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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雪之八花奧義(上)

前言
單純只是因為星期四晚上看到微博的朋友轉發了一張可愛的圖片
所以腦子裡就迸出了這麼個小故事
而這篇和【澡雪】本文沒有什麼關聯 
 
 


 

 澡雪之八花奧義(上)
 


綺羅生入叫喚淵藪學武已數年,因對刀的悟性極高,所以進步非常快,也因個性溫和,故一入叫喚淵藪就和兄弟們相處非常融洽,然而意琦行始終覺得綺羅生的交友狀況有一點複雜。
 
綺羅生一下子和奇花八部的獸花老者成為忘年之交,私下繼承了獸花老者的衣缽,學了什麼獸花術,更在背後刺了一朵紅豔的牡丹花。一下子則又和烈武壇的星狼弓友好,三不五時就到玉陽江畔去找人閒聊,忘了回家。還有也和有夫之婦的故友過從甚密,導致人家的丈夫找上門理論,幸好一留衣能言善道,和對方又一見如故,意外結為好友,對方才不再懷疑綺羅生對他的妻子有非分之想。
 
意琦行其實一點也不反對年輕的綺羅生在外廣交朋友,卻很憂心綺羅生會交友不慎,尤以奇花八部中常邀綺羅生一同出遊外的策夢侯最令意琦行放心不下。
 
原來意琦行早有耳聞策夢侯是個風流才子,不時流連在風月場,還出了不少不堪入目的淫書,裡面道盡他與女子們歡愉的過程。
 
意琦行不希望綺羅生被策夢侯帶壞,不時叮嚀綺羅生交友要三思。綺羅生卻不把意琦行的話當一回事,和策夢侯一直有著密切的往來,尤其去年綺羅生練成七修刀譜後,就一天到晚往外跑,幾乎快把叫喚淵藪當作客棧,只回來過夜。
 
對於此事意琦行無法諒解,也納悶綺羅生為何會變得如此,一留衣則要意琦行得學著信任綺羅生,畢竟綺羅生已經長大成人,不會凡事都聽他們這些兄長的話。
 
平時愛和綺羅生打鬧的一留衣比任何人還要照顧綺羅生,而且當初也是一留衣從小酒肆帶回綺羅生,力薦他為刀道傳人,所以算是兄弟中和綺羅生最親近,也最瞭解綺羅生的人。經過他的勸說,意琦行也心想自己對其他兄弟確實也沒有那麼多的要求,便學著信任與放縱綺羅生,直到三天前有個混混兒拿著大鐮刀找上門,說要娶綺羅生為妻。恰巧那天綺羅生人不在,對方以為他們在騙他,便大鬧叫喚淵藪,後來意琦行忍無可忍,把對方打了出去。
 
綺羅生回來得知此事後,想了很久,表明他只是和對方在街上見過一次面,根本沒有深交,也忘了對方的名字,他渾然不知對方怎麼會找上門。意琦行不容許任何人登堂入室叫囂,生氣的說叫喚淵藪是修行之地,要他別再為大家添麻煩。
 
綺羅生覺得委屈,他從來沒有想要這麼做,便不再解釋,只說他要去策夢侯家住幾天。一留衣要意琦行不可以對綺羅生管教太嚴,否則綺羅生可能自此不回,但當時意琦行人在氣頭上,什麼話也不想說,當然更不可能拉下臉挽留綺羅生。
 
這天下午,星狼弓一臉著急的跑來。一看到站在門口站的人是一留衣,不由得鬆了口氣。一留衣見他手裡如故的提著一個籃子,告訴他若還是要幫黃裳提什麼好吃的東西給綺羅生,那可能得失望了,因為綺羅生已經三天未回,人待在策夢侯家裡。
 
星狼弓搖頭說他正是送綺羅生回來,一留衣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看了看他背後,空無一人,要他別說笑。星狼弓急忙打開籃子,一留衣好奇一觀,裡面竟有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偶人蜷縮成一團。
 
「你現在改行做小偶人販賣嗎?可惜這裡沒有小孩子,最年輕的綺羅生也已長大成人,意琦行大概不會希望他買,更不會買給他。」
 
一留衣半開玩笑地說著,星狼弓皺眉,氣得說道:「什麼賣小偶人!」
 
星狼弓差點沒罵一留衣眼拙,竟會認不出小偶人的身分。他伸手抓起籃子裡的小偶人,忽然那原本呈蜷縮狀的小偶人動了身子,還大喊了聲。一留衣嚇得後退一步,隨即那小偶人先罵了星狼弓太粗魯,抓得他好疼,然後又淚眼汪汪的看著一留衣,嘴巴一直動著,不知在說些什麼。
 
一留衣聽小偶人的聲音以及看小人偶的長相都和綺羅生一模一樣,連衣服的材料和樣式也是,不禁瞠目結舌。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一留衣見鬼了嗎?」說著話的同時他還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眼裡所見。
 
「他是綺羅生沒錯,你沒見鬼!」
 
星狼弓放下手裡的籃子,雙手捧著綺羅生,湊至一留衣面前,一留衣張大雙眼仔細看著小偶人,只見小偶人邊哭邊擦眼淚,嘴裡仍然念念有詞,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一留衣一確定那個哭得悲傷的小偶人是綺羅生,雖不知中間發生什麼事,直接就說道:「這下糟了,意琦行可能會氣到得中風病。」
 
一留衣首先想到的是意琦行的反應,沒有關心綺羅生何以變得如此,也沒有同情綺羅生的遭遇,綺羅生聽了後又氣又傷心,放聲大哭。
 
「抱歉!抱歉!」一留衣急忙說著,他從來沒想到這種玩笑話會讓綺羅生的情緒激動到像個小孩般,便用一根手指去輕觸綺羅生的頭。「兄弟,你到底怎麼了?」
 
綺羅生哭得一吸一頓的,好不可憐,待情緒較為緩和後才爬到一留衣的手掌裡,一留衣將他捧至自己的面前,綺羅生努力說著話,一留衣摸不著頭緒。
 
「你在說天語嗎?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一旁的星狼弓馬上向他解釋原因,原來最近策夢侯在練八品神通,由於無法徹悟獸花天譜的奧秘,在夢花境裡做客的綺羅生便協助了他,豈知在最重要的關鍵時刻策夢侯分了神,出了嚴重的差錯,導致策夢侯不小心變成女人,而綺羅生則變成了小偶人。
 
綺羅生變小後,變成女人的策夢侯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顧不了綺羅生,只好求助於星狼弓,要星狼弓將綺羅生先送回叫喚淵藪,讓綺羅生的兄弟幫忙照顧綺羅生,待他練好八品神通之後,保證一定會將綺羅生變回原來的樣子。
 
昨天晚上他趕到夢花境時,身上只裹著一條白色布巾的綺羅生一直哭,而且還說著沒有人聽得懂的話。策夢侯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研判大概綺羅生是因為沒有衣服可穿而哭泣,要星狼弓帶著綺羅生和綺羅生的衣物回去,請黃裳用綺羅生的衣服先做幾件小偶人的衣裳給綺羅生。離開夢花境之前,策夢侯還叮嚀了一件事,他說綺羅生的情緒已經退化到如小童般無法控制得宜,特別是生氣和傷心這兩種情緒,所以若他平時大哭大鬧,就請大家多擔待些。
 
一留衣在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感嘆地說綺羅生這下惹的麻煩真的不小,他相信意琦行絕對會生很大的氣。星狼弓一聽到意琦行會大怒,馬上說他有事得趕要回玉陽江畔,留下了一個裝有綺羅生裡衣的錦囊。
 
事實上星狼弓一直以來就很怕意琦行,連策夢侯也因擔心意琦行會為此事找他算帳,才急著再閉關鑽研,不敢親自送綺羅生回叫喚淵藪。
 
幾乎每個綺羅生的朋友都知道綺羅生有個凜然難犯的兄長,所以每個人來找綺羅生時都不敢走進叫喚淵藪,唯獨三天前那個混混兒不知死活。
 
星狼弓離開後,一留衣帶著綺羅生走入叫喚淵藪裡面,一入內,其他兄弟瞧見一留衣雙手捧著小偶人,紛紛覺得驚訝,說想不到一留衣已是反老還童,學小兒玩小偶人,後來知曉小偶人是他們家最小的兄弟綺羅生後,眾人無不大叫出聲,直呼不敢相信世上有此等神奇之事。
 
綺羅生聽著兄弟們你一言我一句的,多是驚呼這事太神奇,沒人關心他會不會一輩子得當個沒人聽得懂自己講什麼話的小偶人。於是他大聲說他很失望,很傷心,因為他的兄弟們竟然都沒有同情他。
 
眾人聽到他的聲音後全都保持了靜默,雖然無人聽懂他在說什麼,卻都覺得他講話的音調很好聽,不禁又轉而討論起此事,並要綺羅生多說些話讓他們聽聽。
 
綺羅生氣急敗壞地抗議他們很無情,大夥見他手舞足蹈的,情緒有了激烈的反應,才想到他們可能忽略了綺羅生的感受,於是開始替綺羅生出主意。
 
有人提議乾脆先讓綺羅生藏在意琦行很少去的倉庫,就說綺羅生和策夢侯出遊一段時日,等到策夢侯練成八品神通後,再把綺羅生帶去讓策夢侯變回原來的樣子。有人則說紙總是包不住火,最好還是讓意琦行瞭解實情,否則事後被意琦行知曉了,肯定叫喚淵藪免不了一場風暴。
 
正當大夥兒意見分歧,莫衷一是時,意琦行已出現在眾人身後,大家一看到意琦行就一哄而散,只剩下捧著綺羅生的一留衣與意琦行面對面。
 
意琦行的眼力向來極佳,他很清楚的看到一留衣手心裡的小偶人是綺羅生,雖是不明白事情為何變得如此,由眼前所見和兄弟們的反應,他可確定離家已達三天之久的綺羅生惹了大麻煩。
 
一留衣笑著將剛才星狼弓的話轉述了一遍,綺羅生不敢正視意琦行,緊張到全身發抖,意琦行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後冷哼了聲,一留衣心覺不妙,想替綺羅生說話,此時意琦行伸出左手從綺羅生後領揪起,綺羅生覺得難受,雙手雙腳揮舞了起來。
 
「哎唷,大劍宿你這樣子做會不會太粗魯?」
 
一留衣不敢置信意琦行會這樣對待綺羅生,顯然意琦行的怒火正在燃燒。意琦行沒有回答一留衣什麼,只面無表情的將綺羅生放到自己的右手掌裡,然後睨了一留衣一眼,一留衣心虛地問道:「你這種表情一定是怪我上次要你別管綺羅生太嚴,對吧?」
 
意琦行不發一語,轉身就離開大廳,現場沒有一人敢吭半聲,直到意琦行的腳步聲遠離了,大家才又議論紛紛了起來。
 
有人說綺羅生這下子完蛋了,肯定會被罵到臭頭。變成小偶人已經很可憐,還要被責怪,實在捨不得。有人說被意琦行發現也好,只要意琦行氣一過,就會想辦法解決此事,免得他們得遮遮掩掩照顧綺羅生,十分困擾,而綺羅生也不自由。聽到此,一留衣突然開心大笑。大家問他在笑什麼,一留衣說其實綺羅生變成小偶人也頗為可愛,他都已快忘了綺羅生初至叫喚淵藪時那稚嫩的模樣。而且如此的話,不僅意琦行不用擔心綺羅生像野馬一樣到處亂跑,惹禍上身,他們也不用煩惱雪脯酒常被綺羅生喝光,得常常下山去打酒。
 
眾人在聽完一留衣的說法之後也覺得有道理,一一點頭表示認同。反正事情都已到了這地步,作如是想的話日子才能像以一樣好過。
 
這邊的人有了共識,而那邊的意琦行則是捧著綺羅生行走在走廊上,臉色十分沉重。綺羅生不敢抬頭看他,他知道意琦行正在氣頭上。沒多久意琦行來到綺羅生的房間外,一推開門就走入,接著把綺羅生丟在桌子上。
 
綺羅生痛得叫了出聲,一隻手摸著被摔疼的大腿。意琦行冷哼了聲,拉了把椅子坐下,說道:「你果然又惹禍了!」
 
前幾天才一個混混兒來叫喚淵藪撒野,今天是綺羅生變成這副怪樣子回來,意琦行非常不高興。然而綺羅生也非常的委屈,因為其他兄弟至少還會想幫他,唯獨意琦行只在乎他闖禍而不關心他的遭遇和心情,一時間綺羅生想不開,而且非常的想不開,眉一皺就像個小兒般大哭了起來,完全不顧面子。
 
意琦行詫異綺羅生有此反應,問道:「吾不過是說了你一句,有需要哭成這樣子嗎?」
 
意琦行的責問非但沒有讓綺羅生停止哭泣,反而哭得可更為淒厲,好似他被意琦行欺負得很慘般,意琦行深感這不像是平時綺羅生的個性,才想到策夢侯交代星狼弓的話,一時心生不忍,只好伸手去輕觸他的頭,想要安撫綺羅生的情緒,不料綺羅生忽然雙手攀住他的手指,頭一仰就咬了意琦行的指腹,意琦行叫了聲。「你!」
 
隨即他感覺到被咬的住手指濡溼,但那不是綺羅生的口水,而是綺羅生的眼淚。他想綺羅生一定很生氣和難過才會哭得如此失態,不禁嘆了聲。「唉!你要咬多久?」
 
綺羅生咬著意琦行的手指不放,直到嘴巴痠了才不得不鬆開,然後又抱著意琦行的手指嚎啕大哭,意琦行無奈,只好用另一手把他托起置於手掌,拿到自己面前說道:「目前吾不知該如何把你變回來,但吾不會再怪你了。」
 
意琦行心知此際生氣無益於事,也不希望綺羅生因自己的責怪而傷心,便安慰著他。綺羅生抽抽噎噎的,說不出後來,就只顧著一直哭,哭到累了,眼一閉就睡去。
 
意琦行見狀,暗思綺羅生一定擔心到一整晚都沒有睡才會哭到累倒,心生不捨,捧著綺羅生走到綺羅生的床前,慢慢將綺羅生放在枕頭上,但綺羅生雙手緊抱著意琦行的手指不放,任憑意琦行如何動,他就是不鬆手,意琦行只好坐在床沿靜看綺羅生呼呼大睡。
 
原本他帶綺羅生回房,是要好好教訓綺羅生一頓,哪裡知道綺羅生會哭得這麼激動,而且還氣到咬自己一口。此等之事絕非平時脾氣溫和且又愛面子的綺羅生所會為之,如果這次不是策夢侯練什麼奇功出錯,可能他永遠都沒有辦法看到如此的綺羅生。
 
意琦行不由得想著假使一開始綺羅生就是呈現這樣的性格,那他會不會讓綺羅生留下來同修。他想依照自己的個性,大概是無法容忍同修的情緒無法控制。而現在卻因為對兄弟有了感情,故一點也不在乎綺羅生的任性,只希望能快點改變此異狀。
 
意琦行又回想綺羅生初至叫喚淵藪時一臉稚氣的模樣,也想著這麼多年來兄弟們的相處和綺羅生的慢慢改變。約莫經過半個時辰左右,一留衣拿著錦囊在外面探頭探腦,很好奇意琦行在做什麼。意琦行要他進來幫忙點上蠟燭,他一看到綺羅生緊抱著意琦行的手指不放,覺得這一幕很溫馨,或許該說剛剛在外頭看到意琦行坐在綺羅生床沿動也不動時,他就為之感動。
 
終究意琦行還是很疼愛叫喚淵藪裡年紀最小的綺羅生,只是嘴上從不說。
 
一留衣笑著邊點蠟燭邊說世上果然只有大劍宿才是小綺羅生最在意的人,不然不會連睡覺都緊抱著意琦行不放。意琦行沒有回應此事,只問一留衣有沒有辦法把綺羅生變回來。一留衣聳肩,說解鈴還需繫鈴人,綺羅生此狀既由八部神通出錯所造成,也只能等待策夢侯那邊傳來好消息。
 
意琦行又問一留衣,那現在該如何處理綺羅生才好。一留衣表示叫喚淵藪的小事平日由他處理,大事往往都是意琦行決定,他相信意琦行絕不會放任他的小兄弟受苦,所以他們也會傾盡全力配合意琦行來照顧綺羅生。意琦行知道一留衣不是在推卸責任,因為綺羅生變小是件非常重大的事,身為七修之首,他責無旁貸。
 
一留衣又說其實發生這種事,兄弟們都很難過,也不知所措,他希望這段期間大家都能對綺羅生好一點,尤其是意琦行身為大哥,一言一行都會影響綺羅生的情緒。意琦行聽了後表明他也不希望綺羅生再發生任何外,便允諾日後會對綺羅生溫柔一點。
 
不一會兒,綺羅生醒來,察覺自己抱著意琦行的手指而睡,而意琦行和一留衣都在看著他,他嚇得放開手,爬到枕頭後方,一留衣覺得綺羅生這種反應很可愛,開心地說意琦行不會吃了他,要他別害怕。意琦行瞪了一留衣一眼,一留衣不當一回事,只顧著對綺羅生說要吃晚飯了,若綺羅生再躲起來,只有餓肚子的份。綺羅生從事情發生後就煩惱到吃不下任何東西,一留衣一提,他的肚子才開始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意琦行算算時間,確實已是用飯之際,未得綺羅生回應,隨手就抓起綺羅生,然後和一留衣走去飯廳。他把綺羅生放在自己的面前,拿了個小盤子,放了一點食物,綺羅生乖乖坐在盤子旁吃起意琦行給的東西。
 
大夥兒沒有人動碗筷,每個人都在看那個小小的綺羅生如何吃飯,表情十分是好奇,也充滿期待,綺羅生發現後,生氣大家像在看猴戲般看他,抬頭瞪了每個兄弟,嘴上也不知在咕噥些什麼,一留衣要他別在意,畢竟大家沒有看過這樣奇特的事,其餘兄弟也解釋說他們只是好奇而已,唯獨意琦行沉默地喝著湯。
 
綺羅生低頭吃著盤裡的東西,吃完後抬頭看著意琦行,意琦行注意到他的動靜,問他是否想要喝湯,綺羅生點頭,意琦行便將舀了一小匙的湯,遞到他面前。綺羅生先小心地吹了氣,然後喝了口,一連喝好幾次才把那湯匙的湯喝完。眾人覺得這樣的綺羅生實在非常有趣,分別夾東西給他,沒一下子他的肚子就鼓了起來。
 
意琦行見他恢復平日的朝氣,安心了不少。在吃飽飯後,問綺羅生是否要和兄弟們到客廳裡聊天,綺羅生點頭。當大家聚在客廳裡時,意琦行逕自離開,大家輪流讓綺羅生爬到手心裡,安撫綺羅生的情緒。
 
後來意琦行回到大廳,問綺羅生可否要洗澡。綺羅生素來就非常愛乾淨,不論天氣有多冷,他還是每日得沐浴淨身,便點頭如搗蒜。意琦行帶著他回到綺羅生的房間,只見桌上放了個大鐵盤,鐵盤裡有個大碗公,盛滿了溫水,一旁還擺了星狼弓拿來的錦囊和一大一小的布巾。
 
意琦行將綺羅生放到桌子上,要他在這裡沐浴。綺羅生從沒想過會有讓意琦行為自己準備這些事的一天,心裡著實感動,也覺得羞赧,一時情緒激動,又是淚眼婆娑。
 
意琦行說他會在綺羅生沐浴結束後才開門進來,要他不用擔心,隨即他把門關上後就行離去。綺羅生走入鐵盤子裡,看著大碗公裡的水,又看著緊閉的門扇,發愣了好一會兒。心裡明白日後他一切的生活起居可能都得麻煩其他兄弟,這令從小就獨立慣了的他感到有些沮喪。
 
然而此時也容不了他在這裡感傷,他得盡快沐浴,免得意琦行回來時他還沒洗好。在脫掉衣服後他爬進鐵盤裡,拿了小條布巾慢慢用碗公裡的水搓洗身子。約莫經過兩刻左右,意琦行來敲了幾下門,他應了聲,意琦行也聽不懂,打開房門時見綺羅生已穿好衣服坐在桌子上擦拭頭髮。
 
意琦行問他頭髮可已擦乾,綺羅生點頭,意琦行先把他抱到床上,然後端著鐵盤和大碗公,以及他的衣服、布巾等出去清洗,綺羅生感到十分難為情。
 
意琦行回來後把桌子擦乾,再把綺羅生帶出去讓其他兄弟們陪伴,而他自己則到渲房沐浴。回到客廳時,綺羅生已在一留衣懷中睡著。意琦行要一留衣帶綺羅生回房間休息,一留衣說剛才他要帶綺羅生回房時綺羅生拚命搖頭,應該是在等他的劍宿。意琦行無可奈何,只好將綺羅生抱過來,直接走到綺羅生的房裡,才讓綺羅生躺在床上,綺羅生倏忽睜開雙眼,並拉住意琦行的袖子。
 
「你該睡了。」
 
意琦行說著,綺羅生卻睡眼惺忪地搖頭,意琦行問他想要做什麼,他只緊抓著意琦行的手,意琦行見他不願自己離開,問他是否不敢一個人睡,綺羅生點頭。意琦行想到星狼弓提及綺羅生的情緒會退回到如幼童時之事,擔心綺羅生可能連心智也一併變化,只好把他帶回自己的房間。
 
回房後,意琦行就讓綺羅生睡在自己的枕頭上,並拿了條布巾為他蓋上,之後去準備一些東西進來,接著才再爬上床榻靜坐。
 
子夜時分,他結束靜坐調息,決定入睡。下床把頭髮解開,脫掉外衣後就躺在床上。他側過頭看著旁邊已睡得很沉的綺羅生,心想今日的事就像是一場奇怪的夢,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他真希望明日醒來後,綺羅生就能恢復正常,那他也就不用那麼的擔心。
 
這一夜,大概是心有罣礙,也大概是第一次與人共枕,所以他遲遲無法入睡。
 
隔日一早當房間內的光線非常明亮時,綺羅生感覺到外頭有著吵鬧的交談聲,吵到他不得不醒來。他睜開雙眼,見意琦行面對著他而睡,兩人距離更是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摸得到意琦行的臉,他嚇了一大跳,一時不明所以,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夜意琦行好像把他抱過來這裡。
 
兄弟多年,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同房而睡,而且他也不曾見過意琦行的睡顏,沒想到意琦行睡覺時的神韻如此好看。
 
他看了很久之後忍不住伸手去碰意琦行那又長又翹的眼睫毛,豈知他這麼輕輕一碰,意琦行立即醒來,兩人就這麼互看著,這一瞬間綺羅生完全被意琦行藍色的眸子給吸引住。
 
向來他就很喜歡意琦行那對藍色的眼珠子,此時在清楚看見漂亮的眸子裡有著自己的倒影時,他一高興就伸手要去摸,意琦行眨了下雙眼,嚇得綺羅生收回了手。
 
「你在做什麼?」
 
意琦行問了他,綺羅生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忘我,緊張地解釋他只是一時好奇,想要摸摸看而已,沒有要把眼珠子挖出來的意思。意琦行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想了想,猜測綺羅生會不會是內急才會吵醒自己。於是他爬起身子,捧著綺羅生至衣櫃旁邊,衣櫃後腳處擺了個茶杯,意琦行彎身將綺羅生放下,告訴他可於那裡小解。綺羅生確實是內逼,但他哪裡敢在意琦行的房間行這等事,他拚命的搖頭,說他想去外面的花園處解決。
 
意琦行不明其意,以為他不想小解,又把他抱到桌上,拿了另一個昨天準備好的杯子,倒了點茶水進去,要綺羅生先洗臉,綺羅生無法用言語和意琦行溝通,只好先照著辦。
 
意琦行又從衣櫃裡取了一條乾淨的布巾給他,他拉了一角擦臉,隨即意琦行拿了銅鏡和梳子過來,放在綺羅生身前,用木梳小心翼翼地幫綺羅生梳頭髮。綺羅生看著鏡中的自己,也看著意琦行為己梳髮的手,覺得意琦行好溫柔,溫柔到讓他好想流下眼淚。
 
待意琦行也做好盥洗和整理好衣容後,意琦行就捧著綺羅生出走房門,一出房門,綺羅生更加清楚聽見一大群男男女女交談的聲音。他在叫喚淵藪待了那麼多年,從不曾有過這種異象,他嚇得摀住耳朵。意琦行見他全身發抖,問他怎麼了,綺羅生說不出話來,然就算說了話,意琦行還是無法明白。
 
就在此時,綺羅生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偷偷往聲音出處看去,想不到說話的人竟是花園裡的花朵們。
 
正在盛開的牡丹花和其他花朵們熱情的叫著他的名字,並搖首向他打招呼,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產生幻覺。花朵們很高興綺羅生聽得到他們的聲音,要他快點來和他們玩,但此時的綺羅生實在很要小解,就拉了意琦行垂在胸前的頭髮,手指比著花園的地面,意琦行想了下,見牡丹花已盛開,猜測他可能要下去看花,就走入花園裡,把他放在地上。
 
綺羅生赤著腳跑到花叢深處,一會兒之後又見他跑出來,找了片含有露珠的葉子,用露珠淨手,意琦行明白他是去小解,忽然覺得綺羅生這樣的舉動有趣,忍不住笑了聲。
 
「看來你剛才是不好意思在吾的房間裡解決。」
 
綺羅生紅著臉,沒有回答,倒是一旁的花朵們七嘴八舌的對綺羅生說話。綺羅生看著最大朵的白色牡丹,說他要先和兄弟們吃早飯,等會兒就過來,花朵們表示他們非常期待可以和他們通話的綺羅生來找他們。
 
一入飯廳,眾兄弟已經將綺羅生吃飯的小碟子放在意琦行的碗旁,好似日後那裡就是綺羅生的位置,綺羅生只好乖乖坐下。
 
大家昨夜得知最後綺羅生被意琦行帶回自己的房間後,就很想知道綺羅生睡得好不好,此時光由綺羅生精神抖擻的樣子可知意琦行真的有聽一留衣的勸,好好照顧了綺羅生。
 
眾人吃飽飯後,星狼弓在外頭叫喚,武道七修所有兄弟全都到外面去。今日星狼弓還是提了個籃子,只是裡面裝的是黃裳為綺羅生所做的衣服和鞋襪,還有一些適合綺羅生的手巾和小被子等等生活用品,綺羅生感動萬分,說他最喜歡黃裳了。
 
星狼弓要綺羅生最近就當個快樂的小偶人,不要太悲傷,相信策夢侯會努力想辦法把他變回原來的樣子。後來在意琦行突然代武道七修眾兄弟謝過星狼弓和黃裳之後,一臉惶恐的星狼弓就行離去。
 
回到屋子裡,大家要綺羅生試穿新衣新鞋,綺羅生高興的試穿,不論是衣服還是鞋襪都非常的合身,他高興不已,不再像昨日那樣擺了一張可憐的媳婦臉。
 
意琦行希望兄弟們輪流照顧綺羅生,因此就把綺羅生留下來,他一個人拿著星狼弓帶來的東西離開。
 
「昨天後來大劍宿可還有罵你?」其中一名兄弟故意問道。
 
綺羅生搖頭,一留衣笑著問:「那昨夜和大劍宿同床而睡的感覺如何?」
 
一問到此,綺羅生紅著臉。大夥兒見他臉紅,紛紛大笑了起來。綺羅生氣他們取笑自己,氣沖沖地抗議。大家雖聽不懂綺羅生在說什麼,倒是覺得愛發脾氣的小綺羅生很可愛,也頗為喜愛綺羅生講話時的語調。
 
一留衣解釋他們只是覺得綺羅生可以和意琦行安然相處是好現象,要他別介意。綺羅生勉強接受一留衣的說辭,接著一留衣又說道:「真想不到你會變得這麼小,以前我們為了突顯意琦行的偉大,故意喚他為大劍宿,而最年幼的你則被我們叫成小綺羅,這下可真是一語成讖了。」
 
綺羅生不喜歡他說風涼話,又氣得跳腳。一留衣摸摸他的頭,安慰他這種奇遇不是每個人都能碰到,而且因為這個緣故而能得機會和意琦行培養感情的機會,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綺羅生雖是高興能和意琦行親近,卻不喜歡自己變成如此,他問他們要不要也變成自己這樣,可惜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只由他的表情大致猜得他可能不這麼認為,便是又予以一番安慰。
 
正當大家忙著和綺羅生講話時,綺羅生忽然指著桌子下面,大家看了看地板,不解其意。綺羅生從小懼高,不敢往下跳,只能不斷指著地面,溝通了好一會兒後,一留衣問他是否想要下去走走,綺羅生高興的點頭。
 
一留衣說下去走是可以,若遇到老鼠的話,怕他會被老鼠欺負。綺羅生自小怕鼠,來到叫喚淵藪曾有一次被一隻老鼠嚇到腿軟,最後還是一留衣揹著他回房。
 
綺羅生瞪了一留衣一眼,說他只是想到花園裡玩,而且大白天不會有老鼠,從他入叫喚淵藪以來,也只有發現過一次老鼠。
 
一留衣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就先將他放到地上,綺羅生快步走向大門,大家的眼睛都專注看著他。在爬過門檻後,綺羅生就往後院跑去,一留衣等人跟在他背後,想探個究竟。綺羅生很辛苦的跑到後花園,最後爬到盛開的牡丹花上,眾人見了後忍不住大笑。
 
他們萬萬想不到綺羅生即使為了身體變小而傷心不已,還是有閒情逸緻來欣賞他最愛的牡丹花。之前每當牡丹花期來到時,綺羅生就會守在花園裡,有時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去練武,他們都覺得綺羅生若不是牡丹花精來轉世,就是上輩子曾當過牡丹花園的園人。
 
「難怪以前意琦行會忍不住問你牡丹花是不是你的主人。」
 
聽到一留衣調侃自己,綺羅生不理會。待在房中的意琦行聽到外頭的喧嘩聲,走過來探看,見大家都擠在花園裡,覺得很納悶。後來在看到綺羅生藏在最大朵的牡丹花裡時,擔心那朵牡丹花朵會被綺羅生壓垮。
 
綺羅生發現意琦行站在遠處看著自己,他高興地向意琦行揮手,意琦行見他笑得燦爛,就又走回房間內。綺羅生本以為意琦行也會靠過來,沒想到他就這樣掉頭走開,頓時十分失望。一留衣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笑著說意琦行那老頭大概還在專心想著如何解決他身體變小的問題,沒有不高興之意。在其他兄弟也都這麼說,加上花朵們也在一旁偷偷安慰他後,綺羅生這才不再那麼難過。
 
後來兄弟們決定讓他一人獨自在這片花園裡賞花和玩耍,綺羅生開始和花朵們談話。他們說他們以前就很喜歡綺羅生來這裡,因為綺羅生是個最懂得花心和惜花的人,所以他們很樂於在綺羅生面前爭奇鬥艷,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給綺羅生觀賞。他們還說以前叫喚淵藪裡所有的花最害怕的人是意琦行,因為意琦行表情很嚴肅,也從不正眼看他們一下。
 
綺羅生好奇為何會說是以前,他們說自從綺羅生來到後,這片花園有了改變,那個從不看花的意琦行有時會來看它們。尤其在明白綺羅生最在意的人是意琦行後,花朵們更加留意意琦行的個性,發現意琦行其實是個外冷內熱之人。
 
綺羅生羞赧地說他沒有最在意意琦行,花朵們說他們對人類的感情最為敏感,他們早在綺羅生的自語自語裡發現綺羅生很在乎意琦行,而且是很喜歡的那種在乎。
 
綺羅生自知無法再隱瞞,又想花朵們不會把他的秘密說出去,所以承認了自己確實很在意意琦行,只是不知為何在意琦行心中澡雪遠勝過他。
 
花朵們對他說或許這是只是誤會,要他不要氣餒,一把佩劍是無法和人相比。綺羅生對世上已經有人知道他的秘密,而且又都那麼的支持他,感到非常欣慰。
 
午時將半,意琦行準備要去飯廳吃飯,路過花園時看了牡丹花一眼,見綺羅生睡在牡丹花心裡,走過去將他抱起。綺羅生驚醒,看著意琦行,花朵們無不為此大聲歡呼。一路上兩人沒有說什麼,綺羅生只盯著意琦行瞧。
 
下午意琦行要上淵頂,一留衣建議意琦行不妨也順便帶綺羅生一起去,綺羅生很想和意琦行在一起,卻因懼高而搖頭,一留衣對綺羅生說有意琦行罩著,世上沒什麼事好怕。
 
意琦行想起上回綺羅生曾提過若不是懼高,他也很想和意琦行一起到通天道觀看雲海,於是他也不待綺羅生答應,就把綺羅生抓過去。綺羅生急忙說他如今變得這麼小,更加害怕站在高處,意琦行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覺得他講話的語調很好聽,便把他放在自己的肩上。
 
綺羅生害怕自己摔下去,緊抓著意琦行的耳朵和鬢髮,意琦行覺得有點不舒服,不過也沒有阻止綺羅生這麼做。走到外頭後,綺羅生臉色蒼白,心知再不阻止的話,意琦行就會真的飛上去,急著再次表明他不想上去。意琦行未理睬他的叨絮,身形一動就往上騰,綺羅生一顆心止不住地亂跳,隨著速度的變快,撲通撲通的聲音也變得更大,他嚇得雙手抓得更緊,眼睛也緊閉,甚至還大聲尖叫。行至中途時,風勢越來越大,意琦行見肩上的綺羅生腿軟害怕的樣子,擔心綺羅生若雙手一個無力,可能會被風吹走,於是伸手把綺羅生抓起,藏入自己的衣襟內。
 
環境的改變令綺羅生的情緒馬上冷靜了下來,在感覺到意琦行身體的溫度以及意琦行呼吸時胸膛上下起伏時,不禁又驚又喜,他怎麼也想不到意琦行會讓自己躲在他的胸口。
 
聞著意琦行身上的味道,他覺得自己非常幸福,然而也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右邊臉頰好像倚靠在不該靠的地方。一想到自己踰矩,他不禁滿臉通紅,猶豫著究竟此時當是悄悄移開臉好,還是保持原狀,動也不動比較妥當。
 
就在綺羅生拿捏不定主意之際,意琦行已飛至淵頂,並緩緩下降。一著地後他就將綺羅生抓出來,見綺羅生全身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一樣,意琦行以為是被自己悶到喘不過氣,問道:「你還好嗎?」
 
綺羅生不敢抬頭看意琦行,事實他人很好,他只是為了自己剛才的臉一直靠在不該靠的地方上而難為情而已。
 
冷風吹來,意琦行聞到綺羅生身上有著牡丹花的香氣,他想沒帶香囊的綺羅生應該是因為上午睡在牡丹花裡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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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朋友喜歡這個故事,那麼緹就花些時間把它寫完
最多大概就是三章左右
而如果朋友不喜歡的話,那緹只好乖乖回去繼續磨原來的【澡雪】
 
有朋友知道緹看到的是哪張圖片嗎?
和綺羅生變成小偶人有關喔!
P.S.很羨慕那位能挨在意呆耳畔的畫者,看起來好幸福啊~~~~~)
                  緹 PM8:50 6/8/2014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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