生信任。
 
策夢侯急忙為綺羅生緩頰,解釋前天自己來找綺羅生時正好撞見綺羅生在療傷,若非如此,依照綺羅生的個性,肯定也不會讓他知曉,要請星狼弓切莫生氣。
 
星狼弓斜眼看著綺羅生,綺羅生向他道歉。星狼弓又看著策夢侯,心想策夢侯三不五時來找綺羅生,在畫舫裡看到他出現的次數快要不比意琦行少,懷疑策夢侯真的是對綺羅生有意思。就故意說等一會兒若意琦行來了,他會叫意琦行乾脆搬到畫舫來住,這樣才能確保綺羅生安全無虞,反正在畫舫過夜意琦行也已經很習慣。
 
策夢侯對星狼弓態度的轉變感到疑問,他記得上回和意琦行在船上等候綺羅生時,星狼弓曾刻意忽略意琦行的存在,只肯和自己說話,充分表現出他對意琦行的敵意,而此時星狼弓似乎是有意透露綺羅生和意琦行關係密切的消息讓他知曉。
 
策夢侯在按下內心的想法後,笑著說原來綺羅生和絕代劍宿有約,那他很期待能與絕代劍宿共桌而食。星狼弓見他說這些話時嘴角含笑,而且眼神閃閃發亮,像是真的非常期待,不禁懷疑是自己太多心。
 
綺羅生問星狼弓是否願意留下來與他們一同用飯,星狼弓還在氣綺羅生隱瞞他如此重要的事,便言綺羅生惹人嫌,他一點也不想和綺羅生吃飯。
 
綺羅生一臉無辜,表示他從不知道自己有這麼惹人厭,明明大家都對他很好。星狼弓大笑了聲,要他別以為他受全天下人的歡迎。若不是黃裳好心煮了菜要他提來,他一點也不願意為綺羅生做任何事。
 
星狼弓離開後,策夢侯說他終於明白為何綺羅生上回會說星狼弓常被他氣得半死,原來星狼弓是太過關心綺羅生,才會情緒反應這麼大。對於這樣的星狼弓他很羨慕,因為綺羅生在和星狼弓相處時顯得特別自在,講話也很俏皮,不是他或奇花八部的任何人所曾見過。
 
策夢侯語帶保留,實則早在瞧見星狼弓拉起綺羅生的袖子時,他即感覺得出綺羅生對星狼弓毫無戒心,不像和自己總是保持著距離。
 
綺羅生告訴他星狼弓的個性直來直往,若太過拘謹客套,星狼弓會不知如何與自己相處,所以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如此互動。
 
不一會兒,鍋內的菜已溫好,綺羅生準備好碗筷,兩人就用起了飯。策夢侯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和綺羅生單獨用飯,多年來他不時回想當年兩人一同出遊時的情景,總覺得那是今生最美好的回憶。
 
兩人用完飯後,綺羅生又泡茶招待策夢侯。未時將盡,天氣突然變得寒冷,策夢侯暗思意琦行應不久即至,遂離開了畫舫。綺羅生將碗筷洗淨收拾好之後,前往星狼弓住處向星狼弓解釋為何那一夜沒有讓他知道自己受傷的原因。星狼弓雖能理解他是不想讓自己擔心,還是忍不住碎嘴碎舌了一番,要他日後不可如此。綺羅生返回畫舫,順便收了曬在岸邊的衣服,內心疑惑著意琦行怎麼還沒來。
 
他安靜地待在畫舫內等待意琦行,也想著天之佛的故事。沒多久,天色已暗,他點了燭火,又過了一段時間,他起身走到船首處將畫舫外的兩盞燈點亮,雙眼直視著岸邊。
 
今天早上原本以為意琦行很快就會出現,後來又想意琦行可能有事礙著,晚一點便會到,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開始有些不安。
 
綺羅生站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之後,決定先燒點水淨身。待爐上的水燒熱了,他將熱水倒入木桶,提進畫舫內,將門戶緊閉後就紮起頭髮,開始用濕布洗臉和淨身。
 
天冷,水溫退得快,綺羅生的速度也跟著加緊,約莫經過一刻間左右,就已淨身完畢。綺羅生隨手用布擦乾不小心被弄濕的地板,之後提著桶子到外面把水倒掉。待一切安置妥當了,又忍不住望著岸邊。
 
今晚的江霧特別重,他想自己已點了燈,意琦行當能輕易就尋得他。只是如此的天候下,意琦行一路行來,衣衫必也會被這濃霧沾溼,他擔心意琦行會因此著了風寒。
 
綺羅生在外頭待一段時間之後,入內繼續等候,沒多久船身微微晃動,他連忙將門打開,果真是意琦行來到。
 
「是劍宿……」綺羅生心花怒放,露出了很淺的笑容。
 
意琦行乍見紮著頭髮的綺羅生,不覺發了怔,回過神後說道:「吾來遲了。」
 
確實意琦行是來遲了,綺羅生無責怪之意。他欣喜著意琦行人已來到,也想知道晚來的理由。於是他要意琦先入畫舫裡,門關好之後甫轉身,意琦行已提手摸他的臉。
 
「讓你久等,抱歉。」
 
意琦行的舉動讓綺羅生感到驚喜,也讓綺羅生安心了不少。本來他有些還擔憂分別一天之後,意琦行會變回原來那個拘謹害羞,不善表達感情的絕代劍宿,幸好一切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劍宿昨日並沒說何時要來。」綺羅生笑著回答。
 
「那你有等吾嗎?」
 
綺羅生蹙眉,雖然白天時策夢侯與星狼弓占去了他一些時間,事實上從黎明至夜晚他的心是無時無刻不在等待意琦行來到。「黃裳中午煮了一鍋菜,等劍宿來吃。」
 
綺羅生沒有正面回答,意琦行有些失望。「吾很感謝她的盛情,但吾要的不是這個答案。」他捧著綺羅生的臉,手指在他的臉頰上來回移動。「你的臉頰冰冷,剛才人在外頭?」
 
意琦行的手很溫暖,即使行走在這樣酷寒的玉陽江畔,也沒有因此而變冷,綺羅生很喜歡被他這樣撫摸的感覺。「只是出去倒水。」
 
「出去倒個水,不致於會這麼冰。」
 
「或許是因為我剛淨完身的關係。」。
 
聞言,意琦行心緒為之波動。若他早點來到,可能會遇著綺羅生正在淨身。面對心愛之人寬衣解帶,他再怎麼冷靜,那被壓抑的慾望恐怕也會被撩撥起。
 
意琦行緩了緩情緒,說道:「吾記得以前你在叫喚淵藪時若要淨身,或天氣炎熱時要練武,就會像這樣子把頭髮束起。那時吾總覺得你是個少年,紮起頭髮多了點稚嫩之氣,多年後再見,竟是不同的感覺。」
 
綺羅生方才只顧著等意琦行出現,不察頭髮忘記放下。「綺羅生不再年少,已少了當年的那分稚嫩之氣。」
 
綺羅生舉手要解開綁在頭髮上的細繩,意琦行阻止了他。「吾喜歡看你這樣。」
 
綺羅生隨即放下了手,自兩人心意相通後,意琦行除了會主動撫摸自己外,在言語上也會直接表達他對自己的喜歡。奇怪的是這是自己多年來的渴望,他卻因此而容易感到羞赧。
 
「劍宿餓了吧?」
 
他試圖轉移話題,意琦行搖頭。「你還沒回答是否在等吾。」
 
綺羅生不願承認自己等待意琦行來到的心有多急切,也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牽絆著他,反問道:「難不成劍宿是為了讓綺羅生等待才晚到?」
 
「當然不是。」意琦行收回了手,他也很想早一點來找綺羅生,或者該說他的心不曾離開綺羅生過。「吾有事忙。」
 
他只說了這個原因,綺羅生感到疑惑。「什麼事?」
 
意琦行不意外綺羅生會追問,說著:「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回去叫喚淵藪一趟罷了。」
 
綺羅生好奇昨天他們才和幾名二代七修見過面,意琦行今日前去找他們會是為了什麼事。「能讓劍宿在那裡忙碌了一整天,卻又不是大事,反而令人好奇是何等的小事。」
 
意琦行明白簡單的幾句話是難以說服任何人,尤其是等了自己一天的綺羅生,便道:「吾去見過四名兄弟,告訴他們綺羅生已回歸刀道,不日將回去弔祭,請他們耐心等候,吾相信兄弟他們會很期待那日的來臨。」
 
一講到兄弟的事,意琦行的語氣就有所改變,綺羅生想開口安慰意琦行,意琦行又說道:「但吾並沒有把我們的事告訴兄弟,你大可放心。」
 
綺羅生眉心微蹙,前一段話他分明感覺得到意琦行的憂傷,後一段話又讓他覺得意琦行像是在逗弄自己。「我不介意讓兄弟知道我們的事,劍宿大可先向他們呈報,倒是劍宿應該不會一整天都在和兄弟們講話才對。」
 
「吾確實沒有和兄弟講那麼久的話,會晚到多少也是因為不方便一整天都待你在這裡。」
 
綺羅生覺得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問道:「難道劍宿是怕別人閒言閒語?」
 
「白天這附近有人陪你,吾較為放心。」
 
綺羅生心想昨夜意琦行都能讓他一個人獨自度過,此時會如是言,怕是白天真有重要的事礙了意琦行的腳步。他不想為難意琦行,故意說道:「原來劍宿依舊不信任綺羅生的刀法。」
 
「再怎麼信任,你終究還是受了箭傷。」講到箭傷,意琦行又問了綺羅生:「你今晚上藥了嗎?」
 
綺羅生搖頭,自去找星狼弓之後,他想著意琦行為何還沒來,也想著策夢侯所說天之佛的事,忘了手臂上的箭傷。「小傷而已,不需要每天上藥。」
 
意琦行不希望綺羅生的身上留下任何疤痕,便言此事不能不謹慎。綺羅生覺得意琦行太緊張,反問意琦行習武這麼久,是否身上不曾留下傷痕。意琦行臉色一沉,先是瞪著他,隨後才說他就是不喜歡綺羅受傷。
 
綺羅生說他已非小孩,要意琦行別把他保護成這樣。意琦行表示不管綺羅生是不是小孩,他都會保護綺羅生一輩子。綺羅生說不過他,只好乖乖的跟著意琦行坐下,並告訴他今日策夢侯送藥前來的事。
 
意琦行雖在意策夢侯頻上畫舫的動機,於檢查過綺羅生的傷口後,還是用策夢侯拿來的藥為綺羅生塗抺,只因為他不希望自己的成見害綺羅生辜負了策夢侯的好意。
 
後來綺羅生溫了一壺雪脯酒與意琦行小酌,亥時過半,綺羅生鋪好絨毯後,忽然問了意琦行可曾聽聞過天之厲。意琦行疑問綺羅生為何會提到厲族,綺羅生這才詳細告知了今日策夢侯所說的事。
 
意琦行對厲族的瞭解不深入,也未曾聽聞厲族有能讓男人懷孕的異法。他要綺羅生莫將此事放心上,因為千古以來不曾聽聞過男人生子之事
 
「且不論生子之事是否為真,若明知立場相異,仍是瘋狂地愛慕著與自己心性迥異的人,甚至為愛而不擇手段,這樣的感情太過極端,也太難理解。」
 
綺羅生說出自己的想法,意琦行答道:「愛到要把對方吞噬掉,不惜傷害對方,那樣的人不配擁有愛情。」
 
綺羅生明白意琦行對愛情的要求甚高,在聽完意琦行的話之後保持了沉默。他認為當一個人心中的愛生出時,愛就是存在,也被擁有著。所以就算天之厲做出這樣殘酷的事情來,在其心中依然還是有著屬於厲族卻非世人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愛。
 
「你在想什麼?」
 
聽到意琦行的問話,綺羅生回神,想了一下子後問道:「如果有一天劍宿愛上與劍宿立場敵對的人,劍宿會如何處理自己的感情?」
 
「吾不會讓自己有機會愛上與自己立場相對的人,而吾也不會與你對立。」意琦行未作思索即予以答覆。
 
「我不是說我自己。」綺羅生搖搖頭,又道:「好吧!咱們換個角度來假設,如果與劍宿敵對的人愛上劍宿,並對劍宿百般糾纏,劍宿又如何處置?」
 
意琦行稍作思量,答道:「你是第一個愛上吾的人,而你也沒有與吾敵對。」
 
聞言,綺羅生皺起眉頭,他覺得意琦行給自己這樣的答案根本就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才想抗議,又想到自己對意琦行的過去全然不知,他相信以意琦行的人品和氣度絕對會有其他人如自己一樣,偷偷仰慕他,是意琦行自己不察。
 
「你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而是誰也不知道何時會有人對自己動心,或自己對誰動了情。天之厲殘暴兇狠,一定也想不到自己會有迷戀上清聖慈悲的佛者那一刻。」
 
「吾不否認你所說的話。」在他仍是戰雲界三驕之一時,他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愛上苦境之人。
 
「策夢侯說天之佛是人世間罕見的美男子,他曾在友人那裡看過天之佛的圖像,連他也為其容貌著迷。我很好奇暴戾的厲族之首為天之佛瘋狂迷戀的原因到底只是因為他的美貌,還是另有其他因素。」
 
「人的皮相確實能吸引別人的目光,卻難以長久,所以人的個性與特質才是最迷惑人心的要素。」意琦行停了一會兒後摸了綺羅生的頭,問道:「為何吾覺得你有些不安?」
 
綺羅生垂下眼眸,低聲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完天之佛的故事後會耿耿於懷,可能是同情天之佛,也可能是想瞭解天之厲在想什麼,更可能是無法理解為何同樣是愛,每個人對愛的態度會如此不同。」
 
意琦行不希望綺羅生為傳說中的事愁苦,說道:「吾不明白厲族的感情為何會挾帶著這樣可怕的傷害,吾只希望你別讓那樣的故事影響了你的心情。」
 
「抱歉,我不該疏忽了劍宿的感受。」
 
「你並沒有疏忽吾。」意琦行將綺羅生擁入懷中,並用臉蹭了綺羅生的頭頂,他不希望綺羅生與他在一起時還這麼不安。「天之厲的愛到最後變成了恨,是他的心性有問題,也是他的愛不夠堅定與成熟。但意琦行不會是天之厲,就算日後你不愛吾了,吾依然會永遠守護你,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
 
「我不是擔心這個啊……」他不可能不愛意琦行,也沒想過意琦行會傷害自己,他只是因為天之厲那樣的愛讓他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那你擔心什麼?」
 
綺羅生始終說不出那種不安,在嘆了聲後低低說道:「或許我是擔心太幸福了,老天爺會有所嫉妒。」
 
「老天爺不會那麼小心眼,況且我們的幸福也才剛開始而已。」意琦行摸了摸他的耳朵和臉頰,然後問道:「會冷嗎?」
 
「浮家泛宅慣了,今晚這點寒意不算什麼。」
 
「別著涼了。」
 
綺羅生不解其意,意琦行在說完話之後順手解開綺羅生綁在頭髮的細繩,綺羅生的頭髮隨即披散下來。
 
「劍宿……」綺羅生平時不束髮,從沒想過被自己喜歡的人解開頭髮會是這麼奇妙的感覺。
 
意琦行慢慢將綺羅生壓向絨毯,愛憐地撫摸他的臉頰,輕聲道:「雖然吾喜歡看你紮著頭髮,卻捨不得你受寒。」
 
意琦行說了他這麼做理由,之後如那夜般親吻綺羅生的唇。而這不成理由的理由聽入情人耳裡就成為非常悅耳且溫暖的甜言蜜語,綺羅生不僅馬上回應他的親吻,雙手也緊扣住他的肩膀。
 
即使知道不能一味的沉溺在意琦行的溫柔當中,他還是無法自拔地渴望能和意琦行日夜在一起。
 
或許這樣的渴望也是一種占有,只是它還是有別於那種想要吞噬掉對方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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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將不再是單純的意綺世界
好像有點把故事寫複雜了
 
上回的留言,這幾日緹會找時間回覆
不好意思,總是愛拖沙……
 
                 緹 PM9:27 3/19/2014 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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