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光影交錯下尋找掌中美夢
  • 17426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47

    追蹤人氣

二十九.

      
昨晚回到叫喚淵藪後,一留衣就忙著醫治昏迷不醒的綺羅生。整夜下來,二代七修除了憑風一刀外,全都來到這個房間過,卻沒人有機會與一留衣多作交談。
 
緝仲也按下心裡的疑問,不敢打擾一留衣。星狼弓既是擔憂黃裳會因等不到自己回去而不安,又放不下綺羅生,後來因山裡的風雪太大,只好聽老天爺的安排,留了下來。
 
清晨時分,叫喚淵藪的廚房一如往日眾人同修時般,於此際開始生起了裊裊的炊煙。狀似祥和的靜修之地在天色漸漸明亮後,已能很清楚地看見昨日所留下的斑斑血跡。
 
緝仲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食物來到綺羅生的房間內,開門的瞬間也連帶將冷風帶入。
 
「人還沒醒來?」一入內,他就如此問著,心裡疑問那遲遲不散的牡丹花香氣究竟從何而來。
 
一留衣搖頭,說著:「綺羅生從昏迷至此時,連出個聲音也沒有,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清醒。」
 
「雖是如此,你也得先吃點東西。」
 
「我不俄。」一留衣無有食慾,在意的是綺羅生的狀況以及如何解眾人身上的餘毒,便要緝仲自己先用。
 
「方才我在廚房裡已不客氣地先祭起五臟廟,飽得很。反倒是高人不管是餓或不餓,經過昨日激烈的戰役,於此酷寒的天候下不能不吃些東西讓身體多點能量,更不能辜負晚輩寄天風的心意。」
 
一留衣納悶緝仲怎會如是言,原來寄天風雖也多處受傷,仍在天一亮就起床與緝仲一起為眾人準備早飯。
 
「他一直說他不敢相信是你回來,一切就像在做夢般。於擔心你的大小兄弟之際,也因你的回歸而難掩內心歡喜,偷偷問了一些你在中陰界的事。」
 
昨夜一留衣帶回綺羅生時,先將意琦行被另一行人救走的事告訴眾人,以安大家的心,之後便專注於醫治綺羅生,沒有機會正式和他們幾位晚輩認識。不過昨天在混戰時他很清楚誰繼承了哪位兄弟的武學,回到叫喚淵藪後也注意到寄天風是所有二代七修中最有禮貌之人。
 
「原來我這麼受歡迎,哈!那一定是意琦行平時幫我說了好話。」
 
一留衣以輕鬆的語氣提及意琦行,彷彿已確定意琦行人是平安無事,緝仲附和了他。「我想也是,只是高人你不快一點吃的話,這碗美味的東西恐怕就要變冷了。」
 
「好吧!」一留衣離開床邊,走到桌旁,坐下後就吃了起來。
 
緝仲轉頭看了躺在床上的綺羅生,心想此時沒有其他人在,綺羅生人又昏迷,當可和一留衣談論他憋在心裡的事。
 
「你的小兄弟為何會突然一頭紅髮?」
 
「我也不清楚。雖然他一頭紅頭髮並不難看,昨天乍見時還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一留衣一邊說著,一邊吃著碗裡的東西,隨即又道:「對了,我昨天就想問你,鬼師好似與綺羅生早就認識。」
 
緝仲就是因為遲早得將此事說清楚,才會主動與他談論綺羅生。「高人若早一點說出你這位小兄弟的名字,或許我也不用在昨天那樣的場合裡吃了一驚。」
 
「喔,昨天我嚇了大一跳,鬼師你則是吃了一驚,看來這個綺羅生真的是很嚇人。」
 
一留衣故意不再追問他們是否認識,想等緝仲主動說明他們兩人的關係,緝仲又轉頭看了躺在床上的綺羅生一眼,問了一留衣。「你可知昨天他手裡握的刀是誰所鑄造?」
 
「以前綺羅生只用單刀,據我所知江山豔刀是他的朋友所贈,至於黑色那把刀我以前不曾見過。」說到此,一留衣才想起緝仲的妻子是鑄刀師,便看著緝仲,半信半疑地說道:「不會吧……」
 
「是啦!他的朋友就是我的妻子,那把黑色的刀便是我曾告訴過你的黑月之淚。」
 
「啊?」一留衣瞪大雙眼,覺得這世間真的是太小。當初他因不想透露太多兄弟的隱私,才故意不提姓名,豈料陰錯陽差,那位讓緝仲與妻子分離的人竟然會是自己的兄弟。「原來我家綺羅生是害鬼師與妻子勞燕分飛的罪魁禍首,這誤會可大了啊!」
 
「是……啊……」緝仲回答得無奈,昨日在看到綺羅生手裡握著黑月之淚時,他可是非常的激動。因為他的妻子還是如他所擔心的那樣,把具有特殊意義的黑月之淚送給了綺羅生。
 
若不是當下情況危急,加上之前也由一留衣這裡知曉綺羅生和絕代劍宿感的感情異於一般兄弟,這回恐怕他的醋罈子會踢翻更多罈,並立刻返回中陰界。如今證明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擾,白白孤單了那麼多年,心裡難免自責。
 
「我這叫作一語成讖嗎?」一留衣故意問道。
 
緝仲苦笑了聲。「或許吧!」
 
一留衣拍拍他的肩,心想世間的緣分真是巧妙,當年一場莫名其妙的誤會雖是拆散了一個美好的家庭,多年後卻也讓大家的關係更親密。
 
「既然黑月之淚在綺羅生手上,說不定綺羅生知曉令夫人的下落,如此你們夫妻就可以團圓了。」
 
聽聞如此,緝仲心跳突然加快。此回他嘴上說是專程到苦境尋找女兒,其實也打算再回疏月塢看看有無月寒霜的下落。現在若能因此而早一點找到九代師,他會很高興,但一想到自己這張老臉不知該如何面對月寒霜時,又心生猶豫。「我……」
 
一留衣見他遲疑,勸道:「時間與機會不待人,再錯過,又哪來的數十年可蹉跎?」
 
一留衣說的是實話,數十年的歲月太漫長,他們本不該被愛別離之苦所折磨。是他太愛月寒霜,才會一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就失去平時的沉著冷靜,導致對她不信任。如今真相大白,再多的追悔也改變不了什麼。唯有找到人,好好解釋和誠懇道歉,才有機會彌補。
 
「罷了,不談此事。現在高人還是以解決綺羅生與眾人的毒患要緊。」
 
一留衣想了想,對緝仲說綺羅生所中的毒比任何人還要複雜和詭異。昨天他們在回來的途中曾經討論綺羅生為何能夠不畏劇毒,一路殺至雪峰原,而且身上也一直散發出牡丹花的異香。當時星狼弓說綺羅生是在混戰時突然變了髮色,沒多久現場即開始能聞到牡丹花的香氣。昨晚他幫綺羅生更衣時,也發現綺羅生的背部有著紅豔的牡丹刺青,才想到或許與此有關。
 
緝仲瞪大雙眼,他所疑惑之事終於有了點眉目。「你的意思是這滿室的牡丹香氣是他背後的牡丹刺青所散發?」
 
「星狼弓說綺羅生曾加入什麼奇花八部,成為獸花部傳人,可能與此有關。」
 
緝仲好奇花八部是如何的一個組織,何以入會之人得在身上刺青,甚至連刺青也會散發香氣。「高人曾說小兄弟偏愛牡丹,果然他真的很愛牡丹。」
 
「是啊,他是很愛牡丹,但現在他本人已由白牡丹變成紅牡丹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向意琦行交代。」
 
一留衣隨口答著,緝仲忍不住笑出聲音來,他真想不到一留衣在擔憂綺羅生的狀況下還能說笑。
 
此時傳來敲門聲,是寄天風來到。緝仲要他進入,寄天風緩緩推開門,行走有些不便,雙眼直視著一留衣,顯得有些緊張。
 
晚生行雨寄天風見過一留衣前輩……」
 
一走到一留衣面前,寄天風馬上向他行禮。一留衣急忙放下手裡的碗筷,起身扶他,要他不用如此重禮,並言他從昨天就很訝異向來藐視禮法的意琦行怎會為七修找了一名如此有禮貌的晚輩。
 
寄天風不解一留衣怎會說意琦行藐視禮法,自他入武道七修以來,眾人皆得嚴守意琦行的規定。除了憑風一刀近來走作,敢頂撞意琦行外,大家對絕代劍宿全都打自心底敬重,不曾冒犯。
 
一留衣說意琦行雖為七修之首,卻認為大家該平起平坐,不愛別人對他畢恭畢敬。唯有一個特別的要求即是入叫喚淵藪同修後,若想要直呼其名,就必須得接下他一劍。當年眾人也都早接下他一劍,直接叫他的名字,只有綺羅生如何都不肯與他刀劍過招。
 
寄天風一聽,覺得汗顏,因為他們已磨練多年,尚無人有能力接下意琦行一劍。一留衣笑著說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和時間再精進。然後他問了寄天風入武道七修習武的機緣,寄天風迅速地把當年意琦行如何救了他,並為他傳功洗骨的事告知。
 
「當我醒來後,劍宿給了我一本戟譜,說我適合練此種武學,而且還說初代前輩一留衣對戟的武學造詣世上無人能及,希望一樣學戟的他不可能讓一留衣失望。從此我就以一留衣前輩為自己努力追逐的對象,日以繼夜地練戟,也期待有朝一日能見到前輩。昨日在見識過前輩的能為後,我由衷感到敬佩。」
 
由寄天風口中得知意琦行如此稱讚自己,一留衣哈哈大笑,說這樣子他會很不好意思。然而他還是覺得寄天風等人都太聽意琦行的話,這絕對不是好現象。寄天風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臉疑惑。
 
一留衣笑著對他說道:「意琦行這個人已經驕傲的不能再驕傲了,再被你們這些晚輩如此崇拜下去,我很怕意琦行真的得站在高峰上受眾人膜拜,那我又怎麼好意思與意琦行平起平坐?」
 
經過這番交談,寄天風覺得一留衣果如綺羅生所言的那般風趣,而且好像不管叫喚淵藪發生什麼事,只要有一留衣在,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對了,眾人現在的狀況如何了?」
 
寄天風回神,趕緊回答一留衣。「前輩,目前以憑風一刀的傷勢最為嚴重,其餘之人無論是外傷或體內之毒皆因服用緝前輩給的藥,暫時無礙,大家最擔心的還是綺羅生前輩和劍宿。」
 
「放心,綺羅生一臉福相,內傷經過醫治後,只消休養一陣子即能痊癒。至於意琦行,我相信絕代劍宿的靭性很強,絕對能平安無事。另外,我認為短時間內三名外七修之人諒必無力來犯,得注意的是葬刀會可能會有動作。」一留衣避談內心的憂慮,轉而論及外七修與葬刀會之事,此時星狼弓來探望綺羅生。
 
「綺羅生還沒有醒來?」
 
一走進房門,他也這麼問著,一留衣回答他尚需要一些時間。
 
寄天風見星狼弓來到,立即要去廚房端碗熱湯來給星狼弓食用。星狼弓婉拒,緝仲說不能如此,大家都得吃一點東西。
 
待寄天風離開後,星狼弓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綺羅生,問一留衣是否綺羅生有發燒或任何怪異的狀況。一留衣搖頭,說綺羅生所受內傷經其醫治,已不成問題,目前最要緊的是找人為綺羅生解開體內的餘毒。
 
星狼弓想起當初綺羅生遭到葬刀會攻擊時策夢侯曾拿解毒的藥給綺羅生,便道:「說不定策夢侯有辦法為綺羅生解毒。」
 
一留衣疑問誰是策夢侯,星狼弓才將策夢侯是綺羅生在奇花八部結交的朋友,對綺羅生特別的好,而且常到玉陽江去找綺羅生的事告知。
 
一留衣感覺到星狼弓話中有話,於此際也不便追問,只道這樣子的話那他就直接去找策夢侯,同時也到綺羅生棲身處拿一些更換的衣物回來。
 
星狼弓馬上表示要陪他去,一留衣歡喜。待星狠弓吃完食物,暖了身子後,兩人就立刻出發。
 
沿途他們談了昨日的事,星狼弓說他們若快一步的話,意琦行就不會被葬刀會那一劍所傷。一留衣覺得大家都盡力了,有些事是強求不得。
 
星狼弓又說若非自己親眼目睹,他不敢相信意琦行能在幾乎沒有意識下為了保護綺羅生而重創偷襲者。一留衣說自他認識意琦行,意琦行就不隨便殺取任何一條性命,這一『出其不意』之招怕是讓那名偷襲者陷入九死一生的困境。
 
說到意琦行不輕取性命,星狼弓馬上告訴一留衣自己曾誤闖叫喚淵藪之頂,中了意琦行的紅爐點雪,促使綺羅生和意琦行得以重逢的事。當然星狼弓也不忘抱怨當時意琦行的態度有多麼高傲,令他非常的憤慨。
 
一留衣聽完他的訴苦後,笑著說意琦行給人的第一印象一直是如此。那高傲到不能再高傲的態度會讓人覺得被鄙視而惱羞成怒。奇妙的是只要與其相處過,就能明白他的脾性,甚至不只是接受他,還會喜歡上他。
 
星狼弓是不討厭意琦行,卻也還不算喜歡意琦行。一留衣見他一副不認同的模樣,也不再多談此事,好奇他為何會與綺羅生結交為友。星狼弓便將那一年他誤認綺羅生為姑娘家,就前去攀談,從此結下不解之緣的往事告訴一留衣。一留衣笑著說綺羅生再怎麼貌美如玉,也不像姑娘,尤其他有著和外貌不搭的頑劣性格。
 
說到此,星狼弓宛如找到知音,不客氣地埋怨綺羅生對他有多不好,常常欺負他,對別人時就很客氣有禮,尤其是意琦行。
 
一留衣笑得開心,說那一定是綺羅生把他當成很好的朋友,對他沒有任何戒心,才會那樣對待。星狼弓不相信是這麼一回事,只道綺羅生根本就是大小眼,所有認識的人當中就只會欺負他。
 
後來兩人又談到痕江月,星狼弓感傷地說痕江月是他以前在烈武壇的結義兄弟,當年不是現在這種樣子。昨日交手時,他發覺一留衣好似也認識他。
 
一留衣告訴他那一年痕江月曾到叫喚淵藪求學刀法,他記得當時意琦行只瞧痕江月一眼就說痕江月不是習刀之才,然後直接走進裡頭。沒想到多年後,那個不被意琦行看上眼的人竟會反過來傷害綺羅生與意琦行。
 
星狼弓嚇了一跳,急道自己所認識的痕江月一直以來就是持劍,怎麼可能想去練刀。一留衣說當年他對痕江月的印象很深刻,不會認錯人,除非世上還有另一個痕江月。
 
星狼弓難以相信痕江月不僅與七修之首曾有過節,投身於葬刀會後又處處傷害綺羅生,甚至連綺羅生鑄刀的好友九代師也不放過。
 
一留衣一聽見星狼弓口中所言之人是九代師,急問星狼弓是否也認識九代師,星狼弓遂將九代師前幾天到玉陽江畔找綺羅生的事予以告知。
 
一留衣先是驚嘆這次回苦境以來所有的事都太巧合,之後才說若他們剛剛在叫喚淵藪時就討論此事的話,那緝仲一定會非常高興。
 
星狼弓疑問他們兩人是否為舊識,一留衣笑著說他們不只是舊識,還是分隔兩地的夫妻,此回緝仲隨他來到苦境,就是為了尋找妻女。星狼弓覺得這事也太玄奇,一件又一件的事談開後才會發原來是環環相扣,密不可分。
 
 
一彎天岳裡飄著雪,兩把不世兵器在昨日大戰後被遺留於現場,而眾人所矚目的唯有那把插在雪壁裡的北疆聖器忘巧雲戟。
 
鑑兵臺派人於此看守,武林中很多武者聞風而至,奈何無人有本事拿下它,只能等待北疆的人前來設法取回。
 
忽然,有一蒙面人悄悄走到另一邊澡雪所嵌入的山壁下。他望著澡雪一眼,隨即身子一躍,運功拔起澡雪後就離開現場。
 
 
一留衣與星狼弓一來到玉陽江畔,星狼弓立刻看到黃裳披著斗篷站在畫舫停靠的江畔。
 
黃裳見星狼弓負傷而回,且還有個陌生人陪行,立刻趨向前去。星狼弓欣喜萬分,若不是一留衣在一旁,他一定會鼓起勇氣把黃裳抱在懷裡。
 
按下內心的激動,他先為黃裳介紹一留衣的身分,黃裳在得知一留衣是綺羅生另一名同修後,表示非常高興能與他認識,旋即又關心意琦行與綺羅生的狀況。
 
星狼弓將事情大略地說明,黃裳十分擔憂,一留衣要她放心,他會盡全力處理好所有的事,之後三人一同上畫舫。
 
星狼弓下船艙去找綺羅生的衣物,一留衣稍微看了畫舫的環境,是綺羅生偏愛的風格,但他不解綺羅生何以能在這種狹隘之處,且又是江波上渡過那麼漫長的歲月。
 
如此腳不著地的居所絕非意琦行能接受,不禁想像著意琦行當著綺羅生的面嫌棄這裡時的表情有多麼有趣。此時星狼弓正好爬上來,問他在笑什麼。一留衣說是他回來的晚,否則他也能來此讓綺羅生像以前一樣好好奉個茶,並聽偉大的劍宿嫌棄綺羅生這艘船有多麼不好。
 
「我不大記得意琦行有沒有嫌過江山畫舫,倒是綺羅生曾言意琦行患有苦船症,不喜待於此。雖然綺羅生如是言,我還是覺得綺羅生是在糊弄我,因為每次看意琦行在畫舫裡時都很自在。」
 
一留衣知曉意琦行根本無有苦船症,推測這若不是意琦行因為不喜歡綺羅生待在畫舫所說的言語,就是意琦行不好意思久待於畫舫的藉口。
 
星狼弓想知道剛才一留衣所提的奉茶是怎麼一回事,一留衣便將綺羅生每年得為兄弟奉茶的原由講了遍。
 
星狼弓難以置信綺羅生在兄弟面前會這麼乖巧,再次強調平時綺羅生對他真的非常粗暴無禮,一留衣笑著說星狼弓口中的那個綺羅生他也認識。
 
下了畫舫之後,一留衣表示夢花境他自己前去即可,星狼弓問他何以故。一留衣說星狼弓身上多處受傷,是該好好休息,不能讓黃裳姑娘擔憂。而且他對這一帶很熟,只要告訴他夢花境在位置大概在哪裡,他必能找到。星狼弓很感謝一留衣的善解人意,便告訴他位置,並言明天他會再去叫喚淵藪探望綺羅生。
 
待一留衣離開後,黃裳立刻關心星狼弓的傷勢,星狼弓本以為黃常只在乎綺羅生和意琦行,高興地說他不過是受點小傷而已。
 
黃裳要他不可逞強,先回住處讓她看看傷勢。黃裳雖然面無表情,星狼弓感覺得出她很擔憂自己的狀況,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一張臂就緊緊抱住黃裳,低聲說他很高興自己能活著回來,更感動黃裳冒著風雪等他。
 
黃裳眉心微皺,昨日星狼弓沒回返,她即知曉情況必定很危急,整整擔憂了一晚。幸好星狼弓人已平安回來,否則她將不知如何是好。
 
 
一留衣按照星狼弓所指示的方向尋找策夢侯,當他來到夢花境外,察覺宅院的周圍設有結界,不敢貿然走入而站在外圍叫喚。
 
待在裡面的策夢侯聽到有人自稱是綺羅生的兄弟一留衣,匆忙行至外頭一探究竟。見來人身形高大,長貌堂堂,手持長戟,頭戴怪異的帽子,而且身上還綁了個包袱,不禁充滿疑問。交談之後,才知綺羅生出了狀況。
 
策夢侯面露憂色,直言不敢相信會有此事發生,因為他們前天下午才見過面。
 
「吾這就去請好友掌懸命前往叫喚淵藪幫眾人醫治,汝不用擔心,好友乃江湖上最著名的神醫,必能醫好大家。」
 
一留衣想陪同,策夢侯請他先回去叫喚淵藪照顧綺羅生,他們會在未時之前抵達叫喚淵藪。
 
一留衣心想雖然叫喚淵藪裡此時有緝仲鎮守,應是安全,他還是很擔心綺羅生的狀況,就答應策夢侯。
 
「那就麻煩兄台了。」
 
臨走前,一留衣問了策夢侯何以裡面那棵大樹會發出奇異的光芒,而且這附近的花草和氣溫都異於不遠處的雪景,策夢侯便向他解釋是受夢花樹影響的關係。
 
一留衣對奇花八部感到興趣,順便又問了綺羅生背上的牡丹刺青是否和奇花八部有關,若他猜得沒錯,那牡丹刺青應有驅毒之能。策夢侯才說豔身牡丹和奇花八部確實有關,而獸花術也真有此能。
 
得知原因後,一留衣較為安心,便行離去。
 
 
叫喚淵藪內,除了憑風一刀外,所有的人全部都到綺羅生的房間裡來。
 
一留衣回來後,見眾人在場,先瞭解狀況,緝仲表示綺羅生剛剛突然開始盜汗,也唸唸有詞,看起來好似很痛苦,他們正不知如何處理,幸好他及時回來。
 
一留衣人才靠近床邊就聽見綺羅生的呢喃聲,那三個字任誰都聽得清楚是什麼。
 
「他大概很擔心意琦行吧!」緝仲說道。
 
一留衣見陷入昏迷狀態的綺羅生仍心繫意琦行的安危,深深覺得綺羅生一定把意琦行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星狼弓所說的那人沒找到嗎?」緝仲問了他,他回過神,說道:「有找到人,現在他去請他的好友前來幫忙,未時之前會到。」
 
「太好了。」緝仲鬆了一口氣。
 
一留衣坐在床邊,解下背上的包袱,置於床尾處,先為綺羅生把脈,之後隨手取了乾布為綺羅生擦汗。
 
「綺羅生的脈象沒有太大的變化,應該只是做了惡夢,幸虧有鬼師幫我照顧他與眾人。」
 
「我只是出個手幫忙,也不算什麼,不用這麼客氣。」
 
「綺羅生醒來後一定很會感謝你。」
 
聞言,緝仲內心不由得感嘆人生的際遇真的不是任何人可以掌控,尤其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有照顧情敵的這一天。「是啊,緣分真是巧妙,竟安排高人來讓我進一步認識綺羅生。」
 
緝仲的言語中含帶有幾分的無奈,一留衣這才想到星狼弓所說的話。「對了,有一件事我想鬼師應該會很高興聽到。」
 
「什麼事?」
 
「早上我和星狼弓同行時,他跟我提到令夫人前幾天曾去找綺羅生這件事。」
 
「什麼!」緝仲大叫了聲,所有的人都看著他,一留衣說道:「不是什麼,而是令夫人也在玉陽江一帶活動。聽說她也因遭葬刀會攻擊,目前遷至另一安全處所居住。」
 
「啊?」緝仲才剛為突然得知的消息震驚不已,現在又變成昨日自己所對付的那群人也傷害月寒霜,緝仲既憂心又憤怒。「哼!早知道昨天就不要手下留情!」
 
一留衣首次感覺到緝仲的怒意,說道:「鬼師暫且息怒,等綺羅生醒來時就可以問他令夫人的去處。」
 
緝仲既高興可以如此順利得到妻子的消息,又擔心脾氣倔強的月寒霜仍不原諒自己當年對她的不信任。「但是我……」
 
「別但是了,人與人間的緣分稍縱即逝,只有好好把握才不會有遺憾,所以鬼師你不也用感到害臊。」
 
「我沒有害臊啦!」緝仲心虛地說著。
 
一留衣沒有繼續調侃緝仲,在為綺羅生擦乾身上的汗水後,便離開床沿,和律己秋四人有了正式的交談。
 
一留衣說待一切的事處置妥當,日後必與每個人切磋一番,眾人非常高興,也很期待,之後一留衣才關心了憑風一刀的狀況。
 
「我們有輪流過去查看憑風一刀的狀況,早上憑風一刀曾因傷口疼痛而醒來一次,在喝了幾口湯藥後繼續昏睡。雖然憑風一刀的傷勢算是穩定,我們很擔心憑風一刀無法接受失去手臂的事實,脾氣會變得更暴躁。」
 
聽完寄天風的說法,一留衣要眾人這段期間多擔待些,等日後憑風一刀的心情平靜,再讓綺羅生教導憑風一刀如何以左手練習刀法。
 
一留衣此話一出,大家面有難色。一留衣覺得奇怪,律己秋才將憑風一刀對綺羅生懷有偏見之事告訴一留衣。一留衣聽完後笑了聲,眾人皆感疑惑。
 
「這不是什麼大事啊!說到底就是嫉妒心作祟罷了。是說意琦行真是木頭,憑風一刀既然那麼好勝和自負,對刀又那麼執著,他就不該當著憑風一刀的面說今生刀者只認綺羅生一人這種言語,也難怪憑風一刀會鬧脾氣。」
 
眾人皆知意琦行的那番言語確實使得憑風一刀生起強烈的妒意,才會處處刁難綺羅生。但後來也證實意琦行的眼光獨到,綺羅生刀法果真當世無雙,不是憑風一刀比得上。如果真要怪,就要能怪憑風一刀太過自不量力,妄生煩惱與增添眾人的困擾。
 
 
另一邊,憑風一刀因右臂傷口的疼痛而清醒。當他看到四下無人時,以為大家不關心他,一時間悲從中來,再也無法對失去右臂這件事逞強,難過地哭了起來。
 
以往他仗著自己的刀法精湛而能在同儕中大聲說話,如今失了右臂,無法持刀的他已喪失成為武道七修一員的資格,未來更不知該何去何從。
 
正當他哭的傷心之際,房門忽然被打開,他連忙拉起被子擦乾眼淚,撇過頭,不想讓來人看到他的窘狀。
 
「原來你已經清醒了。」來者是一留衣,入房後先這麼說,再來便將門扉閉上,轉身走到床邊。「我叫太羽驚鴻一留衣,也是你們口中絕代劍宿的同修兄弟,戟道初代傳人。」
 
話一說完,一留衣沒問憑風一刀的名字,也未經憑風一刀的同意即大方地坐在床沿。憑風一刀沒轉頭,一留衣也沒言什麼,拉起他的左手就直接為他把脈。憑風一刀這時才轉頭看他,面有慍色,還來不及開口罵人,一留衣已道:「你轉過頭來剛剛好。」
 
說著,他又用伸手撫觸憑風一刀的額頭。憑風一刀本是生氣他的自作主張,此刻竟因他的舉動而受到驚嚇,登時說不出話來。
 
一留衣微笑,說道:「脈象算是穩定,是件事好事,人也沒因為困在雪地多時而感染風寒,更是好現象。稍等掌懸命來時,我會請他為你醫治毒患和傷勢。對了,方才你好似有話想對我說。」
 
憑風一刀心裡還在疑問為何一留衣對他這麼親切,好似他們很熟般,因此沒有回覆。
 
一留衣見他無語,笑著說道:「我真想不到意琦行會找到一位這麼文靜的徒弟來這裡,這下恐怕你也不想開口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憑風一刀認為他一定已經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字,不明白為何他還要問自己。疑問之際,一留衣又道:「你既已清醒,我也比較安心。再來便是得設法讓綺羅生醒來,否則意琦行回來時我無法向他交代。」
 
一聽到綺羅生人昏迷,意琦行也未回歸,自醒來後就只顧著傷心自己際遇的憑風一刀這才想到昨日綺羅生為了救自己而大開殺戒,也想起綺羅生臨走時對自己的眷顧,不禁懊惱若當初不是自己對綺羅生成見太深,也不會和意琦行等人發生不愉快,那他就不會因為不想待在叫喚淵藪而外出,更不會被外七修三人斷了手臂和凌遲,成為眾人的包袱。
 
「這樣吧,我去請寄天風他們煮點東西來讓你吃。」講完話一留衣就起身,憑風一刀看他準備要離開,急道:「綺羅生他為什麼昏迷?劍宿他又去哪裡了?」
 
一留衣看他神情十分焦急,答道:「綺羅生身受重傷,目前仍然昏迷不醒。意琦行他被不明人士救走,不是去哪裡。」
 
一留衣的答案令憑風一刀感到萬分震驚,心急地問道:「你為何讓綺羅生身受重傷?劍宿又怎可能被他人所敗?你在騙我!」
 
憑風一刀明明很在乎綺羅生的情況,卻用著指責的語氣表達出來。再由他的第二句話可知他對意琦行的武功能為不僅是絕對的信任,甚至可說非常崇拜。
 
「意琦行沒有為任何人所敗,他只是身受重傷,而使得他身受重傷的人已喪命於意琦行之手。另外,也不是我讓綺羅生受傷,他在我回來時就身中奇毒,後來又遭葬刀會逼殺才會重傷。」
 
一留衣話中有話,憑風一刀有些惱羞成怒。「那你又為何讓不明人士帶走劍宿?」
 
「因為你的絕代劍宿所受之傷非我一留衣救得了,只好讓他的朋友救走。」
 
憑風一刀從沒聽過隱居於世外雲峰的絕代劍宿另有友人,而且剛才一留衣也說是不明人士,不禁怒道:「一下子是不明人士,一下子又是朋友,到底是什麼?」
 
「或許是朋友吧!」一留衣隨便回答了他。
 
如此的答案令他更加不安與憤怒。「劍宿是你的兄弟,為何在不瞭解真正的情況下就讓外人給帶走?」
 
憑風一刀完全忘卻傷口的疼痛和剛才的悲傷,只顧著指責一留衣的過失。一留衣看在眼裡,覺得如此個性的憑風一刀是不會因為失去一臂而沮喪太久。
 
「我確實不該在如此情況下讓外人帶走意琦行,但我很確定他們比我更瞭解絕代劍宿的根基與功體。」
 
「什麼意思?」
 
「在成為武道七修一員之前的意琦行有一個連我也不知曉的身分,而這個身分非常的尊貴,珍貴到對方不准我們碰意琦行。」
 
聞言,憑風一刀更想知道意琦行的事。「他們來自哪裡?」
 
「戰雲界。」
 
「沒聽過!」
 
「很正常。」
 
一留衣回答得很快,憑風一刀覺得他是設好圈套等著嘲笑自己。「哼!你這是在笑我是井底之蛙嗎?」
 
一留衣愣了下,笑道:「你有看過井底之蛙笑井底之蛙嗎?」
 
「什麼意思?」
 
「一留衣沒聽過戰雲界,故也是你口中的井底之蛙。同為井底之蛙,現在你也該正式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憑風一刀感覺到自己剛剛好像有點魯莽,誤會了一留衣,又拉不下臉道歉,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我叫憑風一刀,武道七修二代的刀道傳人。」
 
「喔,原來你叫憑風一刀,幸會!」
 
「你應該早已經知道了才對!」他覺得一留衣是在假裝。
 
「我是知道,但還是希望由你自己來介紹自己,這樣才有趣。」
 
憑風一刀別過頭去,說道:「無聊!」
 
「還能為這種小事不高興,代表你能夠痊癒得很快,這樣我也比較安心。現在也快要接近吃飯時間,等會兒寄天風他們會為你準備吃的東西進來,再由他們來照顧你。」
 
「我不用他們照顧!」憑風一刀負氣地說著。
 
一留衣笑了聲,說道:「來不及了,他們昨天就已經照顧過你了。」
 
「我不需要!」憑風一刀愛面子,不想成為別人的包袱,尤其最近他與眾人鬧得很不愉快。
 
「好了好了,這種事也不需要不好意思,我想意琦行應該有教你們加入武道七修後就必須對同修不離不棄這件事。」
 
語畢,一留衣也不待他回應,就要走出房間。憑風一刀在意自己的心事被看穿,急道:「我沒有不好意思!」
 
一留衣回頭,笑著說:「那更好。」
 
走出房間後,一留衣就關上房門。憑風一刀看著走過窗外的高大影子,心情非常的激動,不禁泫然欲泣。
 
其實他很害怕大家會因為他殘廢而瞧不起他,甚至是排擠他,沒想到一留衣的言語會為他帶來了一絲的希望和溫暖。
 
高興之餘,又想到如果他們接受了自己,那沒有手的自己到時要如何做才能於武道七修內立足,甚至恢復到以前的地位。
 
 
---------------
 
 
這一章裡沒有寫到戰雲界,也沒有真正寫到意琦行或綺羅生
故事要分多邊進行好像有點小困難
於是就懶得動腦
 
月刊這次“霹靂風雲榜”的最佳良師票選意呆有入選
卻因他們只算是同修關係而不被正式列入
但至少也讓我們知道呆子的得票數是多少啊~~~~(好想知道>/////////<
                  緹 PM4:00 11/7/2014 Fri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