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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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錯下尋找掌中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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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


甫離去的三人在見到那棵樹時的舉動令眾人覺得不可思議,任誰也都料不著那棵果樹在異境裡會是象徵了無上榮耀。
 
綺羅生站在走廊裡望著屹立於風雪中的樹,內心不停地回想銀河殛臨走前所說的話。
 
『戰雲界居於異空間的高空,非你等苦境之人所能理解與到達,而且絕代天驕的身分非常尊貴,在戰雲界已不是一般人能靠近,更別說是他境之人。』
 
『絕代天驕是御主今生最重視之人,他絕對會設法醫好絕代天驕,日後你們不用再為絕代天驕的事多費心。』
 
一再要他們不用費心意琦行的事,並強調意琦行身分的尊貴,即已表明戰雲界不希望意琦行與苦境眾人有任何牽扯的立場。然而無論他們說了什麼,綺羅生最在乎的是意琦行能否快點醒來和痊癒。只要能醫好意琦行,要他付出任何代價他都願意。
 
此時正好一留衣折回後院,見綺羅生還站在走廊裡望樹發呆,一旁的寄天風乖乖陪伴。一留衣快步走過去,拉著綺羅生的手就走向綺羅生的房間,嘴上還不停嘀咕著。
 
綺羅生滿心在意意琦行和戰雲界的事,愣愣的被一留衣拉著走,回過神時人已坐在床上,而且手裡還捧著一杯倒了熱茶的杯子。
 
是杯子的溫度讓他察覺自己已回到房間裡,來不及回想剛才發生什麼事,便聽見一留衣表示他自己也和綺羅生一樣受到驚嚇,如何都想不到意琦行跟那棵怪樹會如此尊貴,更沒想到連戰雲界的人也不是隨隨便能見意琦行。既然以前日夜常見的意琦行這麼神氣,到時若上了戰雲界,肯定要好好見識一番。
 
一留衣之所以會試圖用調侃意琦行的方式來逗綺羅生開心,全是因為剛剛銀河殛的態度令眾人很不愉快。若不是顧及意琦行人尚未清醒,且還在他們手上,一留衣會請他們儘速離開叫喚淵藪,不要再繼續刺激綺羅生。
 
但現在反過來想,戰雲界之人,尤其銀河殛口中的御主如果今生最重視意琦行,當他們得知意琦行和苦境之人感情如此好時,多少會有所介懷,甚或是不開心,才會對他們懷有敵意。
 
雖然以人的感情來講,怪不了戰雲界之人。對他而言,此時兄弟的感受和心情才是最重要。
 
「你要牢牢記住,對我們來說這棵樹是兄弟百餘年來的共同回憶,和它是戰雲界的什麼榮耀象徵無關。同樣的,意琦行會決定不當絕代天驕,成為大家所認識的絕代劍宿意琦行,即已象徵了意琦行永遠不會再回頭,更是對過去沒有太多的眷戀。我希望你萬不可被剛才那三人的言語影響情緒,目前還是以養傷為要,這樣意琦行才能放心。」
 
三不五時的,一留衣就拿意琦行出來安慰和勉勵他,綺羅生很清楚自己不能老是讓一留衣與晚輩擔憂,唯有變得更為堅強,盡快養好傷,才能找到醫治意琦行的方法,並上戰雲界把意琦行帶回來。
 
一想到醫治意琦行,綺羅生神情立刻一變,說道:「意琦行曾說韻石山林裡有種特殊的蓮花香氣,我想那香氣必有蹊蹺。」
 
綺羅生忽然冒出這些話,害得一留衣一時摸不著頭緒,想了一下子後才意會到綺羅生是要和他討論意琦行中毒的事,內心高興著綺羅生未被戰雲界之人的言語影響心情。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何以會斬釘截鐵地說盛華年就是陰謀者十方孤凜。」
 
關於此事不僅是一留衣好奇,寄天風也很想瞭解,綺羅生便緩緩的將自己不久曾和盛華年見過一次面時的情況說了遍。
 
當時他對盛華年只覺得有種莫名的排斥感而未能細思,發生那麼多事情之後也未察覺任何異樣,直到剛剛一留衣問及意琦行和盛華年的交往,他才憶起盛華年那對也一樣是藍色的眸子即是他多年來一直以為已被自己伏誅的十方孤凜所有。
 
不同的面容卻有著極為相似的眼神,除了時間相隔太久外,自己也過於粗心大意才會失察。綺羅生自責不已,因為若能及時發現,就不會害得大家陷入險境,意琦行也不會差點喪命和流落他處。
 
「對方換了臉,也變了身分,再加上太久沒見,匆匆一會,任誰也難以一下子就認得出對方來。往好的方向想,如今明白可能就是對方所下之毒,那解毒也有了點眉目。」一留衣說著。
 
此時,綺羅生忽然站起,杯裡的水濺了出來。一留衣問他怎麼了,綺羅生二話不說就將杯子放在桌上,直接要走出房間。一留衣莫名所以,疑問綺羅生怎會又起變故,急忙拉住綺羅生的手。「你要做什麼?
 
「我忘了一件事!
 
也顧不得一留衣的阻擾,綺羅生就步履蹣跚地步出房門。一留衣見綺羅生體力尚未恢復,腳步竟會如此倉促,一定是什麼事非常緊急,就和寄天風跟他著走。
 
三人同入意琦行的房間後,綺羅生急著四處探看。一留衣問他究竟在找什麼,綺羅生慌張地問了一留衣:「意琦行的澡雪呢?」
 
「澡雪?」一留衣瞠目,這幾天他根本不曾想到過澡雪。
 
綺羅生見狀,心急萬分地問著:「為何不見澡雪?那天沒有一併帶回來嗎?」
 
一留衣搖首,綺羅生萬分失望。「那天我在抱住意琦行時沒有感覺到他背上揹著澡雪……」他很清楚記得那天的感覺,如果當時澡雪在意琦行的背上的話,蒙面人那一劍就不會傷意琦行那麼重。
 
一留衣回憶那日的情景,確實意琦行要被帶走時,背上並沒有澡雪,一彎天岳的雪地裡也只有一把沒看過的劍插在雪地上。
 
「你認定意琦行那天有帶澡雪去應戰嗎?」
 
一留衣問了此事,綺羅生憂心忡忡地點頭。「澡雪是意琦行最珍愛的劍,如何都不能遺失。」
 
同為武道七修一員,一留衣當然明白意琦行對澡雪的重視,但此時氣候不佳,天色也已漸漸昏暗,為安全起見,不宜前往。「明兒個一早我就請晚輩們前去尋找,你先別慌張。」
 
「我……」
 
綺羅生恨不得此時就奔至雪峰原,然他知道一留衣絕對不會允許,只好拜託寄天風明日到達那裡時一定要仔細尋找,特別是意琦行對澡雪非常愛惜,很有可能沒讓澡雪落地而是插入附近的山壁。寄天風答應了他,要他安心,他們一定會盡力。
 
事情說定了後,一留衣要寄天風先回房休息,綺羅生他來照顧即可。寄天風馬上走出去,待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一留衣正色地告訴綺羅生:「澡雪是把有靈性的劍,只有在意琦行手裡才能被發揮到至極,不是一般人所能駕馭,因此別人拿了也沒用。而且這幾天天氣不好,雪峰原應當少有人會前往,澡雪留在原地的機會很高,你不可任性地偷偷跑去。我相信不管澡雪再如何重要,意琦行都不會希望身受重傷的你為了它而冒著風雪去尋找。」
 
綺羅生被猜中心思後想辯駁又說不出口,只能直視著一留衣。一留衣由其表情即知綺羅生果然有了想要偷跑出去的打算。「你別再打歪主意,今晚門戶我會守得很緊。」
 
綺羅生功體尚未恢復,身手不像平時俐落,現在一留衣又做了此聲明,他知道自己是出不了叫唤淵藪。「我明白了。」
 
然後他表示想要獨自在意琦行的房間內待上片刻,一留衣不忍心拒絕他,笑著說這房間意琦行已經多年不曾來住,倒是這兩天他和星狼弓都睡過,若想要找到意琦行的味道,恐怕是不可能。
 
綺羅生搖頭,沒說什麼,他只是想待在意琦行的地方。一留衣見他不語,叮嚀他意琦行的房間比較大,東西又精簡,待久了會冷,要他不可停留太久,之後就走出去,將房門掩上。
 
綺羅生走到床沿處坐下,環顧屋子裡的一切,這個以前他最想來到的房間在通天道裡也有一個。
 
於那個相似的房間裡,他們有了很美好的回憶,像是在夢中般,讓他不願意醒來,而那也不過是數日前才發生的事而已。
 
「意琦行你還好嗎?綺羅生他很想你,他真的很想你……」
 
無止盡的思念無處可傾訴,送不上雲端,也傳不到那人的心裡。
 
 
銀河殛三人在路上遇到大風雪,無法前行,最後只好找了戶人家借住。
 
銀河殛透過特殊的方式傳送訊息回戰雲懸圃,正在寢宮裡看顧絕代天驕的御宇天驕一得到胤蒼狼的通知,就前住大殿內與他們三人聯繫。在聽完他們於苦境所發生的事情之後,御宇天驕神情黯淡地走出大殿。
 
果如其所料,那個名為綺羅生的紅髮男子跟用戟的一留衣都與絕代天驕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綺羅生對絕代天驕的在乎也異於一般人。
 
能和絕代天驕親近是他今生所夢寐以求,也因絕代天驕的高傲冷漠而使得他只能站在一定的距離外仰慕,怎麼也料不到絕代天驕到了苦境後會這麼輕易的就和異境之人有了感情的糾葛。
 
無可否認的,他除了受到震撼外,也非常羨慕那兩名苦境之人,尤其是綺羅生。
 
依照先前銀河殛的描述,綺羅生雖有一頭怪異的紅髮,長相卻十分俊美,身上也不時散發著香氣,非常引人注目。他深知這絕對不是絕代天驕喜歡上綺羅生的原因,不由得好奇能吸引絕代天驕目光,並且用性命守護的綺羅生究竟是如何個性的人。
 
回到寢宮後,他命令照顧絕代天驕之人退下,由他接手即可。
 
待人員離去後,他坐在床沿,目不轉睛地看著沉睡中的絕代天驕,彷彿非得將眼前之人的睡容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不可。良久之後,他才輕聲問著:「你會在醒來後就急著要回去他身邊嗎?」
 
明知絕代天驕不會回答自己,也明知答案將會是肯定,他仍忍不住開了口,只是在片刻之後他又自答著:「我不想為難你……」
 
從小他就甘願走在絕代天驕的後頭,如今又怎可妄想與絕代天驕並肩同行,甚至是擁有絕代天驕的關愛?如果絕代天驕的心不在戰雲界,強留了,只會讓絕代天驕痛苦不堪。他愛絕代驕甚深,此事如何也行不得,奈何現今的情勢已容不了他做主,屆時他又該如何是好?
 
御宇天驕滿腦子想著絕代天驕的事而忘卻時間的流逝,直到遠處傳來更鼓聲時,他才驚覺夜已深,不禁長嘆了聲。
 
人皆有私心,他再怎麼尊重絕代天驕,對絕代天驕也還是懷著想要占有的想法,甚至是希望時間就如此靜止,那他就能永遠凝視自己思慕多年的人。
 
可惜時間不會靜止,這些想法也只是虛妄,他更不希望絕代天驕是個不會回應的活死人。
 
「或許我該好好珍惜與你之間這剩下不多的獨處機會,而不是為其他的事再生煩惱。」
 
御宇天驕明白距離絕代天驕醒來的時間已不遠,一旦絕代天驕甦醒,他就必須遵從界尊的命令,將絕代天驕送還給老管家照顧。所以此時此刻,無論是綺羅生或者是戰雲神樹的事,他都該拋於腦後。
 
 
隔天天亮時分,綺羅生夢見意琦行從那棵果樹的最頂端爬下來,澡雪也未離身,他高興地抱住意琦行,問意琦行傷勢是否痊癒,背部還疼不疼。意琦行摸了摸他的頭,說自己的傷早好了,只是一直在等這棵樹高入雲霄,他才能從戰雲界順著樹回到叫喚淵藪。
 
綺羅生喜極而泣,眼淚撲簌簌地掉下,像個小孩般直說著自己很想念意琦行,很高興意琦行能平安回到他的身邊。卻在感覺到雙頰上淚水滑過處有些冰冷時醉來。
 
得知只是一場夢後也顧不得什麼,綺羅生立刻下床穿上外衣,直接走出房間,也不畏外頭仍在飄雪,踩著積雪就來到那棵樹下。
 
他抬頭仰望,樹的高度如故,沒有沒入雲霄,失望之際又想起之前所做的幾個夢。
 
無論是雲海繚繞的巫山或者是果樹高入雲霄,如今回想,都與意琦行的身世有關,也和後來所發生的事情相吻合。
 
『哪一天若吾到天上去,你可願意同行?』
 
夢裡頭意琦行對他這麼說,那時他欣喜著能與意琦行心意相通,如何也不會聯想到夢裡的這句問話是在預告不久後意琦行將回歸戰雲界。現在夢已成真,那他該相信意琦行會如夢裡一樣,希望自己也飛到天上去與他同行嗎?
 
「在天願作比翼鳥……」
 
是的,他們都已是比翼雙飛的鳥兒了,他該相信意琦行一定會這麼希望,所以不管怎樣他都要到戰雲界去把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意琦行給找回來。
 
「綺羅生!」
 
突然背後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來人不是誰,這種時間在叫喚淵藪裡也只有一留衣會這麼叫他。綺羅生不為所動,還是仰望著寂寞的樹梢。
 
一留衣快步衝到綺羅生身邊,摸了他的手,非常的冰冷,急忙為他拂去身上和頭頂的雪花。「天氣冷得要死,你在這裡做什麼?」
 
昨晚一留衣到他的房外巡視數次,由久久不散的香氣可知綺羅生仍然在以獸花術自我療傷,直到丑時過半,綺羅生的燈熄滅後,他才敢安心休息。沒想到天剛亮不久綺羅生就出現在院子裡,簡直要把一留衣給嚇壞。
 
綺羅生覺得一留衣太緊張,今晨的雪下得零零落落,根本不算什麼。「我很想知道當年意琦行種這棵樹時的心情。」
 
聽到這樣的說詞,一留衣以為綺羅生是隨便找個理由敷衍自己。「想知這種事也不用站在風雪中,這無助於你的傷體恢復,而且這棵樹也不會告訴你當時意琦行的心情,快跟我回屋子裡吧!」
 
綺羅生彷彿沒聽到他的話般,自顧自地說道:「兄弟那麼多年,意琦行他一定很想告訴大家關於他自己的過往,而且也一定很想念故鄉,否則不會經常登高眺望遠處的白雲。」
 
這件事綺羅生沒提,一留衣倒也沒有想到原來意琦行那令人不解的獨處高峰習慣是因為如此,而不是高人易感寂寞的毛病。
 
「是是是,先入屋子裡再說好嗎?」
 
一留衣非是不耐煩,他只是不希望綺羅生繼續站在這裡,綺羅生卻是動也不動。
 
「綺羅生你!」一留衣大聲叫著。
 
「噓……」綺羅生要他小聲,一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般,一留衣立刻噤聲。
 
「憑風一刀傷勢嚴重,需要好好的靜養,咱們這樣子交談會吵到他。」綺羅生低聲說著。自醒來後他都還沒有去探望憑風一刀,只由大家口中聽聞憑風一刀的狀況,心裡多少感到過意不去。
 
一留衣得知他是要說此事,便道:「憑風一刀是該好好休息,而這也不是你能逗留於此的理由。」
 
綺羅生搖頭,說道:「相較於江畔的水氣刺骨,這點寒意不算什麼。」
 
一留衣不管綺羅生有什麼理由,就是不要讓他繼續待在這雪地裡。「咱們兄弟相逢不過是第四天,你就露出狐狸尾巴,變得像以前一樣不聽話了!」
 
「你若不信的話,咱們可以來打賭,看誰能待在雪地裡比較久。」
 
「你在講什麼話?我擔心你著了風寒都來不及,哪裡會陪你站在這裡?你看看你,不僅傷體未癒,連披風也沒披上就到屋外來,這樣的你讓我十分頭痛,也萬分生氣,我不禁懷念起以前用拳頭教訓你的日子了。」
 
語畢,一留衣故意在綺羅生面前握起拳頭,裝成怒氣沖沖的樣子,綺羅生見了後完全不在乎,因為他沒有要和一留衣玩鬧之意。「你不會打我。」
 
「你!」一留衣被看破伎倆後收回了拳頭。明白只要意琦行沒回來,眼前這個人就不會是他所熟悉的綺羅生。
 
「其實我一點也不怪意琦行他沒把他的過去告訴我們,反而對他拋下一身榮耀的決心,還有每每思念故鄉時只能望著白雲感到心疼不已,或許是我不夠成熟穩重,他才會沒告訴我。」
 
一留衣看他胡思亂想,說道:「你這豈不也在說我?但你怎麼不想成或許要開口講這些不願意再提的事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或者意琦行是還沒做好準備才沒告訴我們。」
 
聽完一留衣之言,綺羅生驚覺自己似乎是因為太思念意琦行而有些鑽牛角尖,他搖著頭,要自己不可再如此。
 
「怎麼了?」一留衣不明白他為何要搖頭
 
「沒什麼。」語畢,他又抬頭望著沒有樹葉的枝頭,心想此時戰雲界如果也下著雪,不知那戰雲神樹的枝頭是否也一樣承載著意琦行最愛的白雪。
 
一留衣跟著抬頭往上看,摸不透綺羅生現在又是在想什麼,故意說道:「看再久,我也不認為意琦行會從樹上掉下來。」
 
綺羅生轉頭注視著一留衣,一留衣所言正是剛才喚醒他的那個夢。
 
「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有說錯話嗎?」
 
「沒有。」
 
「那你為何要這麼看著我?」
 
綺羅生沒有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掌貼在樹身上,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對樹說話。
 
「雖然說吃果子要拜樹頭,我實在想不到連你也要學他們膜拜偉大的戰雲神樹。」
 
一留衣開著玩笑,他一臉正經地答道:「我只是在想如果這棵樹能延伸到戰雲界的話,那我要爬上去找意琦行。」
 
一留衣愣怔,剛剛自己才說意琦行不會從上頭掉下來,此時綺羅生的想法更奇怪,故意伸手撫摸綺羅生的額頭。「沒發燒,竟有此怪異的想法。奇了,難道是過度施展獸花術的關係?」
 
「我沒發燒,也與獸花術無關,我是真的這麼希望。」
 
「那你一定是神話故事聽太多了。」
 
「神話嗎?」倘若世上真有神話,綺羅生相信這棵樹一定能攀爬至如神話般的戰雲界。「戰雲界不就是神話?」
 
「戰雲界怎麼會是神話?這世上不也存在著我們所不知曉的中陰界以及無涯之涯內的異空間?好了好了,咱們快回房去,不然意琦行若知道我放任你在這裡受寒,他絕對會罵我。」
 
一留衣說完話就拉著綺羅生的手腕往屋子裡走,走了兩三步,綺羅生突然覺得好像聽到意琦行在叫自己,他停下腳步,回了頭。「一留衣,我聽到意琦行在叫我……」
 
綺羅生注視著那棵樹,這是他醒來後第一次如此清楚聽見意琦行在叫自己。「他在叫我的名字……」
 
同一時間,遠在戰雲界裡,那不曾有任何動靜的意琦行突然眨了下眼睛,並低喚綺羅生之名。聲音尚在他的耳畔縈迴,竟又出現了另一道聲音。
 
「你快醒來!」
 
一句不明所以的言語像是說著他人在沉睡,且已睡了很久。意琦行無法分辨是誰人之聲,困惑之際又感覺到有人緊握住他的手。他直覺是綺羅生在自己身畔,奮力睜開雙眼,一時承受不了光線的刺激又趕緊閉上。
 
「你快睜開雙眼,你快醒來!」
 
聽著對方心急萬分的催促聲,意琦行再度用力睜開雙眼,朦朧中所見之人不是綺羅生,而是記憶中的三驕之末。他以為是幻覺,待那人忻悅的表情清楚地映入他的眼裡後,他驚道:「為何……」話才剛說出,意琦行竟覺得一陣頭痛。「唔……」
 
「你怎麼了?」御宇天驕心急地問著。
 
意琦行緊皺著眉頭,雙眼闔上的瞬間他想起了自己在一彎天岳與天之厲激戰,最後天之厲倒地,而心懸綺羅生安危的他想趕去叫喚淵藪支援綺羅生卻動彈不得,最後只能望著白茫茫的雪地。
 
「絕代……」
 
「綺羅生呢?」意琦行問著。
 
看到意琦行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即是尋找綺羅生,御宇天驕本是喜悅的心情受到影響,輕皺起眉頭說道:「你的苦境友人他並沒有生命危險。」
 
即使入耳的聲音正告訴他綺羅生無事,意琦行還是半信半疑,忍著頭痛看對方,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夢境裡,否則不認識綺羅生的御宇天驕不會提到綺羅生。
 
御宇天驕看他滿眼疑惑,再次說道:「他已無事,你不用擔心他。你的頭還很痛嗎?」
 
說著,御宇天驕撫摸他的頭,意琦行提手抓住其手。「你!」
 
在感覺到自己所碰是真真實實的手後,意琦行嚇得鬆開手,怔了半晌才問道:「你真是御宇?」
 
原本御宇天驕擔心等待多年之人會有把渺小的自己給遺忘,此時一聽到他喚己之名,欣喜若狂地說道:「是,我真的是御宇……你能清醒實在是太好了……」
 
御宇天驕強行壓抑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卻掩飾不了聲音的顫抖。意琦行見他歡喜之情流露無遺,內心除了感到訝異外,也疑問自己現在身處何方。「這裡是何處?」
 
「這裡是戰雲懸圃。」御宇天驕按下激動的情緒,立刻予以回覆。
 
「戰雲……」意琦行耳畔突然響起天之厲的聲音,那些充滿譏諷的言語傳達了御宇天驕尋己的消息,當下他無心多思,如今御宇天驕在身畔且又置身戰雲界,證明了他很有可能是被救回戰雲界。
 
「是你救吾?」
 
顯然的,絕代天驕已不復記得那日之事,御宇天驕憂心他可能遺失了部分的記憶。「是銀河殛與星夜窮奇前往雪峰原要追拿天之厲時,把你給救回來,你不記得了嗎?」
 
意琦行搖頭,他完全沒有印象曾看到他們兩人,只想知道為何御宇天驕會說綺羅生已經平安無事。「綺羅生那一日有去一彎天岳嗎?」
 
「有。」
 
確定了綺羅生曾趕至雪峰原,也幾乎可以確定綺羅生人是平安無事,意琦行鬆了一口氣。「他是否知道你們帶走了吾?」
 
御宇天驕再如何不願意與絕代天驕談論其所關心之人,仍是不能不讓絕代劍宿瞭解真相。「你動用了蒼雷穹根基護住心脈,苦境之人救不了你,所以才讓銀河殛他們帶走你。」
 
意琦行原本有些難過綺羅生沒有把自己留在身畔,在得知原因後,反而擔心綺羅生會為自己的事牽腸掛肚,便急著要回去找綺羅生。「吾要見他!」
 
意琦行用力要爬起身子,不小心扯痛背部的傷口,他痛得全身顫抖。御宇天驕見狀,壓住了他的肩膀。「不可妄動!」
 
一句喝阻的言語迫使意琦行停下強行起身的動作,他喘著息,與御宇天驕對看,現下兩人這一幕是意琦行今生如何也想像不到的情景。
 
從來都是他走在前面,那個比自己年少的御宇天驕只能跟在後頭,怎會此時是自己被他給壓在下方?
 
御宇天驕發現意琦行臉色慘白,分不清楚是傷口疼痛所致,還是被自己無禮對待而受到驚嚇,急忙鬆開雙手。
 
「抱歉,御宇無意冒犯。因為你背部的傷勢嚴重,戟傷也使得你筋脈受創,暫時不能擅自妄動。」
 
意琦行移開視線,喘了口氣以緩和情緒,並試圖暗自運功未果,才確定自己真的傷得不輕。
 
「吾要回苦境!」
 
「抱歉,界尊已下令只要你一清醒,就得送你回府,苦境之事恕御宇愛莫能助。」
 
「界……」意琦行瞪大雙眼,他記得天之厲是奉御宇天驕的命令而私下尋找自己,御宇天驕怎會讓界尊知曉此事?而且他背棄了戰雲界,尊界必無法原諒,故居也早該被收回,不可能還保留著。意琦行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亦不想去瞭解,說道:「吾不該留在戰雲界,請你送吾回去!」
 
無視戰雲界之主的命令,意琦行仍執意要離開。御宇天驕搖頭,說道:「絕代天驕乃戰雲界的榮耀,唯有戰雲界是你的歸處,請你諒解御宇不能再違逆尊界的命令。」
 
「你!」意琦行當初既已選擇離去,就不會再以戰雲界為自己的歸處,也不希望御宇天驕如此看待他。「吾是意琦行,不再是絕代天驕,留在這裡只會造成你的困擾。」
 
最不希望聽到的事實由那人親口道出,入耳後猶如利刃般刺痛他的心,御宇天驕忍著內心的難受,說道:「戰雲男兒無論是生是死,永遠都是戰雲界的一份子。即使你在苦境還叫著什麼名字,在御宇心中你永遠都是絕代天驕,不會是其他。如今好不容易將你找回,我不想再失去戰雲界的榮耀……」
 
御宇天驕鼓起勇氣將藏在內心裡的話道出,字字句句皆震撼著意琦行的心。於是兩人就這麼對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彼此都怕多說了什麼,關係將有所改變。
 
就在此時,胤蒼狼引三名御醫進入寢宮範圍,御宇天驕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後立即收斂心神,告訴絕代驕應是界尊所派的御醫來到,不一會兒果然四人就出現在眼前。
 
三名御醫見絕代天驕已經清醒,先是向御宇天驕行禮,之後直接為絕代天驕診視傷勢和把脈。除了問診和告知絕代天驕現在他的身體狀況外,御醫不敢與絕代天驕有多餘的言語交談。原因並非絕代天驕於神宮內引起軒然大波,而是他的臉似冬凌塊般,令人卻步。
 
待御醫們為他換好了藥,御宇天驕再怎麼不想離開,還是與御醫一同前往神宮覲見界尊,留下兩名侍者照顧意琦行。
 
 
叫喚淵藪內,律己秋和尊武封端在用完早飯後就前往雪峰原。寄天風端了飯菜來到憑風一刀的房間,憑風一刀好奇為何律己秋他們會外出,便問了寄天風原因。
 
別於前兩天對叫喚淵藪內之事不聞不問,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今日的憑風一刀似乎有些恢復原本喜愛參與眾人事物的個性。
 
寄天風覺得這是好現象,就將原因告訴他。聽完後,他很想問寄天風可知天亮時在院子裡所發生的事,又礙於與綺羅生有關而開不了口。
 
昨天戰雲界的人來到後院時,他雖因斷臂而心情不好,仍是注意著外頭的動靜。在證實意琦行於戰雲界擁有極高的地位與戰雲界那邊強硬的態度後,憑風一刀很擔心意琦行會回不來,導致一夜睡不安穩。今日一大清早又聽見綺羅生因為憂愁意琦行之事而有了奇怪的想法,甚至產生幻聽,他就更加難安。如今獲知律己秋他們是外出找尋澡雪後,他希望他們能順利尋回,以安撫綺羅生的情緒。
 
寄天風沒注意到他的神情有異,隨口又說他實在想不到盛華年即是背後的陰謀者,憑風一刀聽到後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寄天風認為是該讓愛管事的憑風一刀瞭解多一點現況,他才會振作精神,便把昨日的經過說了遍。憑風一刀在明白原來於鑑兵臺上盛華年是故意接近意琦行,再藉拜訪劍宿而與他們認識,並有意無意地進行挑撥,讓他對綺羅生心生不滿,甚至無法諒解意琦行的作為後,憤憤不平地說他一定要殺死盛華年這個罪惡者,方能消心頭之恨。話至此,他又想到自己是個斷臂的廢人,立刻閉嘴。
 
寄天風見他表情變化很大,知曉他在想什麼,要他先以養傷為要,來日若綺羅生教了他左手刀法,依照憑風一刀的資質和努力,相信很快就能恢復往日的好功夫,屆時殺盛華年為武道七修討回公道必定是輕而易舉之事。
 
憑風一刀瞪大雙眼,非常訝異綺羅生要教自己刀法。寄天風順勢將一留衣所說的話告訴憑風一刀,憑風一刀聽聞後低下頭吃了口飯,沒有表示什麼。
 
發生這次的意外後,憑風一刀對綺羅生當時捨命相救懷有感激,不再那麼討厭綺羅生,今早在親耳聽見身受重傷且又憂心意琦行安危的綺羅生沒忘記關心自己時,他激動萬分,也覺得慚愧,不過還是拉不下臉去向綺羅生表示什麼。
 
寄天風等他吃飽後,為他換藥,沒多久星狼弓與黃裳來探望綺羅生,策夢侯則沒出現。
 
一留衣把昨日下午戰雲界之人來到這裡所發生的事告訴他們,星狼弓聽完整個經過後要綺羅生放心,不管戰雲界的態度如何,只要意琦行身體好了,就一定會奔回苦境。
 
綺羅生仍在意著今天早上所聽見的聲音而沒回應,星狼弓繼續說道:「也不過是一棵會結好吃的果子的樹而已,我怎看都覺得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況且在玉陽江畔也有一棵,如果戰雲界的人那麼愛拜樹,就叫他們到玉陽江畔拜個夠。」
 
一留衣懷疑星狼弓是否認錯了樹,星狼弓說那日是意琦行帶綺羅生去採的,若不信的話可以問綺羅生。
 
一留衣問了綺羅生,綺羅生看似在發愣,而且臉上有著一抹笑意。一留衣故意再問一遍,綺羅生這才回神。
 
原來在星狼弓提及此事時,心事滿懷的他一顆心就無法控制地回到當初意琦行帶他到玉陽江附近的山上解悶的那個時間點上。
 
星狼弓問綺羅生在發什麼呆,綺羅生搖頭。一留衣猜測綺羅生可能是想到和意琦行有關的回憶,也不追問他原因,只再次確認剛才的問題,綺羅生於弄明白他們是在問什麼事情之後就點了頭。
 
一留衣笑著說:「這叫做無心插柳柳成蔭。如果讓戰雲界的人知曉此樹於苦境也能野生且結實纍纍,應會昏厥過去。」
 
「戰雲界之人實在太過大驚小怪,就算那紅色果子吃起來真的很美味,也沒有必要把樹視為如此尊貴。」星狼弓不以為然地說著。
 
之後他們又談到盛華年是葬刀會背後的陰謀者,還有意琦行可能在韻石山林中毒的事。星狼弓感慨了自己以前結義的兄弟痕江月會淪落到跟在那種陰謀家的身邊,也想不到另一名兄弟矩業烽曇會到天佛原鄉出家。
 
綺羅生不清楚誰是痕江月,星狼弓告訴綺羅生那日在一彎天岳那名全身作宦官打扮之人即是痕江月,同時也是名劍客,而且聽一留衣說他曾到叫喚淵藪求取刀道,被意琦行給拒絕。
 
綺羅生以前就曾聽說意琦行拒絕不少來求取刀道之人,很意外那個人會是其中一名。一留衣說這只是巧合,不用太在意,轉而問星狼弓怎會到處與人結為兄弟。
 
星狼弓說他們兩人和自己同樣是烈武壇的兄弟之一,並不是他花心,愛與人結義。綺羅生一聽到矩業烽曇與痕江月也是結義關係,立刻聯想到以殺死天之厲為化解雨鐘三千樓的恩怨當作條件很可能只是個藉口,最重要的是背後那一連串的連環逼殺。
 
霎時,綺羅生臉色轉為鐵青。
 
 
御宇天驕向界尊報告了絕代天驕已經清醒這件事情,寰無疆立刻在眾人面前指責他未能及時回報,擺明是不將界尊放在眼裡。
 
御宇天驕保持風度,未曾回應什麼,任由他發洩不滿的情緒。
 
後來在寰無疆要求親自一看絕代劍宿的狀況,御宇天驕才以絕代天驕在傷勢嚴重下要移回住所,暫時不宜被打擾為由,請求界尊寬恕今日不讓任何人見他。
 
此請求一提出,寰無疆更火冒三丈,他已等不及要在絕代天驕醒來時好好與絕代天驕清算舊帳,豈能忍耐到隔天。便斥責御宇天驕這徇私之心令人不齒,要求界尊務必秉公處理。
 
造烽煙見他又在為難御宇天驕,挺身為御宇天驕說項,最後尊界聽取了造烽煙的建議。
 
眾人退出神宮大殿後,怒氣難消的寰無疆攔住御宇天驕,問御宇天驕為何要袒護一個心留在苦境的背叛者。如果絕代天驕對那個苦境之人的感情凌駕於戰雲界任何人之上,那御宇天驕的痴情將成為戰雲界的一大笑話。
 
御宇天驕不語,造烽煙要寰無疆何不暫且放下心中對絕代天驕的成見與敵意,待絕代天驕的狀況穩定了再論這些事。寰無疆生氣地說御宇天驕沒將渾淪晶元與巨魔神放在心上,只在乎絕代天驕的傷勢和心情才是辜負朝天驕對他的照顧。
 
寰無疆的喋喋不休令御宇天驕對感到困擾,他不希望寰無疆經常公開談論自己對絕代天驕的感情,不發一語就提步離去。寰無疆見狀,大聲喊叫著他要去找朝天驕,讓朝天驕明白當年她所提攜之人有多麼的無情。
 
御宇天驕原本想順道去向朝天驕報告絕代天驕已經清醒的消息,並與朝天驕討論絕代天驕於苦境私植戰雲神樹一事。在聽見寰無疆也要去向朝天驕告狀後,決定直接回戰雲懸圃。
 
一回到懸圃大殿,胤蒼狼立即報告絕代天驕堅持要回苦境,幾次逞強下床的事,御宇天驕急入寢宮安撫。
 
 
午時過後,策夢侯還是沒來,星狼弓他們準備要離開。
 
綺羅生說自己已無大礙,要他們不需每天都前來探望。一留衣也贊成綺羅生的說法,理由是黃裳不會功夫,若遇到外七修或葬刀會偷襲,星狼弓會吃虧。星狼弓雖是不願意,又不能不顧及黃裳的安危,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
 
星狼弓二人離去後,一留衣問綺羅生何以在聽見痕江月他們是星狼弓的結義兄弟後就心事重重,綺羅生心知瞞不了一留衣,在稍作考慮後才將內心的想法告知。
 
一留衣覺得此事不無可能,然而因為影響的層面太廣,星狼弓不只會遭受打擊,更會有所為難,故決定目前不讓星狼弓知道。
 
 
意琦行再怎麼想回苦境,終歸是力不從心,必須被送到原來的居所。
 
坐在轎子裡,外頭有不少人觀望,他卻無心理會。
 
無心不是因為他對這片土地和人們毫無感情,而是他的心還留在遙遠的苦境。
 
來到往昔居住的宅院大門口前,老管家和幾名僕役已列隊恭候,當轎子入了府邸,意琦行由側邊簾幕的隙縫處看見戰雲神樹枝葉茂盛地佇立於院子裡時,不禁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夢。
 
雖然現實與夢境有所出入,卻也應證了自己的歸來與御宇天驕有關。
 
來到大殿外,轎子被放下,御宇天驕扶他下轎,老管家已是涕泗交頤。
 
意琦行為之動容,不捨一手將自己帶大的長輩為己哭泣,奮力舉起手拍了老管家的肩膀,說道:「抱歉,吾沒事了……」
 
別於過往的冷淡,絕代天驕當眾安慰了老管家,在場之人無不吃驚,老管家更是不能自已,抽抽噎噎的,說他很高興,御宇天驕勸了他:「老管家內心的欣喜我等皆能感同身受,現下必須先讓絕代天驕回房休息。」
 
老管家發覺自己失態,急忙點頭,與御宇天驕一起扶他要走入大殿。意琦行忍不住回頭望了戰雲神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話。
 
故居如夢裡般,景物依舊,靜謐如常,偌大的宅院裡卻不是空無一人。
 
他為照顧他長大的老管家以及其他僕役都安在感到欣慰,然此時他還是只想回到綺羅生的面前,讓綺羅生明白自己已經無恙。
 
 
近黃昏時分,律己秋二人回來,見他們空手而歸,綺羅生失落之情難掩。
 
律己秋報告了一彎天岳的狀況,原來和一留衣所想不同,這幾日因忘巧雲戟無人能動,所以一彎天岳不僅有鑑兵臺派人駐守,很多武林人士也前去一觀傳說中的人武。
 
律己秋說他們在決鬥的現場找了很久,只發現一處的山壁有被利器嵌入的痕跡,猜測應是澡雪所插。
 
聽聞如此,綺羅生自責自己清醒後沒有及時想到澡雪,才會被人取走。
 
「好了好了,意琦行不會介意他那個不是十全十美的妻子暫時外出去遊山玩水,你別這麼難過。」
 
眾人聽不懂一留衣話中之意,一留衣才說這是他們兄弟以前對意琦行所開的玩笑,要他們不要當真。
 
晚上綺羅生只吃了一點點東西,就再也沒有胃口,一留衣見他放心不下澡雪,便到房裡開導他,忽然有人敲了房門,竟是憑風一刀來到。
 
一留衣和綺羅生皆感驚訝,問他有什麼事,憑風一刀站在門外,雙眼直視著綺羅生。一留衣說外頭太冷,要他快入房內,他竟動也不動,三人只好對看。
 
「我聽說你要教我左手刀法?」
 
猶豫了很久,憑風一刀始終說不出他對綺羅生的關心,本是詢問之語也在他口氣偏重之下,像是在質問綺羅生。
 
綺羅生還沒想到過此事,心中立刻猜測可能是一留衣所說。他沒有向一留衣求證,直接答道:「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很樂意。」
 
「哼!」在得到綺羅生親口允諾後,憑風一刀不由自主的用一聲冷哼來掩飾內心的喜悅,接著又以教訓的口氣說道:「那你怎麼還不快點變堅強?每天這樣無精打采的,要到何時才能教我刀法?」
 
拋下這些話後,憑風一刀也不等綺羅生回應就跛著腳離開。一留衣轉過頭和綺羅生對視,心想憑風一刀這個後輩分明就是為了關心綺羅生的狀況而來,竟然是用教訓人的態度來表達。如果不是對他的個性已瞭解一二,恐怕會因這樣而不開心。
 
一留衣走出房外,看著他回房後,轉身入內關上門扉,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真懷疑意琦行怎會收了這麼一個一下子講話太直接,一下子又言不由衷的怪徒弟,令人覺得好氣又好笑。」
 
綺羅生還記得當初在小酒肆見面時,憑風一刀曾對自己不太不友善,如今見傷重的他來關心自己,心裡莫名的感動。
 
 
御宇天驕離開後,老管家一直待在房間裡照顧意琦行。
 
意琦行因一心想要回到綺羅生身邊,故醒來後就沒有再閉上雙眼。只是再如何逞強,受創嚴重加上體內之毒未解,到了此時也已非常的疲累。最後於服下壓制體內毒素的藥沒多久,他雙眼一闔上人便沉沉地睡去。
 
老管家幫他蓋了被,看著面容如故的小主人,內心由喜轉憂。雖然絕代天驕比以前來得親切,他卻感覺到絕代天驕的心不在戰雲界,而是在那個傳說中的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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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緹 PM8:40 1/13/2014 T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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