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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戰雲神宮於早朝接獲絕代天驕被救回的消息後,界尊便命令雙擘退朝後到戰雲懸圃瞭解確切的情況。
 
而當寰無疆與造烽煙來到戰雲懸圃的大殿時,胤蒼狼即刻向他們報告御宇天驕正在調息,得到正午時分才能結束。
 
寰無疆不相信只是那麼一點傷,會需要從昨天晚上醫到今早,當場質疑會不會是御宇天驕故意避而不見。造烽煙認為御主主動上呈,即無逃避之意,而且人也在戰雲界,不會跑掉,要他耐下性子等待。
 
後來看在一同執行任務的造烽煙之面子,他也就暫時按下自己的心急。
 
只是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他沒多久就開始在那裡走來走去,嘴上也嘮叨個不停。若累了,便坐下喝口茶,不耐煩時就起身走動。隨著時間點滴流逝,不知喝了多少杯茶、碎聒多少事,好不容易熬到午時三刻,寰無疆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直接要往寢宮去見人,胤蒼狼和造烽煙阻止不了,只好跟上。
 
來到寢宮外,一看到銀河殛和星夜窮奇守在那裡,直覺御宇天驕是在防他,正要開口責罵,銀河殛已先開口向他說明御宇天驕人尚在調息,須再過一刻左右才能進入這件事。
 
寰無疆聽了更生氣,怒言他是奉界尊的命令前來,本不容任何藉口延誤,多等了一個多時辰已是對御宇天驕的任性非常包容,也給予足夠的尊重。
 
造烽煙為御宇天驕說項,認為無論如何御宇天驕從昨夜即忙著為絕代天驕醫治到今早,耗費太多真元,不能不讓他做好調息,況且他們等都等了,實不差這麼一點時間。
 
寰無疆嗤之以鼻,對於戰雲三驕,寰無疆從來只服膺於朝天驕,其他二人在他眼中不過是因為出身高貴而得勢的毛頭小子。也因如此,朝天驕被封印在聖頂天池這件事讓他愁苦了百餘年。
 
他很心疼朝天驕對戰雲界的付出,相較下,就更覺得那個同樣貴為戰雲三驕之一,卻拋下戰雲界,獨自在苦境逍遙多年之人可惡至極。如今因身受重傷,需要人醫治才回到戰雲界,這樣的事非他所能接受。
 
「絕代天驕以前在戰雲界就人緣不佳,像他這樣背叛戰雲界的人不值得任何人救助,喪命於外域才是他最好的下場。至於御宇天驕,他未經界尊同意就貿然救回叛徒,還花費時間體力救治,眼裡根本就是沒有界尊的存在。」
 
「事情沒那麼嚴重,裁令主切莫妄自扭曲御主之意。而且絕代天驕雖是離開戰雲界,也沒有做出任何危害戰雲界的事,人既被救回來,念及舊情,實不需予以詛咒。」
 
寰無疆反駁自己不是在詛咒,而是說出了絕代天驕應得的報應。造烽煙覺得他太刻薄,不想再多說。
 
寰無疆以為造烽煙說不過自己,轉而質問銀河殛二人為何絕代天驕非界尊下令尋找的目標,他們兩人到了苦境卻是先找回他。銀河殛表示此事御主會親自向他們說明,自己不便回覆。
 
這個問題寰無疆在大殿時就問過胤蒼狼,亦是得到相同的答案,寰無疆怒道:「為何御宇天驕每個手下都不把我這個裁令主看在眼裡,也無視界尊的命令,現在究竟戰雲界是誰在當家,容得了你們如此猖狂!」
 
造烽煙不願見寰無疆為難御宇天驕的下屬,要他保持風度。寰無疆不聽勸,堅持要入內,雙方僵持不下,此時待在寢宮內的御宇天驕傳音要銀河殛引他們二人入內。
 
寰無疆怒氣騰騰,快步進入寢宮,走過長廊和花園後,遠遠的即已瞧到御宇天驕站在床邊。寰無疆看不清楚床上之人的面貌,人未入內就先出了聲。
 
「重要的渾淪晶元與巨魔神沒找到,倒是先找到了叛徒,御宇天驕的能力真令吾輩讚嘆啊!」
 
一出言就針對此事譏諷,也是為了要出一口氣,御宇天驕轉身,等待他的來到。
 
走在寰無疆身後的雲師小聲地叮嚀他,要他別忘記他們是奉界尊之命令來瞭解情況,不是專程來怪罪御宇天驕,切莫引起不必要的紛爭,也不要傷了彼此之間的和氣。
 
裁令主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只顧著發洩自己的不滿,又大聲說道:「救一條狗都比救絕代天驕來得有價值,不是嗎?」
 
寰無疆非但不聽造烽煙的勸,還變本加厲地口出惡言,造烽煙無奈,搖著頭。然而即使寰無疆接連兩次的揶揄之語都入了御宇天驕的耳裡,仍影響不了御宇天驕的心,因為他在意的只有絕代天驕。
 
「難得雙擘連袂蒞臨懸圃,御宇不僅沒能前去親自恭迎,還讓雙擘特地至寢宮裡來,實是失禮,望雙擘見諒。」御宇天驕在寰無疆二人踏進他的房間後,面不改色地說著。
 
寰無疆不理會御宇天驕的客套話,直接走到床邊,瞧看床上之人是否真為絕代天驕。見他面容如故,勾起了自己久遠前的記憶。
 
當時年輕的絕代天驕戰無不勝,界尊因此敕封他為戰雲界第一勇士。自此絕代天驕氣燄更為高張,對身為雙擘的他不只不曾予以尊重,還屢屢與他意見相左。
 
他早看出這種高傲之輩肩膀是扛不了什麼重任,便對界尊諫諍,奈何界尊不採納。果真後來絕代天驕就忘恩負義的把象徵戰雲界無上榮耀的戰袍與頭盔置於雲泉,徹底藐視戰雲界以及界尊的威權。
 
「哼!既然背離戰雲界,就不再是戰雲界之人,竟還有臉用蒼雷穹根基護命,真是可恥!」說完,他轉頭又對御宇天驕說道:「你倒解釋解釋為何你派人入苦境會是先找到這個叛徒而不是渾淪晶元或巨魔神?難道你也如絕代天驕一樣,眼中無界尊的存在了?」
 
寰無疆當面質疑御宇天驕,造烽煙連忙為御宇天驕緩頰。「御主做事向來有分寸,裁令主何不先收下怒氣,靜心聽御主解釋呢?」
 
「我在等啊,他卻遲遲不開口,大概還在想如何推卸責任吧!」
 
寰無疆一張嘴喋喋不休,根本沒讓御宇天驕有解釋的機會,卻又反過來指責御宇天驕想要諉過。御宇天驕因尊重他的身分而不予以計較,也不希望寰無疆繼續於此冒犯絕代天驕。
 
「先離開寢宮再說吧!」
 
在拋下這句話之後御宇天驕就逕自走出房間,裁令主不敢相信御宇天驕沒有先回答他的問題,也未得他的同意就自己先行離開,大聲嚷嚷著:「你竟敢這麼無禮!」
 
眼見御宇天驕步伐快速,已出了房門,造烽煙實在很想告訴寰無疆任誰都受不了他的囉嗦。
 
「寢宮是御主私人休憩之所,於禮,來處理公事的咱們本就不該入內,更何況是多待。既然御主已讓咱們證實被救回之人是絕代天驕無誤,你我也該離開此地。」
 
說著,造烽煙拉著他的手往外頭走,寰無疆心不甘情不願,回頭看了躺在床上的絕代天驕一眼,嘴巴不知在罵什麼。
 
沒多久,他們回到了大殿內,御宇天驕請他們就坐之後自己才上座。
 
此時下人再次為他們奉茶,茶杯才剛放好,寰無疆怒道:「又是茶,我已經不知喝了多少杯。」
 
御宇天驕注視著裁令主,沒有回應此事,先是答覆離開寢宮前裁令主所提的問題。「本座絕無推卸責任之意,會先救回絕代天驕單純是一場意外。」
 
寰無疆不信其言,認為御宇天驕搪塞別人的理由太可笑,說道:「意外?苦境何其大,這意外也來得太巧合,你當我等為三尺童蒙嗎?」
 
面對寰無疆的一再質疑,御宇天驕並沒有被激怒,他心平氣和的向他們解釋原因。
 
「早在鳳座自願入聖頂天池之時,吾便私下派遣厲族至苦境尋找渾淪晶元與巨魔神,奈何過沒多久界尊即突然關閉戰雲界與外境的聯繫,導致自此斷了……」
 
「什麼!你竟敢私放重要戰俘?」未待御宇天驕把話講完,寰無疆就急於插話。御宇天驕又道:「吾不希望鳳座一直被困聖頂天池之內,而找回渾淪晶元才是釜底抽薪的方法。」
 
寰無疆不能接受御宇天驕拖朝天驕下水的說法,怒道:「哼!當初你又如何知道鳳座會一直被困在聖頂天池之內?我真懷疑你是真心為鳳座設想,還有另有私心。」
 
聞言,御宇天驕仍舊注視著他,不發一語,寰無疆見狀,又道:「不辯駁是默認了嗎?」
 
一旁的造逢煙看不過寰無疆的態度,他們只是奉命來問個明白,不是來找御宇天驕的麻煩。「裁令主切莫咄咄逼人。」
 
「喔?我這樣叫作咄咄逼人,那你說在戰雲神宮有誰不知御宇天驕迷戀著絕代天驕呢?」
 
「裁令主你!」造烽煙訝異寰無疆會當眾人的面前提及這件事,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怎樣?」
 
造烽雲若不是敬他年紀比自己大,可能會直接要他閉嘴。「御主他對戰雲界忠心不二,與鳳座的感情又極為深厚,你不該否定御主的用心。」
 
寰無疆斜看了御宇天驕一眼,從鼻子發出冷笑後說道:「我還真希望他沒有為了絕代天驕而忘卻鳳座對他的疼惜以及戰雲界對他提攜。」
 
御宇天驕不為所動,早在救回絕代天驕之時,他就已明白免不了被寰無疆冷嘲熱諷的命運。「本座確實也想要找回絕代天驕。」
 
「哼!你看你看,他終於也承認了!」
 
「本座從不否認他們兩人對吾的重要,所以無論是戰雲界或者鳳座,甚至是絕代天驕,吾都不想失去。本座必須重申吾派天之厲等人至苦境最主要的任務是尋找巨魔神與渾淪晶元,至於私放戰俘出境之事本座會親自向界尊請罪,絕無逃避之意,這點可請裁令主放心。」
 
「還等得了你去見界尊嗎?稍等我就回去就向尊界稟告,你等著界尊降罪吧!」裁令主幸災樂禍地說著。
 
其實平時寰無疆也不是那麼愛刁難御宇天驕,是因當年不告而別的絕代天驕突然回歸,使得他滿腹的怨恨無處發洩,才會遷怒於御宇天驕。
 
造烽煙多少明白寰無疆的心情,也不想再與其計較。他問了御宇天驕何以在界尊開放與外界的聯繫不久,即能找到絕代天驕,而且是在絕代天驕性命垂危的狀況下。
 
御宇天驕將銀河殛與星夜窮奇在追查天之厲的行蹤時意外發現和天之厲決鬥之人是絕代天驕的經過予以告知。造烽煙疑問以絕代天驕之能,不可能被天之厲重創,御宇天驕這才說絕代天驕在與天之厲過手時並未使用殛雷之力。
 
「怕是在苦境逍遙快活的日子過慣,早失了戰雲男兒每日精進與天生善戰的血液。」
 
一旁的寰無疆冷不防地出言譏諷,中斷了他們兩人的談論,造烽煙說道:「裁令主何不讓雲師有機會好好與御主談論呢?」
 
「你的意思是我阻礙到你們了?」
 
「是啦是啦!」造烽煙隨口回答了他,寰無疆覺得沒面子,惱羞成怒。「你擺明就是要袒護御宇天驕!對了,負責訓練戰俘的你不會早就知道他私放厲族這件事吧?」
 
寰無疆反過來指責造烽煙,造烽煙把臉一板,答道:「御主征服的戰俘歸他所用,我雖負責馴服戰俘,卻無權過問任何一名戰俘之事。此事界尊也自有評斷,我們不用為此爭吵,請裁令主讓雲師問完事情好嗎?」
 
難得好性子的造烽煙會給他臉色看,寰無疆索性閉上嘴,造烽煙見他退讓,才繼續問了御宇天驕。
 
「依照雲師以前對絕代天驕的瞭解,一身傲骨的他既拋下戰雲界,確實是不大可能再動用殛雷之力,但他天生即是練武奇才,又是個不忘每日精進之人,相信經過百餘年修練後,他的武學造詣絕對非常驚人。天之厲能傷他如此,令人匪夷所思。」
 
「本座在為他療傷時發現他身中奇毒,此毒應是他此回受創的主要原因。」
 
「身中奇毒?」
 
「此毒特異,懸圃之內無人能解,必須求助於神宮方面。」
 
「我瞭解了,此事稍等我會先向尊界稟報。只是我又納悶堅持不使用殛雷之力的他又為何會以蒼雷穹根基護命?」
 
造烽煙的問題令一直保持冷靜的御宇天驕眼神有了一絲的變化,裁令主見他沒有馬上回答,又想開口,造烽煙搶先一步問道:「御主有何難言之隱嗎?」
 
「哪裡會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就是貪生怕死,沒了骨氣,才會使用蒼雷穹根基保住賤命?」
 
寰無疆搶著回答,造烽煙快要受不了寰無疆的多話,問了寰無疆:「我想裁令主應該不是懸圃之主御宇天驕,就請你別再代為回答。」
 
「不回答就不回答!」寰無疆負氣地說著。
 
御宇天驕皺著眉,考慮了半晌之後才回答造烽煙的問題。
 
「聽聞在天之厲身亡之後絕代天驕又遭逢他方勢力攻擊,已是身受重創的他為了保護一名苦境的朋友,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使用了殛雷之力擊退敵人,而要用殛雷之力必須靠蒼雷穹根基,或許是因為如此才間接保住了他的性命。」
 
「保護苦境的友人?」造烽煙詫異。
 
聽聞如此,寰無疆怒不可遏。「這個絕代天驕竟然是為了一名下賤的苦境之人使用殛雷之力,難不成高傲冷漠的他迷戀上苦境之人了?」
 
裁令主氣憤的當下也道出了驚人之語,御宇天驕臉色一沉,不願意談論絕代天驕的私事。
 
「本座已將事情約略向雙擘交代,雙擘也可以回神宮向界尊稟告。稍待本座一整裝完畢,自會到神宮請罪。」
 
御宇天驕不願再多談,裁令主只顧著忿忿不平,無視御宇天驕的話。「若他真的留情於苦境之人,那就太好笑了!」
 
造烽煙擔心寰無疆再胡言亂語下去,會傷到御宇天驕的心。「既是如此,那吾等就先離開。」
 
聽到造烽煙要離開,寰無疆說道:「此事尚未談清楚,豈可如此就離開?我真想知道究竟是誰能讓絕代天驕如此迷戀,甘願用性命守護。」
 
「人都昏迷不醒,要如何談清楚?吾等還是趁午時未盡之前趕到神宮向界尊報告所有的事。」
 
造烽煙拉了寰無疆的手就要走出大殿,裁令主抱怨今天造烽煙是怎麼了,老是無禮地拉他的手。造烽煙不解釋,只顧著往前走。
 
待雙擘離去,御宇天驕站在大殿上久久不語,直到胤蒼狼喚了他,他才令人備衣,因為他必須到戰雲神宮覲見界尊,親自將事情說分明。
 
 
下著雪的深夜時分,玉陽江畔只有他的畫舫仍亮著燈火。
 
自黃昏時分他就在等待陪寄天風回叫喚淵藪的意琦行歸來,而此際已是子時,卻遲遲不見歸人的身影。
 
綺羅生望著搖曳的燭光,目光低垂,他想意琦行只不過是回叫喚淵藪處理一點小事,他不該如此惴惴不安。然他也疑問為何只是處理小事,會拖了這麼久未回。
 
反反覆覆的想法令他的情緒浮躁了起來,五根手指頭也在不知不覺中輪流於桌面上輕敲,好似他已等了百年,甚至是千年之久。心中不禁懊惱若當時自己陪意琦行一同回去,就不用在這裡擔心

忽然,畫舫外有了動靜,是他熟悉不過的船身晃動,他欣喜地拉開畫舫的門,果然意琦行如往昔般,夜裡就會回到船上來。
 
綺羅生未說任何話,也顧不得外頭的風雪,一骨碌就投入意琦行懷裡。意琦行問他怎麼了,他說也不知為何今晚就特別擔心意琦行。
 
意琦行笑著說他是絕代劍宿,沒人能傷得了他,若他有千里傳音之能,一定讓綺羅生明白自己的狀況。
 
綺羅生再怎麼相信絕代劍宿的能為,也無法壓抑內心的不安,而那樣的不安就好像是意琦行永遠不會回來了般。
 
意琦行雙手捧著他的臉,笑著說道:『有綺羅生的地方就是意琦行的歸處,而且吾也曾說過自吾明白吾的心愛著你之後,吾就不曾一瞬想離開你,所以吾絕對會為了你而保護好吾自己,你不用再擔心。』
 
意琦行安撫了他之後就像以前一樣,先是溫柔地親吻他的雙唇,然後才在不知不覺間探入他的口中,兩舌熟悉地交纏著。
 
這樣的熱情證實了意琦行的存在,也溫暖了綺羅生,綺羅生安心地陶醉在意琦行的柔情裡,直到一陣強風襲來,寒意令綺羅生全身顫抖,也倏忽睜開眼睛,意琦行竟瞬間化為飄雪,被風颳走後於空中迴旋。
 
綺羅生不敢相信,望著暗黑的天空,用盡全力大聲叫著意琦行的名字。無奈任憑他如何聲嘶力竭地叫喊,天地依然靜謐無聲。
 
 
御宇天驕在走出神宮之後,轉至聖頂天池尋找朝天驕。其實朝天驕從獲知絕代天驕被救回的消息那一刻起,就等著御宇天驕來見她。
 
御宇天驕先向她報告事情的經過以及絕代天驕的情況,朝天驕很感謝他的用心,也能理解他找尋絕代天驕的心情。
 
『界尊對此事可有任何懲處?』
 
『出乎御宇的意料,界尊只命令我加快速度找回渾淪晶元以解鳳座與戰雲界之危,並無降罪。』
 
朝天驕感覺到御宇天驕悶悶不樂,問道:『這樣不好嗎?』
 
御宇天驕搖頭,回答了她。『雖然為我所征服的戰俘可以為我所用,私自放他出境便是犯法,理該受罰,我擔心界尊對我的寬恕會引起其他人不服。』
 
朝天驕得知原因後,笑了聲。她喜歡御宇天驕的正直,就因為如此,她才會特別照顧他。『或許御弟正做了界尊想做卻無法去做的事。』
 
御宇天驕不解其言,朝天驕告訴他其實界尊在得知絕代天驕被救回後就傳了心音給她,由界尊的話語中她可以感覺得到界尊也想去探望絕代天驕的傷勢,想瞭解現今絕代天驕變成怎麼一個模樣。然而基於身分和立場,界尊不宜直接前去探望,只好派雙擘前去瞭解情況。
 
『但方才我感覺到界尊的怒氣猶在,不似有此想法。』
 
朝天驕又笑了聲,說道:『之前我每次提到絕代天驕,界尊都不願多談,不久前界尊開啟戰雲界與他境間的通道,並以心音和我交談,出乎我的意料,界尊主動提到絕代天驕,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界尊心裡是那麼的想知道絕代天驕的下落。』
 
御宇天驕內心歡喜,若沒有朝天驕的說明,他永遠不知道界尊在想什麼,更無法理解今日為何界尊沒懲罰他。
 
接著,朝天驕表明他想要談一件關於界尊的事,不過他希望御宇天驕能為她守住這個秘密,御宇天驕答應了她。
 
她說自她入聖頂天池之後,界尊就經常用心音與她談話。上次巨魔神發生情緒不安,造成戰雲界動盪後,界尊曾與她有了一番長談,討論著是否開啟通道的事。
 
那時界尊曾言自己當年不該動用巨魔神,造成百年來的遺憾與戰雲界的不寧靜,也連累她被封印於聖頂天池之內那麼久。
 
在初次聽到界尊有著後悔的想法時她雖然很驚訝,仍不忘順勢問了界尊當年入侵苦境的真正動機。界尊才告訴她雖然表面上是要將戰雲界的版圖擴大,實則他是為了完成兄長的遺願。
 
原來前任界尊生前即憂慮著戰雲界即使千古以來有著四隻巨魔神支撐這片土地,巨魔神還是會有出狀況的那一天。若真如此,任憑戰雲界之人如何驍勇善戰,仍是逃不過家園一夕毀滅的命運。所以唯有將戰雲界眾人遷移至他境,才能讓子民永世得以安居。
 
御宇天驕聞言後十分詫異,因為每個生長在戰雲界的人都以為戰雲界會如日月般永存,沒有人會擔心這種問題。而且就算戰雲界失去一隻巨魔神,大家所擔憂的是日夜的消長會影響戰雲界萬物的平衡,並沒有人想到其他的巨魔神會再出任何狀況。
 
朝天驕又言當年界尊的兄長未能完成此心願就不幸身故,界尊繼承戰雲界王位後,便以完成兄長遺願為己任。
 
為了不動搖民心和眾人對巨魔神的堅定信仰,他未將真正的原因讓任何人知曉,直接決定侵略苦境。絕代天驕因此誤會界尊單純是因一己野心,便私下去見界尊,表達他對此事無法認同。
 
當時界尊沒把原因告訴絕代天驕,只道馴服巨魔神在即,進攻苦境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要絕代天驕莫忘了身為戰雲界第一勇士所應肩負的責任。於是那一天絕代天驕沉默地離開,三天後即將界尊賜予他的無上榮耀與尊貴身分拋下,自此從戰雲界消失。
 
聽完朝天驕的說明後,御宇天驕百餘年來心中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絕代天驕既已回到戰雲界,只要他醒來,便可問他出走的原因,不過前提得設法讓絕代天驕醒來。』
 
『稍等神宮的御醫會前去為絕代天驕診視,希望神宮那邊有能力醫治絕代天驕所中的毒。若真不能,我會再多派人手至苦境打探絕代天驕所中之毒為何。』
 
『御弟可知絕代天驕在苦境叫什麼名字?』
 
『根據銀河殛二人的報告,當初天佛原鄉透露與天之厲決戰之人是武道七修之首,而當他們要救走絕代天驕時,那名紅髮男子喚絕代天驕為意琦行,或許意琦行便是他在苦境所使用的名字。』
 
朝天驕覺得此名十分特殊,符合絕代天驕自我品德要求甚高的個性,不過她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紅髮男子即是他豁命相救的苦境之人嗎?』
 
朝天驕忽來此問,御宇天驕立即想到寰無疆先前所說的話,只低應了聲。『嗯。』
 
朝天驕很明顯感覺到他心情有異,安慰道:『戰雲男兒存亡與共、生死相依,或許他沒忘這個信念,才會用性命保護他所認定的朋友。』
 
御宇天驕明白朝天驕只是在安慰自己,他不希望朝天驕為自己的事操心,勉強撐起笑容,答道:『無妨,我只要絕代天驕平安就好。』
 
『御弟你……』
 
『對了,冰樓破解冰封之日在即,冰王應會在冰封破解後就來到戰雲界,我真為鳳座與冰王高興。』
 
『御弟你這是故意轉移話題嗎?』
 
『我是真心為鳳座高興,也很想和鳳座多談冰樓之事,但現在御醫應該也快由神宮出發,我必須回去,無法再與鳳座多聊。』
 
朝天驕知曉他有意迴避,也不勉強他,要他不可太過勞累,御宇天驕點頭,隨即向她告別。
 
出了聖頂天池沒多久,他來到絕代天驕住處。
 
站在大門口外,他仰望著裡面高大的戰雲神樹,心想此榮燿之樹果真預知主人即將回歸,才會在今年長得特別茂盛。
 
「祢會保佑他平安無事嗎?」
 
御宇天驕忍不住喃喃自語,此時府邸內有位老者見御宇天驕站在門外,急忙跑出來問他今日的傳言是否為真。
 
老者是絕代天驕府的管家,御宇天驕向他證實了此事,並說或許再過幾天等絕代天驕較為好轉時即能回到這裡來。
 
老管家欣喜若狂,想去探望,御宇天驕說界尊派了三名御醫到懸圃醫治絕代天驕,若要探視得晚一些時候,老管家因此決定晚上再去。
 
 
策夢侯與掌懸命在離開叫喚淵藪後,兩人行走在山中小路,欲前往玉陽江找星狼弓。
 
下山的路上,他們談了綺羅生和其他人的傷勢,策夢侯說綺羅生中此奇毒,幸好有掌懸命在,否則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掌懸命要策夢侯別將這種小事別放在心上,他也正好能因此機緣認識武道七修之人,並瞭解原來他們的感情是這麼的好。尤其一留衣無論是對綺羅生或者二代七修的照顧,都讓他覺得欽佩。
 
策夢侯表示他也有相同的感覺,而且很羨慕他們能日夜同住一起。策夢侯話中有話,令掌懸命想到策夢侯曾認定綺羅生會喜歡意琦行完全是因為近水樓台的關係。
 
雖然這很可能是原因之一,在看到綺羅生昏迷時仍頻喚意琦行之名後,他覺得如此深的感情是容不了任何人介入或改變。也就是縱使絕代劍宿不幸喪命,綺羅生也不可能將心再交給其他人。
 
掌懸命想勸策夢侯早日懸崖勒馬,免得來日受傷更重,又不能不顧慮策夢侯的感受,便言綺羅生有策夢侯這樣的朋友,是三生有幸。
 
策夢侯搖頭,感嘆自己八品神通未能習成,一點忙也幫不上,最終也只能勞煩掌懸命相助,此恩他永生難忘。
 
掌懸命要策夢侯千萬別這麼想,夢花樹一事他都一直未能找到好的機會回報,這點小忙實在算不了什麼。倒是今日在親眼看到綺羅生背後的牡丹刺青如此栩栩如生,而且散發著馨香,還有綺羅生以獸花術護命而滿頭紅髮這些奇事後,他對瞬之華光能完成自己的心願這件事更有信心。
 
策夢侯心不在焉,嘴上說他雖無有十足的把握,仍由衷希望此事能成,一償好友的宿願,內心則想著下午在綺羅生的房間裡所發生的事。
 
原以為綺羅生那一頭紅髮只有在自己的畫裡才可見,親眼目睹之後竟惹得自己妄念雜生。加上綺羅生衣衫半褪,露出鮮紅的牡丹刺青,害得他差點不能自已,只好暗運內力以壓抑情慾。
 
後來難得有機會能與綺羅生獨處,他自是萬分珍惜,卻因緝仲的突然入房,只好放下所有的妄念。
 
 
御宇天驕回到懸圃沒多久,神宮的三名御醫來到。
 
御醫們為絕代天驕仔細的診視後,表示戰雲界與苦境不曾有過真正接觸,對這奇特的毒他們只能調配出壓制毒性的藥助絕代天驕甦醒,無法根除。而且絕代天驕所中的戟傷也非常特殊,雖是刺中腹部,此戟竟也影響他全身的筋脈。若非其根基深厚,早因這兩個因素喪生,等不到御宇天驕救他一命。
 
這樣的結果御宇天驕不意外,畢竟戰雲界對苦境的瞭解太少,求助於御醫是因為至少他們有更好的藥能壓抑絕代天驕體內的毒素以及控制傷勢。
 
御醫們說他們得回去向界尊稟報這一切,在調配好藥方會再過來,臨走前又說若能瞭解毒物的特性,他們應該有辦法醫治。
 
待御醫離去,他馬上要銀河殛、星夜窮奇和曦眼蒼鶻三人前往苦境的天佛原鄉調查那日傷害絕代天驕的人是何方勢力,還有紅髮男子和絕代天驕究竟是什麼關係,藉此找出絕代天驕所中之毒。同時他也要他們去調查天之厲所持的兵器有何特性,以助御醫們找出治療的方法。
 
 
叫喚淵藪內的眾人在接受掌懸命的醫治,並服下解毒的藥後,已能毫無顧忌地運功調息。
 
大家都讚嘆掌懸命果真是醫毒雙絕,也認為若不是綺羅生認識了策夢侯,他們難以得到醫樓之主的相助,因此都非常感謝掌懸命與策夢侯,還有綺羅生。
 
而綺羅生自服下掌懸命特別調製的解藥後,曾在一刻間內吐出污血,之後的狀況非常穩定,氣色也開始好轉,掌懸命估算約莫六個半時辰後綺羅生即能醒來。
 
時近亥時,疲累的眾人皆已休憩,緝仲要回房前特地來找一留衣閒聊。
 
「那位掌懸命真是神醫,你的小兄弟也福大命大,就這麼剛好,掌懸命他曾對此毒深入研究過。」
 
原來十幾年前掌懸命有個朋友中此奇毒身亡,他為了研究此毒,曾至西疆尋訪數個月,因此不僅對此毒有了相當程度的瞭解,也找出解方。可惜回到中土後就不曾再遇到這樣的患者,直到這次才能將當年所學派上用場。
 
「昨天那兩人特別針對綺羅生出手,綺羅生不察,才會中此怪異的毒。」
 
掌懸命在為綺羅生診視後,告訴他們綺羅生所中之毒有數種,其中一種毒非常難解,下毒的步驟通常是先以聲音和空氣傳送第一道毒,再來即是以人體作為第二次散毒的工具。也就是當這些人被任何兵器所傷,有了傷口時,不只傷口會散發出毒氣,血液更含劇毒,已中前毒者只要再接觸到他們所散發的毒氣和血液,耳目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失去知覺,若再強行動武,絕對是必死無疑。
 
原本掌懸命很納悶綺羅生為何能夠存活,後來觀察了綺羅生背後的豔身牡丹後,才確定是豔身牡丹發揮功能,保住綺羅生的命。
 
「我看那個策夢侯似乎也非常喜歡你的小兄弟。」緝仲忍了很久才說出口。
 
「喔?」一留衣隨口應了聲。
 
「只喔了這麼一聲,是認為我想太多嗎?」
 
事實上星狼弓的話一留衣沒有忘記,也注意到策夢侯在看見綺羅生背後的豔身牡丹時的表情,然而就算策夢侯對綺羅生有愛意,他也不能禁止策夢侯喜歡綺羅生。
 
「倒也不是。」
 
「那是什麼意思?」
 
「鬼師之意應是策夢侯很可能也愛慕綺羅生,我只是覺得策夢侯終究是綺羅生的好友,讓他一盡朋友情義也合情合理。」
 
下午在掌懸命觀察完綺羅生的狀況,確定能治好綺羅生所中的毒後,他們就轉往憑風一刀的房間為所有人檢查和醫治,那時候策夢侯因放心不了綺羅生,特地要求留下來照顧綺羅生,一留衣在拒絕不了他的情況下便予以答應。
「不一樣啊!每個男人和心愛的人同處一室時,是很容易生起妄念。尤其星狼弓早上要離開時曾交代我盡量不可讓策夢侯和綺羅生獨處,當時我不明白原因,下午一見,才瞭解他為何有此顧忌。」
 
聽他說完,一留衣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緝仲說要回綺羅生的房間陪策夢侯的緣故。「那鬼師可有發現任何異樣?」
 
緝仲稍作猶豫,他不能隨便妄下定論,也不能不讓一留衣有所防範,在想了想後才說道:「當我打開房門時,他似乎受到驚嚇,臉紅了起來。」
 
「誰臉紅了起來?」
 
緝仲覺得一留衣是明知故問。「當然是策夢侯。」
 
「哇!這麼重要的事鬼師怎麼現在才講?」
 
「我又沒有看到什麼,只是感到有些不對勁而已,不好隨便亂講。」
 
「這下糟了,大劍宿若知道我把他的小綺羅交給別的男人照顧,不知會不會生我的氣?不過幸好有鬼師代我守護,綺羅生才沒有失身。」
 
緝仲怔了下,有點哭笑不得。「高人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一留衣笑著說他真的很感謝緝仲對綺羅生的守護,他想策夢侯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應該無法對綺羅生做出失禮的事,日後他會特別注意此事,要緝仲不用太擔心。
 
 
晚上御醫在調配好藥物後,前來為絕代天驕治療,正好老管家也來探望絕代天驕。待所有的事忙完,又已是夜深之際,御宇天驕親自送他們出懸圃。
 
回到寢宮後,御宇天驕要看顧絕代天驕的人們退下,由他照顧即可。隨即他坐在床邊,凝視著絕代天驕。
 
好不容易到了此時,他的心情才得平靜下來。也到了此時,單獨面對絕代天驕的他竟又變得不敢相信等了多年之人真的回來,而且人在自己的房間裡。
 
那一天,在接到銀河殛他們傳回天之厲可能曾與絕代天驕交手的消息時,他的情緒非常激動,恨不得親自至那苦境尋人。卻礙於絕代天驕非界尊下令尋找的對象,身為懸圃之主的他不能怠忽職守,只能期盼有好的消息傳來。
 
然而事情的變化總令人措手不及,誰都料不到隔日天之厲就死於絕代天驕之手,絕代天驕也因此役而命危。幸好天之厲死後身上所釋放出的電流指引了正確的方位,否則玄宇流動無法以最快的速度帶回天之厲與讓他苦等多時的人。
 
久別重逢,本該欣喜若狂,在看到絕代天驕腹部流著血,而且已幾乎沒有任何氣息時,再度嚐到心被撕裂的痛楚。
 
若不是經過昨夜眾人的努力才將絕代天驕從死神手裡搶回來,此時此刻他也不能用這麼平靜的心情坐在絕代天驕的身畔。
 
御宇天驕就這麼目不轉睛地看著絕代天驕,良久之後,他拉起絕代天驕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雙眼感受那手心的溫度。
 
如此的感覺和夢裡不同,是他今生第一次真真實實的擁有。
 
「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雖然由銀河殛和星夜窮奇他們的描述可知那個被絕代天驕保護的人對絕代天驕很重要,他告訴自己不能太在意這些事,現在只求絕代天驕平安無事就好。
 
 
翌日天未亮,待在床尾處調息的一留衣一聽見綺羅生鳴咽的聲音就連忙下床,然後坐到床沿處觀察綺羅生的動靜。
 
他算了算,距綺羅生服藥的時間大概也經過了六個半時辰。若綺羅生真能醒來,他會更為佩服掌懸命這如神般的醫術。
 
一留衣心裡才這麼想,綺羅生又動了身子,一留衣故意叫他的名字,綺羅生皺眉,表情有些痛苦。一留衣輕搖他的身子,綺羅生的眼睫毛在顫動了數下後突然驚慌地叫了聲,人也跟著坐起。
 
「意琦行!」
 
綺羅生一醒來就急於尋找意琦行,才移動身子就撞到坐在旁邊的一留衣,一留衣叫道:「小心!」
 
「意琦行!我要去找意琦行!」
 
綺羅生瘋了似的要找意琦行,一留衣阻止他下床,並告訴他意琦行現在人不知道在何處。綺羅生充耳不聞,叫著要去找意琦行,情急之下一留衣只好大聲斥喝。
 
「綺羅生你冷靜點!」
 
經其一吼,綺羅生終於回神。「我……」
 
他看著眼前之人的臉,又看了四周。原來這裡不是玉陽江畔的畫舫,這裡是自己以前的房間,而在這之前他記得他人是在一彎天岳的雪地裡。
 
那時候雪地染了紅色的鮮血,天空也有著鳥雲和雷電,最後空中那個黑色漩渦和兩個陌生人強行帶走意琦行,留下他和一留衣。
 
是,是一留衣。
 
他想起一留衣回來了,在叫喚淵藪時他們就見過面,後來一留衣也到了一彎天岳,所以雪峰原的事情是真非假。
 
「是你一留衣……」
 
「是啦,是我一留衣!咱們前天才相認過,你再怎麼想念我這個兄弟,今天應該也不用再和我相認一次才對。」
 
一留衣試著逗他開心,他卻無法心情好轉,因為他只在乎意琦行的下落,想看意琦行一面。「一留衣回來了,那意琦行他人呢?」
 
綺羅生用了顫抖的聲音問著他,一留衣眨了下眼睛,答道:「大家都平安無事,他應該也是。」
 
明知這答案安慰不了人,面對哀傷的綺羅生,一留衣也只能這麼回答。綺羅生見希望落空,不禁垂頭,一留衣將他擁入懷中並用輕拍他的背。
 
「你的大劍宿他絕不會輕易放下我們兩人,所以你不要這麼難……」
 
一留衣話未講完,綺羅生已低泣出聲。
 
「綺羅生你……」
 
兄弟多年,這是一留衣第一次看到綺羅生在自己面前哭泣,頓時手足失措。「唉!你這樣會讓人以為是我在欺負你啊……」
 
綺羅生根本不理他所言,顧著自責和傷心。一留衣明白此時不管自己說什麼,綺羅生都聽不進去,只好安靜的讓綺羅生發洩情緒,直到哭泣聲停下,綺羅生才哽咽地說著:「是我害了他……」
 
一留衣已由星狼弓與策夢侯那裡得知事情的大概,即使不完全正確,應也八九不離十,所以能理解為何綺羅生會這麼說。
 
「兄弟有難,不管是他或我都會出手,就好像你也會為我們出力一樣,沒有誰害誰這種事。」
 
綺羅生搖頭,他心裡很清楚這些事都是他所招惹,如果不是他,意琦行就不會和天之厲決鬥。「我不該答應意琦行代我去赴戰……」
 
「哎呀,其實就算你不答應,意琦行他也會堅持要去,這點你應該比誰還明白才是。」
 
綺羅生無法否認一留衣所說的話,抬起頭看著一留衣,淚眼婆娑地問道:「他會死……嗎?」
 
一留衣聽了心疼,拉起自己的袖子為他拭淚,也想起當年綺羅生在談到他的養父時,曾說越是珍惜之物就越容易失去,或許不要擁有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後來有一天早上,綺羅生突然向大家宣佈他要出走,表面說是挑戰天下,實際上綺羅生只是在逃避未來的可能再度失去。
 
一留衣不希望綺羅生像以前那樣畏怯,也不想見他自責,故意問了他。「你還記得那兩個人叫意琦行為何名字,又對我們說了什麼話嗎?」
 
綺羅生想了想,難過地說道:「他們說意琦行是他們的第一勇士,名為絕代天驕,又說意琦行不是苦境之人,也不是我們能碰……」
 
「既然我們的大劍宿是他們的第一勇士,可想而知地位一定非常尊貴,那他們也絕對會設法救活他。而你應該沒忘記那時你要意琦行必須活著等你,不管他人在哪裡,你都會找他才對。」
 
綺羅生醒來後只顧著悲傷和自責,差點忘了這麼重要的承諾。「我沒忘……」
 
「如果那些偉大的人已把他救醒,現在他一定在等你去找他。我確定你不會想失信,而我想他應該也不會想看見憔悴不堪的綺羅生。」
 
「我……」一留衣的言語一再令他警覺到現在非是放任自己悲傷的時刻,他必須堅強,才能見到意琦行,並將意琦行帶回來。
 
「兄弟這麼多年,到現在我才知道你綺羅生這麼愛哭,這件事日後我一定要讓我們的大劍宿知道。」
 
「你……」綺羅生語塞,原因不是一留衣趁機欺負他,而是他感覺一留衣會這麼努力逗自己開心完全是因為很擔憂自己。
 
他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他不能再拖累別人,也不能讓兄弟為自己憂心。
 
「我什麼我,又你什麼你?你看你,方才太激動,現在肩膀的傷口滲血了。」
 
綺羅生低頭,一看到自己的左肩處略為染紅,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唔!」
 
「原來你還是會痛,我本以為你只在乎意琦行而忘了自身的傷勢。」
 
傷口的疼痛令綺羅生想起那日的激戰,不由得擔心起所有人的安危。那是他的責任,他曾答應意琦行要保護好他們急道:「星狼弓和其他人呢?」
 
見綺羅生開始關心其他人的情況,神情也有所改變,一留衣鬆了一口氣,心想果然綺羅生會為了意琦行而變得堅強。
 
「方才我說過大家都沒事了,你都沒聽入耳裡。星狼弓他昨天早上已回玉陽江畔,有黃裳照顧他,策夢侯和掌懸命在離開叫喚淵藪之後也會去他那裡一趟,相信他體內之毒應已無礙。」
 
「策夢侯與掌懸命?」
 
「是啊,策夢侯請一位名為掌懸命的神醫來幫忙醫治大家………」
 
一留衣將昨天發生的事講了遍,綺羅生詫異自己的事驚動了友人。
 
「所以你要快點養好傷,咱們才能一起去找意琦行。」一留衣又說著。
 
綺羅生勉強撐起笑容,說道:「我沒事了!」
 
「什麼沒事,以你現在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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