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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下言長相憶

                                   
兩人醒來時畫舫內相當晦暗,難辨確切的時間。在經過一番枕邊細語後才難捨地離開被窩,點了燭火,並開始整理衣容。
 
忽然外頭傳來星狼弓的喊叫聲,綺羅生詫異如此寒冷的天氣下星狼弓會來找自己,尚不及回應即又感覺到船身的晃動。明顯的,星狼弓已上了船,綺羅生不禁心想這下當是避無可避,難以隱瞞。
 
隨即星狼弓敲了兩下板子,又叫了聲,問綺羅生人可安好,否則怎會已是午時仍未醒來。綺羅生回答他人沒事,只是睡晚了些,心急地走到門前,打開門後再把外面的將木片拉起,瞬間一股寒氣逼入,綺羅生冷得直打哆嗦。而當木片完全被拉起時,只見星狼弓頭戴笠帽,身穿蓑衣,提著鍋子站在門外。
 
綺羅生非常感激星狼弓冒雨帶食物來給自己,才想要開口言謝,星狼弓的視線已落在裡面的意琦行身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有的東西都未及收整,意琦行也沒有束髮,綺羅生喚道:「星……」
 
「這是黃裳要給你們的!」
 
星狼弓搶先說著,沒讓綺羅生解釋。綺羅生心想既是如此,那也就順其自然,他露出笑容,先是表達謝意,在接過鍋子時碰到星狼弓的手,驚道:「你的手這麼冰,快進來!」
 
星狼弓盯著綺羅生瞧,心想自己全身溼答答,要脫蓑衣也嫌麻煩。再者意琦行坐在裡面,那船板上也仍然鋪著絨毯和被子,任何人見了都會覺得不宜進入,更何況他已明白綺羅生對意琦行的感情不同於其他人,他又哪裡好意思入內叨擾他們。
 
「先把它放好,稍等要吃時可能得熱一下。」星狼弓冷著一張臉說著,不想讓綺羅生看穿自己內心的想法。
 
綺羅生把它擺在一旁,再次感謝他和黃裳的好意,星狼弓覺得綺羅生太客氣,也不想為此事再說什麼,只問道:「你裡面是種了牡丹花嗎?」
 
綺羅生回過頭看意琦行,不解為何星狼弓會說意琦行是朵牡丹花。星狼弓見他一臉疑惑,猜想他可能會錯意,又冷冷地說道:「別誤會,我不是指裡面的人是牡丹花。是方才你把門打開時,有股非常濃郁的牡丹花香撲鼻而來。」
 
綺羅生頓了頓,問道:「是嗎?」
 
星狼弓看了綺羅生一眼,覺得他似乎有些心虛的樣子。「我只看你們好像剛睡醒,應該還沒開始泡茶,才懷疑畫舫裡有牡丹。」
 
「劍宿今早才來,所以休息至今。至於香氣,月之畫舫因長久以來就不時有著牡丹花香,或許是門戶緊閉太久的關係,才會讓香氣久久不散。」綺羅生向他解釋。
 
星狼弓也猜到可能是這樣,然這香氣之濃郁是他之前未曾遇過,才會特別好奇。「這種天氣,外頭黑得像什麼一樣,就算昨天晚上來,也可以睡到這個時候,你不用多作解釋。」
 
「也對。」綺羅生順著他的話說著,然後再次問了他:「你不進來嗎?」
 
星狼弓又睨了他一眼,接著故意看向裡面,心想難不成綺羅生這麼希望自己當個不識相的人。「方便嗎?」
 
星狼弓的反問令綺羅生不覺臉紅了起來,急道:「你我熟稔,和劍宿也不陌生,雖是畫舫內零亂,也有點擁擠,我想你當不會計較綺羅生待客不周才對。」
 
「你從來不當我是客人,而這艘船我像在走廚房一樣,想來就來,不需要你招待。我指的是冷得要死,我得脫掉蓑衣和鞋子,不方便。」
 
就算沒那一身蓑衣,星狼弓也不想打擾他們兩人獨處的時間。他相信眼前的一切雖不足以證實意琦行已知曉綺羅生的心意,或者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有所進展,至少同床共枕能讓綺羅生得到一點溫暖。
 
「原來是這樣子。」綺羅生又隨口答著。
 
此時意琦行走到綺羅生身後,星狼弓和他對看,剛才看到披髮的意琦行時已感到驚訝,現在如此近距離面對面,他忽然覺得眼高於頂的絕代劍宿散髮時神情不似平時的凜然難犯,別有一種親切感。
 
「我要回去了。」星狼弓說道。
 
意琦行才剛靠過來,他便要走,意琦行以為他要避開自己,立即向他和黃裳道謝。星狼弓有些意外,也暗自高興,雖說這不是絕代劍宿第一次親口向他道謝,他還是覺得得意。
 
「這點小事也不算什麼,我只是花個功夫幫黃裳提來而已。既然東西已送達,我也該回去,不能讓黃裳久等。」
 
正當他說完話,準備要離開時,忽然又彎下腰拾起一根樹枝。綺羅生不明白為何有此物,站在他身後的意琦行已瞪大雙眼。
 
星狼弓仔細看了後露出笑容,說道:「原來是給你的……」
 
綺羅生滿眼疑惑,問道:「給我?」
 
「嗯,確定是給你的,那我回去了。」
 
他把樹枝交給綺羅生後就轉身跳離畫舫。綺羅生不明所以,待看清樹枝上頭所刻的字句後,他轉過頭看著意琦行。意琦行不發一語,滿面紅霞,綺羅生不禁啞然失笑。
 
一來他沒想到意琦行會留了這樣的『字條』給自己,二來是因為這下子急欲知曉自己感情狀況的星狼弓當已明白他和意琦行心意相通的事。
 
「我沒有發現它。」在笑聲停止後,綺羅生這麼說著。
 
意琦行覺得難為情,原本他只寫著因故來遲,深感抱歉。最後又因很想見綺羅生一面,就又加了句思念之情。怎知昨夜在見到綺羅生來開門後,一時太高興而將它忘卻,導致今日為星狼弓所獲。
 
「吾也忘了它,抱歉,造成你的困擾。」
 
綺羅生搖頭,此事非意琦行的錯,況且也不算是什麼困擾。
 
昨夜他在忙著為意琦行燒水和淨衣時,進進出出畫舫多回,會沒發現它,除了代表自己粗心外,也或許是上天安排好,要藉由這樣的方式讓星狼弓自然明瞭。於是他隨手將門關上,雙眼直視著意琦行,笑著問道:「這算是絕代劍宿寫給綺羅生的情書嗎?」
 
意琦行答不出話,他已覺得難堪,綺羅生竟然還欺負自己,順勢將綺羅生擁入懷中,不想讓他繼續看著自己漲紅的臉。綺羅生明白他在害羞,臉上堆滿了笑意,說道:「真沒想到劍宿的第一封情書會是由好友星狼弓送到我手上。」
 
就算意琦行未當那是情書,光是後面那想念的字句,任何人見了都會認定是情人間才會有的思念之意。
 
「這也太不正式了。」
 
意琦行說著話的同時也摸了摸綺羅生的後腦杓,藉以緩和自己的情緒。綺羅生不禁垂下眼眸,感受他手掌的撫摸。
 
自兩人情意相通之後,意琦行常這麼摸他,連剛剛躺在絨毯上談話時,意琦行也是如此。這樣的動作不僅讓他深深感覺到意琦行對他的疼愛,也讓他想起兒時義父所給的溫暖。
 
「雖然劍宿的情書晚了點才收到,卻也為我帶來很大的驚喜。」
 
「吾不認為那是情書,但吾也不希望讓別人瞧見吾對你說了什麼。」
 
不只意琦行如是想,綺羅生也是。「如今木已成舟,那我們該如何才好?」
 
綺羅生故意問他,他也無可奈何,因為再多的不希望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星狼弓他早知曉咱們的事嗎?」
 
「我沒有向他承認。」
 
其實若以星狼弓和綺羅生相識甚久且互動頻繁,加上星狼弓與黃裳對綺羅生十分照顧來判斷,星狼弓會懷疑或察覺綺羅生和自己之間的感情,也沒有什麼好意外。
 
「也罷!這樣反而能輕鬆以對。」意琦行說著。
 
「劍宿果然感到難為情。」
 
「確實有一點。」意琦行不否認自己不習慣讓別人知曉自己的私事,不過他也沒有打算隱瞞他和綺羅生的感情。
 
「只有一點?」
 
意琦行皺眉,他剛剛才說服自己得大方些,綺羅生竟這麼調皮。「你肚子餓了吧?」
 
「肚子餓的人該是劍宿。」
 
「吾還好。」話也奇怪,意琦行已一天未進食,到此時卻還沒有任何飢餓的感覺。「等會兒你坐在一旁休息,吾來把星狼弓帶來的東西溫熱。」
 
綺羅生抬起頭看著意琦行,畫舫是他的家,向來都是他為意琦行或任何人服務,他不明白意琦行怎會想做這件事。「我來即可。」
 
意琦行雙手摸著他的臉頰,低聲說道:「你該好好休息。」
 
「我沒有怎麼樣啊!」他認為意琦行昨天奔波了一天,且又徹夜未眠,才是最該好好休息之人。
 
意琦行直視著他,欲言又止,綺羅生覺得疑問。「怎麼了?」
 
意琦行考慮了一會兒後說道:「方才你行走時稍微停頓了腳步。」
 
綺羅生打愣,剛剛心急著要去為星狼弓開門時因忽感有些不適,導致停頓了腳步。本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最終還是被意琦行發現。「只是一點點不能適應,劍宿真的不用太在意。」
 
「不管你說什麼,吾還是很在意。」
 
意琦行瞭解綺羅生向來非常能夠忍耐,會有此現象,絕對不會只是一點點不能適應。而且此事又是他所造成,他無法坐視不管。
 
「綺羅生不是病貓,不勞煩劍宿下廚。」
 
意琦行不為所動,說道:「意琦行當然知道綺羅生不是病貓,但今天意琦行就是很想報答綺羅生的恩情。」
 
「恩情?」綺羅生不明白自己哪來的恩情可讓意琦行回報。
 
「你為了讓吾淨身,不惜於寒冷的天候裡赤足進出畫舫,這恩情今日吾正好得到機會回報。」
 
意琦行的理由令綺羅生啼笑皆非,說道:「不過是小事罷了。」
 
「這不是小事。」
 
「我真的不是那麼不適,劍宿這樣子會寵壞綺羅生。」綺羅生試著改變意琦行的心意。
 
「絕代劍宿寵壞綺羅生是一留衣常說的話,不該是你對吾說。」
 
聞言,綺羅生笑出了聲,心知若自己再堅持下去的話,可能會使得意琦行日後不敢再碰自己。於是兩人整理好環境後,綺羅生乖乖地坐於一旁,意琦行也捲起袖子,於簷下升著爐火。
 
看著以前不常入廚的意琦行動作俐落,綺羅生明白是兄弟離異後,獨居的意琦行一人凡事都得自己來,才會如此。
 
後來兩人洗淨了臉和吃飽,綺羅生堅持茶必須由他來泡。意琦行沒拒絕他的要求,在將水燒滾後,就把接下來的工作交予綺羅生。
 
荼香瀰漫了整個畫舫,意琦行還是聞得出空氣中有兩種不同的牡丹花的香氣。尤其當他們兩人靠在門板上並肩而坐時,綺羅生身上的香氣更是壓過了茶香。意琦行為此現象高興,因為這意味著和自己在一起時,綺羅生的心情非常好。
 
綺羅生說了一些他和星狼弓所發生的趣事,聊著聊著,他們又提到了以前在叫喚淵藪的過往。
 
意琦行說當時兄弟七人各自一個房間,他因個性嚴肅,不喜到他人房間串門子,但所有兄弟中他對綺羅生的房間印象最為深刻。綺羅生明白原因,仍是故意問他為何會如此。
 
意琦行這才說在綺羅生入叫喚淵藪的第一天,兄弟們當天夜裡全擠到綺羅生的房間去喝綺羅生所泡的牡丹花茶,唯獨自己缺席。隔年兄弟們為了要紀念一年前好人緣的綺羅生加入他們,使得武道七修得以圓滿,修練的日子也充滿歡樂,特地於同一天的晚上又全部到綺羅生房裡湊熱鬧,連他也被一留衣拉去。
 
當綺羅生泡好茶時,有人提議要考驗綺羅生的記憶力,要求綺羅生得照前一年的順序一一對兄弟們奉茶。一開始意琦行不贊成這麼做,因為他覺得這是在欺負綺羅生。一留衣卻認為這無關長幼與輩分,單純只是為了紀念綺羅生加入他們,便當場問了綺羅生有沒有被欺凌的感覺,若有,他們絕不勉強。當時綺羅生笑著搖頭,意琦行見了,只得順從兄弟們的提議。而第一個接受綺羅生奉茶的人即是帶綺羅生入叫喚淵藪的一留衣,前一年缺席的七修之首則是排在最後一位。
 
慢慢的,接受綺羅生一一奉茶這件事竟也成為叫喚淵藪每年冬季裡的慣例。好似酷寒的雪夜裡若不全部擠在綺羅生的房間讓綺羅生奉一次茶,那年的冬天就像是少了什麼感覺。果然在綺羅生出走後的第一個冬天,大家就因沒讓綺羅生奉茶而感到非常的寂寞。
 
綺羅生靜聽他所言,不覺露出淺淺的笑容。當年他懷著既期待又不安的心情尋至叫喚淵藪,初見諸位兄弟時,對他們感到很陌生,也十非好奇,沒想到幾個時辰後他們全都跑到房間裡找自己,並吵著要自己泡牡丹花茶讓他們品嚐。
 
意琦行又說在綺羅生出走後,他等到叫喚淵藪降下初雪那天才正式為綺羅生的房門上鎖,那時一留衣曾問他為何不和綺羅生約好歸期。他記得他回覆一留衣他相信兄弟的承諾,也相信綺羅生會平安無事。所以與其給時間限定,不如順其自然,等他成功了,或者想念兄弟了,就會倦鳥歸巢。而一留衣笑著說很佩服他的豁達和自信,還說什麼果然手持拂塵的人和他們那種凡夫不一樣。那時他也知道一留衣多少是在抱怨他沒留住綺羅生,而他未回應什麼話。如今想來,他非是真正豁達的人。
 
綺羅生問他何以這麼認為,他說當年自己因為不願約束綺羅生,也因為綺羅生是向眾兄弟表達外出追求刀道巔峰之意願,非是不告而別,他才會固執地認為自己應該絕對信任兄弟,並刻意忽視心裡的擔憂與在意,以兄弟需要出去磨練方能成大器為藉口而輕易放手。卻怎麼也料不到這一放手,兄弟會來不及團聚便遭逢劫難。
 
現在他只希望來日一留衣回歸時,兄弟七人可以重聚於綺羅生的房間內,同飲綺羅生所泡的牡丹花茶,甚至能一起於叫喚淵藪共飲雪脯酒,喝個酩酊大醉。
 
綺羅生很訝異自己的房間仍是空著,答應屆時若一留衣回來,他必會泡出最好喝的牡丹花茶請諸位兄弟喝。意琦行很高興,言明他已迫不及待能早日見到一留衣。
 
綺羅生發現自重逢以來,他不時能由意琦行談論兄弟時的神情和言語中感覺到意琦行對逝去的兄弟們念念不捨。這個外人眼中冷漠高傲的七修之首也唯有和他親近了,才真正明瞭他內心的溫柔和重情。想到此,綺羅生不由得好奇起意琦行在與他們認識之前是如何對待他身旁的人,又是否有人也在意琦行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
 
接著意琦行又說他有個問題想問綺羅生,不知方不方便,綺羅生要他直說無妨。原來意琦行想知道綺羅生流浪在外時,可曾期待過自己能大江南北的尋找他。
 
綺羅生想了下後才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那時一人獨自在外闖蕩,明知若不主動回歸,天下這麼大,意琦行是難以找到自己。仍是在很多的時候,比如感到孤寂或觸景生情時,甚或瀕臨死亡之際,他都是那麼的希望意琦行能出現在自己眼前,並把自己帶回去。然而這不該的想法不只突顯了自己的脆弱,也讓他更確定無論自己飛多遠,或者離開意琦行多久,自己的心從沒離開過意琦行,對意琦行的愛也不曾減少半分。
 
意琦行得到答案後,自責自己對兄弟的絕對信任反成為變相的冷漠與絕情,害綺羅生必須流浪在外那麼多年。倘若時光能倒回,他不會再讓綺羅生離開自己,也絕對不會讓綺羅生受半點委屈。
 
綺羅生說當年是自己隱瞞心事,逃避不回,怪不了意琦行。況且他不喜歡自己太軟弱,也相信絕代劍宿不會喜歡懦弱的人,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接受磨練。
 
意琦行沒忘綺羅生曾言要與自己並肩同行的事,他表示綺羅生留在他身邊也能受到磨練,甚至超越自己。綺羅生卻認為絕代劍宿太寵他,留在叫喚淵藪可能最多也只有被一留衣的拳頭磨練的機會。談到此,兩人開心地笑了出來。
 
意琦行雖然很希望自己當年能拉下臉留住綺羅生,卻無法確定他們兩人之間會是如何的發展。或許他會提早發現自己對愛情有所渴望,和綺羅生成為像此時一樣的情人關係,也或許在外七修攻擊叫喚淵藪的那一次,綺羅生就遇到不幸。
 
誰也不知道命運的軌道一經改變,事情會是如何演變,因此已發生的事也只能留在回憶時感傷或喜悅,現在和未來才是他該好好握在手心,不能輕放。
 
後來意琦行又提到他對綺羅生的房間其實還有另一個非常深刻的印象,綺羅生馬上想起以前初到叫喚淵藪沒多久,一留衣帶他到鎮上和小村落的事。
 
由於他獨愛牡丹,因此買了不少有牡丹圖像的飾物,一留衣在見到他所買的物品後,搖頭感嘆地說他差點要懷疑七修之末是個小師妹,並且還嚇唬他若讓絕代劍宿看到這些東西,必會視綺羅生的房間為女子閨房而不敢進入。果然當他把房間佈置好了後,所有的兄弟們都急著去觀看他的房間,唯獨意琦行沒出現。
 
隔了幾天,有一次綺羅生打開房門,正巧意琦行路過,意琦行看了他的房間後只說房間佈置得非常雅致,頗有文人之風,沒提到他的房間像女子閨房。日子久了,他才明白原來意琦行不隨便到別人的房間,也不管兄弟們的私事。
 
「是否和房間的風格有關?」
 
意琦行笑了聲,答道:「當吾聽見兄弟們私底下在談論綺羅生的房間時,心裡雖感到不妥,又不便特地前去探看。後來有一次吾意外看見你的房間,覺得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也因此放下了心。」
 
「劍宿在擔心什麼?」
 
綺羅生又了問他,他紅著臉說他不希望綺羅生把房間弄得像女子閨房,那會讓他很不自在。綺羅生聞言後笑了出來,心想一留衣不愧是最瞭解意琦行的人。
 
意琦行說這沒什麼好笑的,綺羅生止住笑意後,問他為何這麼容易害羞,意琦行否認自己易羞,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沒有一個結論,後來他們又聊了很多的往事。
 
這一日意琦行人都待在月之畫舫,雨也下了一整天。當天夜裡他小心翼翼地擁抱著綺羅生而眠,沒有太多的肌膚之親,只有溫柔的撫摸和不帶渴望情慾的親吻。
 
雨勢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變小,天亮時陽光破雲而出,大地因此暖和了許多,一早的漁唱聲很快的就將沉睡之人喚醒。
 
這一次是真正的天亮,兩人整好衣容後,綺羅生打開所有的門窗。冷空氣一吹入,畫舫內的香氣被風送了出去。附近補魚的漁夫們在聞到清淡的香氣後不禁看向畫舫。一見意琦行人也在畫舫上,便揮手和他們打招呼。
 
對意琦行來說,漁夫們的打招呼總讓他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因為獨居於通天道的他已經很多年不曾在清晨醒來時見到自己以外的人,而且還是好幾個人。
 
大夥兒討論著昨日有多麼的寒冷,又怎麼會沒有下雪的事。有人猜測山上應該已經下雪,也有人說在這麼嚴寒的日子裡趁機休息也是不錯的事情,更有人開玩笑地說幸好今日放晴才能出來活動筋骨,不然窩在屋子裡沒事幹,肯定會被凍結成冰。
 
玉陽江上恢復了平日的朝氣,即使天氣還是很冷,至少陽光讓人覺得舒服些。當天氣越來越暖和時,意琦行幫忙把絨毯和被子搬到船尾處曝曬,近午時,意琦行暫時離開畫舫。
 
來到叫喚淵藪附近,果如漁夫們所猜,山裡已經是一片銀白的世界。他走入叫喚淵藪,律己秋等著他,還沒說明原因,寄天風也正好趕回來,原來寄天風去了一趟通天道找意琦行。
 
這兩天他們苦無絕代劍宿的消息,本想到玉陽江畔找尋,又顧慮不便打擾綺羅生,只好繼續等待。意琦行說前天他出了趟遠門,後來去找綺羅生,因玉陽江一帶下著雨,故多停留一天。
 
律己秋向他報告葬刀會的成立跟西域兩大世家的滅門血案有關,而行兇者是一名刀客。由於兩大世家幾無餘口,因此沒人知曉當年兇手的真實姓名和長相。而最近葬刀會經常於這附近出沒,或許和很多刀客前來鑑兵臺參加兵器觀論大會有關。他已請江湖友人幫忙調查葬刀會的聚點,一有消息,會再向意琦行報告。
 
憑風一刀得知他們兩人在調查葬刀會的事情後,不高興地說此事怎不讓他參與,他所認識的刀客非常多,消息來源絕對會多於律己秋和寄天風,而且像這種害所有刀客性命受到威脅的殺人兇手更應該早日揪出來謝罪才是。
 
意琦行見他如斯激動,便道這些事情不需勞煩傷勢未癒的他,要他好好休養即可。憑風一刀覺得意琦行不重視自己,心裡十分不悅。
 
後來意琦行臨走前,寄天風告訴他昨天一早叫喚淵藪下場了大雪,而盛華年昨天下午曾來這裡找意琦行。那時他和律己秋人不在,回來聽尊武封端說盛華年等了很久,還對他們提及天之厲打敗佛鄉審座,天器不知下落的事。
 
意琦行納悶盛華年為何如此在意天器,先前他已表明自己對天器不感興趣。
 
 
另一方,綺羅生趁著午後仍有陽光,提著鍋子和抱著乾淨的衣物前去星狼弓住處找星狼弓,星狼弓人不在,他去江畔和黃裳打了招呼後,就到他們的住處燒水沐浴。
 
星狼弓由黃裳那裡得知綺羅生借了渲房,便回到住處,綺羅生人正坐在渲房外的大石頭上擦拭頭髮。
 
星狼弓問了意琦行的去向,綺羅生說意琦行先回去一趟,晚點就來。星狼弓一反常態,沒再追問什麼,只和他聊山上已經下雪的事。綺羅生知曉他在顧左右而言他,乾脆主動告知自己和意琦行已經情意相通。
 
星狼弓很開心綺羅生對自己沒有隱瞞,也為綺羅生終於如願以償感到高興,又非常好奇為何意琦行那天會那麼晚才到畫舫。
 
綺羅生說了意琦行曾到趟雪峰原探看天之厲與佛鄉審座之戰,卻沒提及當天所發生的事,星狼弓對江湖事不關心,只聽了聽,說自己若一天沒看到黃裳,也會是這種心情。他相信意琦行一定很想念綺羅生,才會在那麼寒冷的夜裡還趕來玉陽江畔。
 
綺羅生發覺星狼弓近來對意琦行十分友善,星狼弓說因為意琦行是唯一能讓綺羅生真正快樂的人,他必須對意琦行好一點。
 
星狼弓對他的照顧之情他了然於心,他很慶幸多年來有這麼一位好朋友陪伴。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後,一同走回畫舫停泊處。來到江畔,遠遠的他們就看到一名老者站在畫舫停靠的岸邊。
 
綺羅生覺得疑問,星狼弓一見陌生人,馬上生起戒心。待三人碰面時,星狼弓問他來做什麼,盛華年自我介紹了後,表明是來找絕代劍宿。
 
綺羅生得知對方是意琦行在烽火鑑兵臺所認識的那名劍者後,問他是否上船讓他招待,盛華年說他只是得知絕代劍宿可能會來這裡,而今日恰巧也來到這附近,便順道來此看看是否能遇得到人,既然絕代劍宿人不在這裡,那他改日再前去叫喚淵藪拜訪即可。
 
綺羅生問他可有事情要轉告,盛華年說雪峰原上佛鄉審座不敵天之厲,使得天器失去下落。星狼弓聽到雪峰原,想要插嘴,綺羅生搶先一步開口,說他若遇到劍宿,會予以轉告。
 
盛華年向他告辭後就離開玉陽江畔,星狼弓疑問為何綺羅生不告訴對方意琦行已知曉此事。綺羅生說意琦行的事不該由他代為回覆,況且不知為何盛華年雖然是面容慈祥,他對盛華年卻有種形容不出的排斥感。
 
星狼弓瞭解綺羅生不輕易對人懷有成見,那個人會特地來到這僻靜處,說不定真的是居心不良。
 
兩人上了船後,綺羅生將絨毯和被子收入畫舫內,見星狼弓東瞧西看的,問他在找什麼。星狼弓故意讚美絕代劍宿的字跡十分工整,並說他想再看一次絕代劍宿的字。綺羅生說若他這麼想看,今晚意琦行來了後,他會請意琦行寫一張字帖給他。
 
星狼弓嘟著嘴,抱怨綺羅生小氣吝嗇。綺羅生說有些事不能和朋友分享,希望星狼弓能體諒。星狼弓一時語塞,只好轉而說自己沒綺羅生好命,一下子就能得到喜歡的人回應。綺羅生說黃裳早就把星狼弓視為自己人,他相信黃裳心裡也很明白世上只有星狼弓能給她幸福。星狼弓高興地說這是理所當然之事,因為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愛黃裳,誰要敢動黃裳的念頭或者傷害黃裳,他必和對方拚到底。
 
說到這件事,星狼弓突然想到策夢侯,便要綺羅生防著策夢侯點,他發現策夢侯看綺羅生時的眼神很不一樣。綺羅生說沒這回事,要他不可再瞎猜。
 
星狼弓說或許意琦行也會這麼認為,要綺羅生去問一下意琦行的看法。綺羅生覺得沒有必要,他不希望再增加意琦行對策夢侯的成見。
 
星狼弓見他不將自己的話當一回事,說他若是意琦行,一定會為綺羅生的好人緣感到憂心不已,因為像策夢侯那樣貪愛美色的男人不能不防。
 
綺羅生不想搭話,星狼弓又說幸好絕代劍宿平時一副凜然難犯的樣子,常人不敢靠近,會喜歡上他的大概只有像綺羅生這種慧眼獨具的人,所以綺羅生不必擔心絕代劍宿會犯桃花。
 
星狼弓轉而開起意琦行的玩笑,綺羅生不以為意。星狼弓又想到昨天中午所發生的事,說他沒想到絕代劍宿披散著頭髮時會和平日高傲冷漠的感覺不一樣,這樣的絕代劍宿若和策夢侯相較,他覺得絕代劍宿比較吸引人,也難怪曾和意琦行一起同住於叫喚淵藪的綺羅生會暗戀絕代劍宿。
 
綺羅生無意理他,星狼弓覺得無趣,不明白為何自己是在讚美意琦行,綺羅生不但沒有因此而高興,還不想理他,只好問綺羅生晚上是否要一起到他們那裡用飯。綺羅生說晚些時候意琦行會帶東西過來,今晚就不再麻煩他們。星狼弓笑說改天若他們決定洞房時,不妨說一聲,他會和黃裳煮更好的佳餚來為他們慶祝。
 
綺羅生皺眉,對他說太陽不久就要下山,要他快點去幫黃裳的忙。星狼弓說這種事沒什麼好害羞的,相愛的人結合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也是求愛者夢寐以求的事。哪日他要和黃裳結成連理時,他很希望得到綺羅生和眾人的祝福。
 
綺羅生當然會祝福他們,但此時他不希望星狼弓一直談論他和意琦行的事,便推著他,要他快去找黃裳。
 
星狼弓見綺羅生害羞,更想繼續開綺羅生的玩笑,如何就是不肯離開。兩人推擋之際,忽見一艘船順流而來,船上站著兩名面無表情的武者,綺羅生和星狼弓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
 
當船靠近他們時,兩名武者只瞟了他們一眼,隨即目光又落在遠處的江面上。待小船越過畫舫,行走了一段距離後,星狼弓才開口評論那兩人也是眼高於頂,任誰第一眼看了都會覺得討厭的人。
 
綺羅生對他們兩人的出現感到好奇,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武者搭船經過這一帶。
 
日暮時分,意綺行帶了一些東西前來。綺羅生先告訴他盛華年來找他的事,意琦行詫異盛華年會來此,心想可能是尊武封端他們對他所說。
 
他不喜歡盛華年來此打擾綺羅生,也對盛華年熱衷天器之事更為疑問,他要綺羅生暫時別讓盛華年太靠近,綺羅生答應了他。
 
按下盛華年的事情後,意琦行準備要下廚。並言今晚雖然無雨,這裡依然非常寒冷,且又有星月相伴,因此他想要喝點雪脯酒。
 
後來綺羅生才知道原來意琦行想喝雪脯酒不是因為天氣寒冷,也不是因為今晚有星月,而是因為他很高興他們兩人已成為真正的親密伴侶,人生路上自此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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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踢了一下,也聽到敲碗聲
所以於“五一”這一天乖乖交出文章
 
此章之後,“意綺在船上的日子”恐漸漸滅少
再來得開始推動劇情
因此未來可能會有點寂寞
               緹 PM8:00 5/1/2014 T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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