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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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人生自是有情痴

                                  
在銀河殛一行人取回淪渾晶元離開後,天色已是將暗,星狼弓仍無返家之意。
 
「想不到你飛上去的樣子還頗有氣勢,真是奇了,我明明記得你以前懼高,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膽了?」
 
星狼弓和二代七修眾人站在下方觀看時,內心一直覺得不可思議,直到戰雲界的人離去,眾人皆進入叫喚淵藪的大廳,他才問了綺羅生這件事。
 
「這不是重點。」
 
為了協助與銀河殛同行的曦眼蒼鶻上淵頂以完成意琦行的交代,即使有所恐懼,綺羅生仍硬著頭皮飛高。
 
「難道是意琦行之前對你的訓練有差?」
 
星狼弓隨口而說,綺羅生心裡直接想到當初上通天道之事自己並未向星狼弓提說。
 
「武道七修的絕代劍宿是高人,很喜歡用飛的。」講到此,星狼弓停頓了下,他永遠忘不了意琦行從高處飛下來要取自己性命時的冰冷表情。如果不是後來因綺羅生的關係而與意琦行有點熟,這一幕絕對會成為他今生的夢魘。「上次你們兩人去採果子時他若不是揹著你,就是脅迫你跟著他飛到山上去。」
 
星狼弓自顧自地說著,綺羅生在得知原來星狼弓話中所指為此事後,馬上表明他們那天是用走的方式到山上。
 
一留衣好奇星狼弓所言的採果子是否即為另一棵戰雲神樹,綺羅生點頭。「那樹不高,躲在樹叢裡,若不是劍宿眼尖發現,恐怕沒人知曉苦境還有另一棵聖樹存在。」
 
「今日我在戰雲界時有稍微研究他們的神樹,名為神樹確實有其道理。」
 
星狼弓想知道原因,一留衣告訴星狼弓戰雲神樹非常的高大且枝葉茂密,葉子本身即呈金黃色澤,站在樹下會有如沐春風,身置佛土之感。
 
星狼弓覺得這太神奇,問了一留衣:「後院那棵果樹在雪季之外是否也如此?」
 
「其實那棵果樹只有要結果子時較為特殊,若非今日自己親眼目睹戰雲界的神樹有此神奇之處,我也難以置信它能為一界之人奉為神樹。」
 
星狼弓越發好奇,問他是否所結的果子會比苦境的神樹好吃。一留衣沒吃過,難以回覆。
 
「聽聞在戰雲界裡不是平常人能夠吃這果子,此事或許可以問問意琦行。」
 
星狼弓剛剛只顧著問綺羅生飛高,竟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急道:「對了,你們回來後就立刻上叫喚淵藪之頂,還沒把意琦行的情況告訴大家。」
 
於是一留衣開始談論今日上戰雲界所發生的事,眾人安靜聆聽,在聽到意琦行復原的情況比想像中來得好時,星狼弓說雖然那天在一彎天岳曾覺得戰雲界之人太驕傲,事實還是證明了他們不簡單,能把瀕死的意琦行給救回來。
 
「那他可有對你說什麼?」星狼弓轉過頭問了綺羅生。
 
「他說他想回苦境。」
 
「還有呢?」
 
「他要大家好好養傷,不用擔心他。」
 
星狼弓見自己問一句,綺羅生才答一句,覺得納悶。「就這樣?」
 
綺羅生不明白他到底想知道什麼,星狼弓問道:「你們彼此那麼想念對方,又差點陰陽兩隔,怎麼可能前後只說兩句話而已?」
 
聞言,綺羅生頓時不知如何覆是好。一留衣見狀,暗中叫苦,心想這星狼弓不僅說話直接,也沒顧慮晚輩們全都在場,就這麼逼問綺羅生如此私密的事。
 
「難道他沒被你這頭紅的像辣椒的頭髮給嚇著?」說著話的同時手星狼弓不忘扯了下他的頭髮,綺羅生叫道:「哎呀!星狼弓你!」
 
「雖然紅頭髮看起來有比較可愛,但怎麼看都還是怪。」
 
星狼弓完全沒把綺羅生的抗議當一回事,一留衣和二代七修覺得他們兩人互動的樣子有趣,忍不住笑出聲。尤其是二代七修,他們如何也想不到先前那樣替綺羅生憂心的星狼弓會如此粗魯的對待綺羅生,不禁猜測應該是綺羅生傷勢痊癒,加上意琦行也確定平安,星狼弓才恢復平時與綺羅生相處的態度。
 
「哈!你要欺負綺羅生就趁現在,不然等大劍宿回來後,天底下任誰也沒有膽量敢欺負他的小綺羅。」一留衣笑說著。
 
「什麼小綺羅?」星狼弓不解一留衣為何用這樣的字眼形容綺羅生。
 
綺羅生覺得難為情,故意咳了聲,一留衣知道當事人在害羞,笑道:「七修之首是大劍宿,七修之末當然是小綺羅,我應該沒有說錯才對。」
 
一留衣裝成一臉無辜樣,綺羅生悶不吭聲,只有白白被欺負的分。
 
「哼!」星狼弓對一留衣的說法不以為然,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你們家這個小綺羅一點也不小,以前他常欺負我。」
 
星狼弓在二代七修面前向一留衣告狀,一留衣笑得開心。「真想不到連七修之末的人緣也這麼差,這要怪意琦行教得太好,還是我沒把他管好?」
 
一留衣跟著起鬨,綺羅生故意說道:「我肚子餓了!」
 
「餓?」難得綺羅生喊餓,星狼弓臉色一變,疑道:「戰雲界之人沒好好招待你們嗎?」
 
「戰雲界眾人心急著要取回渾淪晶元,所以在我們見到意琦行,確定是意琦行之意後,就匆忙與我們返回苦境。」
 
「戰雲界根本沒把意琦行的貴賓放在眼裡,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沒有,實在太沒禮貌了!」星狼弓生氣地說著,然後就邀寄天風陪他前去將中午剩下的飯菜溫熱。
 
就緒後,星狼弓催促他們快吃,一留衣和綺羅生立即動了碗筷。星狼弓也沒閒著,一下子問東,一下子問西,一留衣邊吃邊回答他,綺羅生則低頭吃飯。
 
「綺羅生肚子應該很餓,這是兄弟重逢以來他最努力吃飯的一次。」一同吃飯的一留衣說著。
 
「人說心情好,自然就吃得下,但也說不定在戰雲界時他被意琦行嫌瘦嫌醜,回來才會努力吃飯!」
 
星狼弓高興綺羅生食慾大增之時也不忘趁機欺負綺羅生,綺羅生抬頭看星狼弓一眼,今日意琦行是有說他變瘦,卻未嫌他變醜。
 
「我猜錯了嗎?」星狼弓突然用手掌整個抓著綺羅生的臉,綺羅生因口裡有飯菜而不敢動,星狼弓搖頭,說道:「你這張本來豐腴的臉不過才幾天就瘦成這樣,加上又有一頭怪異且招搖的紅髮,意琦行能認得出你,也還真是厲害!」
 
星狼弓繼續欺負綺羅生,一留衣非但沒有阻止,還放聲大笑,綺羅生在吞下嘴裡的東西後瞪了一留衣一眼,並回答星狼弓。「劍宿是身體受傷,眼睛無礙。」
 
「難不成他都沒有發現你變瘦,或者說你的頭髮很奇怪之類的話?」星狼弓很想知道意琦行究竟對綺羅生說了什麼,讓綺羅生回來後變得如此有精神。
 
「他只說一留衣是怎麼照顧你的,竟把你照顧成瘦巴巴的紅牡丹。這下兄弟算帳,一留衣可要還不清了!」
 
綺羅生突然學了意琦行的口吻說出這麼一段話,所有的人先是愣住,隨即全都笑了出來。
 
一留衣不意外綺羅生能把意琦行的口氣學得如此傳神,意外的是綺羅生的心情改變很多。
 
人云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世上果真最能影響綺羅生情緒的人是意琦行。他不由得開始期待意琦行回來後,能再見到那個當年常惹得自己火冒三丈的綺羅生。
 
「你是意琦行的口水吃太多了,才會學得這麼像嗎?」
 
星狼弓這無心之語一出,氣氛登時變得詭異。
 
以前二代七修只知道絕代劍宿很看重綺羅生,經過這次的事情後,大夥兒多少感覺得到綺羅生對意琦行的在乎超過一般同修之誼,現在再由星狼弓三番兩次針對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調侃,似乎更證實了他們內心的猜測。
 
一留衣笑了聲,說星狼弓欺負起綺羅生真的是毫不留情。星狼弓也覺得自己不該口無遮攔,尤其是在綺羅生的晚輩面前。「大家千萬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縱使星狼弓向眾人解釋,綺羅生雙頰已是漲紅,他連忙低頭吃飯,不回應星狼弓。二代七修無不覺得星狼弓是欲蓋彌彰,一留衣笑道:「綺羅生以前私底下就常學意琦行講話,能學得那麼像,一點也不足為奇。」
 
一留衣給了星狼弓和綺羅生台階下,星狼弓覺得不好意思。「糟糕!我差點忘了黃裳還等著我,我也該告辭了!」
 
剛剛怎麼樣都不願意回去之人此時急著離開,除了是因為說錯話外,也因為他已經確定意琦行無恙,綺羅生不再那麼愁苦。
 
「嗯,代我向大嫂問好,明天或許我會回玉陽江畔一趟。」綺羅生說著。
 
「你要回玉陽江畔?」星狼弓滿心歡喜。
 
「我要去一趟雪峰原以及探訪掌懸命和九代師,時間上若允許,會遶回玉陽江畔。」
 
原本今日欲辦之事綺羅生仍記在心上,星狼弓說他和黃裳會準備豐盛的午飯等他們來到。綺羅生要他別麻煩,因為尚未確定。星狼弓表示他會準備起來放,況且他是要請一留衣,不是請綺羅生,要他們務必前去。
 
星狼弓走了後,大家開始討論意琦行在戰雲界的身分與地位。
 
當一留衣把意琦行是未來戰雲界的繼承者人選這件事告訴眾人時,不僅是二代七修,連綺羅生亦難置信。
 
本以為意琦行只是因為武功高強,曾在戰雲界建立功勛,才會被封為戰雲界第一勇士,沒想到他還是一界之尊的繼承人選。
 
一留衣慢慢將造烽煙所說的事告訴大家,原來意琦行的父親是現任界尊的兄長,當年因一場戰役不幸身亡,而那時候意琦行的母親才剛懷有身孕。
 
為了穩定戰雲界的局勢,意琦行的叔叔不得不繼位,成為戰雲界新主。後來其母因丈夫驟逝而鬱鬱寡歡,在意琦行出生後沒多久也因病辭世,意琦行便由管家帶大。
 
眾人想知道更多關於意琦行的事,一留衣因自己所聽聞有限,只說現任界尊膝下無子,意琦行是第一順位的繼承者,不過在意琦行背離戰雲界之後即已喪失這個資格。
 
聽完一留衣的說法後,大家終於明白為何戰雲界之主會對意琦行的背離予以包容,也對意琦行神秘的過往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律己秋疑問絕代劍宿是個責任感很重的人,何以當年會離開戰雲界,一留衣搖頭表示不知,這必須由意琦行自己說明。
 
寄天風也追問絕代劍宿在戰雲界名為絕代天驕,和御宇天驕之間有什麼關係,為何御宇天驕那麼在意絕代劍宿。
 
「戰雲界有三驕雙擘,其中雙驕大家都已知曉,另外一位則是三驕之首朝天驕,比他們兩人年長些,取回渾淪晶元即是為了戰雲界地界的安穩以及救出她。至於御宇天驕乃三驕之末,雖與另兩名天驕年齡相差不多,從小即非常崇拜另他們二人,也視他們為自己追隨的對象。」
 
一留衣未將紫耀之巔的事告訴大家,因為他覺得御宇天驕的私人感情沒有必要讓眾人多加揣測或知曉,也不想影響綺羅生的情緒。只不過在聽聞御宇天驕的事情後,內心仍不免感慨同樣是暗戀意琦行而有所遲疑,同樣也歷經了百餘年的分別,甚至是更長的時間。一個如今終得兩情相悅,一個卻是註定戀情成空。
 
世間的感情向來勉強不得,當他得知是御宇天驕請求界尊同意他們上戰雲界之時,直接想到的是御宇天驕必定經過了一番掙扎。
 
終究戰雲界是御宇天驕的地盤,那裡有著他和意琦行共同的回憶與感情,要讓另一個喜歡意琦行的人進入他們的世界,任誰都會覺得難受。
 
眾人在明瞭戰雲界三驕的關係後,對意琦行小時候的事更為好奇,連綺羅生也不例外,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憑風一刀終於開口問一留衣會不會絕代劍宿因此回不來。
 
一留衣不希望眾人煩惱此事,便道:「依照意琦行任性的作風,相信一旦身體復原,戰雲界是如何也留不住人。」
 
憑風一刀質疑他怎會如此有自信,萬一絕代劍宿回不來,他是否會為此事負起責任。
 
眾人覺得憑風一刀似乎又快要恢復原本那種目中無人的個性,要他不可這麼失禮。
 
一留衣對此現象不知該高興,還是要感到頭疼。他本想回答憑風一刀因為叫喚淵藪裡有意琦行最愛的人,也有著意琦行最重要的回憶,所以意琦行一定會回來。為了不造成綺羅生的困擾,便笑著回答憑風一刀:「因為在這個世上我是最瞭解意琦行的人,這點自信容不了任何人質疑。」
 
一留衣堅定的語氣令憑風一刀察覺自己有些冒失,一時間也拉不下臉道歉,便道那就好。
 
 
界尊昨日在答應讓苦境之人來到後,即已派人至煙都邀請大宗師以及馭風島的一劍風徽於兩天後的巳時來戰雲界,協助他解開天池內的封印,而今日前來拜訪的冰王玄冥氏與其妹也因此留在戰雲界。
 
夜裡,御宇天驕來探視陷入沉睡狀態的絕代天驕,他坐在床沿處,注視絕代天驕的雙眼不曾暫移。
 
關於今天一留衣與綺羅生來戰雲界的經過他全已聽聞,原本午時之後他有機會跟綺羅生一見,終因自己有意逃避而沒能一睹綺羅生的樣貌。
 
這樣逃避的心情只有以前對絕代天驕時才有,沒想到多年後會連要面對絕代天驕所留心之人也如此。
 
如斯懦弱的他就算絕代天驕不曾遠離,就算絕代天驕沒愛上任何人,他可能還是不敢向從兒時就仰慕的絕代天驕傾吐心意。
 
御宇天驕內心千迴百轉,想著那些不可能的事,也想著白天苦境那些人所帶來的紛擾,終於他忍不住低聲問了沉睡中之人。
 
「見過綺羅生的人都說綺羅生貌美如玉,這是他擄獲絕代天驕之心的原因嗎?」
 
縱使明瞭絕代天驕非重色之輩,御宇天驕不得不承認貌美者受世人喜愛是不爭的事實,若再加上其他條件都非常優秀,就不僅能入絕代天驕之眼,更是能得其心。
 
「今日冰王於天池畔以心音與鳳座交談時,那充滿愛意的神情令我非常感動。我可以想像困在封印內的鳳座於聽見冰王的聲音時會有多麼的激動與高興……」
 
言及此,他喉頭一緊,說不出任何話來。
 
分隔百餘年,兩人的心仍如膠漆般不可分,等待的唯有相逢的這一刻。而他在為朝天驕即將能獲得幸福而高興、為他們兩情相悅生起羨慕之心的同時,相對的也莫名的感到失落與傷懷。
 
失落的是從小最照顧自己的人不久後也將離開戰雲界,成為冰樓之人。傷懷的是他所喜愛的人一個也留不住,最終他還是註定孤單一個人。
 
「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在戰雲界時依然活得很好……」
 
說是活得好,那也只是表象,否則他也不用闢建紫耀之巔,把自己藏在那裡盡情地思念離去之人。
 
「雲師說你的兄弟提到你經常登高遠眺白雲,證明了你心中還有戰雲界,我感到非常的欣慰,也奢望著在這段歲月裡你曾經想到過渺小的御宇。」
 
早知自己在絕代天驕心中若占有地位,當年絕代天驕就不會冷漠相待,更不會拋下自己而去。是自己放不下心裡那分愛慕,才會忍不住希望絕代天驕偶爾能想起那個只敢跟隨在他們身後的自己。
 
御宇天驕伸手撫摸絕代天驕的臉頰,一次又一次,低聲道:「人因愚痴才在這紅塵俗世裡打滾,導致生生世世輪迴而不得脫出,御宇明知此理,卻又情願被困住。」
 
言及此,御宇天驕苦笑了聲,停頓片刻後才又輕聲道:「你可知今晚當我來到你的房間,發覺這屋室裡滿是你所愛之人留下的牡丹花香氣時,我竟強烈地感覺到此地已為他所占據,容不了我之存在。」
 
如果不是以大局為重,如果不是希望絕代天驕能夠安心,他實在不願意讓事情演變至如此局面,導致自己退無可退。
 
『我愛你,無法自拔地愛著你……』
 
他說著,聲音細如蚊蚋,唯一己能得聞。
 
 
隔日清晨,一留衣與綺羅生在用完飯後就整裝出發前往雪峰原。
 
一到達目的地,他們發現此地已沒什麼人,唯剩寂寞的雪花不時飄下。
 
兩人在雪地裡尋找了好一段時間,如何就是不見澡雪的蹤影。一留衣覺得當時天佛原鄉的人也在場,或許他們在帶走天器時也順便拿走澡雪。
 
綺羅生認為可能性不高,因為如果澡雪是天佛原鄉之人帶走,應會送至玉陽江畔歸還,但如果佛鄉審座真的與葬刀會串謀,就更沒有為他們帶回澡雪的理由。
 
一留衣想了想,覺得無論佛鄉的立場如何,他們都該試著與天佛原鄉接觸,趁此機會瞭解他們究竟在想什麼。
 
綺羅生雖然也很想知道矩業烽曇和葬刀會是否暗中聯手,目前仍以醫好意琦行為要。兩人討論後,一留衣決定先到生死無邊,再往天佛原鄉一問究竟,綺羅生只好答應他。
 
 
戰雲界,意琦行在睜開雙眼的第一個念頭即是綺羅生曾來看自己,又在看到眼前只有老管家和三名御醫時,誤以為那只是個夢而已。
 
待他的意識較為清楚,聞到了空氣中仍殘留牡丹花的香氣,才敢確定昨日一留衣真的把綺羅生帶到自己身邊。於是忍不住動了動手指,因為昨天他曾用這些手指撫摸綺羅生的頭髮和臉頰,也用它和一留衣緊緊相握。
 
那個百年不見的好兄弟風采依舊,給了他很大的信心,那個紅髮的綺羅生就像個小孩般在自己懷中哭泣,令他捨不得。
 
他真希望此時可以和一留衣把酒言歡,說說這些年來的心情和際遇。他也希望自己可以讓綺羅生真正安心,不再為自己的事憂愁,可惜現在的身體仍不是自己做得了主。
 
一旁的老管家為意琦行如御醫所預估的時間醒來而高興,急忙扶他坐起。御醫們也仔細為他把脈診視,並向他說明明日中午會進行最後階段的解毒,若成功了,他體內之毒就會完全袪除,再來即是處理戟傷的部分。
 
御醫離去,老管家讓他盥洗和用飯,意琦行問了老管家渾淪晶元是否已順利取回,老管家便將今日煙都大宗師與一劍風徽來協助解開封印,御宇天驕因此無法前來探望他等事予以告知。
 
意琦行欣喜事情能進行得如此順利,在僕人收拾餐具退下後,他突然感謝了老管家昨日讓綺羅生單獨和自己一會這件事。老管家初時訝異,隨後笑著說這種小事沒什麼好言謝,他只希望小少爺能早日康復,也能幸福。
 
原先老管家對絕代天驕與苦境之人過於親密感到十分憂心,前天在看到絕代天驕因得知苦境的兄弟要來時那喜極的反應,還有後來在聽了絕代天驕描述苦境兄弟時神彩奕奕的模樣,他已完全明瞭自己無法為主人和戰雲界留住小少爺,甚至任何人也改變不了小少爺的感情,因此昨天在帶領綺羅生要入寢宮的瞬間才會臨時決定那麼做。
 
絕代天驕問他為何不怨恨自己棄他而去,老管家說他不曾對自己照顧到大的少爺有任何怨懟,有的只是掛心和無限思念。
 
老管家是他父親最信任的下屬,一輩子奉獻於此而未有妻室。自他父母相繼去逝後,就肩負起照顧他的責任。又因他的身分和生來就背負重要的責任,老管家遂不敢與他有太多感情羈絆。他也因年幼即怙恃俱失,以及明白未來得成為殺戮的化身,故不喜與人太過親近。
 
那樣的孤獨與寂寞從來就不是那些羨慕他或對他有所期許的人所能體會,直到他與界尊的談判決裂,才毅然決然地拋下這一身外人眼中的榮耀,走上自己的路程。
 
如今因緣所牽,又回到故土,意琦行終得機會能為自己當年的不告而別向老管家表達歉意,老管家只搖著頭,未有回應。
 
昨日他在聽到雲師提及絕代天驕經常登高遙望故鄉這件事後,他很高興絕代天驕如自己百餘年來所認為的那樣,心裡仍惦記著戰雲界,不是別人口中的冷血無情之輩。
 
意琦行問他何以搖頭,老管家說他永遠記得夫人曾說過的一席話。意琦行納悶老管家想說什麼,老管家告訴意琦行當年夫人曾言雖然以她的身分是不能有那樣的想法,但如果人生可以選擇,她希望自己只是其他境地裡的一介平民,那她的丈夫和孩子就不用為了無上的榮耀而馳騁於沙場。
 
意琦行詫異老管家怎會從沒將此事讓自己知曉,老管家坦承是因為界尊一直視他為戰雲界未來的接班人選之一,身為照顧他長大成人的自己絕對不能把這樣的事情說出。而且戰雲界是個好戰的民族,戰鬥是每個戰雲男兒畢生所追求,因此當時他才會認為夫人只是太過悲傷的關係。孰知小少爺真如夫人所願,到苦境去過著隱逸無爭的生活。
 
意琦行得知自己的母親曾經如此希望後,沒有再說什麼。
 
 
平地沒有降雪,很快的,一留衣他們已來到距離生死無邊約莫一里外的地方。見附近景象猶如春日般,綺羅生心生疑問。
 
進入生死無邊後,綺羅生一見到掌懸命就立即向他感謝救命之恩。掌懸命要綺羅生別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因為救人乃醫者的天職。今生他只希望能從自己手中救更多的有緣人,況且綺羅生是策夢侯最重要的朋友,於公於私他都義不容辭。
 
不過是幾句話的交談,綺羅生發現掌懸命果如策夢侯所描述,是那種會讓自己產生好感的人。他表示自己很幸運能結識策夢侯這麼好的朋友,然後又因為策夢侯的關係獲得掌懸命醫治。掌懸命也誇讚策夢侯是個好人,幫了他很大的忙。
 
「此地的景象為何與夢花境一樣?」一留衣感到好奇。
 
「是因為夢花樹的關係,而這也正是好友他所幫的大忙。」
 
一留衣非常羨慕,說著:「如果叫喚淵藪能種上一棵,那漫長的冬日就能不受寒雪所侵。」
 
掌懸命笑了笑,告訴一留衣:「這只有在瞬之華光將現世時才有的特殊現象,不是每年都有。」
 
掌懸命的說法與策夢侯那日所言相同,一留衣感嘆地說這世間實在太神奇,什麼奇樹都有。
 
掌懸命微笑,隨即為綺羅生把脈以確定體內之毒是否已完全除盡,之後又問他們有無絕代劍宿的消息。一留衣將自己向御醫們所要來的蓮花之莖交予掌懸命,請掌懸命看看這些蓮花是否有毒。掌懸命端詳了番,確定其中一種蓮花是西疆皇族獨有的品種。
 
一留衣請教了他此種蓮花之特性,掌懸命解釋此蓮花香氣入鼻後,會停留於血液中至少個把月的時間,此時的毒性微乎其微,甚至不會有什麼影響,所以任何人都察覺不到。但在這段時間內若搭配其他藥物,藉由食入或皮膚接觸兩種方式,便會刺激殘留於血液中的蓮毒轉為劇烈,快則一個時辰內發作,慢者數日,依中毒者本身的根基不同而有差異。如果中毒者再與人激戰,運動真元,會加快毒素的蔓延,不消一刻即身亡。
 
一聽到蓮花之毒必須由其他藥物配合,綺羅生疑問意琦行究竟何時接觸到關鍵的藥物,一留衣立刻再請教掌懸命中毒後的解法。
 
掌懸命解釋解法有兩種,一種是在知曉究竟是何種藥物與蓮花之毒結合的情況下,首先是壓抑毒素,再來是設法讓此藥物與蓮花毒性的結合產生破壞作用,一旦它們互相排斥,毒性會瞬間消失。
 
第二種是若不知結合物為何,同樣是先壓制毒素以保命,再來便得藉由藥物一次又一次降低蓮毒的作用,但這有著風險,因為在藥物的量達到某個程度後,殘存的蓮毒若不是瞬間被消滅,就是傾盡最後的力量反撲,中毒者如果撐不住,就有性命之虞,故醫者的下藥必須非常精準。
 
綺羅生聽完他的解說後慘白著一張臉,昨日自看到意琦行後,他竟天真的以為意琦行已逃過死刼,沒想到解毒的過程還藏有這樣可怕的危機。
 
一留衣也覺得驚愕,趕緊將自己與御醫們交談所獲知的訊息告訴掌懸命,掌懸命瞭解狀況後縱有疑慮,仍說戰雲界那些頂尖醫者應該會注意到這個嚴重性,要他們切莫心慌。然而綺羅生無論如何就是放心不下,因為御醫們並沒有告訴一留衣事情的嚴重性。
 
掌懸命見綺羅生愁容滿面,告訴他們有一種藥可以讓能讓患者氣血運行的速度降到最慢,而且是低到幾乎是保持在一種似死非死的狀態,如此最長可達二十四個時辰。只要在這二十四個時辰內再以第一種方式解藥,還是能救回性命。
 
綺羅生急問如果找到與蓮花配合的藥物,那需要幾日才能研究出解藥,掌懸命說最快是一日,慢則數天。
 
掌懸命說完話後就入內取了兩個小藥瓶出來,並寫了服藥的方法,在拿給綺羅生時交代綺羅生可以的話,就想辦法送上戰雲界。倘若意琦行口吐污血,身體忽冷忽熱,最後陷入嚴重的昏迷時,只要在六個時辰內讓他服下此藥,便可暫時保住性命,至於藍色瓶子裡的藥丸是給眾人防身用。
 
綺羅生憂心忡忡地向掌懸命道謝,臨走前綺羅生又請教掌懸命可知曉若被北疆忘巧雲戟傷以筋脈,應該如何醫治。掌懸命言此北疆聖器非一般人能使用,即使前一陣子天之厲曾拿它傷過人,也沒有人來醫樓求醫,故不知其特性,必須一觀傷口才能下定論。
 
兩人離開生死無邊後,一留衣說幸好掌懸命也熟悉此毒,他們才能有所防範。綺羅生低應了聲,憂心不已。一留衣要他別凡事先煩惱起來放,意琦行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度過此劫。
 
綺羅生點頭,仍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一留衣問了他:「你究竟在想什麼?」
 
綺羅生除了擔心意琦行治療之事外,也在回想意琦行去赴約前何時接觸到十方孤凜的藥物。「我想要找出配合的藥物,好讓掌懸命研究解方。」
 
「你可有任何線索?」
 
「由葬刀會的痕江月與佛鄉審座的關係,我直接想到最有可能的是天器出問題,但事情發生之前劍宿曾至韻石山林,盛華年亦到過叫喚淵藪,實在難以確定劍宿何時被下毒。」
 
「此事回去問二代七修,或許會有線索,而此時我們得先前往天佛原鄉。」
 
 
母親的心願讓原本為得見綺羅生和一留衣而高興的意琦行心情有所起伏,他單獨在房間內回憶過往,也想著未來。
 
忽然,戰雲界大地開始震動,同時間也傳來他已百餘年未曾再聞的巨魔神鳴叫聲,意琦行瞬間有了很深的感觸。
 
巨魔神是常人所無法接近的聖獸,朝天驕和他從小即被訓練以自身與生俱來的特殊雷電之力控制牠們。
 
他記得那時候每當聖地裡那棵最古老的神樹結果子時,會有專人投餵牠們聖果,因為聖果有助於巨魔神的情緒穩定和能量的維持。而負起馴服巨魔神任務的他也會在自家宅院裡的神樹結實時,私下拿幾顆去餵牠們,其中以饕餮最為貪食,也對他最友善。
 
後來當他在苦境找到已經身故的巨魔神時,因不捨檮杌之逝,也顧及渾淪晶元的重要性,就將腳步停留於巨魔神殞落處,並在數個月後意外發現戰雲神樹的樹苗。
 
如今渾淪晶元被置入天池內,其他三隻巨魔神一定是因為感應到檮杌的氣息才會如此焦躁。一旦渾淪晶元置入完成,戰雲地界即能恢復以往的平靜,朝天驕也可重獲自由。
 
對於因一己的離去而間接使得朝天驕被困百餘年,他也有責任。無論朝天驕諒不諒解,他都得親自為此事道歉,還有他也必須面對界尊。
 
 
一留衣和綺羅生以很快的速度來到天佛原鄉的紫竹源,當結界開啟時,天佛原鄉的僧人出來見他們,告知審座人正在閉關。
 
人既不得見,便無法探出端倪,一留衣轉而問了僧人可否知曉天器與澡雪的下落,佛鄉之人告訴他們天器因為在殺死天之厲時沾染了太重的怨氣,目前正在佛池內接受佛氣淨化,至於意琦行的佩劍之下落天佛原佛並不知情。
 
得到如此答案後,兩人只好離開。一留衣心想就算天器曾經被動過手腳,如今一經淨化,也難以找出蛛絲馬跡,更何況他們也不確定佛鄉審座是否真和葬刀會有所勾結,只好離開。
 
沒多久,一道人影趁結界關閉前竄了出來。很快的,那人就跟上一留衣和綺羅生的腳步,一留衣正疑問他是誰,綺羅生驚道:「是你……」
 
看到綺羅生詫異的表情,一留衣猜測對方很有可能是綺羅生當年錯殺的雨鐘三千樓之後。
 
「你們要找的劍當初被意琦行嵌入雪壁裡,天佛原鄉只取回天器,如果在一彎天岳找不到,即是被他人拿走。」
 
雲滄海說此話時注視著一留衣,不僅面無表情,語氣也非常冷淡。一留衣雖不知其動機,仍然感謝他專程前來告知。
 
綺羅生見他不似先前那樣仇視自己,明知時機不妥,仍向他致歉。雲滄海不語,雙眼瞪著綺羅生,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一留衣一確定對方是疏雨孟嘗之後,問道:「小師父是否有什麼話想對我們說?」
 
雲滄海沒有回應,雙眼雖然還瞪著綺羅生,神情卻又像是在猶豫。一留衣故意說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那他們必須先行告辭。
 
兩人在對他行禮後,才一轉身,雲滄海便出了聲。「絕代劍宿他現在如何了?」
 
詫異對方竟是想瞭解意琦行的現況,綺羅生睜大雙眼,以為自己聽錯,再看他等待他們回答的神情,隨即想到雲滄海會不會就是意琦行所救的那名小僧。
 
一留衣雖不明所以,仍覺得對方的反應非常有趣,便回答了雲滄海。「他人已經清醒,目前他之故人正在治療他的毒患,待其毒患全解,便再進行戟傷部分的治療。」
 
雲滄海聞言後內心感到萬分高興,又因不願意在仇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情緒而故作冷漠。
 
一留衣實在很好奇他追上他們的真正原因,因對方心事藏得緊,心知若想瞭解,可得抓好時機。「我等很感謝小師父對他的關心。」
 
雲滄海看著一留衣,欲言又止。一留衣再度問他是否還有什麼話想說,雲滄海猶豫了片刻後才答道:「他之戟傷若醫不好,可以向烽火鑑兵臺求助。」
 
出乎一留衣和綺羅生的意料,雲滄海竟自主動告知他們這件事,綺羅生更加確認他即是意琦行口中的浮塵若幻。
 
「別於天佛原鄉對絕代劍宿重創之事的冷漠以待,抱歉,我很想知道身為佛鄉一分子的你為何願意向我們說這些。」
 
一留衣終於問了他,雲滄海臉色一沉,即使這早在自己衝動跑出天佛原鄉時就料得對方可能會如此質問,一時間他還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是佛鄉審座派小師父來告訴……」
 
「我不想欠他恩情!」
 
一留衣語未盡,雲滄海已急著回答,一留衣故意問道:「他?」
 
「你果然是意琦行所救的那名……」
 
綺羅生話來不及說完,雲滄雲又搶著說道:「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別於剛才的冷淡,不過這麼一瞬間,雲滄海的語氣已轉為嚴厲,而且聲音也有些顫抖。一留衣直覺應是意琦行曾有恩於對方,對方才會不得不前來對仇人探問意琦行的狀況。
 
事情的發展實在令人感到意外,一留衣故意叫道:「哎喲!怎麼突然變兇了?連我都被剛剛還很和氣的小師父給嚇壞了!」
 
「你!」被一留衣如此一說,雲滄海覺得羞赧。若不是為了絕代劍宿對自己曾有的救命之恩,他實不願意再看到仇人,更不可能心平氣和的與他說話。
 
「與小說父說笑的,我的膽子沒那麼小,請別生氣。」
 
一留衣笑臉以對,雲滄海整個臉漲紅了起來,嗔道:「我並沒有生氣!」
 
雖然天佛原鄉開出的條件和意琦行對他恩情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化消他對綺羅生的恨,但一留衣感覺得到對方心裡的恨不似綺羅生所描述的那樣不可解。
 
「在下是意琦行的同修兄弟太羽驚鴻一留衣,於此代表意琦行感謝小師父對他的關懷之意,並告知我等這件事,而我們也會傳達小師父對他的關懷之意。」
 
雲滄海早知曉一留衣是武道七修戟道傳人,他沒回應一留衣,心裡只希望意琦行能安好,甚至此生能有機會再見意琦行一面,親自告訴意琦行自己真正的身分。
 
「我等尚有其他事待辦,請容我們先行告辭。如果小師父有任何事,隨時可以到叫喚淵藪,意琦行的地方永遠歡迎意琦行的朋友來訪。」
 
剛剛才想著要見意琦行一面,此時眼前之人就出言相邀,雲滄海忽覺自己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般,急於否認。「我不是他的朋友!」
 
「沒關係,多來幾次就是朋友了!」
 
一留衣笑臉依舊,雲滄海心緒為之波動,他緊咬著脣,不願回覆,轉頭就走。
 
回紫竹源的路上,他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就算意琦行對自己有恩,就算意琦行讓自己念念不忘,就算他和綺羅生的恩仇已因殺死天之厲與取回佛鄉聖器而被迫化解,他永遠都不可能和仇人的兄弟當朋友。
 
 
聖頂上,在四大奇觀之主共同施力解除天池內的封印,渾淪晶元被置入天池中心後,朝天驕終於重獲自由。
 
界尊入天池內將朝天驕帶出,冰王立即趨向前,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內心再如何激動也都只能暫時按下。
 
一句『久見了,歡迎妳回來。』是冰王於眾人面前所能給予,而一句『謝謝你』則是她的回應。
 
話才說完,朝天驕即因久待封印內,導致一時難以適應外界而腳步不穩,冰王見她似是暈眩,連忙伸手攙扶。
 
他心急地問她是否有所不適,朝天驕笑了聲,告訴冰王自己無事,隨即她站穩腳步,向眾人道謝。之後御宇天驕高興走向前問安,朝天驕拍了下他的肩膀,露出微笑。
 
她最疼愛的人已不復見當年的稚氣,在擔起戰雲界安危之重任後不僅變得成熟穩重,也越發男兒氣概。
 
除了御宇天驕之外,寰無疆也為能再見鳳座之風采而老淚縱橫。在恭喜朝天驕重獲自由後,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言說。朝天驕明瞭他的心意,不僅感謝了他,還安撫他的情緒。
 
界尊見事情順利完成,欲招待此回協助戰雲界的貴賓,便令人先送朝天驕回府,數名御醫也隨行,御宇天驕與雙擘皆被留下。
 
 
綺羅生與一留衣因天佛原鄉一行而不得不取消到九代師住處探望的計劃,兩人在前往玉陽江畔的路上綺羅生已把意琦行曾救過雲滄海的經過告訴一留衣。
 
一留衣暗忖老天爺怎會有此巧妙的安排,竟讓意琦行那個足不出戶的怪人去救了綺羅生所虧欠之人,並因此而與同樣來自戰雲界的天之厲有所接觸,最後再因天佛原鄉提出要求而跟天之厲決鬥,了斷綺羅生和雨鐘三千樓的仇恨,自己也被迫回到故鄉,揭露了不為人知的身分。
 
來到玉陽江畔,星狼弓與漁夫們已等了他們老半天。漁夫們一見綺羅生頭髮變成紅色,圍著綺羅生關心他的狀況。黃裳急忙入廚房,兩名漁夫的妻子也跟進幫忙。
 
一留衣對綺羅生能與這麼多人相處得如此融洽感到十分高興,也由眾人關心意琦行的狀況而好奇他那個凜然難犯的兄弟究竟如何與這些人互動。
 
星狼弓問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遲,這頓飯已從中飯快要變成晚飯。一留衣將原因告訴他,星狼弓立刻說道:「你們應該邀我前去天佛原鄉,因為矩業烽曇若聽到我的名字,就算是人在閉關,也會出來相見。」
 
星狼弓對自己的兄弟情很有自信,一留衣說事出突然,才會來不及請他出面,不過也因佛鄉審座閉關,他們才得以見到雲滄海,並獲得可以向烽火鑑兵臺詢問如何治療戟傷的重要消息。
 
「天佛原鄉沒去成,烽火鑑兵臺我絕對要跟!」星狼弓刻不容緩地說著。
 
綺羅生本不願意,後來禁不起他的要求,勉強答應了他。
 
沒多久,黃裳已煮好了菜,要他們快點吃。綺羅生沒什麼胃口,還是因盛情難卻而與一留衣在眾人圍觀下吃完這麼一頓飯。
 
眼見天色漸暗,綺羅生急著要回叫喚淵藪,便決定不上畫舫,直接向眾人告別。
 
漁夫們準備了很多東西要給他們,一開始綺羅生不接受,一留衣卻覺得不可以辜負大家的好意,便欣然收下。
 
 
朝天驕在調息過後,經御醫診斷,確定身體無恙才做梳洗。
 
隨即她趕至神宮覲見界尊,並再度感謝今日相助的眾人。眾人見她恢復昔日的英姿,氣色也別於剛才脫出封印時的慘白,無不恭賀了她。
 
沒多久大宗師與一劍風徽向大家告別,界尊派人送他們離開戰雲界,而冰王兄妹則繼續留下來作客。
 
朝天驕因有些事要與界尊討論,遂請寰無疆帶領冰王他們到自己的府邸暫作休息。在與界尊談了一段時間後,她沒有立刻回自己的住處,而是要前去找絕代天驕。
 
一走出神宮,朝天驕的部屬已硊在外面恭迎,朝天驕要他們起身,路上有很多人為朝天驕歡呼,御宇天驕跟在她身後。
 
對於能再如昔日一樣追隨朝天驕的步履,他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開心不已。
 
朝天驕要他向前與自己並肩,御宇天驕不敢拒絕,朝天驕再次感謝他此回建議界尊同意讓苦境之人來到戰雲界以換得取回渾淪晶元的機會,御宇天驕要她別和自己這麼客氣,因為這是他分所當為。
 
朝天驕微笑,她感受得到此刻御宇天驕內心的喜悅,讚賞他此事處理得宜,讓界尊能夠在顧及顏面下答應苦境之人的要求,但她最在意的還是委屈了他。
 
御宇天驕搖頭,說道:「御宇絕不會因私害公,而且這麼做也能讓絕代天驕安心於此養傷。」
 
朝天驕聽了後故意問他現下絕代天驕的狀兄,御宇天驕雖因今早沒遇到負責絕代天驕傷勢的三名御醫,仍確定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沒多久,兩人來到絕代天驕的府邸,老管家訝異鳳座會在甫獲自由就來到這裡,此時也不知該高興鳳座對絕代天驕仍有情分,還是要擔心她是前來指責絕代天驕。
 
他先對朝天驕重獲自由且人平安無事予以道賀,朝天驕謝過他之後要他帶領他們去見絕代天驕。老管家有些緊張,御宇天驕明白鳳座必有一些話想與絕代天驕單獨談,遂選擇在外面等候。
 
對於御宇天驕的善解人意朝天驕微笑以應,之後就隨老管家走進寢宮。於看到意琦行在床上靜坐時,她要老管家先行退下。老管家縱有疑慮,亦不敢違命。
 
朝天驕徐步靠近,意琦行一聽到別於先前之人的腳步聲就立刻張目而望。在看見出現眼前之人是應該仍在休息的朝天驕時,他瞪大了雙眼。
 
朝天驕的視線不離其身,當她步入房間內,意琦行便已先說道:「久違了,鳳座。」
 
別於過往的冷淡,背離戰雲界之人主動向她打了招呼。朝天驕見他雖是容貌不變,卻如御宇天驕所言,不再完全是過往他們所認識的絕代天驕。「本座以為你絕代天驕已忘記了吾。」
 
這是久別重逢後她對當年不告而別之人所講的第一句話,意琦行聽得出她對自己不諒解,答道:「遙遠前戰雲界那名絕代天驕早葬身於雲泉,如今鳳座眼前之人乃苦境的絕代劍宿意琦行。」
 
朝天驕來到距離他面前數步遠之地,停下腳步後雙眼直視著他。「既不捨絕代,又何來真正葬於雲泉?」
 
她質疑了他,而他神色未改,沉穩地答道:「不捨,乃因對故土與故人尚存牽掛,一如人在生死輪迴裡無法真正斬斷累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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