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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雪之八花奧義(中)

                                   
意琦行下淵底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沒想到幾個兄弟已為綺羅生做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綺羅生不知道是要感謝他們,還是要為自己難過。因為或許明天他就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也或許他得使用這些東西一段時日,甚至是一輩子。
 
一留衣彷彿看出他的心事般,要他凡事皆往好的方面想,人生才能快樂。現下這個模樣雖然諸多不便,至少每個兄弟都樂於照顧他,同時也因此能讓兄弟們的感情更為融洽。事實上叫喚淵藪幾名兄弟的感情已經夠好,一留衣指的是意琦行之前和綺羅生的小磨擦。
 
這一夜依然是未到亥時綺羅生就已入睡,一留衣笑著說以前晏寢慣了的人大概前兩天太累,才會變得早睡,於是未等意琦行沐浴回來就徑自將綺羅生抱回意琦行的房間內。事後他對意琦行說他們有問過綺羅生可願意夜裡由其他兄弟陪睡,綺羅生也不知是因為為人有潔癖,不喜歡與邋遢的兄弟們同床,還是和大劍宿睡在一起已經很習慣,所以猛搖頭。
 
意琦行不在乎綺羅生想要和哪個兄弟睡,他在意的是為何綺羅生會早睡,也擔心若綺羅生突然醒來,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會感到害怕,故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就直接回房。
 
一留衣見意琦行如此認分,笑說意琦行明明就很重感情,偏偏嘴巴要那麼硬,看他這樣關心綺羅生,連他也想變成小偶人。其他兄弟笑著說一留衣若變成小偶人,他們敢保證一留衣絕對不會想和意琦行睡在一起,一留衣聽聞了後哈哈大笑,說除了綺羅生外,兄弟應該沒有人會想和拘謹的意琦行同房。
 
隔日一早曙光方現,綺羅生因內急而清醒。他眨了眨眼睛,想起這裡是意琦行的房間,頓時心花怒放,刻不容緩就轉頭看了意琦行。意琦行的臉朝上,眼睫毛非常濃密且翹,綺羅生忍不住又很想要摸一下,只是他也想到這樣子做會驚醒意琦行,只好乖乖躺著,眼睛直盯著意琦行看。
 
自他變成如此後,雖然一開始生氣的意琦行曾經粗暴的對待,後來又好似什麼事都會順著自己,而且即使勉強自己做不敢做的事,最後仍是美好的結果。
 
綺羅生念念不忘昨天在淵頂上和意琦行獨處時那種快樂的感覺,因為意琦行讓他躲在他的懷裡,意琦行也讓他坐在他的肩膀上。他由最初害怕得緊緊抓住意琦行的耳朵和頭髮,到慢慢的變為安心,最後竟也跟著意琦行醉心於那片只有藍天和白雲的世界裡。
 
綺羅生十分期盼能和意琦行再次到那高處去,於不知不覺間隨手抓起意琦行的頭髮把玩。當他察覺此事後,就把意琦行的頭髮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以前意琦行若是披散著頭髮站在陽光底下時,藏在裡面的頭髮會透出和意琦行眸子相似的顏色,非常好看,可是此時任憑他怎麼看,都沒有淡藍的色澤。他覺得有點無聊,轉而將手裡的頭髮編成辮子。一綹編完後覺得不夠,又拉了一綹來編,一下子就編了好幾個綹。
 
忽然間,意琦行翻了身子,臉朝向他。綺羅生一見意琦行那又密又長的眼睫毛近在咫尺,再也克制不了內心的衝動,一伸手就往意琦行的眉心附近靠過去,然後指尖由左而右,像在撥動流蘇般撥弄意琦行的睫毛,意琦行馬上睜開雙眼,為了防範綺羅生摸他的眼珠子,他立即坐起身子,綺羅生失望的看著意琦行,因為他還來不及看清意琦行的藍色眸子和自己的倒影。
 
意琦行問他怎麼了,綺羅生皺眉搖頭,意琦行發現垂到胸前的頭髮被編了好幾個辮子,覺得好氣又好笑。他沒有責怪綺羅生調皮,只想到綺羅生可能醒來已一段時間,因不敢吵醒自己,才會為自己編髮。於是他問綺羅生是否內急,綺羅生害羞地點點頭,意琦行下了床後就抱起他。
 
這一次他不再帶綺羅生到衣櫃旁,即使兄弟們好意弄了個竹筒以便綺羅生小解,他明白愛面子的綺羅生絕對不會使用,就直接帶他往花園走去。
 
人還沒到,綺羅生就已聽到鬧哄哄的聲音,心裡疑問怎會比昨天還要吵,一到那裡才知道今日他連草木的聲音也能聽得見。花草樹木一看到綺羅生,開心的和他打招呼,綺羅生頓忘方才的失落,先和他們寒暄幾句,然後就往角落一顆大石頭的後方鑽去。沒多久他走出來,找了露水淨手,並對著花草們嘰哩咕嚕的說著話,意琦行看到眼裡,十分納悶,也感到憂心。昨天一留衣就有和他討論此事,而今日綺羅生的症狀好像比較嚴重些。
 
不一會兒,綺羅生回到他面前,他彎身抱起綺羅生,綺羅生右邊的臉貼在意琦行的胸口,對著花草們微笑。回房後意琦行讓綺羅生坐在桌上,拿了條小布巾幫綺羅生擦腳。綺羅生看著意琦行,心裡期待意琦行能抬頭看他一眼。待意琦行擦好他的腳,拿了鞋韈要給他穿時,終於如其所願與他對看。綺羅生笑逐顏開,目不轉睛地看著意琦行的眼珠子,意琦行覺得疑惑。
 
「吾的眼睛裡有什麼嗎?」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想知道原因。綺羅生認真的說個不停,像在解釋什麼,意琦行這才想到問再多也是白問。
 
這一天上午,意琦行趁綺羅生到花園裡玩耍時獨自外出。大家對此事都很好奇,也猜得到他可能是去哪裡。中午當大夥兒要用飯時,綺羅生才知道意琦行出門去。他垮下了臉,變得很安靜。一留衣摸摸他的頭,要他寬心,說意琦行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傷害策夢侯,因為策夢侯是綺羅生的朋友,而且現在他仍得靠策夢侯把綺羅生變回來。
 
綺羅生雖然相信一留衣的話,仍對自己惹禍感到過意不去,加上意琦行沒有一起用飯,他變得毫無胃口,只應付似的吃了一點。
 
「大劍宿不在,你也別這種小媳婦的樣子。」說著,一留衣夾了綺羅生喜歡吃的肉丸子到小盤子裡,綺羅生一見丸子這麼大顆,就瞪大眼睛看著一留衣,一留衣笑說他還沒有切成小塊,不要那麼緊張,綺羅生搖頭,沒有要吃之意。
 
這兩天七修兄弟以逗綺羅生為樂,對他們而言,吃飯是一件充滿樂趣的事。大家捨不得他沒吃,紛紛勸慰,可惜綺羅生如何都不肯再吃。一留衣只好要大家先用飯,他相信等意琦行回來後自有辦法讓綺羅生胃口大開。
 
結束午飯後,綺羅生跑到大門口,坐在門檻上等意琦行。一留衣來探望他,見綺羅生在喃喃自語,問他是在跟誰說話,綺羅生搖頭,一留衣沒再追究,轉而問他是不是很擔心意琦行會對策夢侯不利,綺羅生還是搖頭。一留衣便說意琦行武功高強,沒人打得贏他,所以路上不會遇到任何危險,不用那麼擔心。綺羅生依然是搖頭,然後轉頭看著前方。
 
一留衣看綺羅生極目而望,心想綺羅生一定很想快點看到意琦行,才會吃飽飯後就到這裡等待。若待會兒真讓綺羅生等到意琦行,綺羅生一定會欣喜若狂,然後對意琦行撒嬌,他再怎麼想看這一幕,也不好意思在這裡讓人嫌礙眼,便佯稱有事暫時離開,若綺羅生覺得累了就快點到裡面去休息,綺羅生點點頭。
 
一留衣離開後,他繼續坐在門口,望著前面好一會兒,突然他把鞋韈脫掉,搖晃著雙腳,然後抬頭看著天空。
 
他覺得藍色的天空很像是意琦行的眸子,而白色的雲就像是他的倒影,如果他能一直在意琦行的眸子裡的話,那一定和徜徉在天空裡的雲朵們一樣幸福快樂。
 
想到此,望著藍天的綺羅生不由露出笑容,一旁的小草問他在想什麼,綺羅生轉頭對小草說是秘密,不能告訴任可人。樹木見他喜孜孜的模樣,也好奇究竟是什麼秘密,綺羅生卻如何就是不願意說。就在此時,小草們突然大叫了聲,有個龐然怪物從大門旁的石頭後方跳出來,直接撲向綺羅生。綺羅生來不及看清是什麼東西,龐然大物已跳到他面前,他以為是老鼠,尖叫了聲,待看清楚時,才知道龐然大物正是一隻身形比綺羅生略小的癩蝦蟆。
 
雖然來者不是他最害怕的老鼠,此刻這隻癩蝦蟆對他來講也相當可怕。他和癩蝦蟆面對面而視,不知該跑開好,還是就這麼坐著比較安全。他擔心若跑動的話,癩蝦蟆會追著自己跑。不逃的話,癩蝦蟆又可能會舌頭一捲就吃掉自己。
 
雙方對峙了好一會兒後,綺羅生越想越擔心,也越看癩蝦蟆的眼睛越害怕,他緩緩轉頭看向前方,此時此刻叫喚淵藪外的景物彿彷被凍結了般,綺羅生不動,癩蝦蟆也不動,花草樹木也都靜默了起來。
 
忽然癩蝦蟆的肚子裡發出聲音,已是緊張兮兮的綺羅生立即轉過頭,但見癩蝦蟆大大的嘴巴正張開,像是要吞了他一樣,綺羅生在感覺到一股強勁的氣衝向自己後就昏厥了過去,草木們見狀也大叫了起來。
 
癩蝦蟆吐完氣後,沒一下子,另有一隻體形較小的癩蝦蟆也跳到門檻上,兩隻癩蝦蟆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綺羅生。約莫經過一刻間左右,意琦行回來。遠遠的,他就看見綺羅生躺在門檻處睡覺,旁邊還坐了兩隻癩蝦蟆,心裡覺得十分納悶。
 
癩蝦蟆一察覺到有人靠近,就跳到一旁的大石頭附近。意琦行抱起綺羅生,並喚了聲綺羅生幾聲,也輕觸綺羅生的臉頰幾下,綺羅生全無反應,這才知道綺羅生人是昏倒,不是在睡覺。
 
意琦行拎起綺羅生的鞋韈,抱著綺羅生準備走入大門,轉頭看了那大石頭一眼,除了剛才那兩隻癩蝦蟆外,還有幾隻小的癩蝦蟆和牠們坐在一起。意琦行轉過頭,快步走入大廳,一留衣等人都在那裡。一留衣見狀,問他發生何事,此時綺羅生正好醒來。在看到自己被意琦行抱在懷中,而一留衣等兄弟們也在一旁後,他忍不住號啕大哭,意琦行不明所以,只好先用手指輕拍他的背予以安慰。大家也都關心他發生什麼事,綺羅生邊哭邊說,萬分委屈,無奈沒有一人聽得懂。
 
「吾回來時,只見綺羅生昏倒在門檻上,旁邊有兩隻癩蝦蟆。」
 
意琦行將此事說出後,一留衣半信半疑地問道:「難不成咱們小綺羅是被大癩蝦蟆給嚇昏了?」
 
一聽到一留衣猜中事實,還在啜泣的綺羅生將頭埋在意琦行懷中,意琦行心想以前綺羅生在整理花園時從不怕癩蝦蟆,曾說癩蝦蟆對花草無害,讓牠們待在花園裡的話,花園也比較熱鬧。雖然現在每隻癩蝦蟆的體形對他來講都太大,是有可能一個不小心就傷到綺羅生,但意琦行覺得方才那兩隻癩蝦蟆並沒有傷害綺羅生之意,反倒是像在守護綺羅生。
 
「看來綺羅生人變小了,膽子也一起變小,或許得去請九代師鑄一把適合他大小的刀,讓他隨身佩帶,以護安全。」
 
一留衣故意開綺羅生的玩笑,綺羅生的臉仍是埋在意琦行懷中。意琦行覺得眾人太過輕忽,竟放綺羅生獨自在門口處,若發生危險時,任憑綺羅生怎麼呼叫,大家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今天幸好遇到的是兩隻溫和的癩蝦蟆,假使是蛇或山貓,甚至是飛禽等動物,怕是綺羅生就被生吞活吃。
 
意琦行所言不無道理,一留衣無法反駁,他確實不該那麼粗心留綺羅生在那裡,便向綺羅生道歉,綺羅生無怪一留衣之意,一直搖頭。其他兄弟也向他賠不是,綺羅生不希望他們自責,一一爬到他們手裡向他們撒嬌,惹得眾兄弟開心不已。
 
一留衣說若綺羅生都這麼可愛的話,他們大概會捨不得綺羅生變回來。意琦行看了他一眼,綺羅生則開口說話,像是在抗議。一留衣很喜歡看綺羅生生氣和哭泣的樣子,又不好當面說,便笑言他不過是開個玩笑,不要那麼愛生氣。
 
後來一留衣問意琦行是否已用過飯,意琦行言說不餓,眾人早料得依照意琦行的個性是不會獨自上客棧或酒肆用飯,便說他們特地留了飯菜在桌上,而且綺羅生中午也只吃幾口飯而已。意琦行詫異,一留衣又說綺羅生這兩天都吃很多,幾乎每餐都撐到肚子鼓鼓的,中午應該是因為意琦行不在的關係,才會吃不下飯。
 
一留衣語帶保留,意琦行明白眾兄弟都想知道自己的行蹤,為了讓綺羅生安心,意琦行坦承他今日前去夢花境找策夢侯。眾人都不感驚訝,只好奇他可有見到策夢侯,還有變成女人的策夢侯現在是如何一個樣貌。
 
意琦行沒有提及當他到達夢花境時,裡面的人全都躲起來,不敢見他這件事。他告訴一留衣雖然策夢侯對外宣稱是在閉關,實則尚在鑽研一些典籍,所以還是與他見了面。至於策夢侯現在的樣貌,意琦行不願多描述,只說策夢侯允諾他一定會把綺羅生變回原來的樣子,因為策夢侯自己也不想要一直是女人的身體。
 
綺羅生得知意琦行沒有和策夢侯起衝突,感到高興。一留衣聽完意琦行的話之後也較為安心,要意琦行快點去吃飯,意琦行本無用飯之意,又因顧慮綺羅生中午吃得很少,就抱起綺羅生入飯廳,讓他坐在飯桌上。
 
一留衣急忙到廚房去拿個小盤子出來,才走到飯廳,意琦行已用筷子餵綺羅生吃著魚。見綺羅生乖乖的吃東西,一留衣會心一笑。兄弟多年,這幾天的意琦行特別溫柔,綺羅生也格外的黏意琦行,他從沒想過若意琦行有了子女時,會是個如此充滿父愛的男人,也沒想過綺羅生會這麼喜歡對意琦行挨親兒。
 
吃飽飯後沒多久,綺羅生想到花園裡玩,意琦行問他是否還怕癩蝦蟆,綺羅生搖頭,意琦行這才同意他獨自在花園裡玩耍。
 
花園裡的花朵們剛剛已經耳聞他在大門處所發生的事,紛紛問他可有嚇壞。綺羅生感到羞愧,說他雖然被癩蝦蟆嚇到不敢動,但真正讓他昏倒的原因是誤會癩蝦蟆張口要吞掉他。花朵們說那隻較大的癩蝦蟆以前一直住在這個花園裡,不久前才至外頭求偶,今天牠是因為看到綺羅生變小,所以跑出來和綺羅生打招呼,見綺羅生沒有任何反應,等了好一會兒後決定叫牠的伴侶出來讓綺羅生看看才會哈氣,沒想到因此嚇壞綺羅生。後來因為擔心有蛇等動物跑來,癩蝦蟆夫妻只好守在一旁,直到意琦行回來才跳開。對於此事,癩蝦蟆感到很抱歉,因為牠不該這樣冒失的跳過去。
 
綺羅生沒想到癩蝦蟆與自己是舊識,而且已經成家。他很高興癩蝦蟆記得自己,也為牠有了幸福的家庭開心,更為自己誤會癩蝦蟆要傷害自己感到難為情。
 
花草們說它們會代為轉告綺羅生的想法,要他別那麼在意,綺羅生沮喪地說他以前一點也不怕癩蝦蟆,自從身體變小後他就變得沒膽量,又因和兄弟們語言不能溝通,所以常被誤會。花朵們說萬物懼怕體形比自己高大,或者對和自己差不多大小之物有所忌憚乃是天性,綺羅生的身體變小也沒有什麼不好,因為它們感覺得出這裡的人都很疼愛他,也聽到他們說很喜歡變小的綺羅生,所以不要太憂愁。
 
綺羅生當然明瞭大家很疼他,但他還是非常憂心大家最後會嫌他是個累贅。花朵們要他別這麼想,它們相信他的兄弟對他的愛永遠不會改變,如果他變回原來的樣子,就無法再和它們聊天玩耍,更不能和意琦行睡同一個房間。
 
綺羅生也想過這些問題,他確實很喜歡和意琦行睡在一起,也很喜歡清晨醒來時第一眼能看到意琦行,然後摸意琦行的眼睫毛,和意琦行對看。他說意琦行的眼睫毛摸起來很舒服,意琦行的眼珠子也很好看,花朵們笑說綺羅生紫色的眸子才是無價的寶石。綺羅生說雖然很多人誇讚過他的眼珠子漂亮,他還是比較覺得意琦行藍眼珠比較好看。花朵們笑說那是因為他喜歡意琦行的關係才會這麼說,他們相信意琦行也絕對會認為綺羅生的眼睛最漂亮
 
綺羅生聽完後嘟起了嘴,抱怨從他入叫喚淵藪以來,意琦行除了學習武術時曾認同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外,從不曾誇讚自己長得好看,或者說喜歡自己的某一點。他很感謝花朵們的安慰,也會好好珍惜這段能大方親近意琦行的日子。花朵們說他該趁這段時間好好和意琦行培養感情,讓意琦行也愛上他。綺羅生說他覺得意琦行只會把他當作是最小的兄弟在對待,不大可能會愛上他。花朵們要他別喪志,它們可以教導他如何談情說愛。綺羅生疑問它們怎會瞭解人類的愛情,花朵們說平時風會帶來各處的信息,所以對戀愛這件事它們很清楚。
 
近傍晚時分,意琦行來到花園要找綺羅生,綺羅生正坐在最大朵的牡丹花中,乍見此幕時,意琦行誤將綺羅生當成是朵白色的牡丹花,後來聽見他正在唱歌,便安靜的聆聽。
 
綺羅生的聲音很好聽,而且所唱的曲子也很特別。花朵們發現意琦行站在一旁看著綺羅生,大聲喧嘩了起來,唱得忘我的綺羅生不由得分神,一看到是意琦行在附近,臉頰馬上紅彤彤,並且停下唱歌這件事,一溜煙就爬到下面,跑向意琦行,意琦行彎腰,伸手讓他爬到自己的手掌裡。
 
「以前你很少唱歌。」
 
綺羅生當作沒聽到,意琦行抱著他要離開,綺羅生轉身看著花園裡的花草們,花草們鼓譟吶喊,要他加把勁,綺羅生紅著臉,開心的向他們揮手道別。
 
「你怎麼玩得全身髒兮兮?」
 
意琦行問著,像個父親關心到外頭玩耍的孩子般,綺羅生說他在草堆裡鑽來鑽去才會這樣,意琦行聽不懂,只知道待在花園裡的綺羅生非常快樂。
 
「你最愛的牡丹花這兩天開得很漂亮,先前吾以為今年你不會在家裡賞看牡丹,怎料得事情這麼巧,你會因發生如此的事情被送回來,而隔天一早你最愛的牡丹就盛開了。」
 
以前意琦行從不誇讚任何一種花,綺羅生訝異,也很高興。他爬到意琦行的肩上,像小麻雀般吱吱喳喳說著話,意琦行很喜歡聽他講這種話,笑著說:「吾一直很懷疑你說的話會不會是花語,但吾還是很難相信想世上會有什麼花語。」
 
綺羅生怔了下,沒想到意琦行會猜中自己所講正是花語。
 
「然而不管你說的是什麼話,只要你能快樂就好。」
 
意琦行又補充了句,綺羅生非常感動,不禁淚眼汪汪,心想花朵們說得沒錯,變成這樣子之後意琦行對他真的特別溫柔。
 
意琦行見他沒反應,又道:「趁著天色未暗,先帶你去淨身如何?」
 
綺羅生忍下內心的激動,點了頭。意琦行便帶綺羅生回房拿乾淨的裡衣和布巾,再轉至渲房,讓綺羅生洗澡。自從昨天兄弟們幫他做了適合他大小的木桶和水瓢,還有椅子等用品之後,綺羅生的生活起居就便利了許多。
 
等待期間,意琦行收了昨天的衣物回綺羅生的房間,待綺羅生洗淨後,意琦行又抱著他抱回綺羅生的房間,讓他穿上新的外衣。
 
意琦行將那天星狼弓送來的衣物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個方形的竹籃子裡,而且每天也會幫綺羅生清洗衣物。綺羅生昨天曾抱著髒衣服,表示要自己洗,意琦行看懂他的意思後只說為了不造成麻煩,他在洗自己的衣服時會順便一起洗。
 
夜裡,大夥兒提議要喝雪脯酒,意琦行本不同意綺羅生飲酒,後來禁不起一留衣的說情,也不忍見綺羅生失望,就答應讓綺羅生喝一點。說是喝一點,兄弟們竟是拿了個比綺羅生大的碗放在桌上,並倒滿了雪脯酒。
 
綺羅生見到心愛的雪脯酒立即眉開眼笑,將鼻子靠在碗邊聞酒香,一留衣笑說這是為了慶祝綺羅生歷劫歸來,才會倒這麼多,要綺羅生盡量喝沒關係。綺羅生覺得一留衣欺負他,跑到一留衣面前要喝掉一留衣杯子裡的雪脯酒,一留衣馬上拿起杯子,綺羅生跳上去要抓。一留衣要他小心點,別摔到桌子底下去,綺羅生板著臉回到大碗旁,意琦行拿了自己的杯子,將碗公裡的酒倒了一些出來,要綺羅生先喝一點,綺羅生雖然很想痛快的把碗公裡的雪脯酒一口氣就喝入肚子裡,仍是乖乖聽意琦行的話。
 
大家邊喝邊談天,就像以前一樣。綺羅生不過喝完第三杯,就快醉倒,和以前的海量簡直是天差地別。他箕坐在桌子中央,滿臉通紅,似乎是非常開心,一張嘴喃喃自語的,也不知在說什麼。
 
兄弟們輪流伸手去逗他一下,有時他會傻愣愣的,沒有任何反應,有時會生氣,有時也會抱著兄弟的手指不放,意琦行見他已是喝醉,不打算讓他繼續喝下去,遂把大碗裡的酒喝掉。一留衣笑說七修之首怎可搶奪七修之末最愛的杯中物,意琦行要他們下次別再倒這麼多酒給綺羅生看,接著便抱起醉醺醺的綺羅生要回房。
 
一留衣說亥時未到,綺羅生不過才喝三杯,可以再撐一會兒,因為大家還聊得不夠,意琦行不理睬一留衣。回房的路上綺羅生斷斷續續說著話,到了房間之後,意琦行讓綺羅生躺在枕頭上。綺羅生滿臉酡紅,像幼兒般可愛,意琦行幫綺羅生解下外衣,放在衣櫃上後再為綺羅生蓋上小被子。綺羅生忽然拉著他的手指,意琦行以為他要對自己說什麼,只見綺羅生把他的手指靠在臉頰上,然後蹭了蹭,嘴裡也不知在嘀咕些什麼。意琦行心想這一回若不是綺羅生發生如此鉅變,綺羅生大概永遠都不會和自己這麼親近,才想要問口對綺羅生說話,綺羅生便發出了打呼聲。
 
意琦行看著綺羅生,想著今日去找策夢侯時的事。
 
他問了策夢侯為何綺羅生會對花草自言自語,策夢侯說八品神通若練成的話,確實有與花草樹木溝通的能力,然而綺羅生是受到自己出錯影響,理當不可能如此。意琦行又問綺羅生除了情緒控制的能力退化至如幼童般外,是否心智也會受到影響,策夢侯說這點他無法確定,但他這兩天翻了典籍,裡面有記載若因八品神通的影響而變身體變小,那麼此人會特別依賴他最在意或最信任的人,只是日後恢復原來的樣子後很可能會喪失這段期間的記憶。
 
後來意琦行問他何以綺羅生連著兩日都亥時未至就會睡著,是否身體發生異狀,策夢侯想了好一會兒才說他也不明白原因,除非和花的習性有關。意琦行不明白他的意思,策夢候解釋多數的花在日落後就會闔上休息,牡丹花即使花瓣仍是開著,其實花的本身已呈休眠狀態,而綺羅生背後有著豔身牡丹,若八品神通對豔身牡丹起了某種作用,那也有可能間接影響綺羅生的作息。
 
原本意琦行很擔心綺羅生的身體發生異様,倘若真的僅是因為花的習性才如此,那他是稍可安心。只是關於心智退化這部分,策夢侯雖言經典未記載,他卻發現綺羅生有時候的行為和幼兒沒什麼兩樣。
 
「沒了一樣煩惱,又多一樣,吾該如何做才能把你變回來?」
 
意琦行緩緩將自己的手指抽開,然後撫摸綺羅生小小的臉。即使心知來日綺羅生真變回原來的樣子後,他們就不可能再如現一樣同床而眠,綺羅生也可能會遺忘掉這段期間的記憶,意琦行仍打自心底希望綺羅生儘快恢復正常,如此心裡的罣礙才能真正放下。
 
隔天一早,意琦行依舊是因綺羅生觸摸他的睫毛而甦醒,別於前兩次,這回他選擇安靜地與綺羅生對看。而綺羅生像在看鏡子般看著意琦行,久久沒有移動視線,意琦行猜測綺羅生應該很喜歡看自己的眼珠子,不禁摸了他尖長的耳朵,綺羅生瞇起了眼睛,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很喜歡清晨起來時能夠這樣子和意琦行互動,因為這會讓他感覺到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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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故事因為是突然而有,所以有點天馬行空
甚至連故事的名稱都取得很隨興
 
緹很高興朋友們沒有嫌它
同時也非常感謝朋友們的留言和所送的小花(或按讚)
為了不讓思緒中斷,請容許緹把下篇寫完之後再來一一回覆
 
最後,真的有癩蝦蟆……
                 緹 PM9:33 6/16/2014 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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