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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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上言加餐食

                                 
戰雲懸圃的神殿內,御宇天驕到了近黃昏時分才自校場回來。於神殿內等待多時的朝天驕一見他氣色不佳,二話不說就先扣住他的手腕為他把脈。
 
她要他不可累壞,校場裡的事平日有胤蒼狼負責,已數天未休憩的他這時候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非是又到校場去。
 
他笑著說公事不能再有所怠忽,並問明她的來意。朝天驕最主要是來關心他的狀況,因為她很清楚綺羅生救活絕代天驕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很大。
 
「今早沒見到你的人影,後來得知請假的你是跑到校場時,吾本想去看個究竟,又顧慮到會打擾你的公務,就先前往絕代天驕住處一趟。沒想到絕代天驕竟以自身之力醫治被損傷的部分筋脈,現在已能站立。」
 
她故意透露最新的消息給他,果然他聽完後驚喜加交。「真的嗎?」
 
御宇天驕喜的是絕代天驕即將恢復昔日風采,驚的是縱使在救回絕代天驕之初即已知曉其武功能為深不可測,留在叫喚淵藪淵頂的氣勁也讓自己徹底心服口服,御宇天驕還是為他能如此感到驚嘆不已,不知不覺間那如同年少時對絕代天驕的崇拜眼神就顯露了出來。
 
朝天驕將他的表情變化全看入眼裡,繼續向他描述絕代天驕的情況。「他之功體一恢復,整個人的氣色相當紅潤,雙眼也非常有神,不知御弟明天可否要去看他一看?」
 
聞言,御宇天驕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在勉強撐起笑容後說道:「他既已無性命之憂,又有御醫負責照顧,不需要多我一人去湊熱鬧。」
 
其實朝天驕話只說了一部分,今日在與絕代驕交談時,她察覺精神煥發的他比以前更加英偉挺拔,那對原本冰冷的藍眸裡也有著她所不曾見過的柔情在流轉。就算她早聽說絕代天驕變得較為和藹可親,像這樣溫柔的一面應該戰雲界裡還沒有人見過。可惜那是在論及綺羅生時才有的表情,不宜讓御宇天驕知曉。
 
「他今日問了吾為何沒看到你,吾只道你在忙,他雖未再對此多問,卻難掩內心的失落。」
 
「他……」御宇天驕眉心微微蹙起,眼裡也一陣濕潤。隨即他忍著內心的激動,緩緩地說著:「鳳座,御宇會去看他,可是近來事務繁忙,恐怕得再等個幾天。」
 
「御弟……」朝天驕欲言又止,今生她未曾有過刻意不去接近所愛之人的想法或行為,此時此刻她能夠感受到御宇天驕心裡的苦楚。她擔憂是因為自己將他的心事透露給絕代天驕知曉,之後他又親眼目睹綺羅生與絕代天驕之間感情極深,才會連面對絕代天驕的那一點勇氣也消失殆盡
 
「鳳座要說什麼嗎?」
 
她想說的事再怎麼難以啟口,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鼓起勇氣問他。「是否因為吾多事,才害得御弟如此?」
 
御宇天驕詫異她有此想法,急忙搖頭。「此事無關鳳座,鳳座萬不可誤會,是御宇自己察覺近日來怠忽職守,因此不敢花費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御弟你!」朝天驕實在難以體會被情所傷是如何的滋味,因為縱使歷經百餘年的離闊,冰王對她的情不變,人也溫柔如故,如此的際遇遠比御宇天驕來得幸運太多太多。一想到此,她不禁輕嘆了聲,說道:「吾不勉強你,待你收拾好心情再自己決定見或不見他。」
 
「我……」御宇天驕也想快點收拾好心情以面對絕代天驕,無奈此事對現在的他是那麼的困難。
 
朝天驕輕拍了他的肩兩下,之後手掌就撫其肩。「御弟別急著下決定,這件事吾只是建議。如果你有任何心事想說,便到吾那裡找吾,吾隨時都能陪你。」
 
御宇天驕感謝了她的善解人意,接著故意轉移話題,問了冰王回去後可曾再捎來書信與她聯繫這件事。
 
每次只要御宇天驕有意避談,就會如此,朝天驕笑著說有。御宇天驕為她感到高興,說他很期待冰王來迎娶她的那一日。
 
朝天驕移動了原本撫在他肩上的手往上摸了摸他的頭,本想再安慰他,後來只向他道謝,兩人對看時御宇天驕說著:「御宇再怎麼捨不得鳳座出嫁,還是希望鳳座能早日得到幸福。」
 
朝天驕笑了笑,今生她能得一位如此真心擁戴她的弟弟,是上天對她朝天驕的眷顧。
 
「吾要回府,今晚你要好好休息。」
 
臨去前朝天驕只這麼叮嚀他,他點頭,送她離開戰雲懸圃。回來後,仍繼續忙著處理這些日子以來被他疏忽掉的公文,想藉由忙碌來讓自己不去多想。
 
夜半時分,他才剛沐浴好,上床準備就寢,稍微一個不注意或放鬆心情,絕代天驕就會充斥於心。
 
他要自己放下,因為已經連著數日沒有上戰雲神宮,傍晚時分朝天驕雖隻字未提,他也明白明兒個再也任性不得,今晚務必好好休息一番,否則這張沒什麼氣色的臉上了朝,肯定大家又要東問西猜。
 
於是他閉上雙眼,試著什麼都不想,折騰了好一段時間後終於睡著,沒多久竟驚醒。下床喝杯水後再躺回床上,未知經過多久才再次睡去,只是沒一會兒便又醒來。於是一整個晚上無論是醒著還是入睡,腦袋裡盤旋的都是和絕代天驕相關的事。
 
丑時將盡,毫無睡意的他索性起身坐在床上,月光斜照入房裡。
 
他很想念絕代天驕,絕代天驕人也在不遠處,只要前去的話,就能看到絕代天驕。但他又問了自己,看到了絕代天驕之後又能如何?最終是徒增對方的困擾與讓自己的心情更加不能平靜而已,那又何必自尋苦惱?
 
不禁他長嘆了聲,也伸手撫摸床鋪。
 
曾經絕代天驕於此睡過,那幾天他天真的以為只要救活絕代天驕,日後就能回到以前跟隨絕代天驕的美好時光。那幾天絕代天驕在自己的天地裡,每當兩人獨處時,他也以為自己擁有了絕代天驕。
 
後來當絕代天驕醒來,心裡只想見綺羅生,他還不敢確定那個苦境之人在絕代天驕心裡是如何的一個存在。在界尊下令將絕代天驕送回居處時,他內心雖悵然,仍告訴自己至少救活了絕代天驕,只要人還在戰雲界就好。
 
直到一留衣和綺羅生來到戰雲界,他才明白自己在絕代天驕心裡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更在最後絕代天驕因自己的疏忽而差點命喪黃泉,他方看清自己的能力有多麼的渺小。
 
接連的挫折令他質疑自己到底還有什麼價值,原本以為沒去探望絕代天驕,或許絕代天驕也絲毫不察此事,得知絕代天驕還是注意到自己,他是高興,也難過。
 
「聽說你已能自行站立……」
 
他喃喃自語著,在為絕代天驕高興的同時,也為不久後將要失去絕代天驕而難過。
 
昨天綺羅生他們離去後沒多久,他即獲知一留衣曾被界尊召喚至神宮這件事。至於他們談了什麼,只有在場的朝天驕明瞭。
 
御宇天驕直覺界尊昨日會於絕代天驕甦醒前特地要苦境的一留衣前去,很可能是談論絕代天驕的去留。昨天雲師來找他,也應該是想告訴他此事,後因自己心情不佳,才會沒提。
 
今日他因高興著絕代天驕已經能夠站立而將此事拋於九霄雲外,也幸好當時沒想到,否則又會為難朝天驕。
 
關於絕代天驕的去留,只要與絕代天驕有過接觸的人皆明瞭未來界尊若真要強留絕代天驕,恐怕得煞費一番苦心,甚至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但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絕代天驕不再是原來的絕代天驕,而是苦境的絕代劍宿意琦行。
 
一個苦境之人如何會願意繼續再待於戰雲界,又或者該言一個心不屬於戰雲界的人到最後能被多少戰雲界之人所接納,這些問題他覺得界尊不會沒有想到。
 
「意琦行……」
 
叫著這個名字時,御宇天驕心裡感到愁苦。
 
這個他們所陌生的名字只是代表著絕代天驕的另一個身分,他可以不用太介意,卻又不得不承認意琦行這個身分也奪走了他深愛的絕代天驕。
 
 
隔天一早,御宇天驕路過絕代天驕府時故意視而不見,直接前往神宮大殿上朝。
 
神宮大殿外,朝天驕見他氣色未有好轉,知曉昨夜他又沒有好好休息,為他感到擔憂。雲師也關心了他的狀況,他道自己無事。
 
入了神宮大殿,御醫向界尊報告絕代天驕已能自行站立一事,在場除了朝天驕和御宇天驕外,所有的人皆感到無比震驚。界尊表面上無視此事,只當作聆聽例行性的報告,內心波濤則是洶湧不已。
 
那一夜在為絕代天驕輸功時,他便明白經過百餘年後,當年戰雲界的武功奇才之修為遠超過其父跟自己。如今再聞此事,他更加確定想讓絕代天驕留下來為戰雲界立下千秋霸業是件困難之事。
 
接著輪到御宇天驕報告了校場的事,界尊見他氣色極差,要他早朝結束後直接前往太醫院找太醫,之後回戰雲懸圃休息,不准以任何理由拒絕。
 
退朝後朝天驕二話不說就拉著御宇天驕要前往太醫院,御宇天驕於公於私都拒絕不得,只能隨她而去。
 
太醫院裡的太醫見兩名天驕來到,趕緊為他診視,因為早一步他們已獲得界尊那邊傳來的旨令。
 
太醫把完脈後特別囑咐他除了適當的休息外,也不可太過勞心,他會開出處方,令人配好藥就送至戰雲懸圃,請他配合服藥。
 
御宇天驕點頭,也未多言。後來兩人回到神宮大殿外時,裁令主已在那裡來回踱步。
 
原來在得知絕代天驕能以內力修復筋脈,代表其功體就算沒有完全恢復,也好了個七八成後,裁令主就心急著要解開脖子上的紅爐點雪之招,免得夜長夢多。
 
朝天驕心知此事不處理,裁令主必是日夜難安,便帶他前往絕代天驕住處,御宇天驕也要回戰雲懸圃,遂與他們同行。
 
到了絕代天驕府的大門口時,御宇天驕表示要回戰雲懸圃。朝天驕見他不欲進入,也無意勉強,叮嚀他事情交代給屬下辦即可,現下最重要的是聽界尊的命令以及太醫的交代,回去好好休息和服藥,之後就與裁令主隨著門口的僕人一同進入絕代天驕府內。
 
看著他們兩人進入,御宇天驕佇立在原處不動,直到不見人影,他才轉頭望向府邸內高大的戰雲神樹,不由得想起當年在那棵樹下的美好回憶。
 
如果能夠回到那時,他一定無論如何都要親手將披風歸還給絕代天驕,並鼓起勇氣告訴絕代天驕自己想和他切磋武藝,想要和他成為能夠並肩同行的摯友,甚至讓他知道自己的愛慕之意。也許這樣子做的話,絕代天驕就不會離開戰雲界,離開自己。
 
但真的會這樣子嗎?
 
御宇天驕突然覺得自的想法太可笑,因為時間只會往前流,不可能再回去。絕代天驕的心也早在自己痴痴等待和盼望他歸來時就已交給苦境之人,再多的希望和假設也都只是沒有意義的虛妄。
 
在嘆了口氣後,他提起腳步慢慢的一步步往懸圃的方向走去。
 
另一方,在僕役帶領朝天驕和裁令主前往寢宮的同時,一名下人也快步前往寢宮的花園處向陪伴在絕代天驕身旁的老管家通報消息。
 
老管家刻趕緊前去迎接,意琦行約略猜著他們的來意,在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後運動內力於指尖,於轉身之際也輕輕揚起手,一股無形的氣勁由指尖迸射而出,無聲無息的越過朝天驕身側,直接落在緊跟於她後方的裁令主脖子上,裁令主慘叫了聲,朝天驕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寰老你怎樣了?」
 
「我……」裁令主一時喉頭的氣上不來,無法回覆,雙手抓著脖子,以為是雪沸現象提早發作,嚇得臉色慘白。
 
朝天驕驚疑之際,裁令主脖子上的異狀瞬間解除,人一感到輕鬆,雙手也不自主地放開,原本脖子上淡紅色的劍痕竟完全消失,全身舒暢了起來。
 
「他無事。」意琦行冷冷地說道。
 
朝天驕轉頭看向絕代天驕,暗思方才絕代天驕在轉身時應是暗施了氣勁,問道:「難道你已為寰老解開紅爐點雪之招?」
 
「吾之功體雖然尚未完全恢復,解這紅爐點雪之招不是因難之事。
 
裁令主得知自己身上所中的暗招已解,高興之際又有幾分的不滿,朝天驕說道:「吾都還來不及說明來意,想不到你已先動手。」
 
「意琦行答應過鳳座之事,不會有所延遲。」
 
朝天驕往前走了約十來步才到意琦行面前,裁令主也跟在後頭。「方才吾竟不察那道氣勁從吾身旁而過,你之能為令人讚嘆。」
 
朝天驕由衷佩服著他,也不吝於對他讚美。而他因從小就不喜別人當面談論或讚美他的武功能為,遂沒回應。
 
裁令主剛剛對他的舉動已心生不滿,此時再見他完全不把朝天驕的讚美當一回事,覺得他太過驕傲,也對朝天驕很失禮,怒道:「哼!你做人還是如故高傲悖慢,不待鳳座與我來到,亦不出言相告,就猝不及防的以氣勁解我項上暗招,簡直是目中無人!」
 
裁令主仗著朝天驕同在,還有自己的危機也已解除,劈頭就指責絕代天驕。一旁的老管家面有憂色,擔心兩人會起爭執。幸好意琦行沒有回裁令主半句話,甚至也無任何表情變化。
 
「寰老切莫生氣,事情能圓滿解決就好。」朝天驕勸了他。
 
寰無疆覺得委屈,轉而向她告狀。「鳳座就是太寵他們,他們才會一個個都沒把妳放在眼裡。」
 
裁令主說的是他們而非他,顯然也在指責另一名天驕。朝天驕從沒想過自己太寵他們,笑著搖頭:「身為三驕之首,原來是本座之過。」
 
裁令主這才驚覺自己好像失言,緊張地解釋道:「鳳座,寰無疆沒有半點責怪妳之意,妳萬不可誤會我。」
 
朝天驕當然明白他無指責自己之意,她拍了裁令主的肩膀,笑道:「哈!放輕鬆,與你說笑的。」
 
「鳳座妳!」裁令主瞠目結舌,若非朝天驕自己說,他還真難以相信她在與自己說笑。
 
「寰老能平安無事,對吾來說才是最重要。」她又說著,卻沒想到如此簡單一句話就讓裁令主情緒激動到說不出話來。「鳳座……」
 
「現在人沒事了,其他小節請還看寰老在吾的面子,就別計較了。」
 
聞言,裁令主瞪了意琦行一眼,說道:「鳳座既已開口,寰無疆當然不再與他這般無禮之人計較。」
 
說是不計較,話語裡還是不忘責備意琦行,意琦行倒是對這種無意義的言語不放心上。
 
朝天驕安撫好寰無疆的情緒之後,好奇絕代天驕怎會習得此不立即取人性命的暗招,還有最初用意為何。
 
意琦行將原因告之,朝天驕在得知絕代天驕是因為念及性命的可貴而特地留給中招者三十天的轉圜機會,馬上聯想到這或許和絕代天驕曾言他以前是殺戮的工具有關。
 
當年征戰時,絕代天驕所建立的功勛不亞於自己,而他自始至終從沒因此事而露出喜悅之情。那時她雖察覺有異,也因絕代天驕過於冷漠,跟任何人都保持著一段距離,遂未積極親近與瞭解他。若真要論,亦算是她的疏忽。
 
朝天驕收斂心神,代裁令主謝過絕代天驕。意琦行言此乃舉手之勞,不足掛懷。
 
聽到絕代天驕說是舉手之勞,裁令主又覺得不高興,因為意琦行口中的舉手之勞可是牽涉到自己的性命安危,如此囂張的態度根本是在鄙視自己的能為。「哼!什麼舉手之勞,你說的話還真傷人。」
 
裁令主質疑了絕代天驕,忘卻剛剛他才答應朝天驕不與絕代天驕計較。朝天驕雖瞭解裁令主對絕代天驕的不滿非一日一事所造成,也不代表可以放縱他一再咄咄逼人,尤其絕代天驕甫解除裁令主所陷的危機。「也確實絕代天驕方才只是舉了手。」
 
「啊?」裁令主一時聽不懂她之意,一會兒後才想到絕代天驕真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解開紅爐點雪之招,頓時面紅耳赤。
 
「離開之前,吾有幾句話要和絕代天驕私下談,寰老可介意迴避一下?」
 
被朝天驕這麼一說裁令主已恨不得找個地洞躲起來,此時台階在眼前,豈有不快下之理。「既然如此,那我就到大廳去等鳳座。」
 
語畢,老管家不敢怠慢,趕緊引他往前面大殿走去。
 
意琦行疑問她想對自己說什麼,朝天驕轉頭看著寰無疆,直到他消失才開口。「寰老的個性一向如此,謝謝你的體諒。」
 
意琦行無意與她談寰無疆的事,問著:「鳳座要跟吾談何事?」
 
朝天驕一笑,心想絕代天驕不改以前不喜談論別人之事的個性。「吾明日有意前往苦境。」
 
「嗯?」意琦行一臉驚愕,雙眼注視著她,他記得當初是約好五天後才派人前往叫喚淵藪詢問解藥的進度。
 
「一來吾自年少就開始接觸四隻巨魔神,與祂們有了很深的感情,相信你也一樣。先前因吾之過,害檮杌生死未卜,現在確定其已殞命於苦境,吾想前去悼念。二來戰雲神樹在苦境紮根對戰雲界而言是件大事,吾也對這現象感到好奇。你可願意修書一封讓吾帶去,不讓你的兄弟誤會吾有其他意圖?」
 
朝天驕徵詢了他的意思,意琦行明瞭一留衣對她已有一定的認識,絕對不會為難她。特地要自己修書,除了是對他的兄弟尊重外,也或許是想幫自己傳達什麼。
 
「可以。」他一口就答應了她。
 
「吾聽聞戰雲界至今無人能上得了檮杌的最頂端,這回吾打算順便挑戰你留在祂周身的氣勁,屆時若連吾也通過不你的考驗,不小心中了你的絕招,你可願意為吾解開紅爐點雪?」
 
她故意問他,意琦行覺得她太過謙虛。「鳳座必能通過劍陣。」
 
在武學上絕代天驕從小就不吹捧任何人,這個性她相信應該不會改變。「你對吾這麼有信心?」
 
「是。」沒半點遲疑,他回答了她。
 
朝天驕笑了聲,她人待在天池內百餘年雖也算是磨練,多年未真正施展武功更是事實,難免有所擔憂。「吾若獲得界尊同意,明日退朝後便來向你拿取信件。」
 
說著,也不待意琦行回應,就自行離開,正好一名下人端了茶水過來,一見她要離開,不知如何時好,只好跟著走。
 
沒多久,她來到大廳處,寰無疆和老管家立即向前。朝天驕說她要離開,老管家只好恭送他們,裁令主跟在她後頭。
 
「鳳座妳太寵絕代天驕了。」對剛剛絕代天驕的回應他滿心在意,忍不住嘴上嘀咕著,事實上老管家已聽了一大篇。
 
「吾有嗎?」朝天驕頭也不回的,就反問了跟在身後的裁令主。
 
「方才花園有座涼亭,他連要請妳喝茶或坐下之意也沒有,根本就沒把妳放在眼裡。」
 
「是本座離開得太快,才會連下人端來的茶也來不及品嚐。而且吾真的無意與他坐下來閒聊,寰老實不用為了此事而有所不快。」
 
「鳳座就是這樣子,才會讓他們爬到頭頂上。」
 
「吾不覺得他們有誰爬到吾頭頂上過,倒是很欣賞他那紅爐點雪留了三十天轉圜餘地的初意。」
 
「鳳座可別讓他的三言兩語給騙了,若他真有仁心,就該將此招教予他人,否則他自己若有什麼三長兩短,誤中此招之人豈不白白斷送寶貴的性命?」
 
此話乍聽之下有理,感覺又比較像是在抱怨自己差點被絕代天驕害死。「寰老可曾想過就算絕代天驕有意將紅爐點雪傳給他人,也未必有人能夠學得起這個問題嗎?」
 
「這怎麼可能!」
 
「在武學的切磋上,絕代天驕從來就不是吝惜之輩,相信到了苦境,願意與其他人同修的他還是如此之人。」
 
「一個會選擇不告而別的人,不值得鳳座如此看重。對了,說到不告而別這件事,說不定他的戟傷醫好了後,又會偷偷摸摸的離開。」
 
「不告而別……」朝天驕停下腳步,一旁的老管家也跟著止步。
 
「難道鳳座都不曾想過這件事?」
 
「哈!」朝天驕笑了聲。
 
當年絕代天驕不告而別是戰雲界多數人所看到的表象,也是事實。若不是界尊曾私下向她提及原因,她也無法理解為何那個總以光明磊落自我期許的人會偷偷離開,更無法諒解他這種不負責任的作法。
 
事過境遷,如今回想,當年他若留下來,合他們兩人之力,也未必不會失去巨魔神。而且就算不會失去巨魔神,誰也不知道侵略苦境後戰雲界會變成如何。所以或許反過她得感謝因他的出走,間接為戰雲界和苦境免去一場不必要的災難,眾人也才得以休養生息。
 
「鳳座何來此笑?」寰無疆覺得非常的納悶。
 
「人會因理念不同而各走各路,不得已時所使用的方法或許令人無法接受,結果卻可能是最好。」
 
裁令主摸不著頭緒,戰戰兢兢地問她這是什麼意思,她說日後他即能明白。此際她想回府,若他要到她那裡作客,她可以親手為他泡茶,好讓他消消怒氣。裁令主滿心歡喜,就跟著她回去。
 
兩人離開後,絕代天驕府又恢復了本有的寧靜。老管家折回寢宮,意琦行正要走進他的房間。
 
看著絕代天驕走路的背影,老管家深感他恢復的速度太快,快到好像不需要幾日的時間他就又會再度飛走。
 
老管家希望如果未來他的離開是不可避免,至少得讓眾人知曉,別再讓他那麼擔憂。
 
 
一留衣和綺羅生一早就前來到生死無邊外圍,發現此地已一片雪景,猜測夢花樹的樹花應已凋謝,才會不再有影響周圍環境的能力。
 
兩人見到掌懸命後,馬上向他道謝。掌懸命看著綺羅生因自己的藥能救活意琦行而如此高興的模樣,也跟著覺得開心。
 
能讓綺羅生免於嚐到和自己一樣的苦,他也能減少當年自己救不活妻子的遺憾。而這也是自他認識綺羅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感覺到綺羅生不再那麼憂愁。
 
「你們不用在意此事,這只是醫者當為,對老夫亦是一種挑戰。」
 
雖然掌懸命如是言,綺羅生還是非常感謝他,言此恩武道七修必當回報,之後又關心掌懸命是否已完成自己的心願。
 
這是在意琦行安然無恙後,綺羅生放在心上的兩件事之一。
 
一講到此事,掌懸命心緒為之波動,眼泛淚光。緩和好情緒後方道:「此次能一償宿願,是好友策夢侯所賜,日後若有機會老夫也必須予以回報。」
 
綺羅生感受到他情緒的激動,恭喜他能如願。掌懸命感嘆人生不長也不短,雖言逝者已矣,來者猶可追。人總是有看不開的時候,要他們兩位別見笑他如此執著。
 
一留衣和綺羅生皆因掌懸命的深情感動不已,也能夠想像身為苦境神醫,卻救不回摯愛會有多麼的難過和自責。
 
掌懸命笑了笑,仔細問了意琦行服藥的經過和恢復的情況,在得知意琦行醒來不久即能自行運功時,掌懸命也道他難以置信。
 
後來他又問綺羅生這頭紅髮是否有辦法靠獸花術將它恢復成原來的樣貌。綺羅生告訴他此紅髮是因自己施展獸花術護心而有,照理是可以,只是目前他尚無心思去探索方法。掌懸命說屆時若需要相助,可以來此找他,他有興趣研究。
 
對於他的盛情,綺羅生萬分感謝,到時若他真無能為力,必來此求助。
 
三人閒聊了一下子,最後提到那天夜裡所發生的事。
 
綺羅生想知道他離開後是否策夢侯和歡如夢和好如初,掌懸命搖頭。綺羅生感到難過,表示他會找機會向歡如夢解釋,不希望他們兩人因此失和。
 
掌懸命本想勸他萬萬不可,又顧及策夢侯的感情非他能插手介入,最後什麼也沒說。
 
兩人離開生死無邊之後,就前往夢花境尋找策夢侯,一留衣內心有所猶豫,因為昨天發生的事他並沒有告訴綺羅生,他擔心倘若送畫之人真是歡如夢,那麼這事可能已鬧至不可開交的地步。
 
來到夢花境附近,此地和生死無邊一樣,不再像之前來時的春色無邊,也看不到夢花樹發出神奇的光芒,綺羅生忽感這夢花境變得格外的蕭索與淒涼。
 
他站在外頭叫喚,遲遲未有任何回應,便言要穿過結界入內尋人。一留衣沒有理由勸阻,只叮嚀他要謹慎小心。綺羅生向前走了幾步,一碰到結界,人就被彈退。
 
綺羅生驚愕之際也憂心策夢侯會不會出什麼狀況,大聲呼喊了幾次,還是沒有動靜,他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想要前往慾花天壇找歡如夢問個明白並予以解釋。
 
一留衣擔憂歡如夢對綺羅生的誤會很深,若於此際太積極解釋或介入,恐會引起不必要的糾紛。況且策夢侯個性沉穩,必能處理好此事,便要他以意琦行的事為要,待日後再來解決這個問題。綺羅生想了想,決定暫時按下策夢侯和歡如夢的事。
 
兩人走在路上,綺羅生心事滿懷。一留衣見狀,想要好好開導他一番,就提起了話題。
 
「兄弟這麼多年,真想不到你如此受歡迎,無端扯進策夢侯的感情紛爭裡。」
 
「我只當他是朋友。」不加思索的,綺羅生直接表達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此事我當然明白,可是他似乎非常喜歡你。」
 
「他已知曉我的心意。」
 
「喔!」一留衣只低應了聲,沒有再說什麼。
 
早在叫喚淵藪與策夢侯相處的那兩天一留衣就已得知這件事,也很清楚綺羅生無意隱瞞和意琦行之間的感情。是他希望能由意琦行親口告訴自己,才會避而不談。
 
兩人走了幾步路後,綺羅生突然說道:「我只喜歡意琦行。」
 
忽來此語,一留衣腳步頓了下,之後又故做作鎮定地走著。「什麼?這也太不公平了!原來一樣是兄弟,你只喜歡意琦行。」
 
綺羅生早想過就算星狼弓沒有告訴一留衣,這次兄弟重逢,一留衣或其他人也都能察覺他對意琦行是如何的感情。「不是這樣,你應該早就發現我對他的感情不同於任何兄弟。」
 
「你對他只是多了其他兄弟所沒有的崇拜,這點大家都知道。」一留衣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不是這樣……」
 
「好了好了!意大劍宿都已經驕傲到不能再驕傲了,我真不希望你和寄天風一樣把他捧上天。」一留衣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不想讓綺羅生壞了他的計劃。「我肚子很餓,這裡距離小鎮不遠,咱們先去吃些東西,順便買點乾糧回去慰勞五名晚輩以及星狼弓他們。」
 
「好……」綺羅生嘴上答著,心裡不明白為何一留衣不讓自己把話說完,依照一留衣的個性,不會不知道自己對意琦行的情意。
 
沒多久,兩人來到鎮上,雪季的街道不似平時的熱鬧。
 
路過布莊時,綺羅生停下腳步望著裡面,店老闆正忙著招呼兩名客人,他不禁想起那天兩人來這裡時的情形。
 
一留衣看他發愣,說道:「我記得以前曾帶你來過這裡,要不要進去和老朋友打一聲招呼?」
 
「但我比較想去吃飯。」綺羅生說著,就往面的前客棧走去。進入客棧後,才知裡面已是客滿。
 
看著這景象,一留衣懷念起過往七人同修的歲月,也想起柳橋邊那間小酒肆至今他仍苦無機會前去。
 
兩人好不容易等到位置,叫了些東西,吃飽後又買些乾糧,才離開客棧沒多久,尚未走出小鎮,竟遇到北海無冰與雲滄海迎面而來。
 
雲滄海一見到綺羅生,臉色馬上沉了下來,他本想就此轉身,又想做錯事的不是自己,他又何必先逃,在雙方人馬靠近時,四人同時停下腳步。
 
一留衣不識北海無冰,見他的模樣不像是佛鄉的修行者,請教了對方的姓名,在得知對方亦是雨鐘三千樓的一員後較為安心。
 
「絕代劍宿的毒患已解了嗎?」雲滄海再怎麼不願意和綺羅生互動,也還是忍不住問了他們。
 
一留衣避開天器被下毒一事,告訴他意琦行的毒患已解,現在就等風雪一路禪取回北疆聖地裡唯一能治療戟傷的解藥。
 
雲滄海來不及為意琦行的事高興,也來不及慶幸審座沒有成為害死意琦行的兇手,因為他和北海無冰同時訝異著一留衣會提到風雪一路禪,而他們今早才到喜雨山寺尋人不得。
 
「你們也認識一路禪大師?」一留衣由他們的反應幾乎已能猜得他們心思。
 
「認識。」雲滄海沒有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反過來問了一留衣。「為何會是大師他去北疆取藥?」
 
於是一留衣將天雅閣所得知的事告知,也提到星狼弓與君舍魄的關係。雲滄海二人非常驚訝綺羅生的好友星狼弓也是烈武壇的結義兄弟之一,還有他們所敬重的風雪一路禪此時正為雲滄海的救命恩人帶解藥回來。
 
雲滄海越來越質疑人世間的緣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竟把仇人恩人全都糾纏在一塊兒,讓人的愛與恨無法絕對相分。
 
他決定前去一趟天雅閣,向君舍魄確認風雪一路禪之事。
 
 
近傍晚時分,意琦行於床上靜坐,在聽見遠處傳來巨魔神的鳴叫聲時,他立即睜開雙眼。
 
他細聽著巨魔神每次的叫聲,試著分辨哪一個叫聲是誰所有,也因這些叫聲而想起往昔與祂們相處時的回憶。
 
夜裡,在沐浴完之後,老管家和僕役幫他上藥。老管家告訴他今日巨魔神會鳴叫那麼久,是因為朝天驕去探望祂們的緣故。意琦行聽了後,直覺和明天她要去弔祭檮杌有關。
 
其實他也想去探望祂們,不過自己尚無法運功飛高,加上已非戰雲界之人,遂放下這念頭。
 
老管家在為他上好了藥,收拾完東西準備退下時,問他筆墨可否也要收走,他說暫且留著,尚有一信未寫。
 
 
綺羅生安靜待地待在房裡,想著今天的事。
 
下午他們抵達玉陽江畔時,一留衣因星狼弓提起,才將他去見過界尊的事告訴自己。
 
他很訝異一留衣會到了今天才讓自己明瞭這麼重要的事,也以為是這事困擾著一留衣,一留衣才會未提。結果出乎自己的意料,一留衣竟說因為此事不甚重要,所以也就沒有馬上說,然後便把它給忘了。
 
原來一留衣還是認為意琦行想要離開戰雲界雖少不了阻礙,只要意琦行想要走,戰雲界沒有人阻止得了他的步伐,而最重要的還是意琦行用什麼方式離開,日後才能不再有遺憾。
 
雖然一留衣是在安慰自己,他也認同一留衣的說法。因為意琦行既言要隨自己大江南北而行,就一定會履行承諾,所以他決定暫且不去擔心此事。反而是星狼弓非常憂心意琦行會被留在那裡當界尊,遂對戰雲界之主諸多抱怨。
 
綺羅生下了床,走到桌前,準備吹熄燭火,突然自言自語著:「你還好嗎?今天雲滄海好似不再那麼恨我了……」
 
世事難料,怎麼也想不到意琦行當時無意間的施以援手竟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他好想告訴意琦行今天自己的內心有多麼的激動,也想讓意琦行明白自己對他有多麼的想念,想念到恨不得就此奔上戰雲界去見他一面。
 
於是他從櫃子裡拿出紙筆墨硯,磨好墨後提筆開始訴說自己的心情和思念之意,寫了滿滿的三張紙後已經時近子時。
 
他放下了手裡的筆,才想到距離與戰雲界之人約好五日後來探消息還有三天的時間,依照銀河殛他們只辦公事的個性,必定不會幫他帶信去給意琦行,也不會為意琦行傳達什麼給自己。
 
對於有人能往返他和意琦行所處的兩地,卻傳達不了彼此的思念之情給對方這件事,綺羅生還是非常的感嘆。
 
「雁來音信無憑真是令人心情苦悶……」
 
 
次日清晨,朝天驕來找意琦行,意琦行將寫好的信涵交給她。
 
隨即她前往戰雲懸圃,御宇天驕眾人等著她,此回將由胤蒼狼和星夜窮奇陪她前往叫喚淵藪。
 
當玄宇流動於叫喚淵藪地界十里外的雪地降落後,她立即看見不遠處的巨石,便問了星夜窮奇是否那即是檮杌,星夜窮奇點頭。
 
朝天驕望著檮杌,內心百感交集,若當初她也能拒絕界尊的作法,檮杌就可以免去此命運。然而此時再多的感慨和追悔也於事無益,三人就前往絕代天驕的修練處。
 
當他們快要靠近叫喚淵藪時,守在大門口附近的沌王非壽入內通知有戰雲界之人來到,一留衣和綺羅生匆忙出來一探,對出現在眼前之人會是朝天驕感到吃驚。
 
朝天驕見他們神情緊張,猜想他們必是誤會絕代天驕又出事,馬上笑著說絕代天驕無恙,要他們別擔心,之後把意琦行的信交給一留衣。
 
一留衣一頭霧水,心想朝天驕不會專程為他們送信來,展開一讀,信中意琦行說明了朝天驕前來叫喚淵藪的目的。
 
「原來鳳座要上淵頂一試。」
 
一留衣說著,好讓大夥兒明白她此行的目的,同時間也把放在裡面的另一封信當眾遞給綺羅生。「這是意琦行要給你的。」
 
綺羅生看著信發怔,昨夜他才為此事愁苦,怎會今朝信就到眼前來。一留衣見他沒有回應,笑道:「怎麼突然傻了起來?只是一封可能是要叫你多吃點飯的信而已,應該不會把江山快手嚇呆才對。」
 
綺羅生回神,頓時笑逐顏開,因為就算只是如此,這也是意琦行第一次正式寫信給自己。在接過了信後他按下內心的激動,並向朝天驕道謝。朝天驕說她並不知道絕代天驕另外附了封信要給他,故不用對她言謝。
 
語畢,她轉身朝著巨石,單跪於雪地裡,星夜窮奇和胤蒼狼也跟著跪下,此時星狼弓正好氣喘噓噓趕至。
 
原來他遠遠的就發現叫喚淵藪外面很多人,擔心又發生什麼事,便加快腳步奔過來。一見到戰雲界之人跪在雪地裡,他直覺唯一的女性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朝天驕。而當朝天驕三人爬起,與他面對面相視時,他暗自驚嘆朝天驕長得真是好看。
 
一留衣為他們兩人介紹,星狼弓回神後急欲明白發生何事,在確定不是又來告訴他們意琦行發生變故或繼承界尊之位的事情後,他才鬆了口氣。
 
朝天驕說既得他們同意,那她也該上去一探,便轉身向星夜窮奇拿取一個包袱,綁在身上後就一躍而上,其餘眾人皆在下方觀看。
 
一開始她非常的順利,到了中段就開始遇到強大的氣旋阻擾,而且氣旋中似乎有著奇異的劍招餘勁。朝天驕不看在眼裡,輕易的就通過氣旋,繼續向上飛升,就在她靠近淵頂時,陷入了劍陣當中,不一會兒她脫出劍陣,騰空於巨石上方。
 
果然如御宇天驕所言,一脫離劍陣就能聞到風中有股相似於巨魔神身上的氣味,她俯瞰淵頂,很快的就找到巨魔神的頭部,情緒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時經百餘年,彷彿僅是一轉眼。那日才她才親手為祂解開鎖鍊,見祂展翅遨翔於空中。今日再見,卻已化為巨石,且屹立於苦境之地百餘年。
 
朝天驕按下內心紛亂的想法,內力一提,開始下降。當她降至距離巨石約十尺的高度即進入最複雜的劍陣範圍內,而這也是她所期待的挑戰。
 
她閃躲著劍氣的攻擊,靜心尋找脫身之法,幾回險象環生,差點中了紅爐點雪之招,又因待在劍陣內待太久會有真氣逆衝的現象產生,若反應不過來就可能受傷,故不得不暫時退出劍陣外。
 
一段時間之後,她再度進入劍陣中。於劍陣開始起變化時,眼尖的她終於找到陣眼,破了劍陣後順利著地,前後歷經了將近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
 
她喘了口氣後,笑出聲。雖是順利通過劍陣,內心卻也不得不佩服絕代天驕的武學,因為劍陣雖破,馬上又重啟,稍待她若想離開,得又再次通過劍陣的考驗。
 
按下此事,她直接走到巨魔神的頭部前,伸手撫摸祂的眼睛部位,輕聲向祂道不是,接著將身上的包袱解下並打開,取出包在裡面的三根羽毛,用石頭壓在祂的下巴前。
 
因為無法帶祂回戰雲界,只好將其他三隻巨魔神的羽毛帶來陪伴祂,希望長眠於此的祂能夠不再寂寞。
 
「吾能做的也只有如此,幸好絕代天驕設了這些劍陣守護,不讓外人隨意褻瀆祢。」
 
掛心了百餘年,終得再相見。若非絕代天驕,苦境之大,他們很難找到巨魔神,而現在她也仍身陷囹圄。
 
「讓吾再為陪祢片刻吧!」
 
說著,她緩緩坐下,依偎在祂的臉頰畔,內心萬分感傷。
 
巨石下方的眾人引領企盼,星狼弓好奇她怎會毫無動靜,要一留衣上去看個究竟。一留衣雙手抱胸,說她已通過劍陣,現下人應是在淵頂,不宜前去打擾。
 
聽到此,星夜窮奇與胤蒼狼都感到安心,二代七修卻難以置信這樣的結果。星狼弓則是無法理解這奇怪的巨石有什麼好停留,轉頭要問綺羅生上面有什麼好玩,這才看到綺羅生手裡也拿著一封信。
 
「意琦行寫信給你?」他瞄了一下信封,上面的字非常工整,也不待綺羅生回應,逕自認定是意琦行所寫。「他說了什麼?」
 
綺羅生將信納入懷中,答道:「我還沒看。」
 
一旁的一留衣忍不住插了嘴。「哈!你問太多了。」
 
經一留衣提醒,星狼弓才想到說不定裡寫著意琦行對他的滿滿思念,急忙解釋道:「我不是要窺探你的隱私,你千萬不可誤會!」
 
「我沒有要誤會什麼。」
 
「那就好。」
 
眾人閒聊了一會兒後,巨石上方又開始有變化,等了一些時間,朝天驕才降下。待她落地,胤蒼狼和星夜窮奇向前問她情況如何,她說一切順利,而上面非常祥和寧靜,相信檮杌於此長眠必定是非常安心。
 
星狼弓平生不知射過多少的鳥,對牠們之死沒有特別的感覺,而巨魔神也不過是一隻比較大隻的鳥,死了就死了,應該沒有什麼好悲傷才對。
 
一留衣稱讚她是第一個不瞭解七修武學卻能通過劍陣的人,朝天驕認為是自己僥倖,才能通過絕代天驕的考驗。之後她又要求一觀戰雲神樹,一留衣就帶領大家進入。
 
來到後院,她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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