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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別有天地非人間

                                             
意琦行一早就前往叫喚淵藪,綺羅生站在船首處目送他離開。
 
風吹得他的衣袂和長髮輕飄,而他的雙眸動也不動地凝視著意琦行漸漸離遠的背影,直到不再能見,他才轉而望向天空。
 
今日的天空非常的晴朗,一如意琦行藍色的眸子般迷人。他看得發愣,心思不知飛到哪兒。
 
「人都不見蹤影了,還看著天空發呆,難不成剛剛絕代劍宿是飛到天上去了?」
 
耳畔甫聽見熟悉的聲音即又感覺到船身震動,綺羅生心神歸來,轉頭看著站在身後的星狼弓。「他若有奇能飛到天上去,那我就追去探個究竟。」
 
星狼弓睨了他一眼,不以為然。
 
「我隨便說說,你竟這麼認真回答。想追到天上,也必須你有奇能,不然就長一對翅膀來讓我瞧瞧。」
 
綺羅生笑了笑,問他為何事而來,星狼弓抱怨是否沒事就不能來找他。綺羅生猜測他是為關心昨日之事前來,在和他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後,便將近日想將畫舫移至僻靜處的打算告訴星狼弓。
 
星狼弓滿心疑問,故意說不會是他們兩人昨天晚上吵架,為了不想日後若再發生此類的事會被弣近的人發現才刻意遠離。綺羅生要星狼弓別淨想這些有的沒的,他只是不希望葬刀會的人來找麻煩時會殃及無辜才這麼做。
 
星狼弓急問綺羅生是不是昨日葬刀會又找他的麻煩。綺羅生搖頭,說是他主動去找葬刀會麻煩。星狼弓見綺羅生一臉正經,不似說笑,不禁憂心忡忡,問他何以這麼做,綺羅生才答說是因為葬刀會一再逼迫好友九代師,他才會忍無可忍。
 
星狼弓得知是因為九代師的關係後,又問他此事意琦行可已知曉。綺羅生點頭,並言意琦行也覺得此事必須有個了斷。
 
星狼弓心想意琦行會如是言,當是有意介入此事,疑問何以意琦行還敢放綺羅生一人在此。綺羅生說意琦行只是回去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而且要對付葬刀會那群人,他一人就綽綽有餘,是意琦行不放心,才不肯讓他單獨面對。
 
見綺羅生說得自信滿滿,星狼弓想起綺羅生以前曾為毒患所苦,不客氣地說猛虎難對猴群,況且綺羅生也才剛重新拾刀不久,就算是刀王再世,刀法也絕對無法馬上如從前那樣熟練,所以別說是意琦行不放心,連他也沒有什麼信心。
 
綺羅生不覺得自己是讓人放不下心的對象,星狼弓連理都不埋他,自顧自地說他已好久沒有一展身手,對付葬刀會這件事就算他一份。
 
綺羅生心驚,表示葬刀會的事尚不需要勞煩到武林神箭手星狼弓,萬一葬刀會來犯,他只希望星狼弓能守護好黃裳和附近的朋友們。
 
星狼弓沒被綺羅生的三言兩語給說服,他向綺羅生保證黃裳和所有人他會保護得非常好,這點不勞綺羅生操心,也別想要以此拒絕他。
 
兩人爭執了半天,綺羅生仍然堅持只要星狼弓保護好所有的人,即是幫了大忙,那他才能專心對付葬刀會。
 
 
意琦行回到叫喚淵藪時,憑風一刀已經外出。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只聽他大聲嚷嚷著心情不好,要到外頭透氣散心,晚一點會回來。
 
其實昨天在意琦行離開後,眾人即因憑風一刀的任性而大吵一架,也因此今早當他要出門時無人想過問他的去向。
 
意琦行心想既然不知憑風一刀何時回來,就不再等待。他先向他們四人解釋當年事件的來龍去脈,眾人得知真相後無不同情綺羅生為摯友所陷害的際遇,也對十方孤凜身為罪魁禍首,卻又當起苦主來殘害天下所有的刀客這件事感到憤慨不已。
 
律己秋說以前他曾聽聞十方銅雀一脈擅長劍法,那就由劍客這方面去調查。今日他會前去找朋友相助,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寄天風也想到昨天盛華年說他認識的劍客非常多,提議或許可以請盛華年幫忙。意琦行心中一凜,忽然有了不好的聯想。隨即又思綺羅生當年曾於十方銅雀作客多時,那日見到盛華年時也沒有任何反應,應可證明盛華年非十方銅雀之人。便言這也是個辦法,他會親自去找他,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無論是到外頭行走或待在這裡靜修,他希望大家能特別小心外七修的可能突襲。
 
 
夢花境裡這幾天陸續來了不少訪客。
 
中午過後策夢侯送妖繪天華與狡童離開夢花境時,策夢侯提及這兩天他總是聞到和綺羅生身上相似的牡丹花香。
 
狡童很高興地拿出綺羅生相贈的紫色香囊向他炫耀,策夢侯在見到綺羅生隨身攜帶之物於狡童手中時,表示自己很羨慕狡童能得此物。
 
事實上一模一樣的香囊他也有一個。當年他和綺羅生一同出遊數日,綺羅生不小心遺落隨身攜帶的香囊,事後他重返兩人狩獵之地帶將香囊尋回,預備下次再見面時還給綺羅生,以討綺羅生歡心,奈何綺羅生自此失去音訊。
 
經過數十年,縱使牡丹花香早已淡,他也非留戀舊物之輩,還是因為香囊殘留有綺羅生身體的餘香而愛不釋手,尤其作畫和生起慾望時會特別眷戀那味道。
 
狡童未因為策夢侯羨慕自己而感到得意,反倒是憂心策夢侯會向他索討,便說他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把它送給任何人,要策夢侯別打香囊的主意。策夢侯笑著解釋自己無此想法,單純是羨慕而已,妖繪天華不喜狡童出言不遜,訓斥他不可無禮。
 
策夢侯急忙為狡童緩頰,說狡童是因為太喜歡綺羅生才會視為珍寶,若他是狡童,同樣也會如此。妖繪天華雖深知狡童對綺羅生的喜愛,卻不代表他可以縱容狡童冒失。
 
臨走前妖繪天華問何以不見歡如夢,是否她也和綺羅生一樣,之前就來看過夢花樹的奇象。策夢侯說那天早上他離開神花郡之後曾去了趟慾花天壇,丫鬟們說歡如夢外出尋友,他只好留了訊息給她,他相信若她得知此事當會趕來。
 
 
意琦行回到畫舫已是下午,綺羅生將他想把畫舫移至遠處的打算告訴意琦行,意琦行認為此法可行。就在此時,忽見三名佛門中人行於江畔,意琦行一眼即認出其中一人的身分。
 
來者自稱是天佛原鄉的審座,名為矩業烽曇,另兩名是佛鄉四護法裡的葦江渡與爾善多,指名要找綺羅生。意琦行二人下畫舫與他們會面,問明來意。
 
矩業烽曇見意琦行神色嚴肅,態度略顯倨傲,心裡多少有譜,在確定意琦行即是武道七修之首後便不再有顧忌,表明他們是專程為解決雲滄海之事而來。
 
綺羅生感到疑惑,矩業烽曇又說雲滄海乃佛鄉的佛子,入天佛原鄉修行多年,綺羅生萬萬沒想到雲滄海會在近日他們常論及的天佛原鄉裡修行。
 
矩業烽曇察覺綺羅生神色有異,雙眼直視著綺羅生,表示他們是直到近日才得知令雲滄海痛徹心扉大半輩子之人出自武道七修,否則早就前來解開這個冤結。
 
意琦行昨日忘了向綺羅生提及疏雨孟嘗之後在天佛原鄉修行之事,今日天佛原鄉之人便為此事而來,不禁覺得事情實在太巧合。
 
他不喜歡矩業烽曇特別強調雲滄海的痛楚,便對矩業烽曇表明當年全是有心人故意操弄,他的兄弟才會犯下此錯。如果他們知道他的兄弟多年來苦苦尋找的人就在天佛原鄉,那他們早就親上佛鄉尋求疏雨孟嘗之後的諒解,不會等到此時。
 
矩業烽曇見意琦行守護綺羅生之心非常急切,即言雲滄海乃當年他的摯友風雪一路禪託付給他,希望藉由佛法的薰習讓雲滄海放下嗔恨心,無奈當年的血案太悲慘,雲滄海的個性又過於執著,以致於數十年來不時為心魔折磨而阻礙修行。
 
身為佛門中人,他們比誰都瞭解世間的因緣果報,也很清楚再多的追究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這道理。因此他勸誡雲滄海萬不可繼續被仇恨蒙蔽本有的佛性,唯有放下才是化解恩怨最好的方法。而這兩日在與雲滄海長談後,出乎眾人意料的,雲滄海開出唯一的條件竟是希望能以佛鄉的安全換取他放下血海深仇。
 
意琦行問他此為何意,矩業烽曇說一開始他亦不懂雲滄海的想法,經瞭解後才明白原來雲滄海雖為家仇所苦,亦心心念念天佛原鄉的安危。日前天之厲為奪天器而大鬧天佛原鄉,雲滄海見天佛原鄉的寺眾因此無法靜心修行,便希望綺羅生能以天器殺死天之厲。若能達成,雲滄海將以此功德告慰雨鐘三千樓八百餘條亡魂,從此仇恨煙消雲散。
 
矩業烽曇一說完條件,綺羅生立刻想要答應,意琦行搶先一步發話,說此條件他們可以接受,不過必須由他代綺羅生完成。
 
矩業烽曇看意琦行答應得如此乾脆,而且是自願承擔起責任,竊喜之際綺羅生卻急於阻止。
 
「劍宿不可!」
 
綺羅生話一說出,意琦行看了他一眼,綺羅生只好噤口。意琦行再轉過頭對矩業烽曇說綺羅生的刀法雖然舉世無雙,也曾練過劍,其劍術也僅是入武道七修的基礎,無法將天器發揮到極至。若以不熟諳的兵器面對天之厲如此強悍的對手,綺羅生無疑是前去送死。而他擅長劍法,不僅有自信能殺死天之厲,天器也必能安然回歸天佛原鄉,如此兩全之事才是最好的選擇。
 
矩業烽曇瞧他非常的自負,心下頗不是滋味。暗思先前即聽聞絕代劍宿避世獨居多年,幾乎不碰江湖事,直到近日才出現於鑑兵臺。若意琦行知曉自己不久前曾公開持天器與天之厲一戰而不幸敗北的話,此番言論不免有譏諷自己之意。
 
矩業烽曇尋思了一會兒,心知此時非介意此事之際,除掉天之厲這個極大威脅並保住天器才是他首要的目的。便言其實在兵器觀論大會時他就知道有不少人向鑑兵臺主事推薦武道七修之首,後來鑑兵臺的主事者與天器原來的擁有者基於天器與天佛原鄉有著極深的淵源,才將它贈予天佛原鄉。
 
雖然他很慚愧因自己不擅長使劍而間接害得天佛原鄉上下不安,但他也不是不知變通之輩。天底下不管是誰,只要能以天器殺死天之厲,那亦是代替天之佛完成守護天佛原鄉的心願,同時也是為苦境蒼生盡一分心力。
 
他很高興擅長劍術的絕代劍宿自願擔起誅厲的任務,基於雲滄海指定的人選是綺羅生,他也不能任意更改,這點要請他們體諒。
 
意琦行說綺羅生是他的兄弟,對於綺羅生在外頭的行為,身為兄長的他責無旁貸,相對的他也有護綺羅生周全的義務。如果雲滄海執意要綺羅生前去,他可以保證非但無法化消仇恨,更無法解決天之厲對佛鄉的威脅,因為他絕對不會同意劍法不夠精純的綺羅生前去冒險。至於武道七修對雲滄海的虧欠,他們會另尋他法予以彌補。
 
意琦行話說得堅決,矩業烽曇只好說他會將此事轉告雲滄海,若雲滄海同意,那麼能除去天之厲且又能化解這場恩怨,自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矩業烽曇態度的改變令事情有了轉寰的餘地,意琦行雖然欣喜,仍不忘進一步要求在對上天之厲前能讓雲滄海明瞭當年的真相。
 
矩業烽曇直覺意琦行會想與雲滄海見面,必是要親自確認此條件是否為雲滄海所提,急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身為佛鄉審座,更無欺騙他們的動機。身旁的爾善多也幫忙解釋,說原本今日他們也想帶雲滄海前來,礙於雲滄海目前人仍在初禪天裡養傷,短時間內不能離開,故在取得雲滄海的同意後才代表雲滄海前來。
 
意琦行眨了下眼睛,沒有立即回應。矩業烽曇見他若有所思,問他是否尚有任何的疑慮。意琦行又想矩業烽曇貴為天佛原鄉審座,必懂得自重,他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道若雲滄海近期不便,那日後再安排見面的機會。矩業烽曇要意琦行放心,他是說到做到之人。
 
意琦行又問何時得完成除厲的承諾,矩業烽曇說天之厲一日不除,無辜受害的眾生就會增加,只要雲滄海答應由七修之首代替綺羅生應戰,他會將天器送到意琦行手上,並設法引天之厲至人煙稀少的雪峰原。
 
矩業烽曇離開後,綺羅生馬上對意琦行說此事當由他自己來了結,意琦行不猶豫地說那現在他就去找一把劍來,只要綺羅生能以劍法勝過他,證明劍術在他之上,他就絕對不阻止綺羅生前去。綺羅生心知自己劍法遠不如意琦行,登時愁眉苦臉。
 
意琦行早料綺羅生會有此反應,故意問道:「你對吾真的這麼沒有信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搖著頭。
 
「那你擔心什麼?」
 
「我……」綺羅生記得策夢侯曾說天之厲來自異境,功體非常特殊,即使有天器在握,也未必一定能取勝。他不希望意琦行受傷,也不喜歡自己惹出來的麻煩由別人來替他解決,才會思緒紛亂。
 
「我沒有擔心什麼」他隨口說著。
 
「所以你不擔心吾的安危了?」
 
「啊?」他沒想到意琦行會有此誤會,才想解釋,意琦行又道:「你不擔心吾的安危,這讓吾很傷心。但你對吾沒信心,更讓吾很難過,因為在你心中原來絕代劍宿不是那麼的偉大。」
 
「不是這樣子的!我只是……」綺羅生心急著要說明,意琦行摀住他的嘴巴,雙眼注視著綺羅生。「昨夜吾說的話你忘了嗎?」
 
綺羅生垂下雙眼眸。「我沒忘。」
 
「你既同意讓吾陪你一同渡過難關,便不可再有那種你不想連累吾的想法,而且吾也不喜歡你將吾排除在外。」
 
「我……」明明意琦行對他來講非常重要,他恨不得兩人的心能夠生生世世繫在一塊兒,卻只要自己遇到事情,他就會主動想要與意琦行切割。原因只在於他很愛意琦行,不想連累意琦行,更不想如失去義父一樣失去意琦行。「我並沒有將劍宿排除在外。」
 
「那就好。」意琦行捧著他臉,露出很淺的笑容。「與其擔心吾,不如轉念祝福吾凱旋而歸。只要吾殺了天之厲,你那遙遠前的仇恨之結就解開了一方,日後咱們也才能專心處理葬刀會的事。」
 
縱使即將面臨天之厲如此勁敵,意琦行仍心繫著日後處理葬刀會的事,由此更可確定意琦行已把綺羅生的問題完全當作是自己的事,任憑綺羅生如何不願意,也切割不了。
 
綺羅生無奈,轉而說道:「我相信劍宿的劍術,更相信劍宿會為了綺羅生而保護好自己。」
 
「哈!」意琦行輕笑了聲,他一點也不想看綺羅生在自己面前逞著勁兒。他希望只要有他在,綺羅生就能徹底安心。「吾要你記住自吾明白吾的心愛著你之後,吾就不曾一瞬想離開你,所以吾絕對會為了你而保護好吾自己,這點你毋須懷疑。」
 
說著,意琦行摸了摸他的頭,溫熱的手心像是在告訴他一切會沒事,綺羅生點頭,沒有言語。
 
「換個角度來想,這個不屬於苦境的天之厲唯有被終結一途,才能還苦境和天佛原鄉清淨。意琦行能得此機會替天行道,甚至讓你見證絕代劍宿真正的劍藝已至如何的程度,也是一種榮幸。」
 
即使意琦行又說了另一個理由想讓綺羅生釋懷,綺羅生還是認為個性不喜張揚的意琦行只是不希望自己太過在意他為自己扛起這場恩怨才會這麼說。
 
「喏,今日的天氣很不錯,你不妨抬頭看看天空。」
 
意琦行試圖分散綺羅生的注意力,綺羅生聽話地抬頭看向天際。藍色的天空裡只有幾朵雲飄浮,冬陽將雲照得透出白光。於這寒冷的冬日有此晴空,令人感到格外的溫暖。
 
「你不覺得只要看著寬闊的天空,心情就會跟著開朗起來,甚至想要飛到天上去嗎?」
 
意琦行所說的字句皆入耳裡,綺羅生不離眼地看著那片藍天。
 
確實在看著它時,他的心會有種不再被束縛於雙足所踩之地的感覺,更不由得想到如果光是看到如此的天空就能讓自己心情有此變化,那置身於高處時會不會因為更接近這片遼闊的藍天而不再煩憂。
 
「吾已有一陣子沒在這裡陪你看落日,不如咱們乘著畫舫飲酒作樂,一路向西追逐那短暫的夕陽,你覺得這提議可好?」
 
綺羅生回神,看著意琦行,欲言又止。他雖然很喜歡與意琦行於畫舫上飲酒高歌,無奈此時此刻他只想登高,想要和意琦行待在別人看不到他們之處,想與這片藍天融合在一起,直到冬日的夕陽短暫地染紅山頭和雪地。
 
「怎麼了?你不想與吾同看落日餘暉?」
 
意琦行問著,綺羅生搖頭,款款說道:「不知為何,我突然好懷念通天道的夕陽,即使我只看過那麼一次……」
 
「你想去通天道?」意琦行不敢置信地問了他。
 
「那時劍宿和一留衣把我架上通天道入口處,我永遠記得那一日天氣很好,夕陽很紅,紅到像是要燒了群山般,非常的壯觀。」
 
綺羅生未回答是否想去,只說了這段回憶,意琦行喜出望外,刻不容緩地拉起綺羅生的手。「咱們立刻就去!」
 
意琦行話一說完就要出發,綺羅生急道:「劍宿等一下!」
 
意琦行以為他要反悔,露出失望的表情。綺羅生告訴他必須把畫舫的門戶關好,意琦行這才想到自己過於心急。於是兩人將畫舫安置好,就同行於江畔。附近的漁夫們見意琦行一臉喜色,問他們要去何處,綺羅生說只是四處走走。
 
待兩人走進林間小路後,意琦行突然牽起綺羅生,說他要加快腳步,綺羅生喜歡這種感覺,也緊扣著意琦行的手指。兩人以輕功快速行於林間小路,一段路程後他們入了山區,眼前所見已是一片銀白的世界。
 
久未見山中雪景,綺羅生腦海裡蹦出當年他在風雪中尋找叫喚淵藪時的情景。
 
那時的他內心非常期待,也很忐忑不安。後來又經過漫長歲月的等待和徘徊,終於他已能和當時令他既期待又感到不安的人牽著手。
 
意琦行的手很溫暖,單單是握住就讓他有種身體暖烘烘以及形容不出的安心感,所以他應該相信只要有意琦行在,再大的難關他們都能順利渡過。
 
是的,他必須記住意琦行剛才對他的承諾。無論如何的狀況,意琦行都會為了他而保護好自己,因為意琦行的心不曾想離開他,即使只是那麼一瞬間。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通天道的山腳下。意琦行停住腳步,仰望著高入霄漢的世外雲峰,這是他回來這裡時第一次感到無比的興奮和喜悅。
 
當年為了逃避失去兄弟的哀慟而決定以此為家,每回出入通天道,那三名罪無可赦卻又令他殺不了手的外七修之人不是出言嘲諷和怒罵,就是假裝求饒,想跟他談條件,通天道因此看似喧囂吵鬧,實則始終是冰清水冷。如果不是星狼弓誤中紅爐點雪,迫使得他得出去一會惡意闖入淵頂之人的真面目,至今他可能仍然像個老僧一樣,不知入定於那個禪天,忘了回返紅塵俗世。
 
意琦行想著此事而出神,一旁的綺羅生望著它搖頭。「通天道高萬仞,我有些後悔要登上……」
 
綺羅生語未竟,意琦行突然抱住他的腰,綺羅生一感覺到雙腳離地,不禁叫出聲,緊緊抱住意琦行。
 
原來意琦行不想讓綺羅生有機會反悔,就直接抱著綺羅生往上騰。
 
隨著高度的快速攀升,阻礙視野之物漸漸變少,能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綺羅生只顧著觀看天空和群山,心情隨而舒坦了起來。
 
不久後兩人降落於入口處附近,綺羅生不自主地往下俯瞰,見山下之物皆變得渺小,雙腳不自主地發軟。意琦行察覺到異樣,緊抱著他。
 
「別怕!」
 
「我並沒有怕……」綺羅生緊閉雙眼,死命地抓著意琦行背部。嘴上說不怕,雙手卻無鬆開之意。
 
意琦行笑了聲,不想戳破他的逞強之語,若無其事地說著:「一邊是雪,一邊是岩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不久之後這遠近的雪白世界都會被西下的夕陽染成火紅,於此之前咱們可得好好把握時間欣賞這片無有邊際的藍天。」
 
綺羅生張開雙眼,望著天空和那幾朵浮雲,一不見腳下的渺小之物就又忘卻方才的恐懼,然後感覺到自己的心快要跟著飛走,不禁低咕著:「如果我們可以乘著雲朵遠離這塵囂,不知有多好?」
 
意琦行訝異綺羅生有此想法,生起想要透露戰雲界之事給綺羅生知曉的念頭。「其實人也不是不能生存於雲端上。」
 
「世上哪有這種事?」
 
不思索的,綺羅生回了他這麼一句,打斷意琦行想要談論故鄉的意圖,意琦行說道:「凡人只要靜心修道,就有機會成為騰雲駕霧的神仙,何以不能生存於雲端上?」
 
綺羅生以為意琦行在說笑,想像著意琦行手持拂塵騰雲駕霧的樣子,噗嗤笑了出來。意琦行看不到綺羅生的表情,說道:「這沒什麼好笑的吧!」
 
綺羅生止笑,收斂心神,正經地回答了他。「如果劍宿潛心修道,那綺羅生會很寂寞。」
 
「吾不會讓你寂寞,因為吾的雜念太多。」獨自修行了百年,最終證實自己也不過是個懷有情慾的普通男子。「太陽快要西下了……」
 
「這麼快?」綺羅生鬆開雙手,轉過身子和意琦行看同一方向,意琦行擔心他會害怕,雙手向前環抱住他,兩人安靜地看著落照和天邊那幾朵紅霞,不再有任何言語。
 
那一年他們三人來到這裡時,也等到夕陽完全西沉了才離開。
 
那時一留衣不時說著笑話,好讓怕高的綺羅生放鬆心情,意琦行則沉默地望著遠處的雲朵,偶爾會因他們兩人的對話而露出笑意。
 
有時候回首過往兄弟相處時的種種,綺羅生會沉浸於那樣的快樂而拋掉所有包袱與愧疚。就好像現在被身後所愛之人緊緊環抱著,這股溫暖也同樣能令他暫忘未來迎接他們的是充滿荊棘的前路而覺得自己很幸福。
 
須臾,金烏西墜於山的那一頭,黑幕以很快的速度開始從東邊天際鋪蓋而來,意琦行開口問他:「今日在葫蘆洞天停留一宿如何?」
 
「葫蘆洞天?」
 
「通天道底下的另一個世界。」
 
「什麼?」綺羅生以為自己聽錯。
 
「你不會以為吾與那三名外七修之人同住於禁忌玄窟內吧?」
 
綺羅生皺眉,他因不願意回歸,故從不過問意琦行如何在這樣炎熱之地修行,也沒想過通天道有何特殊之處。是他粗心大意,否則早該在策夢侯提及三道石門時就已想到自己一直誤會意琦行是住在其中一個玄窟內。「劍宿從未向我提過葫蘆洞天。」
 
「那要隨吾一探嗎?」
 
綺羅生心想是自己提議來此看夕照,若於天黑之際仍堅持回畫舫,就太不通人情.遂答應了意琦行。
 
意琦行高興地將綺羅生的身子扳過來,抱住後就跳進入口處,馬上進入風雪之警的範圍。意琦行教綺羅生如何閃過劍陣的攻擊,以及通過風雪之警後又該怎樣運功保持周身的清涼,以免被岩漿的熱氣所傷。
 
沒多久兩人即降落在通天道中心點,人才剛站穩,意琦行又內力一運,所站之地竟緩緩往下沉,而且毫無半點聲響。
 
隨著地面的下沉,周圍的溫度也開始下降,當地面靜止不動後,意琦行牽著他的手走在迂迴且昏暗的通道中。綺羅生除了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外,空氣的流動也奏出一種極為特殊的音律,宛若仙樂般,令人想駐足聆聽。
 
沒多久,他們出了通道,此時天色雖已暗黑,仍能看見四周長滿了翠綠的竹子。微風吹拂,送來竹香,瞬間也彷彿拂去了滿身的塵埃,讓他覺得神清氣爽。綺羅生對此地相當好奇,忍不住抬起頭向上看,果然能見星月。
 
「這是真實的世界嗎?」綺羅生脫口問道,心中想著這裡不似在人間。
 
「當然。」意琦行用著得意的語氣回覆了他,隨即又牽著綺羅生的手走在竹林裡的蜿蜒小路。
 
他告訴綺羅生自己曾經在外頭以通道到此地的方向和距離試著尋找葫蘆洞天的位置,始終無法找到它。所以他猜測這裡或許是其他的境界,就好像無涯之涯是多處時空交疊而成的奇異虛空。但也有可能是前人以神功和異術建造了此一四季如春之地後,為了不讓外人察覺,不僅於外頭設下無人能發現且也闖不進來的結界,還故意將唯一的出入口安排在炙熱的通天道中心。常人要上通天道已是困難,見岩漿炙熱更不想進入,就算進入也不察易發現這個地下通道的存在,更別說沒有相當的功力是無法使地面上下移動。
 
綺羅生聽完意琦行的說明之後,表示自己走過大江南北,不曾見過如此神奇之地,若非親臨,如何也不會相信世上會有此事。只是他不解為何劍宿會說叫喚淵藪地界內的無涯之涯是多處時空交疊而成的奇異虛空,當初他們在叫喚淵藪同修時,兄弟們也常到那附近活動,卻不曾發現此事。
 
意琦行告訴綺羅生無涯之涯的秘密是日吹煙於身故前告訴一留衣,他們才得知原來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穿過空間隙縫,而一留衣便是帶著他交代之物由無涯之涯前往其他境界。
 
一得知原來一留衣離他們並不算遠,綺羅生高興地問日後是否要去找他。意琦行說也無不可,不過一留衣當初曾要他待在叫喚淵藪等待,他擔心如果他們貿然前去,迷失於異空間而回不來,反而無法與一留衣見面。綺羅生沒想到意琦行竟會這麼聽一留衣的話,不由得偷笑在心裡。
 
兩人走出竹林後,來到意琦行平時的居所。此宅院的規模比叫喚淵藪小很多,顯然之前的擁有者是以此為個人靜修之地。意琦行點了油燈,帶他在宅院裡四處觀看。
 
綺羅生問他外頭的雪既下不來,那是否雨水也同樣。意琦行說這裡能見日月星辰,能有風吹日曬,卻是雨不下雪不降,神奇的是每天晨露未晞前,葫蘆洞天裡的空氣十分溼潤,足以供應這裡的花草樹木成長。加上此地冷熱泉水豐沛,不曾見草木缺水而枯衰,更別說外頭的四季變化能影響它們。
 
綺羅生覺得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太不可思議,笑著說這裡當不是人間而是仙境。意琦行沒有表示什麼,因為這樣的心情當初他也有過。
 
後來意琦行問綺羅生是否餓了,綺羅生搖頭,他為此地的一切感到興奮不已。意琦行說這裡沒酒,無法與他小酌,但無論如何他們還是得吃點東西。
 
 
同一時分,策夢侯臨時受邀來到生死無邊。
 
掌懸命人站在夢花樹下,一見策夢侯來到,心喜萬分地說多年的願望將要達成。
 
原來當年策夢侯相贈的夢花樹也在此時產生異象,兩樹彷彿約好了似,要在同一時間綻放瞬之華光。
 
策夢侯為掌懸命的痴情深深感動,也帶有幾分憂心。自當年和掌懸命談及典籍記載凡人能藉由瞬之華光的神奇力量與陰陽兩隔的親人再見一次面後,掌懸命就日夜期待這一刻的來臨。
 
掌懸命很感謝當年策夢侯願意將夢花樹分植給他,策夢侯說夢花樹不易生存,能栽植成功,代表掌懸命與它有緣,也或許是蝶娘在天上保佑之故。然而此事畢竟只是典籍中的記載,他沒把握可以完成掌懸命的願望,掌懸命笑著說有一絲希望總比沒有好,而且他也預感著這次一定能和蝶娘相會。
 
策夢侯看他滿懷希望,表示自己很羨慕掌懸命能得畢生摯愛。掌懸命搖頭,說擁有後的失去讓他這些年來痛苦不堪,如果人生能夠重來,或許他會選擇不愛。策夢侯不贊同掌懸命的說法,他認為如果連得到摯愛的機會都沒有,那才是活在世上最悲哀之事。
 
掌懸命瞭解策夢侯對歡如夢不曾有愛,問策夢侯可否已有心儀的對象。策夢侯感嘆地說他向來愛那美人美事,這大半生雖是周旋於女人之間,深受女人仰慕,偏偏能讓他真正動心者不是女人。
 
上回策夢侯在讚美天之佛的畫像時眼神充滿了愛慕之意,那時候掌懸命只感到懷疑,如今由策夢侯這席話已可確定策夢侯所喜歡的對象是男人,便冒昧地問策夢侯是否因為顧及歡如夢或者對方不喜男人而沒有進一步追求。策夢侯苦笑了聲,不置可否。
 
掌懸命回想了一下,兩人相識多年,曾被策夢侯稱讚美貌的男子只有天之佛與獸花之主,遂問了他所看中之人可是上回讓他特地前來求藥的獸花之主。策夢侯先是一愣,然後慢慢地露出笑顏,說果然掌懸命是他的知已,輕易的就猜中他所喜歡之人。
 
掌懸命說能令策夢侯如此愛慕者必是非常優秀,策夢侯表示若有機會,他會為他們兩人引見,他相信掌懸命也會為其風采給吸引,然於此之前他可以先畫獸花之主的畫像讓掌懸命一觀其樣貌,掌懸命立刻要人準備筆墨和紙過來。
 
策夢侯擅長作畫,筆一提就開始勾勒綺羅生的樣貌,一旁的掌懸命安靜觀看,待畫完成後他終於明白為何策夢侯會對獸花之主迷戀。
 
掌懸命先是誇讚畫裡的獸花之主果如他所言,是個貌美如玉的男子。接著又問了策夢侯是否獸花之主所愛也為男人,策夢侯驚訝他怎會有此想法。掌懸命說一般女子見了他的容貌後只會自愧不如,不敢奢望得其青睞,反而是男人容易被他給吸引。
 
策夢侯沒有直接回答,感慨地說若不是自己不得不與歡如夢有那密不可分的關係,歡如夢對他又有著強烈的獨占念頭,他會不顧對方是否喜愛男人而試著追求。
 
掌懸命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擄獲獸花之主的心,策夢侯說那人的武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於世人眼中非常的出色。說到此,他停頓了一下,又言就算如此,他仍是覺得那人能得獸花之主芳心,全都是因為近水樓台的關係。
 
掌懸命疑問獸花之主所屬意之人是否也同為奇花八部成員,策夢侯搖頭,說獸花之主本為武道七修刀道的傳人,名為白衣沽酒綺羅生,後來因機緣巧合才成為獸花之主,與奇花八部眾人實際上不是那麼的親近。
 
一聽到白衣沽酒綺羅生,掌懸命面有難色,經策夢侯追問,才言這兩日來到醫樓的人們都在談論江湖上正盛傳著當年的江山快手即是西域兩大世家的滅門兇手,其真實的身分正是武道七修的白衣沽酒綺羅生。
 
策夢侯露出驚愕的表情,直說這一定是誤會,他所認識的獸花之主愛花惜花,過慣江上飄泊生活,也素不與人爭,絕對不會是那種慘絕人寰的殺手,明兒個他便去玉陽江畔找綺羅生問個明白。
 
掌懸命急道此事若只是誤傳,怕會無端傷了對方,甚或有損彼此情誼。若真是其所為,難保不會是另有隱情,故在過問此事時務必留心謹慎。策夢侯很感謝他的叮嚀,關於此事他明白該如何旁敲側擊。
 
掌懸命點頭,又道他曾聽聞武道七修之首的武學造詣極高,而且個性冷傲不群,是個極重武格的劍者,若他沒猜錯,策夢侯所說的人當是絕代劍宿。
 
策夢侯本不願與任何人多談論意琦行之事,眼見掌懸命已猜中,只好誠實回答,並言感情的事是半分勉強不得,若綺羅生與絕代劍宿真是兩情相悅,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予以祝福。
 
掌懸命拍拍他的肩,表示同為男人,他非常欣賞策夢侯的氣度。
 
 
葫蘆洞天內,意琦行與綺羅生一同站在屋外觀看那佈滿天空的星子和高掛的月亮。
 
別於江上夜裡的酷寒,這裡宛若春天般,雖有寒意卻又令人覺得舒服,非常適合習武之人居住。綺羅生明知這一切是真,仍舊忍不住說道:「至此時我還是覺得像是在夢裡般。」
 
這已是綺羅生第二次說了相同的話,意琦行笑著說:「那就當作是夢吧!」
 
「但夢不是真,夢終究會醒。」
 
意琦行感覺得到綺羅生對此地除了非常好奇外,也很喜歡,便撫摸綺羅生的臉頰,說道:「這麼喜歡這裡的話,我們把事情處理完了就立刻到這裡來過著如夢般的生活。等你願意從夢裡醒來時,再看是要到大江南北的哪裡,吾都隨行。」
 
聞言,綺羅生說不出話來,只看著意琦行。
 
他心裡一直很清楚意琦行喜歡安定,不適合浮家泛宅的生活,而意琦行卻願意為他改變。
 
「你不願意?」意琦行納悶。
 
綺羅生搖頭,他凝視著意琦行的雙眸未曾一瞬轉移,似有千言萬語想傾吐,意琦行心想既非不願意,那必是又在想著天之厲的事。「怎麼了?」
 
綺羅生如故不語,雙手一伸就向前抱住意琦行,頭也倚靠在意琦行的肩上。他說不出此刻內心的感動,也說不出心裡已有了渴望。
 
意琦行拍了他的頭和背部幾下。「別擔心什麼,吾見過天之厲的能為,也與他交手過,很確定吾有能力取其性命。」
 
意琦行再度用著充滿自信的言語安撫綺羅生,綺羅生低聲道:「我相信。」
 
「那與吾在一起時就該高高興興才對。」
 
「我很高興啊!」綺羅生回覆得快,意琦行以為他只是在敷衍自己,說道:「但吾卻感覺到你仍有心事。」
 
綺羅生心裡確實有事,然而已不再是為天之厲或葬刀會的事煩憂。因為於此塵外仙境裡,任誰都會想和心愛的人有更加親密的肢體接觸,甚至是生起燕好的衝動。尤其自那天兩人結合之後,意琦行每天晚上雖然都與他在一起,卻不曾再和他行那親密之事。他不希望意琦行總是壓抑自己的慾望,也不想辜負如此良辰美景,所以決定適時的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表達出來。
 
「我很喜歡這裡。」
 
此事剛才綺羅生也已提過,意琦行答道:「吾明瞭。」
 
「我喜歡與世隔絕的這裡只有劍宿和我……」
 
綺羅生說著,故意用雙脣在意琦行的脖子上輕觸了下,意琦行立即感覺到綺羅生可能的意圖,羞得滿臉通紅。「你!」
 
綺羅生微喘了一口氣,主動要求此事實在是非常難為情。若不開口,意琦行又已明瞭己意,退縮不得。尋思了半晌後低聲道:「這裡可以無所顧忌,不用擔心外頭的人會察覺什麼。」
 
綺羅生委婉的言語證實了意琦行內心所猜測,他高興萬分,一顆心興奮地胡亂跳。在緩和了情緒後低聲地說他很開心綺羅生會想要和他親熱,他希望這不是在做夢。綺羅生感受到意琦行的喜悅,瞇起雙眼,微微而笑。
 
他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只有意琦行和他的兩人世界,因為像是在夢裡,也像是在仙境裡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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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原本希望他們兩人的洞房花燭夜是在這裡渡過
後來改了設定後又以為於正文裡可能再也寫不到此地
沒想到一個轉彎,又讓他們來到了通天道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讓他們來此渡個蜜月也不錯
我想劍宿這次應該不會再煩惱小船會搖來晃去的問題了才對~~~
 
                  緹 PM9:50 9/18/2014 T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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