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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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叫喚淵藪大門處,即使星狼弓對大家說一留衣和綺羅生沒有馬上回返,即代表綺羅生送到戰雲界的藥很有可能已救活意琦行,大家還是很不安心,全都待在這附近等候。
 
到了下午,當一留衣揹著綺羅生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大夥兒無不感到錯愕,二話不說就衝向前去。
 
原來他們一回到叫喚淵藪地界外,綺羅生在銀河殛與星夜窮奇離開後,身體就開始搖搖晃晃,意識也不甚清楚,一留衣只好揹他走了十里路回來。
 
眾人鬆了一口氣後,急於確認意琦行的狀況。一留衣見眾人心急,便先告訴大家。
 
「意琦行體內之毒全解,而且出乎意料的,目前已能夠自行運功,相信依他的根基,功體很快就能完全恢復。此事雖然值得歡欣鼓舞,現下最重要的事情乃先入屋子裡,否則要是綺羅生著了風寒,來日我無法向大劍宿交代。」
 
「我來!」星狼弓立刻捋起袖子,要求換他來揹綺羅生。
 
一留衣認為綺羅生睡得正酣,實不差這幾步路,還是將綺羅生揹進去。待安置好了綺羅生,眾人又回到客廳。
 
若不含上次受傷的話,這是星狼弓和綺羅生結識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睡到不醒人事,不禁說道:「綺羅生幾天來擔心到未曾闔眼,沒病倒算是上天保佑。也幸好意琦行貴人多,能有掌懸命伸出援手,否則綺羅生必定承受不了失去意琦行的打擊。」
 
星狼弓所言是事實,掌懸命可說是意琦行這次劫數的最大貴人,然先前要是沒有戰雲界眾人輪流輸功護心,恐怕意琦行毒發的當天他們就得處於哀慟的狀態下。
 
說到底,界尊再怎麼不能原諒意琦行,還是不忍心見意琦行帶著遺憾離去,或許這也算是身為長輩的他對意琦行唯一能表達的關愛。然就不知道意琦行明白之後,對界尊這分情會是如何的感受與回應。
 
一留衣在喝了杯熱茶,緩了緩情緒後,開始告訴眾人戰雲界所發生的事。
 
那天晚上當他抵達戰雲界時,戰雲界的氣氛非常沉重,好似每個人都已認定意琦行性命不保,也確實那時候的意琦行氣若游絲,隨時都會斷了最後一口氣。
 
上回在戰雲界見意琦行無法自己離開床榻時,一留衣即已心生不捨,也因清楚他那個驕傲到不行的兄弟不會想要任何人對他憐憫,故沒讓自己的心情流露出來。
 
這回再度目睹意琦行於鬼門關前掙扎的痛苦模樣,內心之難受更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特別是當意琦行看到綺羅生未與自己同行時,雖是口不能言,那疑問和絕望的神情是自己今生所不曾見過。
 
他相信意琦行所等不會是只有綺羅生一人,因為意琦行一定認為自己會把綺羅生帶去見他,而當時情況危急,容不了一留衣多思,便直接告訴意琦行,綺羅生人已去找藥,要意琦行無論如何都得撐下去,不可讓他和綺羅生傷心,並設法讓意琦行服下掌懸命所給的保命藥。
 
好不容易服下藥後,約莫不到一刻的時間意琦行即陷入似死非死的狀態。待御醫為他診脈,確認與掌懸命信中所描述的狀況完全符合,眾人才敢稍感安心。
 
接下來那兩天的時間裡,他和眾人一樣,除了守候在意琦行身畔外,什麼忙也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上天保佑綺羅生可以找到十方孤凜所下的毒,還有掌懸命能順利研究出解藥。
 
一留衣感慨地說這種等待實在是一種逼人的折磨。一開始他和戰雲界眾人因意琦行保住性命而暫得喘一口氣,隔天銀河殛他們傳回生死無邊的好消息時,大家也同感振奮。後來遲遲不見在約定好的時間內有人回返,銀河殛二人又沒傳回任何消息,那焦躁不安的氣氛再度籠罩在意琦行的寢宮。
 
對於未知之事,尤其是攸關性命安危,人們特別容易恐懼。即使不過是遲了幾個時辰,仍因意琦行所剩的時間不多而萬分煎熬。所幸上天垂憐,終於讓他們盼到綺羅生趕在意琦行的藥效消失之前出現,解除意琦行命喪黃泉的危機。
 
聽完一留衣的敘述之後,星狼弓心裡替意琦行捏了把冷汗。當時掌懸命為求萬無一失,導致配藥的速度非常緩慢,怎料又在綺羅生準備離去時來了個歡如夢攪局。
 
若綺羅生當下沒有用那樣嚴厲的態度制止她的胡鬧,拿著藥就跟戰雲界之人離開,意琦行現在已與他們天人永隔,所有的努力也全都白費。
 
「那服下藥之後,意琦行多久才醒來?我想綺羅生在看到意琦行清醒時情緒一定很激動,可惜我人不在現場。」
 
星狼弓認為綺羅生在看到意琦行睜開雙眼時一定會喜極而泣,不禁聯想如果哪一天自己也遭逢相似的事情,黃裳肯定也一樣憂心如焚。
 
「意琦行在接近午時醒來。」
 
一留衣只回答此事,之後就沒再說下去之意,星狼弓看著他,滿心疑問。「然後呢?難道綺羅生的情緒沒有很激動?」
 
一留衣眨了下眼,稍微想了想,答道:「不是。」
 
「什麼不是?」星狼弓聽不懂他的意思。
 
「因為那時候我不在意琦行的房間裡。」
 
星狼弓瞪大雙眼,無法理解一留衣怎會人不在場。「那你去了哪裡?」
 
「我到戰雲界四處觀光。」
 
一留衣這種答案難以取信任何人,星狼弓說道:「你不像是會拋下兄弟的那種人。」
 
一留衣但笑不語,星狼弓越覺不對勁,追問他到底那時候人在哪裡。一留衣才說今早三名御醫和朝天驕等人前來探看,確定意琦行的狀況比預期好之後就前往神宮大殿向尊界報告,沒想到一個時辰後朝天驕和那些御醫又來到。
 
御醫們是來觀察意琦行的狀況,朝天驕則是奉命來邀他前往神宮,說是界尊要與他見一面。
 
他本想守在一旁等意琦行醒來,無奈身處他人之地,戰雲界之主既是有請,事情必不單純,只好放下兄弟,去了一趟神宮。雖然在神宮裡面耽擱了點時間,最重要的還是意琦行竟然比掌懸命所預期的最快時間提早半個時辰醒來,他才會沒看到綺羅生的反應。
 
「戰雲界的界尊叫你去,不會是想要把意琦行留下來吧?」星狼弓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留衣本無意談論這件事,又思說出也無妨,便在喝了口茶後答道:「確實是如此。」
 
星狼弓大叫了聲,二代七修的臉色也跟著垮了下來,好不容易他們把意琦行的命救回來,戰雲界之主竟不通情理,在人還沒完全醒來之前就提此事,憑風一刀憤怒地問道:「他們憑什麼留住劍宿?」
 
他一出聲,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一留衣暗思憑風一刀之前曾因綺羅生的事頂撞過意琦行數回,惹得意琦行不快。有意思的是自從失臂,意琦行被戰雲界之人救走後,他對意琦行的在乎又表現得比任何人來得強烈。
 
「大概憑他是意琦行的叔叔,也憑他是一界之尊,更憑意琦行是未來接掌他位置的人選之一吧!」
 
一留衣只用簡單的幾句話回覆憑風一刀,憑風一刀強烈感覺到意琦行已別無他路可走,必須留在那裡不可,怒氣沖沖地說道:「只是叔叔而已,又非父親,管那麼多做什麼?而且他早就只是苦境的絕代劍宿意琦行,不是什麼絕代天驕,根本不用聽那個界尊的話,也不用在意對方是什麼身分或關係。接位的人選,你先前曾說意琦行在背離戰雲界之後即已喪失繼承界尊之位的資格,現在怎會又變成這樣子?」
 
「憑風一刀,不可對前輩無禮!」寄天風急忙勸阻他,對他的衝動感到頭疼。
 
「為何不是三驕之首接位?」星狼弓也跟著提出心中的疑問。
 
面對憑風一刀的質問,一留衣沒有生氣,好聲地答道:「我也是聽朝天驕解釋才明瞭即使表面上意琦行因背離戰雲界而失去接位的資格,然自始至終界尊未正式收回屬於他的榮耀也是事實。換言之,界尊心裡再怎麼生氣,還是不曾真正放棄過意琦行,所以意琦行的身分和資格是被保留著。至於朝天驕,因她已婚配於冰樓之主,且百餘年來對戰雲界又有極大的貢獻,界尊為了報答她,也為了彌補對她對的虧欠,便要她以一己的幸福為重。」
 
就算一留衣耐心解釋,憑風一刀還是不能接受。「哼!將大位傳給自己的親人,即是胳臂往裡彎。身為一界之尊,他不覺得這麼做太過私心了嗎?如此之輩,如何服眾?」憑風一刀大肆批評戰雲界之主,眾人全都看著他。
 
「我們希望留住意琦行,而等待絕代天驕回返的戰雲界之人也想留住他。人都有私心,你我都不例外,因此這點我倒是能夠體諒界尊的想法。」
 
憑風一刀沒想到一留衣會替界尊說話,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那也還有御宇天驕啊!」星狼弓在聽完界尊沒讓朝天驕接位的原因,心裡即有此疑問。
 
關於此事,一留衣也問過界尊,界尊給的答案是御宇天驕確實已能獨撐大局,但戰雲界需要的是絕對的安定,故必須由他們兩人聯手治理,缺一不可。
 
星狼弓聽了後,心裡又急又憂,說道:「意琦行不在的時候,戰雲界不是也都好好的?我覺得界尊擺明只是要刁難意琦行。還有,上回你們也說那個叫什麼裁令主很討厭意琦行,位居雙擘之一的他難道不會反對未來讓意琦行當他的頂頭上司嗎?」
 
「裁令主是討厭意琦行沒錯,至於他有沒有反對此事或者會不會反對此事,我並不知曉。我覺得無論界尊有無私心,真正的決定權在他手上,戰雲界之人再有意見,恐怕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既然戰雲界的家務事非我等所能介入,而意琦行一定也會有他自己的主張,那我們何不暫且不去煩惱此事?」
 
瞧一留衣一派輕鬆的模樣,星狼弓勉為其難地答道:「好吧!我會盡量。但此事綺羅生知道了嗎?」
 
「他尚不知情。」
 
果如他所料,綺羅生是被蒙在鼓裡才能睡得安穩。「他若知道一定會心情很不好。」
 
「確實。」
 
一留衣答得很直接,星狼弓皺起眉頭。「我們真的要瞞著他嗎?」
 
「也不用。」
 
「那你要怎麼告訴他?」
 
「沒意外的話,當然是用嘴巴告訴他。」
 
星狼弓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他都已擔心成這樣子了,一留衣竟然還有心情開他玩笑,便是睨了一留衣一眼。「我不是問這個啦!」
 
「哈!別生氣。該讓他知道時就會讓他知道,也說不定他自己心裡也早料到界尊會有所為難。」
 
星狼弓不想再見綺羅生難過,說道:「我還是覺得不能讓意琦行繼續留在那裡。」
 
一留衣才剛要他們別再煩惱此事,星狼弓沒兩句話就又遶回到這事上。「你既然這麼堅持,那咱們可以考慮用搶的方式把意琦行帶回來。一留衣這輩子還沒當過搶匪,為了兄弟意琦行,看來是得沉淪了。」
 
聽到這裡,星狼弓有點哭笑不得,反問道:「戰雲界我們無法自由進出,要如何去搶人?況且界尊如果又把對外的通道關閉,我們更沒辦法進入戰雲界,到時候綺羅生絕對會傷心欲絕。」
 
「我相信戰雲界界尊這個位置換意琦行當之後,以意琦行霸道的個性,一定會開啟通道,屆時咱們再上去搶回意琦行。如果我們搶不贏對方,就把綺羅生送上去給意琦行,這樣綺羅生就不會傷心欲絕了。」
 
「但苦境之人無法在那裡久待,綺羅生不就三天兩頭得回苦境來?」
 
一留衣沒想到星狼弓還能繼續討論此事,且如此的認真,笑了聲後說道:「意琦行有時間的話會陪他回來,這也等同於意琦行人是自由,只是不得不定居於戰雲界而已。如此的話,讓他回去當戰雲界之王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真的可以這樣子嗎?」
 
「我想應該可以。」
 
「你沒騙我?」
 
「沒有。但前題是必須得意琦行當上了界尊之後,他才有決定事情的權力。」
 
「嗯?」星狼弓這時才想到自己是個傻子,因為如果意琦行當上了界尊,就是戰雲界最有權力之人,怎會還需要開大門讓他們去救他回來,而他竟然還跟一留衣討論這些沒意義的事。「想不到你還在開我玩笑!」
 
一留衣哈哈大笑,然後向星狼弓解釋。「我也不是這麼愛開你玩笑,剛剛我都已表明咱們應該暫時不用去煩惱我們能力不及之事,你卻沒兩句話又擔心了這些事,所以才會想逗你開心。我認為事情既然已經遇到,只有一件一件好好處理,才可能有最好的結果,而當務之急乃是早日得到北疆聖地的解藥,非是煩惱意琦行未來是否能離開戰雲界。」
 
經過一留衣再次分析,大夥兒才覺得好像此刻真的不該多花心神在煩惱己力未逮之事。
 
「北疆解藥之事交我,明兒個一早我先到天雅閣問我兄弟是否已收到一路禪那邊傳回的消息。」
 
原本一留衣和綺羅生約好明天要前去天雅閣,現在有星狼弓代他們跑一趟,那也可讓綺羅生多休息。「大劍宿的貴人真的很多,他若知道你這麼盡心盡力,一定會非常感謝你。」
 
被一留衣這麼一說,星狼弓的臉立刻漲紅了起來。「先說好,我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綺羅生,不是意琦行。雖然綺羅生對我沒有很好,誰叫我上輩子欠綺羅生比較多,這輩子註定當了朋友後得吃虧。」
 
星狼弓之話乍聽之下好似有理,再細想的話,又不盡然是這麼一回事。一留衣也不想把事情說破,免得他的臉繼續紅下去。「那明日就拜託你走一趟了。」
 
「綺羅生的事說什麼拜託?你這也太見外了!」
 
後來星狼弓向一留衣說了他們在生死無邊所發生的事,對於歡如夢的行為一留衣不予置評,星狼弓卻直呼綺羅生很倒楣,沒事被策夢侯喜歡上,偏偏策夢侯又和那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有曖昧關係,使得歡如夢老是對綺羅生有敵意。
 
「說來說去,都怪策夢侯花心,想要男女通吃,害綺羅生被罵賤人和狐狸精。一定是因為綺羅生不會拒絕別人,當初才會與策夢侯結交為友。」
 
一留衣看他憤憤不平,把綺羅生說得單純好騙,忍不住笑了聲,因為他不認為綺羅生不會拒絕別人。會跟策夢侯成為好友,絕對是策夢侯的優點勝過缺點很多,否則綺羅生早就疏遠。
 
「但認真說來,策夢侯也是意琦行與綺羅生的貴人,沒有他,咱們沒人認識掌懸命,那武道七修的命運就淒慘了。」
 
星狼弓覺得一留衣所言有理,他是不該因為策夢侯喜歡綺羅生,害綺羅生被歡如夢羞辱而否決了策夢侯的功勞。
 
「也對啦……」他答了聲。
 
 
隔天一早,大夥兒在叫喚淵藪內忙著早飯等瑣事,一留衣本想去將綺羅生叫醒,見他仍戀著床,不忍心吵他。
 
昨天揹綺羅生安靜地行走在雪地裡時,他聽見了綺羅生淺淺的呼吸聲,也聞到於冷洌的空氣裡有著綺羅生身上那股熟悉的牡丹花香,這可說是他回到苦境後第一次感覺到綺羅生真正放鬆心情。
 
眾人用完早飯後,一留衣又到綺羅生的房間探望熟睡的綺羅生,之後回房調息打坐,約莫經過一個時辰,綺羅生還是未醒,他就走到前面,客廳裡無人,便轉而行至大門口處,見寄天風一人在外頭看守,心想大概律己秋有事入內,就出去和寄天風閒聊。
 
「那一夜很感謝你連夜陪綺羅生趕至玉陽江畔和生死無邊,在那樣的狀況下,我實在放心不下讓心慌意亂的綺羅生獨自前往。」
 
對於能獲得一留衣的信賴,寄天風當時只覺得萬分榮幸,沒想過這是苦差事。「二代七修裡無論是誰都會很高興被委以任務,前輩請別這麼客氣。況且兩位前輩對我們都有救命之恩,至今我們也還沒有機會回報,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外七修會來犯,是當年我們彼此間的恩怨所致,葬刀會的糾纏也因綺羅生而起。無端連累了諸位,更害憑風一刀失去右臂,我心裡實在很過意不去,日後你們也莫再提什麼救命之恩。我很高興你們和我們如此同心,除了不計較為我們所連累外,還願意幫我們的忙。」
 
「這陣子大夥兒苦於整天只能守在這裡,根本沒能幫上什麼忙。偶爾能出任務,幫前輩們做一些事,心情變得比較好。」
 
「武道七修雖未正式結拜為兄弟,一直以來感情更勝兄弟,我希望二代七修也能將此精神傳承下去。」
 
一留衣沒將話說完全講白,寄天風瞭解其意。「二代七修全都是劍宿救回之人,對於劍宿所賜予的緣分我們會好好珍惜,因此守護好憑風一刀是我們分內之事。」
 
說到這裡,寄天風頓了頓,又道:「其實憑風一刀從以前就非常在乎劍宿,希望自己的刀法能得到劍宿的肯定。在失去右臂後,他更覺得不能再失去劍宿。也只有劍宿平安回來,綺羅生才有心教憑風一刀左手刀法,未來才有機會得到劍宿的肯定。」
 
聽完寄天風這席話之後,一留衣大笑了聲,說道:「與你們相處這段時日以來,雖然憑風一刀很在乎意琦行,此刻我發覺你才是所有二代七修裡最仰慕和尊敬意琦行的人。唉!不是我喜歡扯兄弟的後腿,我真的很好奇意琦行究竟是哪一點讓你們這些晚輩如此仰慕來著?」
 
被一留衣這麼一說,寄天風的臉紅了起來。兩人對看了半晌後,他才靦腆地說道:「劍宿是我的救命恩人,雖然平時態度有一點驕傲,也很嚴肅,實際上是個很溫柔正直的人。在還沒有認識兩位前輩之前,大家只能由絕代劍宿口中得知一點前輩們的事,那時大家都感覺得到外表冷漠高傲的劍宿非常重視兄弟,也非常寂寞。因此我很羨慕初代七修的感情能那麼好,更希望有朝一日二代七修也能情同手足。」
 
一留衣看他像個小孩般講著自己對意琦行的看法和內心的希望,忍不住又哈哈大笑,寄天風以為自己說錯話,有些慌張,一留衣只問他:「還有嗎?」
 
「還有什麼?」
 
「我所不知道的意琦行的優點。」以前他以為只有他們幾個兄弟能明瞭意琦行的好,這次回來後發現他那位驕傲的兄弟人緣奇佳,喜歡他的人真的不少。
 
「我……」一留衣問得寄天風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深怕講多了,會說錯話,畢竟一留衣比他們任何人都還要來得瞭解絕代劍宿。
 
一留衣輕敲了寄天風的頭兩下,寄天風怔了怔。一留衣笑著說:「切莫神化意琦行。」
 
寄天風拚命搖頭,否認自己有神化意琦行之意。「前輩,在晚生眼裡劍宿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意琦行再如何驕傲和不屑他人,也不喜歡別人把他捧上天,這點他倒是很實在。還有,我一點也不想和被當成神的他稱兄道弟,那會使得我在他人面前與他相處時變得很不自在。比如有時我想挖苦他,又得顧及大劍宿的顏面和如神般的地位,你有看過凡人在欺負神的嗎?」
 
寄天風搖頭,也笑了。他沒忘記初認識一留衣時,一留衣曾說過不希望他們太崇拜意琦行的話。
 
「唉!」一留衣嘆了聲,又道:「有這麼優秀的兄弟,我看一留衣要在你們心中占有地位,得更加努力才行。」
 
寄天風這才想到自己只顧著在一留衣面前誇讚意琦行,對一留衣是何等的失禮,急道:「前輩已經很優秀了!」
 
「我有嗎?」一留衣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他心急地說道:「有……」
 
「但你似乎回答得很為難的樣子。」他故意逗著他。
 
「不是不是,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寄天風急於解釋,一張臉紅彤彤的,一留衣見了又大笑。
 
這寄天風的乖巧聽話和容易臉紅是他們當年七名兄弟中所欠缺,沒想到意琦行竟撿了個如此個性可愛的娃兒回來,害他好想一窺意琦行平常是如何對待二代七修這群人。
 
「哎呀,我不是意琦行,你可以放輕鬆一點。」
 
「我……」寄天風明知一留衣比意琦行和藹可親得多,不知不覺又因為太過尊敬而緊張兮兮。只好趕緊打住話頭,另談別事。「對了,昨天聽了前輩所言戰雲界之事,我等都非常好奇朝天驕和界尊是如何的人。」
 
寄天風轉移了話題,一留衣也停下繼續開玩笑的念頭。「界尊和意琦行雖有血緣關係,長得不是那麼的像,倒是態度的高傲很像。」
 
一留衣話未說完,寄天風忍不住竊笑,一留衣面不改色,又道:「朝天驕長相十分出色,氣度非凡,言行舉止頗有大將之風,有時又不失女性該有的溫柔,不愧能位居三驕之首。我相信你們也和我一樣,很難想像那個不與人群親近,也從不接觸女性的意琦行曾經與她共事那麼久,而且在征戰時還願意聽命於她。」
 
寄天風點頭,這件事他們五人也私下討論過,甚至連意琦行帶領軍隊四處征伐他們也全都無法想像。如今得知一留衣也這麼認為,寄天風更加好奇戰雲界是如何一個境地,意琦行過去又是如何與那些人相處。
 
「他們都和意琦行一樣,一開始都會讓人覺得他們很難親近,經過相處之後即能瞭解他們多數是明理之輩,連人緣不佳的裁令主也沒有想像中的惹人厭,我想這大概是因為長期以來他們都以自己是最優秀的鬥族自居之故。」
 
然後一留衣又告訴他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他說當綺羅生帶著藥趕到戰雲界時,裁令主立刻責怪綺羅生姍姍來遲,沒有把絕代天驕的性命當一回事。在情況那樣危急下,他的行為可說是非常的不識相。到了確定意琦行的情況穩定後,他那大大鬆了一口氣,淚水掛在眼眶的表情真是令一留衣永生難忘。
 
雖然裁令主是因為意琦行若死了,就沒有人幫他解開所中的紅爐點雪之招,才跟著大家守在寢宮裡。這樣的人要他說貪生怕死並不為過,若換個角度來看,會發現他是個就算有心機,也容易被看穿的人。所以只要不與他一般見識,還是能忍受他的口不擇言和嘮叨。
 
一留衣所言之人是裁令主,寄天風心裡聯想到的是自己所熟悉的憑風一刀。他們也因瞭解憑風一刀的個性,才會處處予以包容。
 
「昨日前輩說不要煩惱戰雲界的家務事,不瞞前輩,大家心裡還是擔憂劍宿回不來。」
 
一留衣當然明白昨日自己那席話是安慰不了大家,笑著說道:「這次上了戰雲界之後,我更加堅信只要意琦行完全復原,依其能為,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意琦行要離開的步伐。只是我也相信意琦行這次一定會選擇光明正大的離開戰雲界,只有如此,意琦行才能安心在苦境裡生活。」
 
「光明正大的離開……」
 
「意琦行是個自我品性要求甚高且又固執之人,當年不告而別這件事應該也困擾了意琦行百餘年。現在重回戰雲界,此事他一定會想要做個了結。」
 
聽完一留衣所言,寄天風忽感寬心不少。一方面是因為一留衣講這段話時的從容神情帶給了他信心,一方面也藉由此次的談話,他好像更瞭解意琦行。
 
就在此時,前方有兩名樵夫緩緩朝他們走過來。一留衣以為他們是要來打招呼,待二人來到他們來面前,其中一名樵夫從背後的竹簍拿出一個長形木匣,說是有名男子在山下託他們帶上來。
 
於此多事之秋,忽有人送此物來到,寄天風擔心有毒,話未出,一留衣笑著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莫將心中的疑慮道出,然後伸手就接過木匣,並向兩名樵夫道謝。
 
隨即他又問了樵夫們是否仍住在原來的地方,家裡的人可否都安好。他們說託一留衣的福,他們的家人算是平安,而老窩待久了倒也不曾想過要移居。
 
一留衣再問今日天氣晴朗,是否要到較高處砍柴。樵夫因今天出門得太晚,無法在山上待太久,只到前方不遠處砍些柴就要下山。
 
待他們離去後,一留衣才對寄天風說在未知此木匣是否有毒的情況下,實不好造成他們的惶恐。寄天風覺得有理,樵夫們非武林中人,不能讓他們受到驚嚇。
 
接著,一留衣從自己的暗袋裡取出一個小瓶子,請寄天風打開,並在木匣上灑了一些粉,見無任何異狀後才打開木匣。
 
木匣裡面置有一卷軸,一留衣暫且按下內心的疑問,要寄天風再灑一些粉。確定裡面也無毒後,笑著說幸好沒毒,不然他還真擔心連累了無辜的樵夫。
 
寄天風得知一留衣剛才過問樵夫那麼多事是因為此物若證實有毒,必須及時前去為他們解毒後,覺得一留衣是個凡事都能設想周到之人,或許也只有這樣的個性,才可以成為意琦行和綺羅生最信任的兄弟。
 
「前輩……」他忍不住喚了聲,這一刻他不知道要羨慕絕代劍宿,還是該崇拜一留衣,只知道他越來越喜歡一留衣這位前輩。
 
「怎麼了?」
 
「沒什麼……」
 
一留衣見他欲言又止,也無意再過問,便道:「是說人家都送禮來了,咱們來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吧!」
 
說著,一留衣把卷軸拿出,要寄天風拿著木匣,在解下綁住卷軸的細繩後打開一看,映入眼裡的竟然是未著衣衫的綺羅生慵懶地躺在鋪滿牡丹花的江山畫舫裡。
 
一時間,一留衣和寄天風皆為之愣怔。
 
那充滿情慾的眼神是他們所不曾見過,那如女子般嫵媚的表情也令人難以想像,畫裡所題的文字更是充滿繪者對畫中之人的傾慕之意。再觀落款人的名字.已被人用新墨給塗掉。
 
一留衣皺著眉頭,不發一語就將卷軸收起,寄天風臉色也轉為慘白。
 
「綺羅生潔身自愛,斷無讓人畫這種圖的可能,真不知是誰這麼愛慕他來著,竟能想像出這樣的情境和神韻來。」
 
他順口說著,寄天風沒有回應,沒回應是因為他也相信綺羅生不會讓別人這麼做,然而這人的畫栩栩如生,乍見的那一刻他真的誤以為親眼見了綺羅生赤裸著身子,當然於這一瞬間的難為情也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還好該遮的都沒露出來,不然這種圖會嚴重損壞綺羅生的形象。」
 
一留衣嘴上說著,內心暗思昨天星狼弓離去前所說的事。再由送此卷軸者蓄意將落款人塗掉,研判這做畫之人是他們所認識,且愛慕著綺羅生者,就他所知也只有策夢侯這麼一個人選。如果是他,那送來這幅畫的人就毋須多猜了。
 
他不希望這種無妄之災影響綺羅生的心情,也不想讓晚輩們看完此畫後對綺羅生有所質疑或產生不好的看法,尤其是心性較不穩定的憑風一刀可能初時會為綺羅生抱不平,日後在哪根筋不對勁時又會拿出來亂講。所以無論有心人是否會再讓人送相似的圖畫來,他還是覺目前能防多少就防多少。
 
「我想要你當作沒看到或者把它忘得一乾二淨,是件困難之事,不如這件事就當作是我們兩人的秘密,暫且不讓第三人知曉可好?」
 
一留衣徵詢了他的意見,寄天風這才回神,也沒有多考慮就點頭答應。
 
「那忙我一個忙如何?」一留衣笑著問,寄天風看了他。「前輩要寄天風做什麼?」
 
「這不該入叫喚淵藪之物就讓它在這裡止步,留著只會徒增眾人的困擾,所以請你入內幫我引火來。」
 
寄天風一聽到是要燒了此圖,二話不說就走進去。
 
一留衣心想此圖是個警訊,策夢侯這感情債若不好好處理,將來被燒傷的不知會是誰。別人的感情事他管不著,卻不容許任何人傷害綺羅生。
 
 
戰雲界上,御醫們一大清早來到時,因絕代天驕在運功調息而無法為他診視症狀。待神宮大殿退朝後又特地前來探視,意琦行正好結束調息。
 
御醫們見他氣色紅潤,截然不同於先前毒患未解時。他們要為他再行診脈,意琦行沒有拒絕,只是也向他們表示在體內之毒完全解盡後已無大礙,背部和腹部的傷只須府裡的人幫忙換藥即可,要御醫們不用一天來好幾次。御醫們因為是奉命行事,此事也必須向界尊稟報,由界尊決定才行。
 
老管家在送御醫們到大門口後又與一名僕役折回寢宮,驚見意琦行自行下床且扶牆而立時,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意琦行告訴老管家之前因忘巧雲戟傷及筋脈,導致下盤受創,無法自己站立。在體內之毒不存後,能自行運功的他就試著以自身內力修復筋脈,雖不能醫好,至少有所改善。
 
老管家高興不已,之前在迎回絕代天驕時,因未及準備推車,只能靠眾人攙扶才勉強可行。這些日子以來他非常憂心絕代天驕下半身會因此癱瘓,後來在得知苦境的北疆有解藥,他就將希望寄託在一留衣他們身上,沒想到藥還沒到,絕代天驕就能以自身內力修復部分筋脈。
 
老管家眼眶含淚,急著要人去請御醫們回來,意琦行阻止了他,說他想吃點東西,老管家在轉身要僕人趕快到廚房吩咐鐺頭備好飯菜和梳洗之物來時,偷偷擦去眼淚。
 
或許是心境有所改變,意琦行在見到老管家忙著張羅這些事時,往日的情境竟一一浮現於眼前。
 
那時候的老管家頭髮只是花白,如今歲月在老管家的臉上刻劃了痕跡,也將老管家的頭髮完全染白。
 
以前他總認為老管家會悉心照顧他,除了是界尊的命令外,也跟老管家和父親之間的情誼有關,從未想過老管家對他的感情會有多深。這次回來,他終於明白原來老管家就像自己的長輩一樣照顧他,也幫他守護了這個父親所留下的家園。
 
「吾等會兒想到戰雲神樹下。」意琦行說著。
 
這是絕代天驕回返之後第一次要求離開寢宮,老管家欣喜,急忙點頭後匆匆忙忙離開,請人去準備。
 
 
同一時間,星狼弓來到叫喚淵藪,得知綺羅生尚未清醒,擔心是否昨天著了風寒。
 
在一留衣告知綺羅生僅是睡得非常安穩,不是生病後,星狼弓才向一留衣報告這幾天風雪一路禪將帶藥回返的消息,之後他就提了一壺熱茶直接往綺羅生的房間走去。
 
放好了茶壺,他走向床邊,綺羅生看起來果然睡得很沉,沒有任何不適的樣子。「太陽都曬屁股了,你也該清醒了吧!」
 
星狼弓大聲說話的同時也順手掀起綺羅生的被子,綺羅生身體一感覺到冷,立即從睡夢中醒來,整個人彈坐起。
 
「意琦行!」他喚了聲,然後雙眼圓睜地看著星狼弓,一時間也不曉自己究竟身置何方。
 
星狼弓見他一臉傻愣的模樣,故意擺了張臭臉問他。「我長得像意琦行嗎?」
 
綺羅生並不是把星狼弓看成意琦行,而是他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已習慣性的尋找意琦行。「抱歉……」
 
他沒有多加解釋,只輕聲向星狼弓道歉,星狼弓說道:「你還真能睡,從昨天回到苦境就睡到現在,我若不來叫你,也不知你要睡到何時才會醒來。」
 
綺羅生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的腦袋清楚些。他記得他和一留衣在確定意琦行已經無恙,且能自行運功後才離開戰雲界。
 
「我竟然睡了那麼久。」
 
「幾日沒休息,是該一次睡個夠,不過五臟廟也該祭一下,才有體力做其他事。」星狼弓原本也覺得綺羅生難得能放鬆,是該讓綺羅生多睡些,又擔心綺羅生不吃點東西,人會病倒。
 
「一留衣人呢?」
 
「他現在和二代七修在外頭,讓我進來叫你起來準備用飯。」
 
「他應該一早就把我叫醒的!」他挪動身子,想要下床,星狼弓阻止了他。「這麼早叫醒你要做什麼?」
 
「我和他約好要去天雅閣。」
 
「免了免了,那裡我早上去過了。君舍魄說這幾天藥就會到,所以你不用緊張。」
 
得知星狼弓代他們跑了一趟路,事情也如他們所期待的順利,原本急欲下床的他就這麼坐在床沿處。星狼弓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熱茶,再走回床邊,遞給綺羅生,綺羅生謝過他後就先把茶喝下。
 
他真的是有些口渴,而且喝完熱茶後精神也好很多。「你說我回到苦境就睡到現在,那我昨天是怎麼回來的?」
 
「你不會連一留衣揹你回來這件事也忘記吧?」星狼弓非常訝異。
 
綺羅生對此事壓根兒沒半點印象,不由得皺起眉頭。昨天他本以為自己能撐到回叫喚淵藪,想不到自己的體力會這麼差,又為一留衣添麻煩。
 
星狼弓見狀,一臉嚴肅地說道:「上次從雪峰原揹著你回來的路途更遠,你的兄弟一留衣可是沒吭個半聲,這次不過才十里,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綺羅生見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星狼弓看穿,沒回話,星狼弓問道:「你不是正因造成一留衣的困擾而懊惱嗎?」
 
綺羅生搖頭。「我只是以為自己很厲害,沒想到會累成這個樣子。」
 
「什麼?」星狼弓驚訝一切只是自己多心,皺起眉頭。「我當真以為你是對被揹回來這件事感到不好意思。」
 
「你都說他是我的兄弟了,應該也沒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反過來如果換成一留衣累倒的話,我也會揹他回來。」
 
「你要揹他?」
 
「這沒什麼好疑問的。」
 
星狼弓哈哈大笑,綺羅生納悶,星狼弓說著:「一留衣可憐了。」
 
「可憐?」
 
「雙腳在雪地上拖行,這不是很可憐嗎?」
 
綺羅生得知他是在取笑自己比一留衣瘦小,也不生氣,只說著:「哪一天你也昏到的話,我同樣會揹你。」
 
「呸呸呸!你少詛咒我了!」星狼弓認為綺羅生是惱羞成怒才會這麼說。「好了,也該出去吃點東西補補體力了。」
 
他嚷嚷著,以為綺羅生會下床,綺羅生卻毫無動作,正覺得奇怪之時,綺羅生突然說道:「我想先沐浴。」
 
「什麼?」
 
「我已經數日沒有沐浴,很不舒服。」
 
星狼弓覺得綺羅生不該以這種小事為重,身體安好才是最重要。「吃飽了再洗。」
 
「我想要先沐浴。」綺羅生再次說著。
 
「洗澡沒有比吃飯重要,而且也不差這一下子。」
 
「不行!」綺羅生不肯答應。
 
星狼弓覺得綺羅生非常任性,甚至可說是固執,就板著臉說道:「男人半個月不洗澡都不怎麼樣,你又不是女人,怎麼如此囉嗦?」
 
話一說出,星狼弓馬上意會到自己失言,來不及解釋,綺羅生說道:「不知是誰曾經送牡丹花給我,說我人比花豔?」
 
星狼弓最怕綺羅生提起他這輩子最丟臉的事,大叫了聲:「綺羅生你!」他轉頭看向門外,幸好沒有人在。
 
「我怎麼了?」
 
星狼弓氣歸氣,也發現綺羅生似乎已恢復昔日的調皮樣,心裡有些高興,便不與他計較。「沒事啦!我這就去叫他們燒熱水讓綺羅生大少爺沐浴。」
 
綺羅生忍俊不禁,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綺羅生的笑聲他當然有聽見,邊走邊嘀咕著:「不管是白髮還是紅髮的綺羅生都一樣邪惡,真不知喜歡他的人是看上他哪一點。」
 
如此的抱怨聲聽入耳裡,綺羅生依保持笑容,待星狼弓離去後,綺羅生才緩緩下床,放好杯子就
 
走到衣櫃前要拿衣服,無意間瞧見櫃子上方銅鏡裡的自己。
 
雖然已是一段時日,他還是不習慣自己有著這一頭紅髮,而這也令他想起一樣是赤髮的策夢侯。
 
那一晚他急著要離開生死無邊,沒能弄清楚歡如夢為何會有那樣嚴厲的指控。但光看她的表情和聽到她責罵自己為狐狸精或不要臉的賤人,大概也能瞭解是醋海生波的關係。
 
人云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非無情之輩,只是情不落於意琦行以外之人,只好將策夢侯的愛意視而不見。
 
「麻煩……」
 
綺羅生口中的麻煩指的是歡如夢那沒有半點意義的醋勁和敵意,已非是為該如何斷絕策夢侯對自己的感情。
 
因為任何人心中的愛絕對不是外人所能改變,一如那名在戰雲界裡對意琦行付出最多的御宇天驕……
 
那一夜當意琦行的狀況穩定後,他由御宇天驕的眼神和態度,確定世上還有另一個人也跟自己一樣愛著意琦行,而且比自己更早喜歡上意琦行。
 
那時心裡只在乎著意琦行能否順利醒來的他沒有去多想什麼,如今回思,即使明白意琦行只愛自己,心裡仍有種形容不出的酸澀感。
 
「我在吃醋嗎?」
 
他相信他不會像歡如夢那樣,只是多少有那麼點在意而已。
 
綺羅生內心才這麼告訴自己,忍不住又想著如果意琦行知道御宇天驕喜歡他,他又會如何的回應。
 
 
意琦行在梳洗完畢和吃飽飯後,就由下人攙扶來到戰雲神樹下。一到達目的地,他請眾人離開,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老管家所準備的椅子上。
 
光線的移動和微風的吹拂讓地上的影子交錯地顫動,也將他的思緒拉回到久遠之前。
 
年少時他經常在前方不遠處習武,每每一沉浸於武學的領域,他就會忘了時間的流逝,不是耗上一整個上午就是一天。
 
而他的武師父在他武藝學成後也就辭官,說是要雲遊四海。那時他也沒有特別的感觸,除了是尊重武師父的選擇外,也覺得人生路上誰的來來去去都是理所當然。
 
後來他正式負起馴化巨魔神的任務,每當戰雲神樹結實時,他會偷偷將聖果拿去餵食巨魔神。怎麼也想不到日後巨魔神會在前往苦境執行任務時遭受攻擊而身亡,於臨終前所吐出的種子就這麼陰錯陽差的,使得戰雲界神樹紮根於異境。
 
環境的差異非常不利神樹的生長,尤其是酷寒的雪季,他因此花費了很大的心思才保住這故鄉之物。最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戰雲神樹在適應了苦境的水土百餘年後,竟展現出更強的生命力量,於無人照顧下不僅然能夠存活於玉陽江畔的山上,甚至還結了果。
 
對戰雲界之人來說,就它算是生長在苦境,仍然是神聖不可侵犯之樹。對他而言,是對故鄉的一種懷念,也是武道七修能共食紅果的美好回憶。
 
時隔多年,他仍清楚記得每位兄弟初次吃到紅果時的反應,特別是綺羅生最令他難以忘懷。
 
那年的秋天,樹上如期結滿了漂亮的果子,有一天上午綺羅生站在樹下抬頭仰望,而在房間裡看書的他透過窗戶瞧見了這一幕。
 
那一身雪白的綺羅生仰望著紅色果子時的神情非常迷人,他放下書,走出房間,到了綺羅生身旁時也沒說什麼就伸手摘了一顆遞給綺羅生,要他嚐嚐看。綺羅生接過手後先聞了聞果子的氣味,一臉驚喜地讚嘆它的香氣,咬了口後更是對紅果喜愛不已。正好來到後院的一留衣瞧他非常開心,故意騙他此樹有靈,凡是沒有先拜樹頭就貿然吃下紅色果子的人,一定會鬧肚子。
 
意琦行一想到這些愉快的往事,不覺試著爬起,緩緩走到樹下後撫摸著樹身。心裡想著苦境此時下雪,叫喚淵藪裡那棵果樹的枝頭一定承載了他所喜愛的雪花,不知道綺羅生是否有幫他注意到。
 
他非常想念那樣的景象,也唯有早日回去,才能在兄弟回歸叫喚淵藪的第一個冬季即重溫雪夜裡綺羅生為他們泡上牡丹花茶的幸福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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