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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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上窮碧落下黃泉

                             
 拂曉時分,意琦行因外頭澌澌的落雪聲而醒來。
 
昨天在他們出通天道一見外頭飄著雪時,他即告訴綺羅生依照這樣的氣候,平地應該快要降雪。那時綺羅生半信半疑,笑著說那就麻煩了。後來兩人行於山路,走到岔道時,他發現綺羅生對通往叫喚淵藪的小徑多看了幾眼。
 
他猜綺羅生心裡一定很想回去,而他沒有在那個時候開口問綺羅生。除了不想違背當初對綺羅生的承諾外,也因他掛懷天佛原鄉之人是否將至玉陽江畔,且又顧及他尚未讓綺羅生明白憑風一刀對綺羅生有著很深的成見。
 
一想到憑風一刀,意琦行不禁擔憂起那裡現在的情況。
 
他明白光由其他人轉述,是說服不了自以為是的憑風一刀,無奈昨日沒得機會前去,不能當面說明,所以無論如何今天他得在佛鄉審座送來天器之後,先回叫喚淵藪一趟,免得個性毛躁的憑風一刀又惹出什麼風波來。
 
就在意琦行滿心想著此事時,綺羅生也醒來。他微動了下身子,意琦行來不及出聲,綺羅生已叫了他,好似早知曉他已睡醒。
 
意琦行低應一聲,告訴他時間尚早,可以再多休息片刻。綺羅生說不知為何他就突然毫無睡意,大概是因為聽到雪聲的關係。
 
意琦行想起上回這裡飄下一陣短暫的雪時,綺羅生曾說是他將山裡的風雪帶來,故不用再勞煩他展施神奇的功夫讓玉陽江的水氣轉化為飄雪。如今雪季真正來到,代表這一帶將會如山上一樣,為白雪所覆蓋。不同的是江上因水氣重,寒氣易透入骨裡,需要更加注意保暖。
 
「不知咱們上次到鎮上做的新衣能不能提前做好?」
 
「劍宿不用擔心這個。」有別於意琦行,綺羅生現在最在乎的唯雪峰原之戰,非是此事。
 
「但吾很期待看你穿新衣服時的樣子。」
 
「劍……」綺羅生這才想到他不該疏忽意琦行的心情,畢竟這是意琦行第一次和自己到布莊,也是意琦行第一次請人給自己做衣裳。
 
 
「等此役結束,咱們就先到鎮上去一趟。若布莊師傅做好了,就直接把衣服取回。若還沒有,那麼我們就順道去小酒肆打酒回來,慶祝咱們完成了一件事。」
 
意琦行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綺羅生也跟著覺得安心,高興地答應了他。兩人一番交談後,就起身整理衣容,以及用飯等事。
 
辰時才剛過半,天佛原鄉的審座和另兩名護法已冒著風雪來到。
 
矩業烽曇將天器交予意琦行,並言希望意琦行在正午前趕至雪峰原的一彎天岳赴戰。意琦行詫異怎會這般倉促,綺羅生亦難以置信。
 
佛鄉審座言說天之厲自從大鬧天佛原鄉之後,就失去蹤影,好不容易在昨天夜裡發現他,目前正設法引他前往雪峰原,預估最快是正午時能到達。
 
意琦行暗思如此酷寒的天氣下,佛鄉之人清晨即趕來,可見他們心急此事,於是二話不說,就答應正午前會出現在那裡。
 
佛鄉審座要他萬不可延誤,因為引天之厲到雪峰原的佛子恐怕無法撐得了太久,而他們也正打算前往雪峰原奧援。
 
待天佛原鄉之人離去後,意琦行和綺羅生回到畫舫裡,火爐上正煮著水,外頭依舊大雪紛紛。
 
意琦行坐在桌前,解開劍套,抽出天器仔細觀看,專注的眼神裡散發出一種無人能及的自信與傲氣。綺羅生泡了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無心欣賞天器的風采,心裡在意的是意琦行將匆匆赴戰。
 
隨即意琦行用指尖劃過劍身,說那日在鑑兵臺時即已感受到此天器上面有著清聖佛氣,如今自己接觸了,才明白原來那股清聖佛氣是這麼的強烈。
 
綺羅生難掩心中的焦慮,眉間輕蹙,未回應什麼。意琦行見狀,伸手摸綺羅生的頭,綺羅生抬眼看他,意琦行笑著說只不過是比原本預期的時間早了點,沒有什麼好擔憂。況且綺羅生也會到現場,他會因此而更有信心取勝。
 
綺羅生勉強微笑,說他只是沒想到才剛拿到天器就要赴戰,一時難以將心情調適好,才會有些不安。
 
後來經過意琦行的安撫,綺羅生終於較為釋懷。二人喝完牡丹花茶,便穿好披風,並將門戶關閉,準備前往雪峰原赴戰。人才下至江畔,即見風雪中有二條人影奔行,意琦行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是寄天風與律己秋。」
 
話才說著,對方也瞧見他們,加快速度朝他們而來,綺羅生滿心疑惑。
 
待兩人來到他們面前,意琦行問他們發生何事,律己秋才氣喘吁吁地說清晨大門一打開,就發現門檻上放了一隻沒有手指頭的斷臂與一封信,由那斷臂上面的布料他們確定是憑風一刀所有,再打開信觀看,方知是外七修所為。
 
意琦行臉色凝重,果真自己最擔憂的人出了狀況。他問信裡寫了什麼,寄天風說對方揚言要絕代劍宿正午到叫喚淵藪見一面,若緩了個一時半刻,將再對憑風一刀不利。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意琦行感到萬分為難。那沒有指頭的斷臂正代表著外七修對他的挑釁,如果不是自己分身乏術,他絕不容對方如此囂張。
 
寄天風見意琦行手持天器,綺羅生也身繫雙刀,急問意琦行他們是否另有要事,意琦行說他已答應天佛原鄉要到雪峰原與天之厲一戰,此時正準備出發,同樣也事關重大,一時半刻遲不了。
 
寄天風二人瞪大雙眼,不明白怎會昨天才不得見絕代劍宿一面,今日事情就有此轉變,更是想不透對天器毫無興趣之人為何此時會拿著天器要去赴戰。
 
意琦行明白他們心裡有惑,說此役他不得不去,其中原委待他回來後才能解釋。綺羅生不待意琦行再說下去,表示自願代意琦行前去赴約,要意琦行安心對付天之厲,等他解決完此事,會趕至雪峰原觀戰。
 
意琦行覺得不妥,但他也無法放下憑風一刀不管,猶豫之際,星狼弓來到。問他們到底在做什麼,一早就一堆奇怪的人來找,現在眾人又神情有異,好像發生什麼大事。
 
綺羅生向他介紹律己秋和寄天風是二代七修成員,並說意琦行要去雪峰原赴戰,不巧叫喚淵藪也出了點狀況,他必須回去處理。
 
星狼弓滿頭霧水,納悶意琦行怎會突然要去赴戰,但一想到綺羅生會急著要回去處理事情而不和意琦行同行,就明白事情很不妙,急道自己要陪行。
 
綺羅生不假思索即予以拒絕,意琦行卻說如果能多星狼弓陪行,他也較為安心。綺羅生還是想要婉拒,意琦行要他不可拒絕朋友的好意,並要大家務必以自身安危為要,不可逞強,而他也會盡快結束雪峰原之戰,前去支援。
 
星狼弓感覺得到叫喚淵藪那邊的狀況很危急,否則意琦行不會希望自己陪綺羅生。他說他立刻回去拿他的弓箭,要大家稍等他一下。
 
綺羅生實不希望星狼弓涉險,意琦行說假使不是他分身乏術,他也絕對不讓任何一個人介入自己與外七修的恩怨。
 
綺羅生認為這不是他個人的恩怨,外七修是武道七修每個人的責任,意琦行笑而不答,綺羅生終於感受到那種被排斥在外的心情,低頭說他明白了。
 
意琦行要他別總是顧慮太多而變得不果決,外七修三人真不能留時,那就別猶豫。他相信江山快手的武功能為不是他們三人能比得上,唯一要小心的是他們的邪異怪術,特別是犢武邪懺的功體非常特殊,若殺之不成,便讓其重傷而逃,他日再行處置。
 
接著,意琦行又叮嚀他們在面對三名外七修時該注意哪些細節,以及如何應付那三人狡猾的心性。綺羅生聽完後,說他已謹記在心,要求意琦行無論如何都要平安歸來,意琦行點頭。
 
沒多久星狼弓折回,意琦行又囑咐他們,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若憑風一刀真救不了,那麼就得退一步,以保護自己和同伴的安全為要。
 
「吾分身乏術,很感謝你替吾扛起這分責任。」他對綺羅生如此說道。
 
綺羅生搖頭,心裡覺得意琦行這聲感謝真的讓他覺得很見外。「那咱們就兄弟登山,各自努力了!」
 
「哈!」意琦行沒想到懼高的綺羅生會如是比喻,他倒是比較希望每回登高時都能由自己抱著綺羅生。「吾會在高峰上等你,你的腳步要踏穩才行。」
 
聞言,綺羅生欲言又止,心裡的擔憂無法減少,再想這時候彼此需要的是鼓勵與信任,不能老是放心不下,便笑道:「我會!」
 
綺羅生說完話後,四人便與意琦行分道揚鑣,往叫喚淵藪而去。
 
 
大雪紛紛,尊武封端與沌王非壽從通天道回來後就站在大門口外等待。兩人討論著寄天風二人前往玉陽江畔也好一段時間,算一算當已見著了絕代劍宿。
 
原來他們兵分二路尋找絕代劍宿,在通天道無人回應之下,他們只能轉而寄望絕代劍宿是停留在玉陽江畔,而不是去了他處。
 
望著前方來路的雙眼不敢短暫偏移,因為此刻心裡盼望著寄天風他們能捎來好消息,因為他們得特別小心比絕代劍宿更早出現的來人會是外七修,果真沒多久即見雪地裡有數道人影出現。
 
那陌生且醜陋的面容是他們前所未見,其中一人以鐵鍊拖著一個人在雪地裡行走,定睛一看,是全身血淋淋的憑風一刀。
 
尊武封端二人立即進入戒備狀態,待那三人快接近時,他們準備動手,夜奔狂驍手一揚,氣勁將他們震退了兩步,開口問意琦行人在哪裡。沌王非壽說絕代劍宿還沒有回來,夜奔狂驍狂笑了聲,說他大概是被七首之末迷惑到不知道要回來救這個小雜碎。
 
說著,他猛力踢了倒在地上的憑風一刀一腳,憑風一刀虛弱地叫了聲,尊武封端憤怒,出拳要打他,卻被擊退,兩人起了衝突。不過才交手幾下,明顯的,二代七修非外七修的對手。
 
迷眼乾闥不想多看這種無聊的遊戲,冷笑了聲後說若再不知進退,那他們不介意多兩個人質好讓意琦行忙個夠。
 
話才說完,他和夜奔狂驍已帶著憑風一刀進入叫喚淵藪,尊武封端二人想追進去,被黷武邪懺一掌給打退,隨即黷武邪懺順勢入內,要他們等意琦行帶他們一起進入送死。當然若意琦行敢遲了半刻才出現,那他們會先砍掉憑風一刀的一條腿以打發時間。
 
尊武封端與沌王非壽氣急敗壞,一心想要入內,無奈被氣罩擋在外頭,只能在外頭乾著急。
 
 
山上的雪下得大,綺羅生的速度也非常快。
 
星狼弓平日自以為在山林裡穿梭無礙,腳力絕對比綺羅生快,沒想到這一回連他也忍不住暗中叫苦,使盡全力才勉強跟上,更別說是遠在一段距離外的寄天風二人。
 
沿路星狼弓問他為何意琦行會代佛鄉出征,綺羅生告知是因為佛鄉審座矩業烽曇以他過去的恩怨為條件而要求。
 
星狼弓聽到炬業烽曇的名字時嚇了一大跳,急道若是同一人的話,那這個矩業烽曇應該就是自己年輕時結拜的兄弟,但他沒想到矩業烽曇會到佛鄉修行。
 
綺羅生心想如果真是同一人,那事情也太巧合。他如何都想不到與星狼弓結交多年,星狼弓那不曾提及的過去友人於現在會和自己有了糾葛。
 
星狼弓說早知如此,他就去向矩業烽曇拖延時間。綺羅生說事情迫在眉睫,怕是改變不了。星狼弓要綺羅生不可以瞧不起他,他在兄弟當中也很受歡迎,綺羅生說他沒有這個意思。
 
兩人轉了個彎路後,已進入叫喚淵藪地界,綺羅生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流浪在外多時,他一直以為必須得調適好自己的心情才有勇氣回返,如今命運安排他在這樣危急的狀況下不得不回返他曾經待了多年的家園。
 
他希望自己雙腳的不曾停歇來得及救回憑風一刀,如此才能不辜負意琦行對自己的託付,也能盡速趕至雪峰原,好讓意琦行安心。
 
驀地,他感覺到兩旁有飛箭的聲音朝他而來,便以極快的速度掄刀打掉暗箭,驚疑怎會有此伏兵。然他無暇思慮,只能大叫要眾人小心,也在此時前面出現大批葬刀會人馬堵住他們的去路,雙方展開廝殺。
 
另一方,站在叫喚淵藪大門口外的尊武封端二人聽見不遠處有吶喊聲,立刻前去探個究竟,訝異竟會是綺羅生一行人與一群殺手在交戰。雖不明那些殺手何以出現在孤立於塵外的叫喚淵藪,兩人仍衝向前去援助。
 
 
意琦行來到雪峰原的一彎天岳時,尚未正午,佛鄉審座和幾名僧人都已等待著他。
 
風雪越來越大,顯然今日不是很好的對決時機,然而佛鄉的要求既是如此,信守承諾的意琦行為兄弟情義,也為除惡,自是不在乎氣候的惡劣與否。
 
矩業烽曇向他說根據回傳的消息指出,天之厲不久後就會被引到此地,要他耐心等待。意琦行沒有說太多話,心裡期待天之厲早一刻來到好讓此役速戰速決,那他就能趕回叫喚淵藪處理外七修的麻煩。
 
 
綺羅生刀法絕倫,只要與之交手者無不受傷,尊武封端與沌王非壽在為其刀法精妙感到震懾時,心裡也疑問為何會不見絕代劍宿來到。
 
雙方交戰中,天際傳來某種訊號,殺手全數退走,連受傷的人也被帶離。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也令人懷疑今日的事不單純。
 
綺羅生無法追究,先問他們是否外七修三人已到,尊武封端點頭,並問綺羅生何以不見絕代劍宿。寄天風急說絕代劍宿另有要事,分身不得,遂由綺羅生前輩來支援。寄天風話才講完,裡頭就傳出狂傲的笑聲,正是已被綺羅生遺忘多年之人的聲音。
 
迷眼乾闥反客為主,要他們到後院救人,綺羅生快速進入,星狼弓和寄天風等四人也跟上。當綺羅生來到後院時,呈現在眼前的是不堪入目的景象。
 
斷了手臂的憑風一刀被綁在那棵果樹的樹幹上,頭部垂下。再仔細觀其狀況,不僅右邊臂膀處一片暗紅,全身衣衫也殘破不堪,可知他曾經被眼前這三人嚴重凌遲過。
 
迷眼乾闥笑著說意琦行是不是怕到不敢來面對,才叫綺羅生來赴死,綺羅生不回應。迷眼乾闥又說綺羅生若再晚來一步,這個不自量力的小伙子就要少了一條腿,沒手沒腿就是標準的廢物,也是武道七修的恥辱。綺羅生說他既已來到,即不容許他們再傷害內七修的任何人。
 
垂著頭的憑風一刀在聽見綺羅生和他們對話時,奮力抬起頭,不敢相信來人會是綺羅生。他看了看四周,意琦行沒有來,到了此時他才確定原來自己於意琦行心中是那麼的不重要。
 
一時,他因情緒激動而淚水滑落,同時頭也再次垂下,不願再見他最討厭的綺羅生,也不願面對被遺棄的事實,更是不願承認自己會不爭氣地掉下男兒淚。
 
綺羅生見他面容慘不忍睹,頓時怒不可遏。夜奔狂驍瞧他怒上眉山的神韻不損其美貌,忍不住揶揄了番。說多年不見,當年那個美少年如今不僅漂亮如昔,還增添了不少的成熟韻味,生起氣來更令所有的男人有著想惹惱的衝動,也難怪意琦行那個色胚子只要半夜睡不著就前往美人窩裡去。
 
夜奔狂驍話一說完,黷武邪懺二人也跟著嘲笑,見綺羅生毫無反應,夜奔狂驍又感慨地說若不是迷眼乾闥不准他好好疼惜內七修之人,他一定會在善待綺羅生時好好聆聽綺羅生的淫叫聲有多銷魂,然後再仔細品嚐綺羅生那如女人般纖細的手指。
 
星狼弓聽到他盡用一些淫穢不堪的言語羞辱綺羅生,氣得大罵夜奔狂驍死變態,等一會兒必要讓他好看。
 
迷眼乾闥見多了一個陌生人在場,譏諷自己的情報有誤,沒想到意琦行還另外多收了個徒弟。星狼弓說他才不是意琦行的徒弟,別在那裡張冠李戴。
 
黷武邪懺冷哼了聲,大罵內七修之人全部都該死,外人既敢插手,那也就只有陪葬的分。但如果現在選擇退出並下跪求饒,他們大可放他一條生路,只斷他一手。
 
星狼弓大笑了聲,說男子漢大丈夫就算是死也不會屈膝求饒,更何況該死的是他們這些邪惡之人。
 
夜奔狂驍要他真有本事再來說這種話,否則只是自取其辱,雙方人馬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綺羅生對上迷眼乾闥,迷眼乾闥欲以雙眼的異能控制綺羅生,綺羅生避開與之正眼對視,快刀殺向他。迷眼乾闥見離開武道七修多年的綺羅生懂得如何躲避自己的異能,猜測必是意琦行教導,便設法要讓綺羅生與自己對看。
 
另一邊的星狼弓與二代七修對付兩名外七修之人,混戰中又有暗箭偷襲。沌王非壽不小心被射中小腿,尊武封端掩護他,獨自對上殘暴的夜奔狂燒。星狼弓因弓箭無法在近距離發揮最大的功效,便直接跳到屋頂上,除了用箭反制那些埋伏的弓箭手外,也掩護沌王非壽。綺羅生見沌王非壽已中箭毒,與迷眼乾闥交戰時藉機後退數步,隨手丟了一個錦囊給鈍王非壽,喊著內有壓抑毒素發作之藥,然後再向前攻擊迷眼乾闥。
 
混戰之際,又有多名持各式兵器的葬刀會殺手攻入後院。叫喚淵藪內殺聲震天,彷彿重演了當年的悲劇。
 
 
已在奇異虛空停留數日的一留衣與緝仲終於找到通往丘山百妖路的通道,避掉了被時空隙縫吞食的命運。
 
來到丘山百妖路,妖大王妖剎剎一見到一留衣出現在眼前,嚇得跑去躲起來,眾妖怪們也都一鬨而散,整個怪樂地猶如空城,只有不曾停歇的嬰兒哭啼聲在響著。
 
離開怪樂地後,兩人走在黑暗的通道上,一留衣故意嘆了聲。
 
「唉!我之所以故意選這條路,冒險來拜訪老朋友,就是要告訴他們一留衣我要回自己的家了,沒想到他們竟然那麼怕我。」
 
緝仲哈哈大笑,他沒忘妖大王看到一留衣時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真想不到相貌堂堂的高人也會嚇到長相怪異的狡猾妖大王。」
 
「我這張臉在武道七修裡算是排名第二,連我那位大兄弟也比不上,怎會嚇人?」
 
「很有自信嘛!」
 
「那是當然。」一留衣不是對自己的長相自負,而是突然想要調侃今日可能就見得到面的意琦行。「我那個大兄弟那張凜然難犯的臉,說到底也只有我那名小兄弟喜歡。」
 
「高人你一直這麼說,我都已經認定他們兩個是情人關係了!」
 
「若真這樣,媒人錢一定是我賺。」
 
「高人你就是這樣不正經,妖大王才會那麼怕你。」
 
一留衣笑了聲,說道:「當年妖剎剎他們明白武功不如我,就想和我大玩心機,結果敗給了我。後來他們覺得我為人有趣且聰明,想盡辦法要留我下來當他們的大王。在盛情難卻下,我只好說我不嫌妖大王長得其貌不揚,除非妖大王嫁給我,我才有立場留下,沒想到妖大王嚇得花容失色,馬上放我離開。」
 
「花容失色?」緝仲再度大笑,他沒想到一留衣身為高人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你當真要娶妖大王?」
 
「鬼師這句話是多問的了。一留衣是修道人,哪裡會動此感情?」
 
「那為何你能包容同修兄弟有特殊的感情?」
 
「不一樣!」
 
「為何不一樣?」
 
一留衣沒有馬上回覆,在走了十幾步後才答道:「於大風雪的那一天,我那名小兄弟冒著風雪尋至叫喚淵藪,當他來到我們面前時,我就感覺到他是為我那個難相處的大兄弟而來。」
 
「我看是高人自己太想當喬太守吧!」
 
「喬太守再厲害,也比不過當事人累世修來的緣分。」
 
「高人越說越複雜了。」
 
「會嗎?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來就靠緣分才能連繫在一塊兒。緣分能使世間變大,也能把世間縮小。以今世為例,誰都無法預料眼前自己所熟悉之人也許和某些人事物聯結後,又會與自己有著更不可分的關係。只是緣分未到,你不能明瞭。當緣分來到時,你就會驚嘆世上怎會這麼巧合,而這巧合不是真的巧合,是冥冥之中早就種下了因,只待助緣一成熟,即能牽上關係,這也即是世間的因緣和合。」
 
瞧一留衣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緝仲附和道:「原來高人也學苦境的佛法啊!」
 
「觀察自然現象的心得而已,咱們快走吧!」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緩慢地朝出口處走去。因為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大約不用半個時辰他們就能抵達苦境。
 
 
意琦行在風雪中等候半個時辰以上,身上累積了不少的雪,每當積至一定的程度時,他就會運功將雪震散。
 
站在高處的矩業烽暈見他猶如歲寒不凋的松柏直立於風雪中,完全不為風雪之寒所動後,心中不禁思量曾聽聞七修之首的絕代劍宿冷傲脫俗,獨自於世外雲峰修行百年而不入塵世,就不知是否此身傲骨禁不禁得起這一役的考驗。
 
此時不遠處傳來暗號聲,矩業烽曇神色一凜,葬刀會的人也突然出現在意琦行身後較遠處的高地。炬業烽曇見狀,心想痕江月挑選現身的時機還真是巧合,八成他們自己的報馬也給了確切的消息。
 
隨即意琦行聽見一彎天岳除了風雪聲外,尚有一陣喊叫聲由遠而近地靠過來,種種跡象可推測應是天之厲將至,便轉頭看向聲音出處,等待天之厲的現身。
 
果然一會兒過後,幾名受傷的武僧狼狽地朝他這裡奔逃而來,緊追在後的是霸氣十足的天之厲。
 
天之厲也很快的就看見雪地裡站了個人,令他訝異的是天器竟直挺挺地插在那人身前,而當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時,內心猛然一驚,立即明白這場重逢是有心人極力促成。但就不知天佛原鄉是瞎貓碰到死老鼠,還是厲害到知曉戰雲界的殛雷之力有剋他功體之能。
 
幾名武僧見目的已達成,急忙退散,留下天之厲與意琦行二人在現場。
 
天之厲昂首闊步,毫無畏懼地來到意琦行身前不遠處,冷笑了聲後說道:「久違了,這是你跟吾第三次見面吧?絕代天驕,或者吾該過問你在苦境其他的名字呢?」
 
意琦行看著他,心知該來的終究躲不掉,天之厲還是憶起了前塵往事。「吾名意琦行。」
 
「意琦行?」天之厲恍然大悟,說道:「原來你就是鑑兵臺主事者曾提及的武道七修之首絕代劍宿意琦行,同樣不離絕代二字,看來你心裡仍念念不忘戰雲界。」
 
意琦行不答話,只用冰冷的雙眼注視著他。
 
「嘖!真想不到在扛起尋找你的任務後,於苦境落拓了百餘年,上天還是安排你主動找上吾,可惜吾早不在乎御宇天驕的任務,也無心幫他找尋渾淪晶元,吾想那個可惱的御宇天驕大概也因吾毫無音訊回傳而被折磨百餘年了吧!」
 
一想到此,天之厲莫名的高興。意琦行雖然仍舊面無表情,內心卻非常驚訝御宇天驕派給厲族之人的任務裡還包含了尋找自己。
 
「同在榮耀之路競爭的人,御宇天驕對你還真是用情至深,甘犯被戰雲界之主責罰的風險,偷放吾等戰俘至苦境尋找背離戰雲界的你,現在更是派了他親近的兩名走狗來找人。昨日吾指引他們一條明路,不知他們到天佛原鄉後是否有找到那個小秃驢問到你在苦境的名字。」
 
意琦行在得知可能是銀河殛等人來到苦境後,心裡更加堅定今日無論如何他都絕對不能動用殛雷之力,否則將會引起他們注意。
 
「收起你的廢話,決鬥吧!」意琦行說道。
 
「很好!今日吾不只要奪回屬於吾的天器,也要將多年來吾對戰雲界的怨恨發洩在你身上,亮招吧!」
 
天之厲話一說完即揮起忘巧雲戟,意琦行解下披風,內力一運,天器出鞘,飛至他的手裡。「那就讓吾一觀厲族之首的真本事吧!」
 
 
雪紛紛,心訰訰,面對葬刀會與外七修的聯手對付,綺羅生一方面要救人,一方要護大家安全,早就雙刀齊出。
 
迷眼乾闥以異能見長,難以抵擋綺羅生精純快速的刀法攻擊,身上已數處見紅。好不容易抓到時機與綺羅生對視,施展了異能之術控制綺羅生的動作,一掌就直撲綺羅生的胸口,沒想到綺羅生竟黑月之淚一揮,傷了迷眼乾闥的手掌。
 
迷眼乾闥心驚綺羅生能破己之異能,退到大樹前,揚手要劈死憑風一刀,憑風一刀以為自己死期已至,慘叫一聲,綺羅生以刀氣退走逼命之掌,憑風一刀逃過死劫。
 
綺羅生再出一刀,試著砍斷綁住憑風一刀的鋼索,卻因鋼索材質特殊,一時間江山豔刀削之不斷,只好先應付迷眼乾闥的攻擊。
 
就在此時西疆毒手與毒眼在叫喚淵藪內燃燒鴆毒,毒煙隨著幽幽笛音舞動,旋即飄至後院。一樣的笛音和毒氣,勾起綺羅生一生中最不堪的回憶,綺羅生急忙收斂心神,要大家小心毒氣。
 
話才剛喊出聲,迷眼乾闥一掌又來,綺羅生以刀氣化解。不料身後竟有兩道鐵鍊急射而來,綺羅生閃躲不及,無法全身而退,其中一條鐵鍊前端的鐵鉤刺入綺羅生的左肩,綺羅生疼得叫了聲。
 
不經思索,他將江山豔刀插入地上,用力拔起左肩的鐵鉤並使力一甩,鐵鍊的持有者被他摔飛出去,撞到牆壁而倒地。
 
綺羅生飛退至屋簷上,撕了一塊衣袖,為自己的左肩止血,此時毒箭又至,綺羅生以黑月之淚擋掉。接著又刻不容緩地跳入戰圈,取回江山豔刀。
 
另一邊的寄天風與律己秋圍攻黷武邪懺戰,顯得十分吃力。加上毒氣開始發生產生作用,功體也受制,敗象已現。
 
面對退不盡的殺手,時間不斷的被拖延,綺羅生心知對現場的二代七修與星狼弓都有著責任的自己不能對葬刀會只傷不殺,便出手不再留情。
 
葬刀會眾人見綺羅生突然猶如戰神附身般,殺人時的眼神非常冷酷,紛紛不敢靠近。
 
由前院趕到後院的毒手與毒眼見時機成熟,也跳入戰圈,直攻綺羅生,綺羅生快刀一閃,劃傷其兩人,兩人身上竟散出毒氣,綺羅生不覺眨了下雙眼。
 
此時天際又傳來靡靡笛音,引催西疆特有的音之毒,綺羅生感到耳目一陣痛楚,隨即眼前一片迷濛,耳朵也開始失去聽覺。
 
綺羅生為了不讓悲劇重演,急忙運動元功護住心脈。一個不及閃避,手臂被劃中一劍,疼痛之際,逼命之劍又至,綺羅生本能地用力揮刀,一名葬刀會殺手的首級被斬斷,飛到憑風一刀的腳下,脖子上的血液也噴濺到憑風一刀的臉和樹幹上,憑風一刀嚇得全身發抖。
 
那個在第一眼即因外貌而被自己瞧不起的江山快手原來在殺人時的氣勢是如此驚心動魄,也難怪他有一夕滅了西域兩大世家的能力,更別說意琦行會讚美他。但憑風一刀不懂如此的他為何一開始會對壞人只傷不殺,直到現在殺人時才開始毫不留情。
 
於其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問,而最大的疑問即是為何那個自己所厭惡的人會為了自己而如此拚命?
 
 
雲滄海在矩業烽曇眾人離開天佛原鄉後,也跟著出門。他先到斷碑林找北海無冰,然後再相偕到雪峰原的一彎天岳觀戰。
 
當他懷著忐忑不安與挾帶著憤怒的心情來到佛鄉眾人聚會處時,立即認出在風雪中與天之厲交戰之人的身分。
 
他愣在當場,直不敢相信眼裡所見的身影會和自己最近縈心的救命恩人一模一樣,心中不斷地重複著如此的言語。
 
『是他!竟然會是他,為何會是他……』
 
他眨了眨雙眼,很快的就確定那人真的是他希望能夠再見一面的冷傲劍客。心裡不解的是那天那人不是才因不忍心見自己重傷而不畏天之厲的強悍,與天之厲交手,何以現在又會因為自己的恩怨成為天佛原鄉交換的條件而再次對上天之厲?
 
這到底是命運在開自己的玩笑,還是自己在做夢啊?
 
雲滄海不願意承認眼前所見,可是此刻在雪地裡與天之厲生死交戰的人非那日的佛鄉審座,而是曾經出手救自己的那個人。
 
雲滄海死也想不到那個令自己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那個近日只要讓他想到那一夜給予他的溫暖就能暫忘內心對江山快手無比怨恨的人,竟會跟他有著血海深仇之人是兄弟關係,也想不到原來恩人那一夜急著要見的友人很可能就是二代七修口中的白衣沽酒綺羅生。
 
『因為如果換成是他遇到今日的事,吾相信他也會如他這麼做。』
 
雲滄海的耳際突然響起意琦行那時所說的話,連帶的腦海裡也勾勒出恩人說此話時的神情。
 
那時候除了透露出恩人對那個人是絕對的信任外,恩人那微微浮現的笑意也顯示著因為和自己提到那人而開心。
 
他這一生自家族慘遭滅門之後,就失去能擁有快樂的權利,也不曾得到和友人真正交心的喜悅。於那一刻他很羨慕恩人和友人間的彼此信任與感情之深,更是好奇如恩人這樣的人所結交之對象會是如何的風采。
 
如今答案揭曉,他覺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極,也無法克制轉地為更加憤怒。
 
他怪上天何以要安排一個與他今生最恨的仇人有著親密關係的人來救自己,而且還讓那人那樣的溫柔相待。又怨上天如果那天不讓那人出手相救的話,自己早一死百了,現在也不用再受到這樣的打擊,更不用如此煎熬。
 
雲滄海情緒激動,腳步停滯不前。北海無冰覺得疑問,問他發生何事,雲滄海回神,搖了頭,走向前去見矩業烽曇。
 
矩業烽曇問他何以一來到這裡就顧著發愣,雲滄海謊稱是被兩人過手的氣勢給震懾住才會如此。
 
矩業烽曇聽他的聲音顫抖,不禁板著一張臉,轉頭看向戰局,並說不過才兩刻的時間,附近高處的積雪和山壁已被他們震垮數處,如此高手對決確實值得一觀,也難怪雲滄海會心生畏懼。
雲滄海不發一語,緊盯著風雪中的意琦行。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害怕戰鬥的激烈,而是因為內心已憤怒到壓抑不了身體的顫動。
 
 
一留衣與緝仲走到無涯之涯出口處的石碑旁,一看到苦境這片雪地,一留衣欣喜萬分。
 
「苦境,我終於回來了!」
 
縱使一留衣能為了鑽研三機讖而獨處百年,當再見自己熟悉的故土時,仍難掩內心之雀躍。
 
「恭喜高人啊!」緝仲一方面向他道喜,一方面也開心自己即將開始找尋女兒。
 
「鬼師,謝謝你!不過來到苦境了,你這句『高人』也可以準備收起來了。」
 
「為何?」
 
「因為鬼師若在我那個大兄弟面前這樣叫我,他聽見了後恐怕會用質疑的眼光看你。」
 
一留衣話甫出,即聽到遠處似有殺聲,他看向聲音出處,正是叫喚淵藪的方位。「這下糟了!不會是叫喚淵藪發生事情了吧?」
 
一留衣心中的喜悅才生即滅,化光就奔向叫喚淵藪,緝仲不明所以,也跟著去。「高人!你也等我啊!」
 
 
叫喚淵藪內,眾人皆因毒氣而無法盡展全功,更因久戰而漸漸失去體力。綺羅生以一敵多已是困難,再因毒素攻心,為求保持戰力,在與對手交戰時只好暗運獸花豔身術護心。
 
豔身牡丹為護宿主而盛開,強烈的毒性迫使花瓣猶如鮮血般紅豔,花瓣上的奇術再經由血脈向全身流竄,快速逼向頭頂,再向四處擴散,導致綺羅生那頭長髮宛如白布沾上赤色的染料般,由髮根開始轉紅,迅速延至髮梢。不過是眨眼的瞬間,誰都沒料到綺羅生在與人廝殺時身體竟產生異變,一頭醒目的紅髮使得在場眾人驚嚇不已。
 
星狼弓心急不堪,喊問綺羅生可否安好,口一開,毒入咽喉,星狼弓連忙運功驅毒,此時又遭毒箭射中大腿,星狼弓從高處掉了下來。
 
綺羅生大叫一聲,殺手已殺向星狼弓,綺羅生黑月之淚一揮,刀氣經過之處連殺三名殺手,星狼弓躲過一劫。
 
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名殺手已是活不過來的死人,星狼弓心中暗驚自己與綺羅生相識多年,平時鬥嘴嬉鬧慣了,從不認為長相貌美的綺羅生刀法會有多精湛。現在經過這一役,他終於明白那個溫和的綺羅生在為了保護別人而開殺時可以如死神般恐怖。
 
星狼弓按下心裡的想法,急忙處理傷口。綺羅生見寄天風四人節節敗退,星狼弓又不小心中箭,想要將戰圈引開,由他一人孤軍奮戰。奈何事與願違,葬刀會之人團團將他們包圍住。
 
綺羅生漸感體力不支,一直袖手旁觀的葬刀會衛公此時有了動作,他以蠶絲鋼索纏住綺羅生的雙手,綺羅生試著掙脫,久戰不耐煩的迷眼乾闥此時雷厲一掌,打中綺羅生的胸口,綺羅生嘔紅,眼前一片昏天暗地。
 
迷眼乾闥得意地笑著,要他別奢望意琦行會回來救他們,因為已經中毒的意琦行就算殺得了天之厲,葬刀會也不放過他,最終意琦行會成為外七修的囊中之物。而他們也會好好折磨意琦行至死,猶如綺羅生會交予葬刀會,好讓十方孤凜痛快地懲罰一樣。
 
聽到迷眼乾闥的說法,綺羅生非常憂心意琦行,不禁心亂如麻,而被綁在樹下的憑風一刀到了此時終於明瞭他的絕代劍宿並沒有真正放棄他……
 
迷眼乾闥再出一掌,雙手受制且又身受重傷的綺羅無力抵抗。危急之際,一條人影快速飛入戰局。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長戟以猝不及防的速度由迷眼乾闥後方刺中他的右背,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數,迷眼乾闥難以置信,轉頭一看,雙眼也跟著瞪大。
 
「竟然是你!」
 
震驚之人不僅是迷眼乾闥,在場看到的人無不因此突來的變數而吃驚,寄天風等人更是疑問怎會有個高手介入此戰,而且是使用長戟。
 
「久違了,迷眼乾闥!」
 
一留衣道出了他的第一句話,月戟再一用力,將迷眼乾闥重重摔向一邊,月戟離體的同時也將迷眼乾闥背部的肉勾出,鮮紅的血液四處噴濺,迷眼乾闥痛得難以忍受,慘叫出聲。
 
一留衣再以月戟削斷纏住綺羅生雙手的鋼索,瞬間連抓著鋼索的衛公也被月戟上面的力道反襲,雙手麻痺,人被震退了數步。
 
綺羅生以為自己產生幻覺,眨了下眼睛,朦朧中所見之人好像是失去聯絡多年的一留衣。
 
但會是他嗎?他不是在異境之內嗎?事情不會那麼巧吧!
 
這一剎那間,無數的疑問同時在綺羅生的腦子裡打轉。
 
「你是誰?」他脫口而出。
 
一留衣心想綺羅生當是嚇傻了,急道:「一留衣!」
 
困戰的寄天風聽見來人自言是一留衣,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小心分了神,差點再次被黷武邪懺所傷,幸好律己秋替他化解危機。
 
夜奔狂驍一看到一留衣,馬上想起當年那一戰他也曾遭到月戟所傷,大罵一留衣這不要臉的東西,竟騙走日吹煙保管的鬼瞳與三機讖。
 
一留衣沒有回答,那時若不是他受好友之託,也不用流落異境這麼漫長的歲月,沒想到多年後他會反過來被當眾指責為不要臉的宵小之輩。
 
此時隨他身後來到的緝仲在見到綺羅生時,立刻認出對方即是當年自己所認定的情敵,卻又因對方有頭怪異的紅髮而懷疑會不會綺羅生有個妹妹。
 
緝仲心裡才作如是想,又聞綺羅生苦笑道:「我記憶裡的一留衣沒有這麼胖啊!」
 
「綺羅生你!」一留衣心想都什麼時候了,傷痕累累的綺羅生還有心情鬧他。「真想不到我好不容易回來,我們家就這麼熱鬧,意琦行他人呢?」
 
一留衣話說著,手上的月戟也沒有停歇,不斷橫掃來襲的殺手,綺羅生也忙著應敵。
 
站在一留衣身後的緝仲聽到一留衣叫紅髮之人為那個他不曾忘懷的名字後,此刻他很希望自己聽錯,但眼前那張害他踼翻醋罈子的俊美臉孔和怪異的長耳確實是和綺羅生一模一樣,尤其是綺羅生手裡還握著那把當年妻子的精心傑作。
 
「真的是綺羅生……」
 
緝仲萬萬想不到那個害自己過了數十年孤單生活的小伙子竟會在他一踏入苦境就出現在他面前,內心直問難道這是所謂的冤家路窄。
 
「鬼師你別發呆!快出個手幫忙將毒氣驅散!」
 
一留衣大喊了聲,綺羅生此時才知道一留衣身後站了個人,他瞇眼而望,那人的樣子好似當年匆匆一瞥的緝仲。
 
「是……是你?」綺羅生半信半疑,心想一留衣的出現已夠不真實了,怎麼可能連當年只面染過一次的人會與一留衣同行。
 
「原來你們認識?」
 
一留衣疑問,發怔的緝仲馬上回神,察覺綺羅生似乎也認出自己,生氣地說:「我一點也不想和他認識啦!」
 
鬼師嘴裡反駁著,身體倒也聽話地雙掌運化,將所有毒氣順著風向驅走。
 
綺羅生無暇敘舊,也沒時間問明為何緝仲會與一留衣同行,心裡高興的是久別的兄弟來援。「這裡就由你負責,我要趕去雪峰原救意琦行!」
 
一聽到綺羅生是用『救』這麼一個字來形容,而且還直呼意琦行之名,一留衣問道:「意琦行他怎麼了?」
 
「他遭人設計,恐怕已身中劇毒!」
 
「啊?」難以置信甫回故鄉,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人都身陷武林風暴當中,疑問這些年來已經重逢的他們究竟發生什麼事,竟惹出這些麻煩來。燃眉之際,也知道想這些都是多餘。「你快去,這裡我一處理好隨後就到!」
 
叫喚淵藪內的戰局因一留衣與緝仲的加入而改變,外七修開始感受到當年失敗的恐懼。
 
綺羅生臨走前回頭望了染上鮮血的果樹一眼,心裡想著那個令自己十分不安的夢。而被綁在樹下的憑風一刀以為綺羅生是放心不下他的安危,內心激動不已。
 
綺羅生頭一轉,手持雙刀殺出一條血路,要往雪峰原奔去。星狼弓不顧自己的傷勢,叫著要跟他同行。
 
一留衣見有人陪綺羅生同行,較為安心,只是也疑惑疏情的綺羅生身畔怎會多了個小跟班。
 
 
星夜窮奇與銀河殛來到天佛原鄉外的紫竹源,大聲叫著要見天佛原鄉之人。
 
見遲遲未有人回應,便以殛雷之力攻擊,天佛原鄉原本堅固的結界受到震盪,沒多久幾名武僧出來,雙方不由分說就打了起來。
 
幾名武僧不是他們的對手,危急之際佛鄉慧座忘塵緣率領幾名僧人出來援助。雙方過手了數回合後,忘塵緣心知此二人所懷的怪異之力非他們所能抵擋,便停下戰鬥,問他們找那名小僧有何用意。
 
銀河殛說他們要尋找一個人,據天之厲說那人曾救了天佛原鄉裡的一名小僧,他們只是想由小僧證實那人的身分和其容貌。
 
忘塵緣得知原因後,告訴他們那一夜那人並沒有透露姓名給浮塵若幻知曉,而浮塵若幻人正好外出。至於那名高手的容貌,雖然當日也有幾名武僧見過,不過他們也全都跟審座到雪峰原的一彎天岳觀看天之厲與七修之首的對決,若他們真想知道的話,必須等眾人回來。
 
銀河殛二人一聽見天之厲與那些僧人同在雪峰原,冷哼了聲後就迅速離去。幾名受傷的武僧見他們態度高傲無禮,覺得他們簡直是不可理喻。
 
 
意琦行與天之厲激戰了一個時辰,全身汗水淋漓。
 
對決間,意琦行早發現天佛原鄉的人群裡出現了浮塵若幻的身影,由其能行至此地,代表傷勢至少恢復七八成,心中為他感到欣喜。然而較令他納悶的是這一役是天佛原鄉特地為誅殺天之厲以了綺羅生私怨而安排,何以葬刀會的人也會在場。
 
意琦行心有疑慮,又分心不得,在按下雜思後,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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