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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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多情總為無情傷

                                   
隔天意琦行於離去前向綺羅生提及前一日回通天道所發生的事,原來他一上通天道的入口處即聞到冷冽的風雪中有股熟悉的花香,下通天道後香味即失,代表對方無法通過風雪之警。
 
綺羅生疑問若此回闖入者和放走三名外七修為同一人,何以會無法通過風雪之警。意琦行才說明他在三名外七修被放走後,為了防範有心人再度入侵,故重啟劍陣
 
綺羅生感到為難,他實在想不出策夢侯如此做的理由。意琦行能理解綺羅生的心情,在未經證實下他也不便說出自己所猜測的原因,只囑咐綺羅生和策夢侯相處時,無論如何都要小心謹慎。
 
綺羅生不願意看到意琦行屢遭騷擾,也不想失去策夢侯這個朋友。在意琦行離開畫舫後他就拿著江山豔刀,獨自往夢花境而去。
 
午時將盡,綺羅生抵達策夢侯的住處。
 
他站在外頭呼喚了數聲,於無人回應之下,逕自穿越策夢侯所設的結界,直接往後花園而去,一見後花園裡的景象他馬上止住腳步。
 
冬日時分,此地竟宛如春日般百花盛開,而且綠草如茵,和夢花境外蕭瑟死寂的景象截然不同。一時間綺羅生誤以為自己身置夢境當中,在確定所見為真之後,他抬頭看向前方那棵葉子發出柔和光芒的樹。
 
「是夢花樹……」
 
方才他往夢花境走來時因顧著思考該如何向策夢侯開口,遂總是低著頭,站在外頭喊叫時也沒有多加注意,直到此刻才發現夢花樹的異樣。
 
綺羅生記得那年前來參加奇花八部大會時,策夢侯曾提及瞬之華光出現的時間難以估算,唯有葉子發出夢幻般的柔光是瞬之華光即將現世之兆,而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即使於大雪紛飛的季節,夢花樹的柔光會讓附近的氣溫變得猶如芳春時分宜人,花草也會因此忘卻真正的時序,以最快的速度成長,繼而呈現百花爭奇鬥艷,草木茂密繁盛的景象,尤其瞬之華光現世時,其影響範圍會更為擴大。
 
當時綺羅生即表明若有機會,希望能夠親眼目睹夢花樹的神奇。如今得見其葉發出柔光和此地的異象,綺羅生滿心歡喜,馬上解下佩刀,讓它倚靠在一旁的樹幹上,再徐徐行至夢花樹下。
 
他望著夢花樹上那些發出柔光的葉子因風輕顫,猶如可愛的小舞孃在翩翩起舞般,不覺出神,全身跟著變得飄飄然,彷彿身置無垠的雲海當中。直到被身後傳來倉促的腳步聲給喚回神魂,他才猛然轉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正是他所等待的夢花境之主。
 
「好友!」策夢侯叫了聲,又道:「想不到真的是汝!」他邊說邊搖頭,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剛剛他一回到夢花境外即已感覺到空氣中似有綺羅生身上特殊的牡丹花香氣,滿心疑問著難道真有貴客臨門,又思綺羅生不時有意琦行陪伴,不大可能來此,直到穿過結界時牡丹花的香氣未有絲毫消減,方敢確定綺羅生來到夢花境。
 
綺羅生淺淺而笑,低聲答道:「無我回來了。」
 
看著一身雪白的綺羅生站在夢花樹下對自己微笑,策夢侯覺得眼前這一幕美不勝收,快步走向綺羅生,到了距離綺羅生約莫三步遠時才停下腳步,笑盈盈地說著:「好友的來訪真讓策夢侯欣喜若狂啊!」
 
策夢侯的喜悅表露無遺,先前奇花八部其他花友邀綺羅生前去作客時,策夢侯也很想邀綺羅生來此。因見綺羅生分身乏術,不忍於那個時候與眾人爭邀,也以為緩些時日他便能悠閒的與綺羅生共處,甚至一同出遊,後來因綺羅生和意琦行過從甚密而無法如願。
 
好不容易上次綺羅生來訪,礙於歡如夢在裡頭而不肯入內。後來他上了畫舫兩次,遇著綺羅生受傷,也有幸和綺羅生同船共用午飯,渡過非常愉快的一日。那天若非由星狼弓口中得知意琦行將至而心中有所顧忌,他也不會那麼早離開。
 
綺羅生聞言後依然笑了笑。「方才我來到時,在外頭喚了數聲,遲遲未得無我回應,就逕自入內,冒犯之處,還請無我見諒。」
 
「好友汝肯大駕光臨,吾高興都來不及了,怎會覺得汝是冒犯呢?」策夢候笑著說,接著又道:「前天半夜夢花樹突然發出柔光,昨天早上整個後花園裡的花草竟開始起了變化,到了今日這裡宛如春神降臨般,百花齊放。吾高興地前去神花郡通知多九望,希望郡公代為傳達訊息給奇花八部眾人知曉,也打算今明兩天撥個空到玉陽江畔探望汝之傷勢,並邀請汝共襄盛舉,沒想到好友會不請自來,可謂和吾心有靈犀吶!」
 
「我的傷勢已然無礙,無我莫再掛心。今天吾很高興能親眼見到此奇景,對不請自入這件事我還是覺得對無我失禮。」
 
策夢侯故意板起臉說道:「好友汝太過見外,也辜負了吾的心意。」
 
綺羅生一時不解其意,策夢侯才說他於夢花境外圍所設的結界世上除了他之外,也唯有綺羅生和歡如夢可以輕易通過。之所以如此,不僅是因為他視他們二人為自己人,也代表著他非常期盼綺羅生能主動來找他。
 
策夢侯將心裡的想法毫無隱瞞地道出,綺羅生看著策夢侯,剛剛自策夢侯見到他,無論是神情和言論都令他感覺到策夢侯內心的歡喜與真誠,使得他更難以相信策夢侯會屢上通天道,甚至還派人傷害意琦行。
 
策夢侯見他若有所思,疑問他何以如此看著自己,綺羅生笑著說他只是很感謝策夢侯如此看重和信任自己。
 
策夢侯欣喜不已,再次仔細看了站在夢花樹下的綺羅生,像是欣賞什麼似的,臉上堆滿笑意。「唉……好友汝笑起來的樣子好迷人啊!」
 
策夢侯忍不住誇讚起綺羅生,綺羅生對這忽來的讚美未予以回應,策夢侯又道:「吾這一生也深深愛著那牡丹,卻自從認識汝後就不再於夢花境種那牡丹。」
 
聽他之言,綺羅生才注意到這花園裡已不像當年一樣植有牡丹。他故意輕嘆了聲,並用扇柄輕敲自己的頭,搖首道:「哎呀,想不到連無我也要調侃我。」
 
策夢侯一點也無調侃之意,急於解釋道:「此乃吾的肺腑之言,絕無調侃之意。獸花之主俊美無儔,連花中之王都遜汝幾分,此乃不爭的事實,而這也即是吾不種牡丹的緣故啊!」
 
策夢侯的褒詞令綺羅生深感承受不起,綺羅生說道:「綺羅生是綺羅生,再怎麼喜愛那牡丹,也不會成為牡丹,更不可能勝過絕豔的牡丹,無我這席話怕是讚謬了。」
 
策夢侯輕搖羽扇,他覺得綺羅生太過謙虛。當年若不是被綺羅生這勝過萬花的容貌和神韻給吸引,流連花叢多年且自以為無情的策夢侯也不會陷入這種不該的愛慕當中。
 
「唉!若好友覺得吾的肺腑之言是恭維的客套話,那小狡童喚汝為綺大美人,汝又當如何說之?」
 
策夢侯搬出狡童來印證自己所言無半點虛假,綺羅生答道:「怕是狡童被人給誤導。」
 
策夢侯搖頭,不認同綺羅生的說法,他相信在很多人心中綺羅生絕對是人比花豔,只是礙於綺羅生是個男子而不便道出。
 
「奇花八部人員眾多,尤其神花郡往來的各方人士難以算計。小狡童不曾說任何人為大美人,只言豔花之主是,可見在他心中好友是他見過的男男女女中最美的那一名。」
 
綺羅生無意再爭辯此事,笑著說道:「下回我會拿更多的糖給小狡童。」
 
語畢,他從懷中拿出獸花天譜,直接遞給策夢侯。策夢侯夢一見自己夢寐以求的花譜就在面前,驚訝萬分。「好友汝這是……」
 
「獸花天譜乃先前我允諾要贈予無我之物,現在就此奉上。」
 
綺羅生一臉認真,策夢侯非但沒有收下獸花天譜,反而後退了步,表情十分錯愕。「為何好友汝這麼急於送給吾?現下吾尚不需要啊!」
 
綺羅生不意外策夢侯會予以婉拒,說道:「當年綺羅生承蒙獸花老者看重,得以成為獸花之主,然因多年來綺羅生縱情山水,導致門下無有傳人。如今既已回歸武道七修,自當將獸花老者的美意傳予適合之人。若好友此時尚不需要,那可否當作是替我保管,等到無我需要它了,它就屬於無我所有。」
 
聽完綺羅生的話,策夢侯急道:「難道好友真已決定回歸武道七修了嗎?」
 
未有任何猶豫,綺羅生點頭,策夢侯得到答案後不禁蹙眉。原本他該為得到獸花天譜感到開心,如今卻因綺羅生將與奇花八部切斷關係而覺得惆悵。
 
「吾索是不知道該為好友高興,或者該為自己難過才對。好友難道對奇花八部一點也不眷戀?」
 
策夢侯提出心裡的疑問,而這也正是綺羅生多年來對奇花八部最感愧疚之處。因為他雖為獸花部繼承者,卻鮮少與眾人往來,讓奇花八部的活動總是缺了一員,導致有些人表面上待己客氣,實際上對他已有所怨懟。
 
綺羅生委婉地告訴策夢侯,奇花八部眾花友的情誼他此生難忘,尤其是策夢侯與妖繪天華。然而奇花八部既不染紅塵俗事,即不該為他這個江湖人所連累。況且當年獸花老者傳獸花天譜給他時就已明白他無意成為獸花傳人,故交代來日只要找到適合者,就能將此傳予對方,以期獸花術能夠發揚光大。現在他已找到自己認為絕對能為他所託付的人選,他希望策夢侯收下,莫再推辭。
 
策夢侯見他心意已決,難過地說道:「收下此,彷彿好友就要離開吾等。不收下,又對不起汝的看重與託付,這煞是為難清都無我啊!」
 
策夢侯十分無奈,綺羅生深信策夢侯是個最佳人選,也對自己能卸下此保管天譜的重任感到肩上變得輕盈。
 
「我相信未來無我必能完成妖繪師的願望。」
 
「汝……」策夢侯欲言又止,綺羅生直視著他,等他將話說完。
 
「唉!」策夢侯嘆了聲,他雖一心想藉由練就八品神通來解決自身功體的問題,甚至渴望提升武學後能勝過七修之首,成為武林翹楚,然因八品神通非常奧秘,想要予以覷盡和有所突破,必須是悟性極高之輩,而現在的他並沒有絕對的把握。「汝等就對策夢侯這麼有信心來著?」
 
綺羅生點頭,他相信妖繪天華的眼光,也相信策夢侯的能為。如果策夢侯能成功,也算是完成妖繪天華的心願,對奇花八部更是件好事。
 
綺羅生的支持令策夢侯汗顏,不禁苦笑了聲。「哈!吾真的很感謝汝對吾的信任,但在收下汝之託付的同時,吾也想知道好友突然想要回歸武道七修是否與葬刀會的迫害有關。」
 
「葬刀會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還是我在外頭流浪太久,倦了,想回叫喚淵藪。」
 
「這……吾一直以為好友喜愛山水,江山畫舫是好友永久的歸宿,如何也想不到好友倦了時會是想回歸叫喚淵藪。」
 
「綺羅生出自叫喚淵藪,那裡是綺羅生的根,武道七修更是我生死與共的兄弟。就算曾經背棄刀道,就算曾經四處流浪,在我心中唯一認定的歸宿仍是七修之人所在之地。」
 
綺羅生道出內心的想法,策夢侯感到失落。在按下起伏的情緒後對綺羅生說他心裡有個疑問,不知可否過問。綺羅生表示他若能回答,必誠實以告。於是策夢侯將獸花天譜置於一旁的躺椅上,雙眼直視著綺羅生,猶豫了半晌才問道:「若吾的直覺無誤,好友對絕代劍宿應不只是兄弟之間的感情,對吧?」
 
策夢侯單刀直入,問了綺羅生私人的感情問題,綺羅生睜大雙眼看著他。策夢侯知道自己問得太過直接,然話已道出,如何也收不回。
 
「抱歉,經過幾次的相處,吾發現好友看絕代劍宿時的眼神不同於看任何人,吾深深覺得那是因愛慕而有的眼神。」
 
即使策夢侯繼續追問,綺羅生仍然沒有立即回答。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好到連那一留衣也不知曉,如何也想不到策夢侯心思會如此敏銳,竟能輕易的就看穿自己的心裡事。
 
策夢侯瞧他不語,心裡已幾乎能確定答案。「吾想吾應該沒有看錯才對。」
 
策夢侯又補充了這麼一句話,綺羅生連忙收斂心神,心想他和意琦行的事遲早會為人所發現,那麼此時他也毋須對已看出自己感情的策夢侯有所迴避或隱瞞。而且讓策夢侯知曉真相後也許可以斷絕自己所擔憂的事,於是在沉默片刻之後說道:「是,自我入叫喚淵藪之後,我就仰慕著劍術絕倫的絕代劍宿,更是喜歡著對我溫柔呵護的意琦行。」
 
綺羅生大方承認自己的心事,也直呼絕代劍宿為意琦行,而且在說到『意琦行』三字時語氣是格外的溫柔。
 
策夢侯恍然大悟,原來綺羅生長久以來是以『絕代劍宿』來和意琦行保持距離,更是藉此掩飾他對意琦行的愛慕之意,而自以為聰明的自己先前竟完全沒能察覺綺羅生是如此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心裡的那分愛慕。
 
「那汝之前又為何要離開他?」
 
策夢侯追根究底,綺羅生與他對看的視線未曾移動,像是在思慮著該如何開口,直到微風再次吹動夢花樹的葉子時,綺羅生才輕啟了唇瓣,說著:「因為我害怕失去……」
 
一句『害怕失去』說明了綺羅生對感情的怯懦,也說明了為何綺羅生為人再怎麼和善,卻總讓旁人感覺他疏遠的原因。而這樣的事如果綺羅生自己不說,連他也沒有想到那個人見人愛,外表看起來非常有自信的獸花之主會有這樣的一面。
 
「好友汝……」
 
綺羅生莞爾,他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很難為外人所接受。「或許是因為我對未來沒有信心,也或許是我想太多,才會一直在外頭徘徊,不敢親近意琦行。」
 
「那為何現在你又要回到他身邊?」策夢侯想知道是如何的力量讓綺羅生有此改變,而且是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
 
「因為我不想在還沒有得到之前就已經失去。」
 
聞言,策夢侯暗自嘆了口氣,因為這句話彷彿是他此時的寫照。對於這分感情,他也是尚未正式追求,就已經被對方間接拒絕,這叫縱橫情場的他情何以堪?
 
「那他已經知道你愛他嗎?」
 
就算自己問得太過深入,也猜得答案會是如何,策夢侯仍是不願停下內心追求真相的渴望。綺羅生心想事既已至此,他相信意琦行必能諒解他在未經同意下就讓外人知曉。
 
「往後的人生路上他將與綺羅生同行。」綺羅生答著。
 
含蓄的答案證實了綺羅生不再只是單方面愛慕意琦行,也明白的告訴自己,那個害怕失去的人已經除去介於他和意琦行之間那道『絕代劍宿』的界線。策夢侯內心頓時是羨慕也是嫉妒,是惋惜更是不甘心。
 
他緩了緩情緒,撐起笑容,不管自己再怎麼不想給予祝福,仍是說了違背心意的言語。「好友能得伴同行,實在令人開心,也令人羨慕。」
 
「無我不也有如夢姑娘相伴嗎?」
 
聞言,策夢侯再度皺起眉頭,說道:「從來吾只當她是義妹,即使未來會照顧她一輩子,也不會把心裡的愛給她。」
 
「但你們……」綺羅生說不出內心裡的疑問,至今也不能理解何以單純只是兄妹之情,卻能有如此親密的關係。願意照顧對方一輩子,卻又說無法把愛給對方。
 
策夢侯見綺羅生一臉疑惑,問了綺羅生:「汝可願意聽吾那不曾對任何人提及的往事?」
 
「無我的往事?」
 
「嗯,屬於清都無我難以啟齒的往事。」
 
說到此,策夢侯滿臉愧色。綺羅生不忍窺探他之傷處,然因策夢侯有意傾吐,他也不能拒絕。「若無我願意說,綺羅生樂於傾聽。」
 
策夢侯沉默了半晌後神情凝重地對綺羅生說著:「其實吾會與夢兒燕好,甚至不得已時常流連風月場所,都只是為了維持吾的性命。」
 
策夢侯語出驚人,綺羅生雙眼圓睜,以為自己聽錯。「維持性命?」
 
「是,是維持性命。」
 
於是策夢侯告訴綺羅生自己因天生體質的缺陷,活不過二十歲。命危之時,他之義妹歡如夢以慾花術引導他與之行房,助他得以活命,並勸他練就夢花術以保命。雖然當初歡如夢救了他,亦害得他沉淪慾海,不時得藉由與不同的人行歡才能維持夢花術所練成的功體,間接得以存活。
 
為了彌補自己的罪愆,每每在和女人交歡時他總是特別的溫柔,讓她們覺得舒服和快樂,甚至感到幸福。但與非己所愛之人行那親密事,而且是為了生存而不得不為時,那就成為痛苦不堪的折磨。
 
綺羅生從沒想到向來追求風雅之事,生活過得比一般人逍遙愜意的策夢侯會有這樣的苦處,也不知道奇花八部的夢花術如此奇特。策夢侯感慨地說因為這種事不能向外人言說,眾人才會誤以為他是貪逐女色的風流之輩。
 
綺羅生以前確實也曾聽過八部之人私下談論策夢侯生性風流,經常流連於風月場。那時他只當一般閒言閒語,未曾放在心上。沒想到此事是真,且又有這樣不堪的原因。
 
綺羅生為他的際遇表示同情,策夢侯要他不用太在意,因為這是老天爺為他安排的命運,在無有能力抵抗下,能做的也唯有順從與等待機會。而傳聞八品神通有改變體質與彌補先天缺陷之能,未來說不定在練成之後,他就能徹底擺脫這玩笑似的命運。
 
綺羅生為此一絲希望感到高興,也覺得自己將獸花天譜交予策夢侯是最好的決定。他祝福策夢侯能夠順利成功,策夢侯感謝他沒有因此而瞧不起自己。綺羅生說自己不是那樣的人,相反的他很高興策夢侯願意向他傾吐心中的秘密。
 
策夢侯欣慰自己今生能得綺羅生如此知己,放下心中大石之後才想到他還沒有招待綺羅生,便要綺羅生在此等候,他這就去準備茶水。
 
綺羅生要他不用忙碌,因為等會兒他就要離開。策夢侯表示難得綺羅生願意來找他,他希望綺羅生莫再拒絕,今日無論如何都得讓他一盡地主之誼。
 
 
近傍晚時分,意琦行回到叫喚淵藪,想要探知有無最新消息,叫喚淵藪內卻只剩尊武封端與沌王非壽顧守。
 
原來律己秋和寄天風尚未回來,而憑風一刀也一早就單獨外出。雖然憑風一刀沒有交代出門的原因,意琦行猜測憑風一刀當是為了調查葬刀會之事而離開。
 
對於憑風一刀,意琦行有時會被他的言行舉止給惹惱,有時又會覺得感動,但最多的還是對憑風一刀放心不下。
 
一樣是學習刀法,一樣是年少時就入叫喚淵藪,他再怎麼不想拿憑風一刀與綺羅生相較,仍是免不了於無形中分出兩人之間的差異。
 
意琦行等了一會兒之後自行走到後院。他先去探望兄弟,然後望著那一棵果樹,心裡想著在葬刀會之事一旦解決,他便得找個機會告訴綺羅生自己的事。
 
 
綺羅生回畫舫時天色已暗,他先點亮畫舫外的燈,一見門外擺了個鍋子,鍋蓋上還放了根樹枝時,他笑了出來。
 
他很意外星狼弓送來食物的同時也不忘欺負一下自己,使得他覺得好氣又好笑。於是他把鍋子放在一旁,入內點了蠟燭和放好豔刀,再出來生起爐火煮茶,然後安靜地待在裡面。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意琦行回來,綺羅生先倒了杯熱茶給他,然後把鍋子放回爐上,並問意琦行前去尋找盛華年的結果。意琦行說他在韻石山林內等了很久,未能得見盛華年,便先行離開,由於時間尚早,就回了叫喚淵藪一趟。
 
意琦行在喝完熱茶後,問綺羅生今日可有發生什麼事,綺羅生說他到夢花境找了策夢侯。意琦行訝異綺羅生怎會沒有事先告訴他,綺羅生解釋自己是去朋友家,不是去闖什麼龍潭虎穴,而且他出門時也隨身攜帶江山豔刀,要意琦行不用那麼緊張。
 
意琦行瞅了他一眼,他早上才交代與策夢侯獨處時要小心,沒想到他前腳剛踏出門,綺羅生後腳就去找策夢侯。如果知道會這樣,他就不向綺羅生提有人闖入通天道的事。
 
「劍宿別老是把我當成病貓,再怎麼樣我也是武道七修一員,相信刀藝不致於輸人。」
 
「吾沒有看輕你之意,只是擔心你對人無有防範,遲早會吃虧。」
 
意琦行雖如是言,實際上他是在意綺羅生與策夢侯獨處,因為他早在那次和策夢侯同待於畫舫等候綺羅生時,就已察覺策夢侯對綺羅生的感情不單純。
 
綺羅生不回應因友人而吃虧之事,他走出去將鍋子端入,再把熱騰騰的食物舀到碗裡,告訴意琦行這是星狼弓和黃裳的好意,而且還將星狼弓故意擺了根樹枝的事告知。意琦行聽完後滿臉通紅,說他真想不到綺羅生的友人也和一留衣一樣,喜歡調侃別人。
 
綺羅生要他別感到害臊,星狼弓是針對自己,不是針對他。意琦行說他才沒有害臊,因為這種小事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綺羅生笑他若真不放心上,又何以臉會紅。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說笑,待吃飽飯,整理好所有的東西,夜裡準備就寢時,意琦行才問他到夢花境可有發生什麼事。
 
綺羅生將他把獸花天譜送給策夢侯這件事告訴意琦行,意琦行驚訝之餘,又有一絲的喜悅在心頭,因為這意謂著綺羅生與奇花八部的關係不再那麼密切。
 
綺羅生又說他在夢花境和策夢侯聊了一些時候,原本心裡十分猶豫該如何開口問自己的朋友可曾做了不該的事,直到策夢侯送他離開夢花境時,他才鼓起勇氣提及。而當策夢侯聽到他的疑問時先是露出驚愕的表情,隨即便滿懷愧疚地坦承確實是到過通天道。
 
原來那日在鑑兵臺時,策夢侯因見他為意琦行先行離去之事心急,甚至悵然若失,便對武道七修的絕代劍宿產生好奇。隔了一天,他前往意琦行所居住的通天道探看,因聽見通天道內有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一時擔心有人受困於通天道,才輕功一運上了通天道的入口處。雖然入口處設有劍陣,但因含藏的功力已經變弱,所以他很輕易的就通過劍陣的考驗。只是往下跳入後,才發現裡面非常的炙熱,根本不適合人居住,不禁懷疑自己找錯地方。正當他打算離開之際,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隨即就受到裡頭之人的異法控制。
 
「無我說他只記得曾經開啟三道石門的開關,有三名怪人跑出來,後來當他真正回神時,現場只餘他一人,三名怪人已不知去向。由於當下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匆匆離去。後來幾次的機會,他都很想告訴我此事,最後仍因愧疚而作罷。直到前天他忽然想到我從未提此事,說不定劍宿已經將他們找回,也說不定那裡根本不是通天道,為了探個究竟才又去了一趟,不料在入口處即被劍陣給擋住。」
 
綺羅生話說至此,意琦行仍是安靜聆聽,完全沒有插入任何一句話。綺羅生又言:「當無我知曉那三名外七修之人的重要性後,馬上對自己的魯莽行事和有所遲疑感到非常自責,並說他會親自向劍宿請罪,也會負責找回逃脫的那些人,但這幾天因奇花八部眾人會到夢花境做客,故得再緩些時日才能來找劍宿。」
 
意琦行在聽完綺羅生陳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也不想多說什麼,只道事情既然已經講明白,日後也不再犯,他便不計較。
 
綺羅生得到他的答案後不禁笑了聲,讚美絕代劍宿果然大人大量,從不與認錯的人計較。意琦行說他才沒有這種好心腸,他只是不想見綺羅生為難。
 
突然,綺羅生向意琦行道歉,說事情是因他而起,若不是策夢侯太關心自己,也不會造成意琦行的困擾。意琦行見他自責,馬上伸手摸了他的頭。
 
「才一眨眼,你就又變成憂愁的牡丹了嗎?」
 
「憂愁的牡丹?」
 
「是,是憂愁的牡丹。意琦行不愛綺羅生憂愁,來!笑一下,讓吾看看你迷人的笑容。」
 
意琦行一臉正經地要求,綺羅生卻因想起今日於夢花境時策夢侯也對他說過一樣的話而笑不出來。
 
「綺羅生的笑容一點也不迷人。」說著,他就轉過身子,不想面對意琦行期待的眼神,意琦行從他身後抱住了他。「但吾喜歡你笑……」
 
他低聲在綺羅生耳畔說著,像個撒嬌的小孩,綺羅生喜歡意琦行這樣抱著自己,不由得露出淺淺的笑容。
 
「夢花境裡有棵夢花樹,葉子會發出了神奇的柔光。」綺羅生突然對意琦行提了此事,意琦行感到好奇。「神奇的柔光?」
 
綺羅生馬上將夢花境的奇象予以告知,意琦行聽完後也覺得夢花樹很神奇。然而世間神奇的人事物非人們所能揣度,就像戰雲界的存在與葫蘆洞天終年如春的景象,若不是自己親身經歷,也難以置信。
 
「我看著滿樹的葉子隨風婆娑起舞,不知不覺間竟感到全身輕飄飄,宛如置身於雲海當中。」
 
「雲海?」
 
「我已很久沒有觀看雲海,大概是因為日前那個夢的關係。」
 
「你若仍在乎那個夢,不如這樣,吾帶你回淵頂,咱們一同身置雲海當中,順便看看叫喚淵藪的果樹是否真的爬到天上去。」意琦行有意趁這個機會告訴綺羅生關於戰雲界的事,好讓綺羅生明白自己的過往,或許這能綺羅生安心些。
 
「只有夢裡才會有樹爬到天上去這種事,劍宿可願意到我夢裡來?」
 
「如果可以,在那夢裡的意琦行絕對不會離開綺羅生寸步,你便不會因那個夢而憂愁。」
 
綺羅生高興意琦行這麼說,雖然此事不可能成真。「如果這樣子的話,那綺羅生會連在夢裡也失去自由啊!」
 
他故意如是言,意琦行一怔,緊張地問道:「你應該不會後悔喜歡上吾吧?」
 
綺羅生緩緩的點頭,說道:「已經有一點點了。」
 
「你!」意琦行睜大雙眼,登時啞口無言。
 
綺羅生笑出了聲,意琦行一得知綺羅生鬧著自己玩,用力緊緊抱住綺羅生,綺羅生因此差點喘不過氣來,只好求饒。意琦行不放過他,最後把綺羅生壓在絨毯上,兩人的笑聲停止後,就這麼上下對視著,而船身還在搖晃。
 
「吾喜歡你調皮的樣子。」意琦行率先說著,心裡卻為自己像個小孩般與綺羅生嬉鬧感到羞赧,畢竟這樣子的行為是他從小到大所不曾有過。
 
「如果一留衣有劍宿這樣包容綺羅生調皮的肚量,那綺羅生在叫喚淵藪的日子一定很好過。」
 
意琦行不把綺羅生這言不由衷的抱怨當一回事,他撫摸綺羅生的臉頰。「其實吾很在意你和策夢侯獨處,這該如何是好?」
 
意琦行最終還是把心裡的感受說出來,綺羅生笑著問:「劍宿這是在吃醋嗎?」
 
「你說是便是。」意琦行不承認也不否認他是在吃醋。
 
「無我永遠只是朋友,而且他已經知道我對劍宿的感情,所以劍宿大可放心。」
 
「你告訴他了?」
 
「是他自己察覺。」
 
「他的心思很細膩,也很注意你的事。」
 
「無我是個重情之人,對每個朋友都很好。而他也有自己苦惱的事,不會分心於我。」
 
「嗯?」
 
「抱歉,關於他個人的私事我不便於他背後討論,但我很感謝劍宿不與他計較闖入通天道,誤放三名外七修的事。」
 
「多餘的抱歉與感謝就收起來吧!」意琦行現下以處理葬刀會的事為要,只希望策夢侯在東窗事發後能夠收斂些。「今日吾還沒有看你的傷口。」
 
「已快好了啊!」
 
「吾還是看一下才能安心。」
 
綺羅生知曉意琦行的在意,便讓意琦行觀看他的傷口。
 
 
同一時分,策夢侯躺在長椅上,一旁點了水煙,月亮高掛在夢花樹的樹梢上。
 
自從綺羅生離開夢花境後,他的心情便是歡喜和憂愁參半。喜的是經過多年的努力,獸花天譜終於到手,妖花繪冊也已在握,而其他花部的花譜他更是早就偷偷潛入而抄得副本,唯獨剩下慾花秘笈的末三頁未能取得。
 
憂愁的是過幾天他得去向意琦行賠不是,還有意琦行已和綺羅生心意相通,他再如何能強裝風度,仍是壓抑不了內心對意琦行的妒意,也騙不了自己其實於那一瞬間他內心是非常的難受。
 
他這大半生於花叢間徘徊,不曾對任何一個與自己同歡過的女人動心,也不想對她們留情,竟對另一個和自己一樣擁有美貌的男子傾慕如此,甚至害怕道出愛意後會連當朋友的機會也失去。
 
如此坎坷的情路,是他策夢侯這輩子所始料未及,也或許是他不曾真心對待與他有過歡愛的女子們所當有的報應。
 
「人云多情總為無情傷,而今自己嚐到這番滋味後才能真正明白此傷有多麼令人覺得難受。」
 
策夢侯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抽了口水煙,想藉以暫忘憂愁。果然在水煙入喉,隨血液於體內運行一周後,他的身子有了輕飄飄的感覺。
 
他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再度浮現當年在漉馬道目睹綺羅生受豔時的那一幕。
 
那個壞了他好事的美貌少年在褪下衣衫後,竟是膚如凝脂,勝過他所碰過的女人們,而當少年雪白的背部綻放紅豔的牡丹時,其神韻更是美到令人神魂顛倒,連同為男人的自己也忍不住想要擁有他,想要看他因為自己進入他體內而露出愉悅的神情以及聽他為自己發出撩人神魂的呻吟聲。
 
想到此,策夢侯的身體已呈現興奮的狀態。他睜開雙眼,微微瞇著,又深深吸入一口水煙,再徐徐呼出。最後淡聲說著:「汝真是折磨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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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真是多事,忙得像陀螺一樣
無法專心於意綺文的進度上
於是此文也就真的變成了月刊,一個月才出一次
命運有點悲慘
 
今天發現霹靂網第二十二屆網路後援會新會連署名單裡竟有巨魔神.神瑞
而這好像第一次出現寵物,而且是動畫(不是實體)
如果朋友喜歡意呆和神瑞這分感人的情誼,請前去支持吧!(這算拉票嗎?)
 
                 緹 PM7:20 5/29/2014 T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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